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自研项目参加竞标。
专属答辩席位被大企业老总强行抢占。
主办方刻意讨好对方,逼我延后退让。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三分钟后。
现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脸色全变了。
【第一章】
国贸中心三楼的会议厅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我坐在第三排,手里攥着参赛证,上面印着我的席位号:A03,专属答辩席。
今天是全国科技创新项目竞标大会的决赛。
我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三年。
从底层架构到算法优化,每一行代码都是我自己写的。
凌晨三点还在调试参数,手指在键盘上敲到抽筋。
为了今天这场答辩,我推掉了硅谷那边两个重要会议。
前排的评委席坐着五位行业大佬。
他们手里的资料,就是我提交的项目方案。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手表。
还有十分钟,就该我上台了。
就在这时,会场门被推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步伐沉稳,下巴微抬,脸上带着那种习惯了被人追捧的傲慢。
会场里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那是张远航吧?”
“盛达集团的CEO?”
“他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参赛者答辩吗?”
主办方负责人刘主任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脸上的笑容恨不得贴到对方脚面上。
“张总!您怎么来了?我们都不知道您要来,没有提前安排……”
张远航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临时起意,过来看看。听说今天有几个不错的项目。”
刘主任连连点头:“那当然,都是精挑细选的。张总,您请上座,我这就安排……”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我面前的席位牌上。
A03,专属答辩席。
刘主任快步走到我跟前,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江先生是吧?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您换个位置?”
我抬起头:“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刘主任搓了搓手,“张总临时过来视察,我们得给他安排个合适的位置。您这个席位比较好,能不能……”
我打断他:“这是我的专属答辩席。”
“我知道我知道。”刘主任笑得更谄媚了,“但您也看到了,张总身份特殊,我们总得表示表示尊重吧?您放心,不会影响您答辩的,就是稍微往后挪一挪……”
往后挪。
说得轻巧。
答辩顺序是按席位号来的。
A03是第三个上台,黄金位置。
评委们精力最集中,印象最深刻。
往后挪,就意味着我要排到最后。
那时候评委们已经听了一天,疲惫不堪,根本没心思认真听。
这不是换位置。
是直接毁了我的答辩。
我看着刘主任,语气平静:“我不换。”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先生,您这……”
“竞标规则里写得很清楚。”我指了指手里的参赛证,“专属席位不可随意更改。这是你们主办方定的规矩。”
刘主任脸色有些难看。
他直起腰,声音也冷了几分:“江先生,做人要懂得变通。张总可是盛达集团的CEO,在行业里说一不二。您一个年轻人,何必这么死脑筋?”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热闹了。
前排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有些人啊,就是不识抬举。”
旁边的女人掩嘴笑:“年轻人嘛,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
只是看着刘主任,一字一句:“我说了,我不换。”
刘主任的脸彻底黑了。
他直接提高了音量:“江先生,您这是不给我们主办方面子?”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张远航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也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评委开口了:“年轻人,刘主任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大家都是来参加竞标的,和气生财,何必搞得这么僵?”
另一个评委接话:“就是。往后挪一挪而已,又不是不让你答辩。”
我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
上周还在邮件里夸我的项目是行业突破。
现在为了讨好张远航,立场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没说话。
只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
刘主任以为我要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懂事……”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划开屏幕。
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
刘主任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
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小江?”
我看了眼会场里的那些人,语气平静:“王董,我在国贸中心三楼,有点小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低沉了几分:“谁?”
“主办方。”我顿了顿,“还有盛达集团的张远航。”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我收起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
刘主任皱着眉:“你给谁打电话?”
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手表,数秒。
一。
二。
三。
会场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解和嘲讽。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嗤笑一声:“还挺能装。”
旁边的女人摇头:“叫家长吗这是?”
张远航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刘主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
接起电话:“喂,董事长……什么?我……是是是,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的手在发抖。
紧接着,评委席上那个年纪最大的评委手机也响了。
“喂……王董?您怎么……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二个评委的手机响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最后,是张远航的手机。
他原本还一脸不屑地看着我,听到铃声后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王……王董……”
会场里此刻鸦雀无声。
只有几个人压低的、惊恐的声音。
“是是是……我明白……对不起对不起……”
刘主任挂断电话,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他看向我的眼神,从刚才的傲慢变成了惊惧。
那几个评委也是一样。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脸色发白。
张远航缓缓站起来,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是……”
我没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神情平静。
就这么看着他们。
【第二章】
刘主任的腿在发抖。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这次弯得比刚才更深。
声音都变了:“江……江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我打断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刘主任脸色煞白:“我……我……”
“你说,我不识抬举。”我看着他,“还说,要我懂得变通。”
“我……我该死,我不该……”刘主任的声音都在抖,“江先生,求您原谅……”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刚才说我叫家长的那个女人,脸色惨白,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的目光落在张远航身上。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垮了。
“张总。”我开口,“我的位置,坐得还舒服吗?”
张远航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董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我慢慢站起来,“盛达集团的技术供应商,是微光科技。”
张远航脸色又白了几分。
“而微光科技。”我看着他,“是我五年前投资的。当时投了两千万,占股35%。”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微光科技。
国内顶尖的技术供应商。
盛达集团有三分之一的核心技术都依赖他们。
如果微光科技断供……
张远航的公司会在一周内陷入瘫痪。
“江……江先生……”张远航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走到他面前,“你不知道,主办方最大的股东,是王鹤轩王董的投资公司。”
刘主任浑身一震,几乎要跪下来。
“你也不知道。”我转向评委席,“在座的五位评委里,有三位的公司,都拿过我的投资。”
那三个评委脸色惨白,站起来,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你们刚才说,让我和气生财。说我不给主办方面子。”
“江先生……”其中一个评委声音发抖,“我们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是您……”
“如果知道是我,你们就不会这么做了?”我打断他,“还是说,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参赛者,你们就可以随意践踏规则?”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我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塞进包里。
“刘主任。”
刘主任浑身一抖:“江先生……”
“竞标规则里写得很清楚,专属席位不可随意更改。”我看着他,“这是你们主办方定的规矩。”
刘主任的嘴唇在发抖:“是……是我的错……”
“既然是规矩。”我背起包,“就应该遵守。”
我转身往外走。
刘主任猛地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江先生!您不能走!您的项目……您的答辩……”
“不参加了。”
“什么?!”刘主任脸色惨白,“江先生,求您了,这次竞标对我们主办方很重要,如果您退出……”
如果我退出。
这场竞标大会的含金量会直线下降。
因为所有人都会知道,这场大会赶走了一个顶级投资人。
主办方的名誉会彻底扫地。
王董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江先生!”一个评委也冲了过来,“是我们的错,我们向您道歉……”
“您的项目我们看过,绝对是行业顶尖水平……”
“求您别走……”
我看着这些人。
刚才他们让我让座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不好意思。”我绕过他们,继续往外走,“我突然不想在这里展示我的项目了。”
刘主任几乎要哭出来:“江先生,求您了……”
我没理他。
推开会议厅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片慌乱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完了完了……”
“王董那边怎么交代……”
我走进电梯。
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刘主任瘫坐在地上,张远航扶着墙,脸色煞白。
那几个评委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电梯开始下降。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这场竞标。
我回国,只是想看看国内的创业环境。
顺便测试一下我的项目在实际应用中的表现。
至于奖金、名次,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容忍被人这样对待。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国贸中心,站在门口。
掏出手机,拨通王鹤轩的号码。
“王董。”
“小江。”王鹤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处理好了?”
“嗯。”
“那些人啊,就是欠收拾。”王鹤轩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非要跑去参加什么竞标。你的项目,随便拿出来都能融到资。”
“我就是想看看。”我说,“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普通参赛者的。”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我顿了顿,“很失望。”
王鹤轩沉默了一会儿。
“小江,你知道,国内的环境就是这样。关系、人情、资源,这些东西比项目本身重要。”
“我知道。”
“但你不一样。”王鹤轩说,“你有实力,有资源,还有人脉。你可以改变这些。”
我没说话。
“考虑考虑我之前跟你说的。”王鹤轩的语气认真起来,“留在国内,我们一起搭个平台。专门扶持那些真正有实力,但没有背景的年轻人。”
我看着面前车来车往的街道。
想起会议厅里那些人的嘴脸。
“我考虑一下。”
“好。”王鹤轩笑了,“对了,刘主任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说,“这是他应得的。”
挂断电话。
我站在国贸中心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江先生,我是张远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当面向您道歉。”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
拦了辆车,报了酒店的地址。
车子启动,驶离国贸中心。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刘主任追了出来,在门口四处张望。
但已经晚了。
【第三章】
回到酒店,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三十几封未读邮件。
大部分是硅谷那边的投资项目进展报告。
还有几封是国内企业的融资申请。
我一封封看过去。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江先生,我是盛达集团的张远航。”
我没说话。
张远航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江先生,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做。”
“所以呢?”
“我想当面向您道歉。”张远航说,“另外,关于微光科技……”
“你想让我别动微光科技。”我打断他。
张远航沉默了几秒:“是。”
“给我一个理由。”
“盛达集团有三万名员工。”张远航的声音很低,“如果微光科技断供,公司会陷入困境,这三万人的生计……”
“你现在知道考虑员工了?”我靠在沙发上,“刚才在会议厅里,你考虑过别人吗?”
张远航说不出话来。
“你抢我的位置,是为了显摆你的地位。”我说,“你从来没想过,规则对那些普通参赛者意味着什么。”
“我……”
“你觉得自己是大企业的CEO,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我继续说,“你觉得主办方会为了讨好你,牺牲掉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是理所当然的。”
张远航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但你没想到。”我语气平静,“你今天欺负的这个年轻人,恰好有能力让你付出代价。”
“江先生……”
“微光科技我不会动。”我说,“但不是因为你。”
张远航明显松了口气。
“是因为微光科技的三千名技术人员。”我说,“他们是无辜的。”
“谢谢……”
“但是。”我打断他,“从今天开始,盛达集团的所有融资申请,我都会拒绝。”
张远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是我。”我继续说,“我会跟圈内的朋友打招呼。让他们也注意一下盛达集团的风评。”
“江先生!”张远航的声音都变了,“这样的话,盛达集团……”
“会很难融到资,对吗?”我说,“会在行业里被孤立,对吗?”
张远航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知道,被人随意对待,是什么感觉了吗?”我问。
电话那头,只剩下张远航粗重的呼吸声。
我挂断电话。
把这个号码拉黑。
继续看邮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主任。
我接起来:“说。”
“江先生,求您给我们主办方一个机会。”刘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次竞标大会对我们很重要,如果您退出……”
“你现在知道重要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刘主任几乎是在哀求,“江先生,我跪下给您道歉行不行?求您参加答辩……”
“不参加。”
“江先生!”
“你想要我参加,也行。”我说,“给我一个理由。”
刘主任愣了一下:“什么……什么理由?”
“说服我。”我说,“告诉我,为什么我应该参加这场被你们糟蹋了的竞标大会。”
刘主任急得语无伦次:“因为……因为您的项目很优秀……因为这个平台……”
“不够。”我打断他,“这些理由说服不了我。”
“那……那您想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我说,“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准备怎么弥补今天犯下的错误。”
刘主任沉默了。
半晌,他咬牙说:“江先生,您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我说,“我等着。”
挂断电话。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这里奋斗、拼搏、挣扎。
其中有多少人,像今天的我一样,被规则碾压过?
又有多少人,因为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能默默忍受不公?
我拿出手机,翻出王鹤轩的号码。
没有拨出去。
只是看着那个名字,想了很久。
也许,王董说得对。
我应该做点什么。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我接到了刘主任的电话。
“江先生,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当面跟您谈谈。”
“在哪?”
“还是国贸中心,三楼会议室。”刘主任的语气很恭敬,“我已经安排好了,就我们几个人,不会有其他参赛者。”
我看了眼时间:“一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我换了套衣服,出门。
打车到国贸中心,坐电梯上三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五个人。
刘主任、昨天那几个评委,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江先生。”刘主任快步迎上来,“您来了。”
我扫了他们一眼,在会议桌旁坐下。
刘主任给我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江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那个中年女人开口了,“我叫周玲,是主办方的董事。”
我看着她,没说话。
“昨天发生的事,是我们的失职。”周玲的态度很诚恳,“刘主任已经向我汇报了具体情况。我代表主办方,向您郑重道歉。”
她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那几个评委也站起来,跟着鞠躬。
“对不起,江先生。”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道歉我听到了。”我放下杯子,“然后呢?”
周玲直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我。
“这是我们连夜拟定的整改方案。”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
第一页,是对昨天事件的处理决定。
刘主任被降职,从主办方负责人降为普通工作人员。
那几个评委被取消本次竞标大会的评审资格。
第二页,是新的竞标规则。
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参赛者让出专属席位。
违反者,主办方有权取消其参赛资格或评审资格。
第三页,是对我的补偿方案。
免除所有参赛费用。
提供专属答辩时段。
优先推荐投资机构。
我合上文件,看着周玲。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周玲愣了一下:“江先生,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不要补偿。”我把文件推回去,“我也不需要什么专属时段。”
“那您……”
“我要的很简单。”我看着她,“我要这套规则,不仅在这次竞标大会上执行,以后你们主办的所有活动,都必须严格遵守。”
周玲认真地点头:“我保证。”
“保证不够。”我说,“我要你们把这套规则写进章程,对外公示。”
“没问题。”周玲立刻答应,“我回去就安排。”
“另外。”我看向那几个评委,“你们几个,给我写一份检讨。”
那几个评委面面相觑。
“不是写给我。”我说,“是写给所有参赛者。把昨天的事,详细写出来。让大家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规则的。”
“这……”一个评委犹豫了,“江先生,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名声……”
“你们的名声?”我打断他,“昨天你们没考虑我的名声,现在轮到你们了,就开始心疼了?”
那个评委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写不写?”我问。
几个评委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点了头。
“写。”
“好。”我站起来,“既然这样,我答辩的事,就按原计划进行。”
周玲眼睛一亮:“江先生,您愿意参加?”
“我的项目既然报名了,就不会中途退出。”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在所有参赛者面前答辩。”我看着她,“不要什么专属时段,就按正常流程来。”
周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安排。”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刘主任。”
刘主任浑身一震:“江……江先生?”
“你被降职了,对吗?”
“是……是的。”刘主任低着头,“这是我应得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普通工作人员。”
“好。”我看着他,“那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监督竞标规则的执行。如果再出现昨天那种事,你就不用在主办方干了。”
刘主任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江先生……谢谢您……”
我没再说话,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补偿。
我要的,只是让他们明白。
规则不是用来讨好权贵的。
是用来保护所有人的。
【第五章】
答辩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我把项目方案又完善了一遍。
调整了几个细节,优化了演示流程。
第三天下午,我准时到达国贸中心。
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参赛者,还有不少旁听的行业从业者。
我走进去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江时年吧?”
“听说他一个电话,把主办方的人都吓坏了。”
“真的假的?他到底什么来头?”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A03,专属答辩席。
这次,没有任何人来找我换位置。
刘主任站在台上,正在宣读新的竞标规则。
他的声音很认真,一字一句都说得很清楚。
“从今天开始,主办方承诺,严格遵守竞标规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参赛者的正当权益。”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前排,张远航没有来。
听说他这几天忙着应对公司的危机。
盛达集团的融资计划被多家投资机构拒绝。
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八。
刘主任宣读完规则,评委们入座。
这次的评委,换了一批新面孔。
都是行业内真正有实力的专家。
答辩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的项目是智能物流系统。
讲得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评委们问了几个问题,他回答得磕磕绊绊。
第二个是个女生。
项目是教育类APP。
创意不错,但商业模式不够成熟。
很快,轮到我了。
刘主任站在台上,叫我的名字。
“下面有请江时年先生,为我们展示他的项目。”
我拿起资料,走上台。
会场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
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我今天要展示的项目,叫‘智子’。”
屏幕上出现一个简洁的界面。
“这是一套基于深度学习的决策辅助系统。”
我点开演示文档。
“它的核心功能,是通过分析海量数据,为企业提供战略决策建议。”
评委们的眼神开始变得专注。
“传统的决策系统,依赖人工输入参数和规则。”我说,“但‘智子’不同。它可以自主学习,不断优化算法,适应不同的商业场景。”
我播放了一段演示视频。
屏幕上,系统在几秒钟内分析了上千条数据,给出了三个优化方案。
“在测试阶段,我们用‘智子’分析了十家企业的运营数据。”我说,“结果显示,它的决策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台下响起一片低声讨论。
一个评委举手:“江先生,我想问一下,这套系统的算法核心是什么?”
“是一个改进的神经网络模型。”我调出技术文档,“我在传统模型的基础上,加入了动态权重调整机制。这样可以让系统在面对复杂场景时,做出更精准的判断。”
另一个评委问:“如果数据量不够大呢?系统还能正常工作吗?”
“可以。”我说,“‘智子’有一个冷启动模块。即使数据量很小,它也能通过迁移学习,借鉴其他场景的经验,快速建立模型。”
评委们频频点头。
我继续讲解,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从应用场景到市场前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顿。
十五分钟后,我讲完了。
“以上就是我的项目展示。谢谢各位。”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评委们交头接耳,表情都很兴奋。
主评委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江先生,您的项目非常出色。”
我和他握手:“谢谢。”
“我可以预见。”主评委说,“这套系统一旦投入市场,会对整个行业产生巨大影响。”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座位上,周围的参赛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质疑,变成了佩服和敬畏。
答辩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冠军,已经没有悬念了。
【第六章】
答辩结束后,评委们进行了短暂的讨论。
十分钟后,主评委宣布结果。
“经过评审团的一致决定,本次竞标大会的冠军是——”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
“江时年先生的‘智子’项目。”
会场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起来,走上台,接过奖杯。
奖杯很重,上面刻着“全国科技创新项目竞标大会·冠军”。
主评委和我握手,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江先生,恭喜您。”
“谢谢。”
“您的项目,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优秀的作品之一。”主评委说,“我相信它会有很好的前景。”
我点点头。
下台后,周玲迎了上来。
“江先生,恭喜您获得冠军。”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奖金和后续的合作意向书。”
我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
“另外。”周玲压低声音,“有几家投资机构想跟您见面,谈谈合作的事。”
“不用了。”我说,“我不需要融资。”
周玲愣了一下:“不需要?”
“我这个项目,不对外融资。”我说,“谢谢你们的好意。”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会议厅,刚到电梯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
昨天在会场里,他还在嘲笑我。
“江先生。”他脸上堆满笑容,“恭喜您获得冠军。”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叫李建,是创联科技的CEO。”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江先生,您的项目真的很棒。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创联科技。
一家做企业服务的中小型公司。
“李总。”我把名片还给他,“昨天在会场里,你说我‘挺能装’。”
李建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那是……”他涨红了脸,“江先生,我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我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是开玩笑?”
李建额头上开始冒汗。
“江先生,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不好意思。”我绕过他,走进电梯,“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电梯门合上。
我看到李建站在外面,脸色惨白。
下楼,走出国贸中心。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金红色。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王鹤轩。
“小江,恭喜你拿冠军。”
“王董,您怎么知道的?”
“周玲给我打电话了。”王鹤轩笑着说,“她对你的项目评价很高。”
“还行。”
“考虑得怎么样了?”王鹤轩问,“我上次跟你说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答应您。”
王鹤轩明显很高兴:“真的?”
“嗯。”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个平台,必须是公益性质的。”我说,“不能以盈利为目的。”
“没问题。”王鹤轩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我继续说,“我们要建立一套严格的筛选机制。确保真正有实力、有潜力的项目,能够得到支持。”
“这个当然。”王鹤轩说,“小江,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跟我见一面,我们详细聊聊。”
“好。明天上午,我去找您。”
挂断电话,我拦了辆车。
“去哪?”司机问。
我报了酒店的地址。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从被人逼着让座,到拿下冠军。
从被人嘲讽,到被人追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但我不后悔那天拨出那通电话。
有些时候,必须让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规则。
还有公平。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王鹤轩的办公室。
他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三十二层。
前台看到我,立刻恭敬地说:“江先生,王董在等您。”
我点点头,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打开,王鹤轩已经站在门口。
六十岁的人,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小江,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进去聊。”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大方。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
“坐。”王鹤轩给我倒了杯茶,“这几天,你可是出名了。”
我端起茶杯:“出名?”
“竞标大会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王鹤轩笑着说,“大家都在议论,说有个年轻人,一通电话让整个会场的人都闭嘴了。”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
“张远航那边,现在很惨。”王鹤轩说,“盛达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几家投资机构都撤资了。”
“他自己作的。”
“没错。”王鹤轩点点头,“不过,你也要小心。张远航这个人,表面上儒雅,实际上记仇得很。”
“他不敢动我。”我说,“他知道,动我的后果。”
王鹤轩笑了:“你小子,还真是有底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拟的平台方案。”他把文件推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平台的定位。
“致力于为有潜力的创业者提供资金、资源和指导,帮助他们实现梦想。”
第二页,是筛选机制。
“项目审核分为三轮:初审、复审、终审。初审看项目可行性,复审看团队实力,终审看市场前景。”
第三页,是资金来源。
“由王鹤轩投资公司和江时年个人共同出资,成立公益基金。”
我看完,合上文件。
“王董,这个方案很好。”
“但是?”王鹤轩看着我。
“但还不够。”我说,“我们不能只提供资金和资源。我们还要提供一个公平的环境。”
“怎么说?”
“很多创业者,失败不是因为项目不好,而是因为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我说,“就像我在竞标大会上遇到的那样。”
王鹤轩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做?”
“我们建立一套规则。”我说,“所有加入平台的项目,都必须遵守这套规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破坏公平竞争的环境。”
“违反规则的呢?”
“取消资格,永久拉黑。”我看着王鹤轩,“不管他是谁。”
王鹤轩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赞赏。
“小江,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他伸出手,“就这么定了。”
我和他握手。
“对了。”王鹤轩说,“平台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我想了想:“就叫‘启明’吧。”
“启明?”
“启明星。”我说,“在黑暗中,为那些迷茫的创业者,指引方向。”
王鹤轩拍了拍桌子:“好名字。就叫启明。”
我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
从平台的运营模式,到项目的孵化流程。
从导师团队的组建,到资源对接的方式。
一直聊到中午。
王鹤轩起身:“走,我请你吃饭。”
我们去了楼下的一家餐厅。
吃饭的时候,王鹤轩突然问:“小江,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王鹤轩感慨,“我二十七岁的时候,还在给别人打工。”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知道吗。”王鹤轩说,“圈子里很多人,都想知道你的底细。”
“哦?”
“他们查不到你的资料。”王鹤轩说,“只知道你是Mr.J,但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喜欢低调。”
“低调是好事。”王鹤轩说,“但有时候,也要适当露一手。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知道你的分量。”
我想起竞标大会上的事。
“王董说得对。”
“不过。”王鹤轩话锋一转,“你拿下竞标大会冠军的事,已经够高调了。接下来,恐怕会有不少人来找你。”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王鹤轩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点头。
吃完饭,我和王鹤轩告别。
走出餐厅,我拿出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发来的。
有的想谈合作,有的想拜访,还有的直接问我要不要投资他们的项目。
我一条都没回。
直接关机。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王鹤轩忙着筹备启明平台。
注册公司,搭建团队,制定规则。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事。
终于,一周后,启明平台正式上线。
我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只是在行业圈子里发了个公告。
但消息还是迅速传开了。
第一天,就有五十多个项目提交了申请。
第二天,数字涨到了一百二十。
到了第三天,已经超过三百。
我和王鹤轩亲自审核每一个项目。
大部分项目,创意不错,但缺乏实际可行性。
有的项目,团队实力不够。
还有的项目,商业模式不清晰。
我们一个个筛选,一个个淘汰。
最后,只留下了十个项目。
这十个项目,各有特色。
有做人工智能的,有做新能源的,有做医疗健康的。
我们把这十个项目的创始人,邀请到公司来。
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第一个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戴着眼镜,一脸疲惫,但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江总,王董,我叫陈默。”他坐下,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的项目,智能假肢。”
我接过资料,翻开看。
“我的父亲,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右腿。”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传统假肢,行动不便,还经常磨伤皮肤。我想做一个真正智能的假肢,让残障人士能够正常生活。”
我看着资料,越看越认真。
这个项目,技术含量很高。
而且社会意义重大。
“陈默。”我抬起头,“你的项目很好。但我有个问题。”
“您说。”
“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很大,回报周期很长。”我说,“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陈默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父亲的梦想。”陈默说,“也是我的梦想。”
我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我动容。
“好。”我说,“你的项目,启明接了。”
陈默猛地站起来,眼眶发红:“谢谢江总,谢谢王董……”
“别急着谢。”王鹤轩说,“我们会提供资金和资源,但你要保证,按照我们的规则来。”
“我保证。”陈默用力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们陆续见了其他九个项目的创始人。
有个做农业科技的女孩,为了研发新型种植技术,卖掉了家里的房子。
有个做教育的年轻人,放弃了大公司的高薪,回到家乡创业。
还有个做环保的团队,在艰苦的条件下,坚持了五年。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让我感动。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创业者。
他们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有一腔热血和不服输的精神。
最后,我们确定了十个项目,正式启动孵化计划。
启明平台的名声,也在圈子里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创业者,开始关注我们。
也有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想跟我们合作。
但我们都拒绝了。
启明,只为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服务。
不为任何商业利益妥协。
一个月后,陈默的智能假肢项目,完成了第一代样机。
我和王鹤轩去他的实验室,看他演示。
样机很精致,每一个关节都设计得非常巧妙。
陈默戴上假肢,在地上走了几圈。
步态自然,没有任何不适。
“江总,您看。”陈默兴奋地说,“这个假肢,可以通过神经信号控制。使用者想怎么动,它就怎么动。”
我看着他,心里很欣慰。
“陈默,你做得很好。”
“这都是您的帮助。”陈默说,“如果没有启明,我的项目根本走不到今天。”
“你的坚持,才是最重要的。”我说,“启明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真正让项目成功的,是你自己。”
陈默眼眶又红了。
离开实验室,王鹤轩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江,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这才是我们做启明的意义。”王鹤轩说,“帮助那些真正有梦想的人,实现他们的价值。”
我点点头。
是的。
这才是意义。
【第九章】
就在启明平台蒸蒸日上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江总,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盛达集团的张总。”
我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张远航走进办公室,脸上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憔悴。
“江先生。”他在我对面坐下,“打扰您了。”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张远航说,“上次竞标大会的事,是我不对。”
“所以呢?”
“所以我想当面向您道歉。”张远航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我没碰那个盒子:“张总,有话直说吧。”
张远航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江先生,我希望您能解除对盛达集团的封杀。”
我看着他:“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因为……”张远航咬了咬牙,“因为盛达集团现在很困难。股价暴跌,投资机构撤资,合作伙伴观望。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撑不住了。”
“这不是我的问题。”
“但这是您一手造成的。”张远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江先生,您一句话,就能让盛达起死回生。”
我摇了摇头:“张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不是我封杀了盛达。”我说,“是盛达自己毁了自己。”
张远航愣住了。
“你以为,那些投资机构为什么撤资?”我看着他,“是因为我一通电话吗?”
张远航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说,“是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了,盛达集团的真面目。一个连基本规则都不尊重的公司,一个CEO可以随意践踏他人权益的公司,值得投资吗?”
张远航脸色煞白。
“那些合作伙伴,为什么观望?”我继续说,“因为他们担心,和盛达合作,会不会也被你这样对待。”
张远航低下头,双手攥紧。
“张总,我没有封杀盛达。”我说,“我只是让大家看到,盛达是什么样的公司。”
“那……那您能不能……”张远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哀求,“能不能帮盛达说句话?”
“为什么?”
“因为……因为盛达有三万名员工。”张远航的声音颤抖,“他们是无辜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知道考虑员工了?”
“我……”
“你在竞标大会上抢我位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普通参赛者的感受?”我看着他,“你用权力碾压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努力和付出?”
张远航说不出话来。
“张总,我不会帮盛达说话。”我站起来,“但我也不会继续针对盛达。”
张远航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公开道歉。”我说,“向所有在竞标大会上被你影响的人道歉。”
张远航脸色一变:“公开道歉?”
“对。”我说,“召开新闻发布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张远航犹豫了,“江先生,如果我公开道歉,盛达的名誉……”
“你的名誉,比那些被你伤害的人重要吗?”我打断他。
张远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我……我考虑一下。”
“随便你。”我说,“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张远航站起来,深深看了我一眼。
转身离开。
他走后,王鹤轩从隔壁办公室走了进来。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王鹤轩说,“你真的要逼他公开道歉?”
“不是逼。”我说,“是让他明白,有些错误,必须承担后果。”
王鹤轩叹了口气:“小江,你知道吗,如果张远航真的公开道歉,他在行业里就彻底完了。”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说,“如果他不道歉,盛达会完。如果他道歉,他个人会完,但盛达还有机会。”
“你是想让他用自己,换盛达的未来。”
“没错。”我说,“这才是一个CEO应该做的。”
王鹤轩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小子,真狠。”
三天后,张远航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站在台上,面对着几十家媒体的镜头。
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同行,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向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道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然。
“在上个月的竞标大会上,我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我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占据了别人的答辩席位,影响了其他参赛者的正常答辩。”
台下的记者开始窃窃私语。
“我以为,我是大企业的CEO,就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我以为,主办方会为了讨好我,而牺牲掉那些普通参赛者。”张远航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错了。我深深地伤害了那些努力奋斗的年轻人。”
他再次鞠躬。
“我在这里,向所有被我伤害的人,郑重道歉。对不起。”
台下一片寂静。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整个行业都震动了。
没有人想到,张远航会公开承认错误。
更没有人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为盛达争取生机。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王鹤轩的电话。
“小江,张远航道歉了。”
“我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过,只要他道歉,我就不再针对盛达。”我说,“我说话算话。”
王鹤轩沉默了一会儿。
“小江,你知道吗,张远航这一道歉,他个人在行业里的声誉,算是彻底毁了。”
“我知道。”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王鹤轩说,“为了盛达的三万名员工。”
我没说话。
“小江。”王鹤轩说,“你用这种方式,逼出了张远航的担当。也让整个行业看到,什么是真正的责任。”
“王董,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我说,“规则,不是用来欺负弱者的。权力,不是用来炫耀的。”
“你做到了。”王鹤轩说,“你做得很好。”
【第十章】
张远航道歉后的第三天,盛达集团的股价开始回升。
几家投资机构重新考虑合作。
合作伙伴也恢复了联系。
但张远航本人,却从CEO的位置上辞职了。
他在辞职信里写:“我犯下的错误,不应该由盛达和员工承担。我愿意用我个人的职业生涯,为我的错误买单。”
这封辞职信,在网上疯传。
很多人开始重新审视张远航这个人。
有人说他是在作秀。
有人说他是被逼无奈。
但更多的人说,他是一个真正有担当的人。
我没有关注这些讨论。
只是继续忙着启明平台的事。
陈默的智能假肢项目,已经进入量产阶段。
第一批产品,将无偿捐赠给残障人士。
那个做农业科技的女孩,她的新型种植技术,在几个试点村庄取得了成功。
那个做教育的年轻人,他的在线课程,已经帮助了上千名贫困地区的学生。
启明平台的每一个项目,都在稳步推进。
每一个创业者,都在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张远航。
邮件很简短:
“江先生,谢谢您。谢谢您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责任。我已经离开了盛达,但我会继续努力,用实际行动,弥补我犯下的错误。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加入启明,为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创业者,做一点贡献。”
我看着这封邮件,沉思了很久。
最后,我回复了一句话:
“可以。但你必须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几天后,张远航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没有了以前的西装革履。
“江总。”他站在我面前,神情平静,“我来报到。”
“跟我来。”
我带他去了启明平台的项目部。
“从今天开始,你是项目部的助理。”我说,“你的工作,是协助各个项目的创始人,处理日常事务。”
张远航点点头:“我明白。”
“另外。”我看着他,“在启明,没有特权。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你以前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张远航说,“我会从头开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张远航在启明工作了三个月。
他每天早出晚归,帮那些创业者跑腿、整理资料、联系资源。
从来没有抱怨,从来没有偷懒。
陈默的智能假肢项目,有一次遇到了技术难题。
张远航主动联系了自己以前的人脉,找来了几位顶尖的工程师,帮忙解决问题。
那个做农业科技的女孩,在推广过程中遇到了阻力。
张远航陪着她,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跑,一家一家地做工作。
慢慢地,大家开始接纳他。
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信任。
三个月后,我把张远航叫到办公室。
“张远航。”我说,“你在启明的表现,我看到了。”
张远航有些紧张:“江总,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我说,“你做得很好。”
张远航松了口气。
“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来启明?”
张远航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只是这样吗?”
张远航沉默了一会儿。
“不只是。”他说,“在启明的这段时间,我看到了真正的创业者。他们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但他们有梦想,有坚持。”
他顿了顿。
“我以前太骄傲了。我以为,有权力、有地位,就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值得尊敬的,不是权力,而是那些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人。”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很好。”我说,“从明天开始,你升职为项目总监。”
张远航猛地抬起头:“江总,我……”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我说,“现在,你有资格带领这些项目,走得更远。”
张远航的眼眶红了。
“谢谢江总……谢谢您……”
我摆了摆手:“别谢我。好好干就行。”
那天晚上,王鹤轩请我和张远航吃饭。
“小江,你这步棋,走得妙。”王鹤轩举起酒杯,“不仅改变了张远航,还让启明多了一个得力干将。”
我笑了笑:“张远航本来就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重新证明自己。”
“江总。”张远航站起来,朝我举杯,“这杯酒,我敬您。”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张远航,我希望你记住。”我说,“在启明,我们做的不是生意,而是在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我记住了。”张远航用力点头。
我们一饮而尽。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每一盏灯光下,都有无数人在为梦想奋斗。
而启明,就是要为这些人,点亮前行的路。
这就是我回国的意义。
也是我拨出那通电话的意义。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报复。
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公平。
还有规则。
还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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