我以为照顾亲戚生意是应该的。
公司订餐两年,每月稳定2万,从不拖欠。
直到那次团建,30个人消费结账时,表姐笑着递来账单:“一共18000,包场费另算3000。”
我看着那张写满规矩的收费明细,点点头付了款。
转身上车,我对财务说:“从明天起,公司订餐全部换掉。”
财务愣了:“老板,那可是你表姐的店啊。”
我笑了笑:“对啊,所以我连解释都省了。”
【第一章】
五月的周五下午,我提前半小时让全公司下班。
今天是公司季度团建,地点就定在表姐方丽华开的“华姐私房菜”。
这家店开在科技园附近,三层小楼,装修走的是新中式风格。两年前表姐开业时,我二话没说就把公司的日常订餐业务给了她。
30个员工,工作日每天中午订餐,一个月下来稳定2万左右。
表姐当时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阿逸,姐真是太感谢你了。有你这单稳定收入,我这店就算开张了。”
我拍拍她的肩:“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两年过去,我从没拖欠过一分钱,每月10号准时结款。
今天这顿团建,我特意提前三天就跟表姐打了招呼,30个人,预算控制在15000左右。
表姐在电话里应得特别爽快:“放心吧阿逸,都是自家人,姐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下午五点,公司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三楼整层被我们包了,圆桌摆了三桌,菜品看着确实不错。
冷菜热菜海鲜,摆了满满一桌。
员工们吃得开心,我坐在中间那桌陪着几个部门经理聊天。
表姐穿着一身改良旗袍,端着酒杯过来敬酒:“阿逸,今天高兴,姐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子:“姐,这两年多亏你了,每天准时送餐,员工们都说好吃。”
“那是应该的。”表姐笑得特别灿烂,“自家兄弟,姐能不用心吗?”
酒过三巡,晚上八点多,有员工开始打招呼要走了。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表姐亲自拿着账单过来,放在我面前:“阿逸,你看一下。”
我接过账单,扫了一眼。
冷菜12道,热菜18道,海鲜4道,酒水饮料若干。
菜品总价:15000元。
我往下看,眉头皱了起来。
酒水服务费:1500元。
包场服务费:3000元。
总计:19500元。
我抬头看向表姐:“这个包场服务费是什么?”
表姐笑容不变:“哎呀,这是店里的规矩。包场的话,要收取场地费用的。你们今天包了整个三楼,这个费用肯定得算啊。”
我点点头:“预订的时候没说。”
“诶,这不是规矩吗?”表姐的语气特别理所当然,“再说了,阿逸你也是做生意的,这点规矩应该懂吧?”
旁边我们公司的财务小王忍不住开口:“方老板,我们老板提前三天预订,您当时没提包场费的事啊。”
表姐瞥了小王一眼:“小姑娘,这是我们店的明文规定,门口就贴着呢。再说了,你们公司平时订餐,我姐也没多收过你们钱吧?”
小王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19500是吧?”
“对。”表姐把收款码递过来。
我扫码,输入金额,确认支付。
“到账了。”表姐收起手机,笑容满面,“阿逸,下次再来啊,姐给你打折。”
“好。”我站起身,“那我们先走了。”
员工们陆续离开,我走在最后。
下楼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门口。
没有任何关于“包场收费”的告示。
上车后,我坐在后排,闭上眼睛靠着椅背。
开车的是我的助理小李:“老板,直接回公司吗?”
“回公司。”我睁开眼,“叫财务小王也回来一趟。”
小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
我打开微信,找到表姐的对话框,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什么也没发。
【第二章】
晚上九点,我回到公司。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财务小王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见我进来,站起身:“老板。”
“坐。”我拉开椅子坐下,“把咱们公司这两年在华姐私房菜的订餐记录整理一下,明细我要看。”
小王愣了一下:“现在吗?”
“对,现在。”我看着她,“今晚就要。”
小王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我马上去整理。”
她走后,助理小李给我泡了杯茶:“老板,您是打算……”
“从下周一开始,公司订餐全部换掉。”我端起茶杯,“重新找三家餐厅,让各部门试吃,选出最满意的那家。”
小李张了张嘴:“可是方老板那边……”
“没有那边。”我打断他,“这是公司的正常业务调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小李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十点半,小王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表。
“老板,整理好了。”她把报表放在我面前,“这是从两年前开业到现在,咱们公司在华姐私房菜的所有消费记录。”
我接过报表,一行行看下去。
第一个月:18000元。
第二个月:19500元。
第三个月:21000元。
……
最近三个月的平均消费:23000元。
我抬头看向小王:“当初说好的是每月2万左右,为什么最近几个月都超了?”
小王翻开文件夹,拿出几张收据:“方老板说最近物价上涨,食材成本增加,所以适当调整了价格。而且她说咱们是老客户,已经给了优惠了。”
“优惠。”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小王犹豫了一下:“老板,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方老板那边的价格,确实比市场价要高一些。”
“高多少?”
“大概20%左右。”小王把另一份对比表递过来,“这是我私下调查的附近几家同等规模餐厅的价格。”
我看着那份对比表,没说话。
小王继续说:“而且方老板那边,餐具费、包装费、配送费都是单独收的。其他餐厅基本都是包含在餐费里的。”
“所以这两年下来,我们一共多付了多少?”
小王咬了咬嘴唇:“按照市场均价计算,大概多付了……12万左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老板?”小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没事。”我把报表合上,“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找新的合作餐厅,预算还是2万,但我要看到更好的品质。”
“好的。”小王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方老板那边……需要提前通知吗?”
“不需要。”我摆摆手,“合同是月结,这个月结完就行。”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表姐的微信头像。
是她店门口的照片,招牌上“华姐私房菜”五个大字特别显眼。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发消息。
算了。
既然你把我当外人宰,那我也就当外人办事。
谁也别觉得亏欠谁。
【第三章】
周一上午,我在办公室开了个简短的会。
参会的是各部门经理和行政主管。
“从今天开始,公司日常订餐更换供应商。”我直接说明来意,“行政部这周联系三家餐厅试吃,周五之前确定下来。”
行政主管小刘记着笔记:“老板,华姐私房菜那边……”
“正常结算这个月的费用,下个月开始不再合作。”我的语气很平静,“就说公司业务调整,不需要多解释。”
会议室里有人欲言又止,但看到我的表情,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散会后,财务小王找到我:“老板,方老板来电话了,问为什么今天没有订餐。”
“你怎么回的?”
“我说公司这周在试新的餐厅,她追问了几句,我就说不太清楚,让她直接问您。”
我点点头:“做得对。她再打来,你就说我在开会。”
果然,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表姐。
我看着那个名字跳动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逸!”表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没订餐?”
“哦,公司最近在调整供应商。”我的语气很淡。
“调整?”表姐的声音拔高了,“好好的调整什么啊?我这服务有问题吗?”
“服务挺好的。”
“那为什么要换?”
“公司决策。”我看着窗外,“姐,这个月的款项我会按时结清,下个月开始就不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逸,你该不会是因为上周五那个包场费生气了吧?”表姐的语气缓和下来,“你要是觉得贵,那费用姐退给你就是了。”
“不是因为包场费。”我打断她,“是公司正常的业务调整,每家供应商合作一段时间后都会重新评估。”
“你少来这套!”表姐急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说不就行了?搞什么业务调整?”
“姐,正是因为是自家人,所以我才不想说得太难看。”我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这个月底咱们正常结算,以后逢年过节该走动还走动,生意上的事就到此为止。”
“陈逸!你别忘了这两年是谁照顾你们公司订餐的!”表姐的声音开始带上火气,“我要是不用心,你们能吃得这么好?”
“是,我记着呢。”我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这两年我从没拖欠过一分钱,每月准时结款,该给的都给了。姐,咱们两清了。”
“你……”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还是表姐。
我直接按掉,然后给她发了条微信:
“姐,别打了。决定已经做了,不会改。这个月的款项我让财务周三之前结清。”
发完这条,我直接把她设置成了免打扰。
下午三点,行政部报上来三家备选餐厅的资料。
我一家家看过去,最后圈定了一家叫“膳道”的。
“就这家,明天开始试吃一周。”我把资料还给小刘,“每天让员工匿名打分,周五统计结果。”
小刘接过资料:“老板,这家的价格比华姐私房菜便宜15%,但是评价都挺好的。”
“价格不是重点。”我敲了敲桌子,“重点是服务和品质。如果这家不行,继续换,直到找到合适的为止。”
“明白。”
晚上下班前,财务小王又来找我。
“老板,我按您的要求,把华姐私房菜这个月的款项结清了。”她把结算单放在我桌上,“一共23500元,已经转账了。”
“好。”我在结算单上签了字。
小王站着没动:“老板,方老板在微信上问我,是不是您对她有什么意见。”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清楚,让她别为难我一个打工的。”小王挠挠头,“然后她就没再问了。”
我笑了:“聪明。”
小王欲言又止:“老板,其实我一直想说,当初我提过几次,说附近有更便宜的餐厅,但是……”
“但是我说照顾亲戚生意,让你别多事。”我接过话头,“我记得。”
“对不起,老板。”
“不怪你。”我摆摆手,“我自己的决定,我自己负责。”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份对比表。
两年时间,多付了12万。
我当时觉得是照顾亲戚,现在想想,人家根本没把这当照顾。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单生意。
而且还是一单可以随便宰的生意。
因为是自家人,所以不好意思计较。
因为是自家人,所以不会翻脸。
因为是自家人,所以可以得寸进尺。
呵。
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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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三上午,我正在开产品评审会。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我瞥了一眼屏幕,全是表姐打来的。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我拿起手机,未接来电显示:表姐,15通。
还有七八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看了看:
“阿逸,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姐说清楚!”
“你这样搞得姐很难做啊!”
“这么多年的亲戚,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你是不是觉得姐上次收你包场费不对?姐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你要是不说清楚,姐就去公司找你!”
我看完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助理小李敲门进来:“老板,楼下前台说方老板来了,正在大厅等您。”
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表姐踩着高跟鞋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职业套装,但脸色不太好看。
“姐,坐。”我指了指沙发。
表姐没坐,站在我办公桌前:“陈逸,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为什么突然停掉订餐?”表姐双手撑在桌上,“你就算要换,也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吧?我店里食材都备好了,这两天全砸手里了!”
“姐,合同上写的是月结,我这个月的款已经结清了。”我保持着平静,“下个月的食材,你为什么要提前备?”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保证新鲜吗?”表姐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知道我店里多依赖你们公司的订单吗?一个月2万啊!说没就没了?”
“所以呢?”我抬头看着她,“我应该为了你店里的经营,一直在你这订餐?”
“我没这么说!”表姐急了,“但你好歹是我表弟啊!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直接说,我改还不行吗?”
“姐,上周五那顿饭,你收了我19500。”我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对比报表,“我让人查了,附近同等规模的饭店,同样的标准,平均价格在14000左右。”
表姐的脸色变了变:“那些店能和我比吗?我用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两年,我公司在你店里一共消费了48万。”我继续说,“按照市场均价,应该是36万左右。多出来的12万,我当是照顾自家人生意,认了。”
“你这什么意思?”表姐的声音拔高了,“你是嫌姐赚你钱了?”
“我不是嫌你赚钱。”我靠在椅背上,“我是发现,你从来没把我当自家人。”
“我怎么没把你当自家人了?”
“自家人会在预订的时候不提包场费,结账的时候突然加3000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自家人会把配送费、餐具费、包装费全部单独收,比市场价高出20%吗?”
表姐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说:“那些都是明码标价的!”
“对,明码标价。”我点点头,“所以我也明码标价地做生意。你的服务值这个价,我付了。但我也有权利选择更合适的供应商。这很公平,对吧?”
“陈逸!”表姐的眼圈红了,“你就是因为上次那3000块跟我翻脸!”
“不是3000块的事。”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姐,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什么都没说,直接付款吗?”
表姐没说话。
“因为我想看看,你是真把我当自家人,还是把我当冤大头。”我转过身,“现在我看清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表姐的声音开始哽咽,“姐这两年容易吗?开个店起早贪黑,为了给你们做好每一顿饭,我……”
“姐,别说了。”我打断她,“你做生意不容易,我理解。但不代表我要一直当冤大头。这两年的情分,就到这吧。”
“陈逸!”表姐的眼泪掉下来了,“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不是我把话说绝了。”我回到办公桌前,“是你先把事做绝了。”
表姐站在原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最后她抹了把脸,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了一句:“陈逸,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摔上。
我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助理小李端着咖啡进来:“老板,没事吧?”
“没事。”我接过咖啡,“就是有点累。”
小李犹豫了一下:“老板,员工群里都在讨论这事。”
“讨论什么?”
“大家都说,新的餐厅比华姐私房菜好吃多了,而且便宜。”小李小心翼翼地说,“有人算了笔账,说如果早点换餐厅,公司这两年能省不少钱。”
我笑了笑:“所以啊,有时候亲戚生意,未必就是好生意。”
下午四点,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表姐夫发来的:“阿逸,你姐回来哭了一下午,这事能不能商量商量?”
我回复:“姐夫,不是我不近人情,是这事没法商量。生意归生意,亲情归亲情,我分得很清楚。”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那你姐的店怎么办?你们这单没了,她损失很大。”
“这是她的经营问题,不是我的责任。”我打字很慢,“姐夫,如果她真把我当自家人,上次那顿饭就不会那么做。既然她选择当外人,那我也就当外人办事。”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发来一句:“行吧,我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太阳快落山了,橙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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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五下午,行政部统计出了员工对新餐厅的评价。
满意度:92%。
比华姐私房菜的历史满意度高出15个百分点。
“就定膳道了。”我在报告上签字,“下周一开始正式合作,签一年期合同。”
小刘接过报告:“好的,老板。”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有员工问,以后公司活动还会去华姐私房菜吗?”
“不会。”我头也不抬,“以后公司活动,行政部多考察几家,选性价比最高的。”
“明白。”
晚上七点,我正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喂,妈。”
“陈逸!你是怎么回事?”我妈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她店里的订单全停了?”
来了。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对,停了。”我靠在椅背上,“公司换了新的供应商。”
“你知不知道你姐的店有多难?”我妈的声音更大了,“你这一停,她损失多大你知道吗?”
“妈,她的店难不难,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急了,“那是你表姐啊!你当初不是说要照顾她生意吗?”
“我照顾了两年。”我的声音很平静,“两年时间,我多付了12万,这还不够吗?”
“什么多付12万?”
“妈,你知道上周我带公司员工去她店里吃饭,她收了我多少钱吗?”我打开电脑,看着那份账单,“19500。同样的标准,别的店只要14000。”
“那可能是她店里成本高……”
“成本高是她的问题。”我打断我妈的话,“我不欠她的,这两年该给的都给了,该照顾的也照顾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是正常做生意。”
“陈逸,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我妈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就为了几个钱,连亲戚都不认了?”
“不是我不认亲戚。”我深吸一口气,“是她先把我当外人的。妈,你知道她上次怎么说的吗?她说‘这是店里的规矩’,说‘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懂这些规矩’。”
“那她说得也没错啊!”
“对,她说得没错。”我笑了,“所以我也按规矩办事。合同到期,正常终止,谁也不欠谁的。”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妈急得不行,“你姐都哭成那样了,你就不能心软一点?”
“妈,我要是心软,这两年就不会多付12万了。”我的声音有些疲惫,“我已经够心软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反正我不管,你明天必须去跟你姐道歉,把订单恢复了。”我妈下了最后通牒,“不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妈,您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我闭上眼睛,“订单是不可能恢复的,道歉更不可能。这事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你!”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我直接关机。
周六上午,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十点多起床,洗漱完正准备出门吃早午饭,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我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妈,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我妈气冲冲地进了屋,“陈逸,你昨天居然敢挂我电话?”
“妈,我昨天太累了,没心情吵架。”我关上门,“您吃早饭了吗?我下去给您买点?”
“我吃不下!”我妈坐在沙发上,“你姐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哭得那叫一个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在她对面坐下,“妈,我只是想正常做生意。她的店不适合我公司,我换一家,就这么简单。”
“什么不适合?你就是在记仇!”我妈指着我,“就为了上次那点包场费,你就要整死你姐?”
“妈,我没有整她。”我看着我妈的眼睛,“我只是不想再被宰了。”
“什么叫被宰?那是你姐的正常收费!”
“正常收费?”我站起身,从书房拿出那份打印好的对比报告,放在我妈面前,“妈,您看看这个。”
我妈接过报告,一行行看下去。
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上面说,你这两年在你姐店里多花了12万?”
“对。”我坐回沙发上,“按照市场均价,多花了12万。我当时觉得是照顾亲戚,所以从来没计较过。但是妈,您觉得这样的照顾,她领情了吗?”
我妈没说话,还在看那份报告。
“上周那顿饭,我提前三天预订,她当时什么都没说。结账的时候突然加了3000块包场费。”我继续说,“妈,如果她真把我当自家人,会这么做吗?”
我妈把报告放下,沉默了很久。
“可是……她毕竟是你表姐。”我妈的语气软了一些,“你这样一刀切,她的店真的会很难做。”
“那是她的问题。”我靠在沙发上,“妈,我开公司也不容易。每个月几十万的支出,几十号人要养。我不可能为了照顾谁的生意,让公司吃亏。”
“你这孩子……”我妈叹了口气,“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你姐一次机会?”
“妈,不是机会的问题。”我摇摇头,“是信任已经没了。她可以为了多赚点钱,连提前预订都不告诉我包场费。那下次呢?下次她还会用什么理由多收钱?”
我妈没再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报告,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我平静地说,“以后逢年过节该走动还走动,但生意上的事,就到此为止。”
我妈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妈也管不了你了。”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但是陈逸,记住一句话,亲戚是一辈子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亲情散了就回不来了。”
“妈,亲情是相互的。”我也站起身,“如果一方只想着占便宜,那这样的亲情,不要也罢。”
我妈看着我,最后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累。
真的很累。
【第六章】
周日下午,我正在家里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我看了一眼,是家族群里有人艾特了我。
点开一看,群里已经吵翻天了。
二姨:“@陈逸,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把你姐的订单停了?”
三舅:“就是,一家人哪有这么做事的?”
表哥:“阿逸,你姐这两年对你不错吧?你怎么能这样?”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
我翻着聊天记录,表姐发了一大段话:
“各位长辈,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阿逸了。我开店两年,兢兢业业给他们公司做餐,从来不敢马虎。上次团建,可能是我们服务员收费的时候没说清楚,让阿逸误会了。我都准备退钱给他了,结果他直接把订单全停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后面还配了一张哭泣的表情。
群里瞬间炸了。
二姨:“这孩子太过分了!丽华,你别哭,二姨给你做主!”
三舅:“@陈逸,你出来说句话!”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开始表演了。
我打开电脑,把这两年的消费记录整理成一份简洁的图表。
然后在群里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标题:“华姐私房菜 vs 市场均价对比”
下面是两条柱状图:
我公司实际支付:48万
市场均价:36万
差额:12万
群里瞬间安静了。
我紧接着发了第二张图。
这是上周团建的账单明细。
最后一行,包场费:3000元(预订时未告知)
然后我打了一段话:
“各位长辈,我说几句。第一,这两年我公司在表姐店里消费了48万,按市场价应该是36万。多出来的12万,我当是照顾亲戚生意,从来没提过。第二,上周团建,我提前三天预订,表姐当时没提任何关于包场费的事。结账时突然加了3000。我二话没说付了钱。第三,我停掉订单,是因为公司找到了更合适的供应商。这是正常的商业决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第四,如果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对,欢迎拿出证据来讨论。但请不要用‘一家人’这种话来道德绑架我。谢谢。”
发完这段话,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过了十几分钟,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依然安静。
只有表姐发了一句:“阿逸,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
我没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二姨发话了:“丽华,你们之间的账,确实是这样吗?”
表姐没回。
三舅也发了一句:“丽华,阿逸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还是没人回。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数据是最好的武器。
当你摆出事实和数字,任何情绪化的指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晚上八点,表姐夫给我发了私信。
“阿逸,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了?”
我回复:“姐夫,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如果这叫绝,那上周结账时多收我3000算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那是丽华一时糊涂,她现在很后悔。”
“后悔是因为我停了订单吧?”我打字很快,“如果我没停,她会后悔吗?”
“阿逸,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
“我没有咄咄逼人。”我回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姐夫,你扪心自问,如果这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对方没再回复。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其实我知道,从我在群里发那两张图的那一刻起,我和表姐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不后悔。
有些账,该算的时候就得算清楚。
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让你难受。
【第七章】
周一上午,公司正式和膳道餐厅签了一年期合同。
合同价格比华姐私房菜低15%,但服务内容更全面。
午餐时间,行政部组织大家品尝新餐厅的菜品。
我路过茶水间,听到几个员工在讨论。
“真的好吃多了,而且份量也足。”
“对啊,之前华姐私房菜的份量越来越少,我都以为是公司预算不够了。”
“关键是人家服务态度好啊,送餐的小哥特别有礼貌。”
“听说价格还便宜了不少?”
“老板英明!”
我笑了笑,没有走进去打断他们。
下午三点,财务小王来找我:“老板,膳道餐厅的老板想请您吃顿饭,感谢您选择他们。”
“不用了。”我摆摆手,“正常合作关系,不需要搞这些。告诉他,把精力放在做好每一顿饭上,这比什么都重要。”
小王点点头:“好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老板,华姐私房菜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好。”
“嗯?”
“我有个朋友住在那附近,说那家店最近生意冷清了很多。中午都没什么人。”小王小心翼翼地说,“毕竟咱们公司每月2万的订单,对她来说确实挺重要的。”
我没说话,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小王见我不回应,悄悄退了出去。
其实我心里清楚,表姐的店失去我们公司这个稳定客源,肯定会受影响。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晚上下班前,我收到了表姐夫的微信。
“阿逸,能见一面吗?”
我想了想,回复:“明天中午,公司楼下咖啡厅。”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表姐夫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有些红。
“姐夫。”我坐下,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您喝点什么?”
“不用了。”表姐夫摆摆手,“阿逸,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能不能……把订单恢复一部分?”表姐夫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用全部,哪怕一半也行。”
我沉默了几秒:“店里很难吗?”
“难。”表姐夫苦笑,“你们这单没了,店里的现金流一下子就紧张了。房租、人工、食材,每天都是钱。丽华这两天愁得觉都睡不好。”
“那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做?”我看着他,“如果她好好做生意,不玩那些花样,会有今天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表姐夫捂着脸,“是她错了。阿逸,她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订单是恢复不了的。”
“阿逸……”
“姐夫,不是我无情。”我打断他,“是这个教训她必须得受。如果我这次心软,下次她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店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那就关了。”我平静地说,“关了以后,她可以找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上班。总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
表姐夫愣住了。
“我是认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姐夫,你觉得她适合做生意吗?”
表姐夫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我靠在椅背上,“有些人就是不适合做生意。强撑着只会越来越惨。”
“可是店是她的心血……”
“心血?”我笑了,“她要真把这当心血,就不会对稳定客户动那些歪心思。姐夫,咱们明白人说明白话。她开这店,从第一天起就没想着好好做,只想着怎么多赚钱。”
表姐夫低着头,没说话。
“这两年,我公司在她那多付了12万。”我继续说,“她领我这个情了吗?没有。她只觉得我是冤大头,能宰就多宰点。”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我打断他,“如果不是这样,上周那顿饭她会那么做吗?”
表姐夫彻底沉默了。
我们俩坐在咖啡厅里,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表姐夫站起身:“我知道了。阿逸,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他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格外苍老。
我坐在原位,看着他走出咖啡厅。
然后继续喝我的咖啡。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要付出代价才能长记性。
我只是希望这个代价,能让她明白一些道理。
【第八章】
一个月后。
公司和膳道餐厅的合作非常顺利,员工满意度一直保持在90%以上。
我偶尔会在茶水间听到大家讨论,说现在的午餐比以前好吃多了。
这让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这天下午,行政主管小刘来找我:“老板,膳道餐厅说下个月有新菜品上市,想请咱们公司试吃。”
“可以。”我点点头,“但告诉他们,不要搞太多花里胡哨的。员工喜欢的,才是好的。”
“明白。”
小刘走后,我继续处理工作。
晚上七点,正准备下班,财务小王敲门进来。
“老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吧。”
“我今天路过华姐私房菜,看到门口贴了转让告示。”小王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好像……是要关门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最近几天。”小王说,“转让费写的是80万,但看着好像没什么人问。”
我没说话,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小王见我没反应,又说:“老板,您要不要……”
“不要。”我打断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好的。”小王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毕竟是表姐。
毕竟她开这个店,确实投入了很多心血。
但是……
我想起上次团建结账时,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想起这两年她是怎么一点点把价格往上提的。
想起她在群里哭诉时,完全不提自己做过什么。
算了。
有些事,真的没办法强求。
周末,我妈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气势汹汹,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我家沙发上。
“你姐的店,要转让了。”我妈说。
“我听说了。”
“你就一点都不难受?”我妈看着我,“那可是你表姐。”
“妈,我该难受什么?”我反问,“难受她当初宰我的时候没手软?还是难受她现在倒霉了?”
“你这孩子……”我妈叹了口气,“你姐现在真的很惨。店关了,投进去的几十万都打水漂了。”
“那是她的问题。”我倒了杯水递给我妈,“妈,我不是无情。但我也不是慈善家。”
“我没说让你帮她。”我妈接过水杯,“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我在她对面坐下,“所以我当初才会那么决绝。”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你长大了。”
“妈,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平静地说,“我不欠表姐的。这两年我已经照顾够了。她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别人不给机会。”
我妈没再说话,喝了口水。
过了一会,她突然问:“你就不怕以后家里人说你?”
“说就说呗。”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事实摆在那,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倒是想得开。”
“妈,我开公司这几年,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我认真地说,“我明白一个道理,对的事就要坚持,错的事就要拒绝。不管对方是谁。”
我妈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行,妈知道你有分寸。”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但是阿逸,记住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知道,妈。”我送她到门口,“我从来没想过赶尽杀绝。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我妈走后,我一个人站在门口。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手机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是表姐发来的。
“阿逸,店我要关了。这两年谢谢你照顾。对不起。”
我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保重。”
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生活还在继续。
【第九章】
三个月后。
公司业务稳步增长,膳道餐厅的服务一如既往的好。
我渐渐淡忘了华姐私房菜的事。
直到有一天,小王神秘兮兮地找到我。
“老板,您知道华姐私房菜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我头也不抬,“怎么了?”
“听说被一家连锁餐饮公司盘下来了。”小王说,“改成了连锁品牌的分店,生意还不错。”
“哦。”我依然没什么反应。
“方老板现在在那家连锁店里当厨师长。”小王继续说,“月薪8000,包吃住。”
我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她姐夫呢?”
“好像还在送外卖。”小王小心翼翼地说,“听说他们把店转让出去之后,亏了不少钱。”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8000的月薪,对表姐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至少不用每天为现金流发愁,不用担心房租和食材成本。
也许,这才是她真正适合的生活方式。
“我知道了。”我对小王说,“这事就到这吧,以后不用再跟我汇报了。”
“好的,老板。”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办公桌上。
我想起两年前,表姐开业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她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地说谢谢。
也想起上次团建时,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一切都过去了。
有些人,注定不适合做某些事。
强撑着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
现在这样,也许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下午五点,我提前下班。
路过科技园附近时,我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那家曾经叫“华姐私房菜”的店,现在已经换了招牌。
新的招牌上写着某个连锁品牌的名字,红黄配色,看起来格外醒目。
门口人来人往,生意确实不错。
我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了一会。
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突然刷到了家族群的消息。
二姨在群里发了一条:“丽华在新店里干得不错,老板说要给她涨工资。”
下面是一串祝贺的表情。
表姐也在群里回复:“谢谢各位长辈关心。我现在挺好的,不用操心。”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人啊,有时候就是要跌一跤,才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我退出群聊,放下手机。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
生活还在继续。
【第十章】
转眼到了年底。
公司今年业绩不错,我给全体员工发了一笔丰厚的年终奖。
大家都很开心,办公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年三十那天,按照惯例,大家族要在老家聚餐。
我开车回到老家,一进门就看到满屋子的亲戚。
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姐,全都在。
表姐也在。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憔悴了不少,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然后各自移开。
“阿逸来了!”二姨热情地招呼我,“快过来坐。”
我笑着应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
表姐坐在对面,低头玩着手机,没有看我。
气氛有些微妙。
我妈在厨房忙活,偶尔探头出来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开饭前,三舅端起酒杯:“来来来,大家都举杯。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大家纷纷举杯。
我也端起杯子,和大家碰了一圈。
轮到表姐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杯子。
“阿逸。”她轻声说。
“姐。”我点点头。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各自喝下。
饭桌上,大家聊着这一年的经历。
表哥说他升职了,二姨的儿子考上了公务员,三舅家的生意越做越好。
轮到我时,我简单说了几句公司的情况。
“阿逸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二姨笑着说,“听说公司今年业绩翻倍?”
“还行。”我谦虚地笑了笑。
“那可不得了。”三舅接话,“咱们家族就数阿逸最有出息。”
表姐一直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表姐突然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后,我妈凑过来小声说:“阿逸,一会找个机会,跟你姐说两句话。”
“妈……”
“听我的。”我妈的语气不容拒绝,“就说两句,就两句。”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饭后,大家在客厅看春晚。
我走到院子里透气,表姐也在。
她站在院子角落,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月色很好,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洒下一片清辉。
“姐。”我走过去。
表姐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阿逸。”
“现在……还好吗?”我问。
“还行。”表姐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不用操心那么多事了,反而轻松。”
我点点头,没说话。
“阿逸,对不起。”表姐突然说,“当初是我错了。”
“过去的事了。”我看着远处,“不提了。”
“我知道你恨我。”表姐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只想着多赚点钱。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恨你。”我转过头看着她,“真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该有个了断。”
表姐眼眶红了:“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细水长流。如果当初我好好做,你那单一直在,我的店也不会倒。”
“现在明白也不晚。”我说,“至少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
“是啊。”表姐擦了擦眼泪,“现在每个月拿固定工资,虽然不多,但踏实。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算账,不用担心食材涨价,不用发愁房租。”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挺好的。”
“阿逸。”表姐看着我,“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我沉默了几秒:“姐,有些事回不去了。但是逢年过节,咱们还是一家人。”
表姐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别哭了,大过年的。”
“嗯。”表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们俩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春晚的歌声,欢快而热闹。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我们的影子。
“阿逸。”表姐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那一脚,把我踢醒了。”表姐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我看着她,最后笑了:“那就好。”
屋里传来我妈的声音:“阿逸、丽华,进来吃饺子了!”
“来了!”我应了一声。
表姐也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进屋子。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看着春晚。
我在我妈旁边坐下,她给我盛了一碗饺子。
“跟你姐说了?”我妈小声问。
“说了。”
“怎么样?”
“挺好的。”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长大了。”
我端起碗,吃着热腾腾的饺子。
窗外响起烟花的声音,绚烂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
新的一年开始了。
有些事结束了,有些事继续着。
但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也在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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