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着50万的年会预算骂了我整整半小时。
实习生苏梦琪举手说20万就能办好,当场抢走了我的项目。
我笑着交接了供应商名单,冷眼旁观,等着看她踩坑翻车。
结果她的骚操作,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第一章】
会议室里,赵总把我的方案摔在桌上。
“陈默安,你是不是觉得公司钱多?”
他指着预算表,手指都在抖。
“五十万办个年会?你怎么不去抢?”
我站在那儿,没吭声。
这已经是我连续第五年做年会策划了。
五星级酒店场地15万,200人自助餐8万,演出团队12万,礼品10万,剩下5万是应急备用金。
这预算,卡得死死的。
少一分都办不成。
但赵总不听。
他只看到了数字。
“你看看人家别的公司,二十万就办得热热闹闹。”
赵总环视会议室,“你们行政部是不是吃回扣了?”
行政总监王姐想说话,被赵总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
“赵总,这个价格已经是…”
“够了!”
赵总打断我,“我不想听解释,我只要结果。”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赵总,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看过去。
说话的是苏梦琪,上个月刚来的实习生。
名校毕业,长得漂亮,特别自信。
她站起来,笑容满面。
“我之前在学校组织过活动,其实年会没那么复杂。”
“二十万,我能办得比五十万还好。”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总眼睛亮了。
“哦?说说看。”
苏梦琪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就开始写。
“场地不用去什么五星级酒店,郊区有很多便宜的会所。”
“餐饮也不用自助餐,找个靠谱的餐厅外送就行。”
“演出节目更简单,公司内部就有才艺,实在不行网上找兼职大学生。”
“礼品批发市场一大堆便宜货,包装好看就行。”
她说得头头是道。
赵总听得频频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
他看向我,“陈默安,你听到没有?人家小姑娘都比你明白。”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苏梦琪在那儿侃侃而谈。
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这样吧。”
赵总一拍桌子,“苏梦琪,这次年会你来负责。”
“预算二十万,多一分都不给。”
“办好了转正,办不好自己走人。”
苏梦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自信。
“没问题,赵总!”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陈哥,麻烦你把供应商信息交接给我。”
我点点头。
“好。”
王姐在旁边欲言又止。
但赵总已经站起来了。
“散会!”
他走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默安,你好好反省反省。”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苏梦琪。
她双手抱胸,得意洋洋。
“陈哥,别不开心嘛。”
“我这也是帮公司省钱。”
我收拾文件,头也不抬。
“嗯,祝你成功。”
“哎呀,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苏梦琪笑得很甜,“我还想向你请教呢。”
我把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这些年的供应商名单,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她接过去,随手翻了翻。
“这么多啊?”
“嗯。”
“用得着吗?我自己找不就行了?”
我顿了顿。
“随便你。”
转身往外走。
“陈哥!”
苏梦琪在后面喊,“你真小气。”
我没回头。
心想,等着吧。
好戏才刚开始。
【第二章】
回到工位,王姐追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默安,你就这么把项目让出去了?”
我打开电脑。
“不然呢?赵总都发话了。”
“可是你知道二十万根本办不成啊!”
王姐急得直跺脚,“到时候年会砸了,背锅的还是我们部门。”
我靠在椅背上。
“王姐,你信不信,最后苏梦琪会跪着求我救场。”
王姐一愣。
“你留了后手?”
“算是吧。”
我指了指电脑屏幕,“我已经给老供应商们打过招呼了。”
“他们都很‘理解’苏梦琪想省钱的心情。”
王姐秒懂。
她憋着笑。
“你坏。”
“没办法,总得让有些人摔个跟头才知道天高地厚。”
这时候,苏梦琪拿着文件夹过来了。
“陈哥,这个场地供应商,你之前用的哪家?”
我看了一眼。
“德雅酒店。”
“多少钱?”
“十五万。”
苏梦琪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一分价钱一分货。”
“有没有便宜点的?”
我想了想。
“有倒是有,郊区那边有几家会所。”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没用过,不知道靠不靠谱。”
苏梦琪眼睛一亮。
“没事,我自己去看看!”
说完就蹬蹬蹬跑了。
王姐小声问,“你说的郊区会所,不会是…”
“嗯,就是那几家。”
我点开一个文档。
那是我之前调研时做的备注。
郊区便宜会所清单:
1号:违建,随时可能被拆
2号:消防不合格,出过事故
3号:黑老大产业,风评极差
4号:装修豪华但隔音差,楼上是KTV
5号:老板跑路了,代理人接手,随时可能不认账
我把文档发给了王姐。
她看完,沉默了。
“默安,你这…”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摊手,“是她自己要省钱的。”
“我只是如实告诉她郊区有便宜会所而已。”
王姐哭笑不得。
“你就等着吧,这次年会有得看了。”
下午三点。
苏梦琪风风火火回来了。
满脸兴奋。
“陈哥!我找到超划算的场地了!”
“哦?”
“郊区有个叫‘帝豪会所’的地方,装修特别好!”
“场地能容纳三百人,才五万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帝豪会所。
那不就是黑老大产业那个吗?
“你定了?”
“定了!老板人可好了,我一说是赵总的公司,他立马给我打了八折!”
苏梦琪兴高采烈,“还说到时候赵总去了,一定好好招待。”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
突然有点同情她。
但也只是一点点。
“那挺好的。”
“对吧!我就说嘛,根本不用花那么多钱。”
苏梦琪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陈哥,餐饮你之前用的哪家?”
“嘉华酒店。”
“多少钱?”
“两百人自助餐,八万。”
“什么?!”
苏梦琪瞪大眼睛,“一个人四百?!”
“差不多。”
“陈哥,你是不是被坑了?”
我笑了。
“也许吧。”
“我在网上看到一家餐饮公司,评价特别好!”
苏梦琪拿出手机给我看,“外送自助餐,一个人才一百五!”
我看了一眼那个页面。
店名叫“缘分餐饮”。
老板头像是个网红脸美女。
评论区清一色五星好评。
但是。
但是我认识那张脸。
那是赵总的前女友,张曼。
当年分手闹得很难看。
赵总劈腿,张曼在公司门口泼了他一身红油漆。
后来张曼自己创业开了餐饮公司。
这些年两个人碰都没碰过面。
我抬头看着苏梦琪。
“你确定要用这家?”
“当然啊!便宜又好评!”
“那…祝你顺利。”
苏梦琪笑得眉眼弯弯。
“陈哥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办得比你好!”
她走后。
王姐凑过来。
“缘分餐饮…怎么这么耳熟?”
我小声说了张曼的事。
王姐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嗯。”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
我打开电脑,继续干活。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年会那天的修罗场了。
【第三章】
接下来一周,苏梦琪忙得飞起。
每天都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谈价格。
那股子干劲,连王姐都说像当年的自己。
但我知道。
她踩的坑,一个比一个深。
周三下午。
苏梦琪又来找我了。
“陈哥,演出节目你之前怎么安排的?”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
“请专业演出团队,歌舞、魔术、小品,十二万。”
“这么贵?!”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专业的都这个价。”
苏梦琪咬着笔。
“那有没有便宜点的?”
我想了想。
“实习生抢走我的年会项目,三天后跪着求我救场”,可以直接去文化市场找兼职演员。“
”或者在网上找才艺主播。“
”但是质量我不保证。“
”没事没事,便宜就行!“
苏梦琪立马上网搜索。
我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搜索词:“便宜演出””兼职表演“”网红才艺“
然后她点进了一个叫”星光演艺“的工作室。
我认识这家。
老板是个二道贩子,专门接各种野路子演员。
上次有个公司找他们表演,结果来了一队二人转。
台下全是商务精英,台上俩人唱”大姑娘美大姑娘浪”。
场面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这家看起来不错!”
苏梦琪兴奋地点开联系方式,“价格才两万!”
“包括歌舞、魔术、还有互动环节!”
我点点头。
“那挺好。”
“对吧!”
苏梦琪越说越来劲,“陈哥你看,我这才花了多少钱?”
“场地五万,餐饮三万,演出两万,一共才十万!”
“比你省了四十万呢!”
她掰着手指算账。
那副得意的样子,像个拿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还有礼品。”
我提醒她,“我之前预算十万。”
“礼品啊…”
苏梦琪想了想,“我去批发市场看看,肯定能再省一笔!”
“嗯,加油。”
她走了。
王姐从旁边工位探出头来。
“你还真沉得住气。”
“不然呢?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我喝了口咖啡,“有些人就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可是年会还有两周,真到时候砸锅了…”
“不会的。”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备用方案。”
“所有供应商都留了后手,只要我一句话,随时可以恢复。”
“价格是五十万那套,但可以打八折,四十万搞定。”
王姐接过去看了看。
“你早就准备好了?”
“做事嘛,总得有Plan B。”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赵总说?”
我笑了。
“因为他不会信。”
“他只相信数字,不相信经验。”
“那就让他看看,二十万到底能办成什么样。”
王姐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赌啊。”
“不赌不行。”
我合上抽屏,“赵总已经连续三年削减年会预算了。”
“今年要是再让步,明年就该让我十万块办了。”
“这一次,必须让他明白,有些钱不能省。”
王姐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但这种豪赌,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你有把握吗?”
“七成吧。”
我看向窗外,“剩下三成,看苏梦琪的造化了。”
【第四章】
周五傍晚。
我正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
“请问是陈默安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缘分餐饮的张曼。”
我愣了一下。
还真是她。
“张老板,您好。”
“听说你们公司要办年会?”
“嗯,我们同事在负责。”
“苏梦琪是吧?”
张曼的声音很平静,“她给我下了单,我看到是你们公司。”
“所以想跟你确认一下,这事儿…赵总知道吗?”
我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那他会来吗?”
“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半晌,张曼笑了。
“有意思。”
“张老板,您这是…”
“陈默安,咱们合作过几次,我知道你是明白人。”
张曼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说,我该不该接这单?”
我想了想。
“这是您的生意,我不好说。”
“但是…”
“但是如果我接了,年会那天赵总看到我,场面会很精彩,对吧?”
她一语道破。
我笑了。
“您可以这么理解。”
张曼又笑了。
“行,我接。”
“不过价格得涨。”
“您说。”
“原价三万,现在要五万。”
“多出来的两万,算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挑眉。
“您跟苏梦琪说了?”
“还没,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您看着办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曼挂了电话。
我坐在那儿,笑得停不下来。
这下热闹了。
苏梦琪以为自己捡了便宜。
结果请来了赵总的前女友。
而且这个前女友,还准备坐地起价。
更妙的是。
张曼明显是想借这个机会,当面恶心一下赵总。
这就叫作茧自缚。
周一上午。
苏梦琪黑着脸来找我。
“陈哥,那个缘分餐饮涨价了!”
“哦?涨多少?”
“从三万涨到五万!”
她气得直跺脚,“说什么食材成本上涨,爱要不要!”
我装作思考。
“那…换一家?”
“来不及了!”
苏梦琪急得团团转,“年会就剩十天了,现在换来不及谈价格!”
“而且她说要是现在退单,定金不退!”
我点点头。
“那就只能接受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的预算又超了两万…”
苏梦琪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
“怎么办啊陈哥?”
我看着她。
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忍。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要不,去跟赵总申请加预算?”
“不行!”
苏梦琪摇头,“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二十万够了。”
“现在去加预算,不就打自己脸吗?”
“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省了。”
我提议道,“比如礼品?”
苏梦琪眼睛一亮。
“对!礼品!”
“我本来预算五万,现在改成三万!”
说完她就跑了。
我叹了口气。
礼品这块也是个坑。
便宜的东西要么质量差,要么就是三无产品。
到时候员工拿到手,直接现场吐槽。
那场面…
想想就刺激。
【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苏梦琪彻底进入疯狂模式。
每天加班到半夜。
电话一个接一个。
我远远看着,不说话。
王姐倒是看不下去了。
“默安,要不你提醒她一下?”
“提醒什么?”
“至少别让她踩那么多坑啊。”
我摇摇头。
“王姐,有些事必须自己体会。”
“我现在说什么,她都只会觉得我嫉妒她。”
“只有真的摔了,才会长记性。”
王姐叹气。
“你这心也够狠的。”
“没办法,职场就是这样。”
周三下午。
苏梦琪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陈哥!你看我买的礼品!”
她把东西倒在我桌上。
保温杯、蓝牙音箱、充电宝、小台灯…
看起来挺齐全。
但是。
我拿起保温杯看了看。
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外包装是三无产品。
再看充电宝。
标注容量20000毫安。
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典型的虚标。
“怎么样?”
苏梦琪期待地看着我,“是不是很划算?”
“这一套才五十块钱!”
“我买了两百套,一共一万!”
“剩下两万,我准备买点零食和红酒。”
我放下保温杯。
“挺好的。”
“对吧!”
苏梦琪越说越兴奋,“我就说嘛,根本不用花那么多钱。”
“你看我现在花了多少?”
“场地五万,餐饮五万,演出两万,礼品三万,一共十五万!”
“还省了五万呢!”
她掰着手指,满脸得意。
我看着她。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赵总路过。
“哟,梦琪在干嘛呢?”
苏梦琪立马站起来。
“赵总!我在准备年会礼品!”
“让我看看。”
赵总走过来,拿起一个充电宝。
“不错啊,这得不少钱吧?”
“不贵不贵,我精挑细选的。”
苏梦琪笑得眼睛都弯了,“保证大家喜欢!”
赵总满意地点头。
“很好,就要有你这种精神。”
他看向我,“陈默安,你要多跟梦琪学学。”
我点头。
“是,赵总。”
赵总走后。
苏梦琪冲我做了个鬼脸。
“看到没?赵总都夸我了!”
我笑了笑。
没说话。
心想,再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周五下午。
苏梦琪又来找我。
这次脸色有点不对。
“陈哥,那个星光演艺…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了?”
“我让他们发节目单,结果…”
她把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
节目单上写着:
1。 东北二人转《猪八戒背媳妇》
2。 喊麦《社会摇》
3。 魔术表演(变出活鸡)
4。 互动游戏(抢板凳)
5。 歌曲串烧(网红神曲)
我沉默了。
这都是什么鬼。
“这…不太合适吧?”
苏梦琪也意识到问题了,“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这就是他们的特色。”
“要是换节目,得加钱。”
“加多少?”
“五万。”
苏梦琪咬牙切齿,“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
心想,可不就是故意的吗。
这种二道贩子,专门坑不懂行的人。
先用低价吸引你下单。
等你发现问题,要么加钱,要么忍着。
反正定金不退。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
苏梦琪咬着嘴唇,“我再想想办法。”
她走后。
王姐摇头。
“这姑娘完了。”
“还没完呢。”
我看了看日历,“最大的坑,还在后面。”
【第六章】
年会倒计时五天。
周一早上,苏梦琪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封了?!”
“怎么可能!”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梦琪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出什么事了?”
王姐问。
“帝、帝豪会所…被查封了…”
苏梦琪声音都在抖,“说是违建,要强制拆除。”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
“那年会怎么办?”
“还有五天就开了!”
“这下完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梦琪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我看着她,没说话。
这就是我等的。
帝豪会所被查封的消息,我上周就听说了。
那块地本来就是违建。
城管早就盯上了。
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正好。
“默安。”
王姐小声叫我,“你…
”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苏梦琪身边。
”别慌,先想办法。“
苏梦琪抬头看我。
眼眶已经红了。
”陈哥,我…我该怎么办?“
”还有别的备选场地吗?“
”没有…“
她摇头,”我当时只看了这一家。“
”那现在得赶紧找。“
我拿出手机,”我帮你问问。“
接下来两个小时。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结果全是同一个答案:
“这么急?来不及啊。”
”我们这儿早就被订满了。“
”年底本来就是旺季,你现在才找?“
苏梦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蔫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手指都在发抖。
王姐看不下去了。
”默安,要不…“
我冲她摇摇头。
还不是时候。
得等她彻底绝望。
才会真正认识到问题。
中午。
赵总听说了这事。
他冲进办公室,脸都绿了。
”苏梦琪!怎么回事!“
”赵、赵总…“
苏梦琪站起来,声音都哽咽了,”场地被查封了,我、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办事的!“
赵总一巴掌拍在桌上,”年会就剩五天了!“
”通知都发出去了!“
”现在告诉我没场地?!“
”对不起…对不起…“
苏梦琪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赵总气得胸口起伏。
他转头看向王姐。
”王总监,这事你怎么说?“
王姐站起来。
”赵总,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哪来的替代方案!“
赵总吼道,”现在所有场地都订满了!“
”你让我去哪儿找!“
气氛僵住了。
这时候。
我站了起来。
”赵总。“
”你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点点头。
”我之前留了备用方案。“
”什么方案?“
”德雅酒店的场地,我一直保持联系。“
我拿出手机,”如果现在确定,他们可以腾出位置给我们。“
赵总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备用场地。“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苏梦琪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陈哥,你…你早就知道?“
我看着她。
”不是早就知道。“
”是我做事,向来留后手。“
王姐在旁边憋着笑。
赵总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我,又看看苏梦琪。
最后深吸一口气。
”多少钱?“
”原价十五万,现在加急,要二十万。“
”还有餐饮、演出,都要重新对接。“
我顿了顿,”总预算四十万。“
四十万。
比苏梦琪的二十万多了一倍。
但比我原来的五十万,还是少了十万。
赵总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他点了点头。
”批了。“
”但是。“
他指着苏梦琪,”这次的失误,算在她头上。“
”实习期结束,直接走人。“
苏梦琪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
【第七章】
赵总走后。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苏梦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流。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工位。
拿起电话,开始联系供应商。
第一个打给德雅酒店。
”李经理,是我,陈默安。“
”默安!我等你电话等了一周了!“
电话那头笑起来,”怎么样,那边翻车了?“
”嗯。“
”我就说嘛,年底订场地,哪有那么容易。“
李经理啧啧两声,”二十号晚上是吧?“
”对。“
”行,我给你留着呢,宴会厅C,三百人规模。“
”多谢。“
”客气啥,咱们合作多少年了。“
李经理顿了顿,”不过价格得涨点,年底加急,你懂的。“
”我知道,二十万。“
”成交!“
挂了电话。
我松了口气。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是餐饮。
我本想打给嘉华酒店。
但想了想,还是打给了张曼。
”张老板。“
”陈默安?“
张曼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你们不用我了?“
”用,但有个条件。“
”说。“
”年会那天,您能不能不出面?“
张曼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笑了。
”怎么,怕我跟赵总碰上?“
”对。“
”有意思。“
张曼的声音玩味十足,”我本来还挺期待的。“
”您要是出面,场面会很难看。“
”我知道啊。“
她笑得更开心了,”所以我才答应接这单的。“
我叹了口气。
”张老板,给个面子。“
”给你面子可以。“
张曼话锋一转,”但价格得按原价算,三万。“
”成交。“
”痛快。“
张曼笑了,”行,我让助理去对接,我本人不出面。“
”谢了。“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便宜了姓赵的。“
她冷笑一声,”让他知道是我的餐饮,然后又见不到我,更难受。“
挂了电话。
我揉了揉太阳穴。
女人记仇,真可怕。
接下来是演出。
我打给之前合作过的艺术团。
”刘老师,还记得我吗?“
”默安!好久不见!“
刘老师的声音很热情,”怎么,今年年会又找我们?“
”对,二十号晚上,三百人规模。“
”节目呢?“
”还是老样子,歌舞、魔术、小品。“
”行,没问题!“
刘老师爽快地答应了,”价格嘛…“
”十二万,一分不少。“
”哈哈哈,还是你懂事!“
搞定。
最后是礼品。
我打给老搭档王供应商。
”老王,救急。“
”默安?什么情况?“
”年会礼品,两百份,五天内到货。“
”这么急?“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玩心跳啊。“
”没办法,出了点意外。“
”行吧,看在咱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
老王想了想,”预算多少?“
”十万。“
”够了,我给你上好货。“
”谢了。“
”客气啥。“
一下午。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把所有环节重新对接了一遍。
场地、餐饮、演出、礼品。
全部搞定。
预算:四十万。
比原来省了十万。
但比苏梦琪的二十万,多了一倍。
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终于。
稳了。
【第八章】
下班前。
苏梦琪走到我桌前。
她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陈哥,对不起。“
我抬头看她。
”对不起什么?“
”我…我太自以为是了。“
她低着头,”我以为办年会很简单,结果…“
”结果发现没那么容易?“
”嗯。“
苏梦琪咬着嘴唇,”我现在才明白,你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多预算。“
”不是你要的多,是这件事本来就需要那么多钱。“
我点点头。
没说话。
”陈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失败?“
苏梦琪抬起头,眼神复杂,”所以才留了备用方案?“
我想了想。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委屈,”如果你早点说,我就不会…“
”你会听吗?“
我打断她,”当时你那么自信,觉得我是个混日子的老员工。“
”我说什么,你都只会觉得我在打压你。“
苏梦琪愣住了。
”我…“
”职场就是这样。“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有些事必须自己撞了墙,才会明白。“
”别人说一万遍,都不如自己摔一跤来得深刻。“
苏梦琪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陈哥,我真的会被开除吗?“
”应该会。“
”能不能…帮我求求情?“
我看着她。
这姑娘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小鹿。
说实话,有点可怜。
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我背起包,”你抢了我的项目,信誓旦旦说二十万能搞定。“
”结果呢?场地被封,差点砸了公司年会。“
”如果不是我留了后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苏梦琪脸色更白了。
”两百个员工没地方开年会,公司颜面扫地。“
”赵总在合作伙伴面前丢脸,明年的业务都会受影响。“
”这些,你想过吗?“
她摇头。
”没有。“
”所以啊。“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职场不是学校。“
”犯了错,不是道个歉就能过去的。“
”你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说完我走了。
留下苏梦琪一个人站在那儿。
背影落寞。
走出公司大楼。
王姐追了上来。
”默安,你是不是太狠了?“
”狠吗?“
我笑了,”王姐,你觉得她如果不摔这一跤,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吗?“
王姐沉默了。
”现在让她吃点苦,总比以后摔得更惨要好。“
我看着天空,”职场这条路,没人能一帆风顺。“
”早摔跤,早长记性。“
王姐叹气。
”你啊…明明心软,还装得这么硬。“
”什么意思?“
”你都留了后手,明显是怕她真的把事情搞砸。“
王姐戳穿我,”要不然你为什么要提前联系供应商?“
我笑了笑。
”被你看出来了。“
”所以你还是会帮她?“
”不会。“
我摇头,”该开除还是会开除,这是原则。“
”但我会给她一封推荐信。“
”以她这次的表现,还能拿到推荐信?“
”能。“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虽然她失败了,但至少敢于尝试。“
”而且,她最后承认了错误。“
”这比那些死不认错的人,强多了。“
王姐追上来。
”默安,你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别乱说。“
”行行行,不说。“
她笑了,”对了,年会那天你准备怎么安排?“
”按流程走呗。“
”我是说,赵总那边…“
”放心,我会让他知道,有些钱不能省。“
【第九章】
年会当天。
德雅酒店宴会厅C。
下午三点,我提前到了。
现场布置已经完成。
红色背景板,金色气球,灯光璀璨。
舞台搭得工工整整。
音响设备调试完毕。
一切就绪。
李经理走过来。
”默安,看看还有什么要调整的?“
我环视一圈。
”挺好,没问题。“
”那就行。“
李经理笑了,”说实话,你这次可把我吓坏了。“
”我还以为你今年真不办了呢。“
”怎么可能。“
我拍拍他肩膀,”年会这种事,年年都得办。“
”那倒是。“
五点半。
员工陆续到场。
大家穿着正装,三三两两聊着天。
气氛不错。
六点。
赵总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精神抖擞。
身边跟着几个合作伙伴。
”赵总。“
我迎上去,”这边请。“
”嗯。“
赵总点点头,扫了一眼现场,”不错。“
”都是应该的。“
我引着他们到主桌坐下。
赵总看着舞台,又看看周围的布置。
表情有些复杂。
”陈默安。“
”在。“
”这次…辛苦你了。“
我愣了一下。
这还是赵总第一次跟我说”辛苦”。
“分内之事。”
“嗯。”
赵总顿了顿,“之前的事,是我太着急了。”
“没事,过去了。”
“今年预算,我确实压得太死。”
他看着我,“明年开始,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笑了。
“那我可记住了。”
“记吧。”
赵总也笑了,“我说话算话。”
六点半。
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
开场致辞,抽奖,表演。
流程走得顺顺当当。
刘老师的艺术团果然专业。
歌舞优美,魔术惊艳,小品搞笑。
台下笑声不断,掌声阵阵。
晚餐时间。
张曼的团队送来了餐食。
自助餐摆了一长溜。
海鲜、烧烤、甜点、水果。
样样齐全。
员工们排队取餐,赞不绝口。
“今年伙食真不错啊!”
“是啊,比去年强多了!”
“这虾好吃!”
我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候。
苏梦琪走了过来。
她今天没有参加年会。
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
看着里面热闹的场景。
“陈哥。”
“怎么来了?”
“我…我想看看。”
她笑得有些勉强,“想看看年会办成什么样。”
我没说话。
“真好。”
苏梦琪看着舞台,“大家都很开心。”
“嗯。”
“如果当初是我办的,肯定一团糟。”
“也不一定。”
“一定的。”
她转头看我,“陈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
苏梦琪深吸一口气,“我以前总觉得,老员工都是混日子的。”
“现在才知道,经验有多重要。”
我点点头。
“知道就好。”
“我明天就离职了。”
“嗯。”
“能…能给我一封推荐信吗?”
苏梦琪鼓起勇气问,“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想在这行继续做下去。”
我看着她。
这姑娘眼睛亮亮的。
虽然失败了,但没有放弃。
“可以。”
“真的?!”
“嗯,明天来找我。”
“谢谢!谢谢陈哥!”
苏梦琪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激动的。
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我站在那儿。
看着她的背影。
心想,这姑娘以后应该能成。
至少,她学会了认错。
九点。
年会进入尾声。
赵总上台致辞。
“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
“今年公司业绩再创新高!”
“明年,我们再接再厉!”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总说完,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我,“陈默安,上台来。”
我愣了一下。
在王姐的推搡下,走上了舞台。
“这次年会,多亏了默安的努力。”
赵总拍着我的肩膀,“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行政部的经理了!”
什么?
我懵了。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王姐在下面冲我竖大拇指。
同事们起哄。
“陈经理!”
“默安厉害!”
我站在台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总凑到我耳边。
小声说:“这是你应得的。”
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话筒。
“谢谢赵总,谢谢大家。”
“以后,我会继续努力。”
“把每一场活动都办好。”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
这些年的坚持。
值了。
【第十章】
年会结束。
晚上十一点。
员工们陆续散去。
我留下来善后。
检查现场,结算费用,送走供应商。
忙到凌晨一点。
终于搞定。
走出酒店。
夜风吹来,凉凉的。
我点了根烟。
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姐发来的消息。
“默安,今天辛苦了。回家早点休息。”
我回了个OK的表情。
又是一条消息。
这次是苏梦琪。
“陈哥,今天的年会特别成功。你真的太厉害了。虽然我明天就要走了,但我会记住你教我的一切。谢谢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
笑了。
回复:“加油,以后别那么冲动。”
她秒回:“嗯!我记住了!”
收起手机。
我掐灭烟头。
开车回家。
路上。
脑子里回想着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从苏梦琪抢项目。
到她一步步踩坑。
再到我出手救场。
最后升职。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又无比真实。
职场就是这样。
有人因为自信而失败。
有人因为谨慎而成功。
有人摔了跟头就爬不起来。
有人摔了跟头反而越挫越勇。
没有对错。
只有选择。
和选择带来的后果。
回到家。
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
突然看到公司群里有人发消息。
“今年年会太赞了!”
“对啊,比往年好太多!”
“陈经理牛逼!”
我笑了。
退出群聊。
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这一觉。
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早上。
我照常九点到公司。
刚坐下,苏梦琪就来了。
她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个纸箱。
里面是她的私人物品。
“陈哥。”
“来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给。”
苏梦琪接过去,眼眶又红了。
“谢谢…”
“不客气。”
“陈哥,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失败?”
我想了想。
“不是知道你会失败。”
“是知道,二十万办不成年会。”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拦了你也不会听。”
我看着她,“有些事,必须自己经历过,才会懂。”
苏梦琪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她深深鞠了一躬。
“陈哥,再见。”
“再见,以后加油。”
她转身走了。
背影坚定。
我看着她离开。
心想,这姑娘以后肯定能成。
中午。
赵总叫我去办公室。
“默安,坐。”
“赵总。”
“昨天的年会,合作伙伴们都说办得好。”
赵总笑得很开心,“我脸上也有光。”
“应该的。”
“以后公司的活动,都交给你了。”
“好。”
“还有。”
赵总顿了顿,“关于预算…以后你报多少,我批多少。”
“不再压价了。”
我点头。
“谢谢赵总。”
“该我谢谢你才对。”
赵总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去忙吧。”
我走出办公室。
心里暖暖的。
这些年的坚持。
终于被看见了。
下午。
我整理办公桌。
翻到之前的年会方案。
五十万预算那版。
想了想。
我把它归档了。
然后打开电脑。
开始写明年的年会策划。
这次。
我要办得更好。
窗外阳光正好。
我敲着键盘。
嘴角带着笑。
职场这条路。
有人来,有人走。
有人失败,有人成功。
但只要坚持。
总会等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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