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最近变了很多。
香水从茉莉换成木质调,说是男同事送的生日礼物,不许我介意。
睡衣从保守款换成吊带裙,说是男闺蜜夸这样好看。
昨天她洗澡时,我在她包里翻出两张温泉票。
日期,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我什么都没说。
纪念日当天,我准时出现在那家温泉酒店。
果然,她和她那位"处成家人"的男闺蜜,正一起泡在池子里。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跟踪我?"
不是"对不起",是"你怎么跟踪我"。
好,很好。
我拍了拍手,从身后拉出一个笑吟吟的姑娘。
"一起啊,我请。"
1.
温知予从温泉池里站起来。
她盯着我的眼神里没有心虚,只有被冒犯的怒意。
"莫北川,你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白宇峥靠在池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输了。
我松开宋南絮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池子里那两个人。
"跟踪?"我笑了,"这酒店又不是你包场的,我凭什么不能来?"
温知予被我反问得一时语塞。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白宇峥,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心虚,比任何证据都清楚。
"你明知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我知道啊。"我拉过一把躺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所以我就来了。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加班是什么加班。"
白宇峥终于开口了,语气很轻,带着刻意的宽容:"北川哥,你别激动。知予姐就是压力太大了,想放松一下,我陪她散散心而已。"
"散心散到温泉池里?"宋南絮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们公关行业还真是会放松。"
温知予这才注意到宋南絮的存在。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变了又变。
"宋南絮?"她咬牙,"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宋南絮挽住我的胳膊,笑得明媚,"北川请我来的,不行吗?"
温知予的脸一下涨红了。她从池子里跨出来,水渍在她身上画出一道道痕迹。她抓起浴巾裹住自己,指着我就骂:"莫北川,你带别的女人来这里,你还要不要脸?"
"我还要不要脸?"我差点笑出声,"温知予,你现在是在跟我说这句话?"
白宇峥从水里站起来,走到温知予身边,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知予姐,别跟他吵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生气。"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挑衅,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
"你叫白宇峥是吧?"
他仰着下巴:"对,怎么了?"
"没什么。"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在空旷的温泉区回荡。白宇峥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
温知予尖叫:"莫北川!你疯了!"
"我疯了?"我看着她,"你跟他泡在同一个池子里,穿着吊带睡衣回家,用着他送的香水,现在跟我说我疯了?"
温知予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什么都知道。
宋南絮递给我一杯茶,轻声说:"别气了,不值得。"
我接过茶杯,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白宇峥,又看向温知予:"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选了这一天,跟你的男闺蜜来泡温泉。"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什么?你说你在加班。"
"现在,我人来了。你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不是道歉,是问我为什么跟踪你。"
我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
"温知予,我们离婚吧。"
2.
温知予那天没跟我回家。
她留下来照顾白宇峥了。
我带着宋南絮走出温泉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宋南絮裹紧了外套,偏头看我。
"北川,你没事吧?"
"没事。"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早就该这样了。"
宋南絮没多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婚纱照还挂在墙上,两个人笑得很傻。我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相框取下来,随手塞进了储物间。
手机响了。温知予的消息。
"莫北川,你今天太过分了。小峥的脸都肿了,你说怎么办?"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直接把她拉黑了。
不是冲动。是这几年攒够了。
第二天上班,段宏在办公室拦住我。
"北川,你跟温知予怎么回事?她妈打电话到我这儿来了,说你打人了?"
我放下图纸,面无表情:"段哥,我跟她要离婚了。"
段宏愣了一下,随即叹气:"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你上次跟我提她老加班到半夜,我当时就该多嘴问问。"
"不怪你。"我打开电脑,"段哥,我手上的项目能不能尽快交接?我想请个长假。"
段宏看了我一眼:"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我笑了笑,"就是想给自己放个假。"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南絮发来消息。
"我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午饭?"
我下楼,看见她站在大堂里,穿一件米色风衣,笑盈盈地冲我招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啊。"她举起一个保温袋,"你昨天肯定没吃好。"
我们坐在公司附近的小饭馆里。宋南絮把菜一样样摆出来,都是我爱吃的。
"你倒是记得清楚。"我说。
"大学那会儿你每次画图到半夜,我都给你带夜宵。"她托着下巴看我,"只是那时候有个人不让我送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以前的事不提了。"我说。
"行。"她爽快地岔开话题,"对了,我接了个旧房改造的项目,想找你合作。你事务所做结构,我做室内,一拍即合。"
我看了她一眼:"你专门跑这一趟,就为了谈项目?"
她笑:"项目是真的。顺便看看你。"
这顿饭吃得我心里暖。这些年我在温知予面前活得像个透明人,她从来不会记得我爱吃什么,更不会主动给我送饭。
下午回到办公室,段宏敲了敲我的门。
"北川,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你说。"
"温知予她妈刚才又打电话来了,说要找你父母谈。"段宏皱眉,"我帮你挡了,但她说她女儿已经被你气得不行了。"
我把笔放下,声音很冷:"段哥,谢谢你。但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
"行,你自己有数就好。"
晚上回家,温知予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居然回来了。
"你把小峥打伤了,一句道歉都没有?"她冷冷地看着我。
"他还躺在医院里,你怎么回来了?"
温知予被我噎住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语气软了一点:"莫北川,我们就不能好好谈吗?今天是我不对,我道歉。"
"你不对的地方多了。"我脱下外套,"但你不用跟我道歉。"
"那你要怎样?"
"离婚。"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愧疚,是难以置信,好像我说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疯了?就因为今天?莫北川,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没有闹。"我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你自己看看。"
照片是她和白宇峥的聊天记录。我早就备份了。
第一条:"老公今天又加班,烦死了,天天对着他那张死人脸。"
第二条:"你比我老公温柔多了,要是我老公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第三条:"我家那位是不会发现的,他根本不关心我在干什么。"
温知予的脸白了。
"你偷看我手机?"
"你手机就放在那里,我看到了。"我把手机收回来,"温知予,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哪一步了?"
她咬着嘴唇,半天不说话。
"不说?行。"我转身往书房走,"明天我去律师事务所,有什么话你跟律师说吧。"
"莫北川!"她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我回头看她。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颤抖:"我没有……我们没有到那一步。小峥就是我一个朋友,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好感。"我笑了,"你管跟一个男人单独泡温泉叫好感?"
她不说话了。
"温知予,你连骗人都不会。"我甩开她的手,"从明天起,你搬出去。"
3.
温知予没搬。
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对付我。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早餐摆在桌上。煎蛋、吐司、牛奶,都是我爱吃的搭配。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下来吃。
"北川,"她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摘,"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不能。"
"我错了。"她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一时糊涂,小峥他只是……"
"停。"我放下筷子,"你别用这套了。你不是做错了事来道歉,你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糊过去。"
她沉默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温知予变了个人。
每天回家做饭、洗衣服、主动给我泡茶。晚上也不再熬夜刷手机,而是坐在沙发上陪我看新闻。
我妈打电话来:"北川啊,知予跟我说了,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闹矛盾,妈。我们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开什么玩笑?好好的离什么婚?知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她做错了事,想跟你道歉。人家都低头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想怎样?"
"妈,你别管了。"
"我怎么不管?你爸我劝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把你婚事办了,你现在说离就离?"我妈的声音拔高了,"知予多好的姑娘,长得漂亮,工作体面,哪点配不上你?"
"妈——"
"你别说了!"我妈打断我,"我告诉你莫北川,这件事你不准乱来。你要敢离婚,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挂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温知予这一手很毒。她知道我妈疼她,先下手为强,把我妈变成了她的盟友。
晚上温知予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北川,今天是我妈生日,她让我跟你问好。"她把蛋糕放桌上,语气很自然,"她还说,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你跟你妈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就说我最近脾气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以前我觉得她清冷又温柔,现在我只觉得假。
"温知予。"
"嗯?"
"你这套在我妈面前卖惨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我站起身,"下次再这样,我就把聊天记录发给我妈看。"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我笑了,"你跟我妈说我脾气不好,我跟我妈说你出轨,咱们谁也不亏。"
她彻底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她搬去客房睡了。
我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宋南絮发来消息。
"在忙吗?"
"刚忙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离婚的事进展如何。需要帮忙随时说,我认识靠谱的律师。"
"谢谢。"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北川,我多嘴问一句。你心里还放不下她吗?"
我看着屏幕,想了很久。
"以前放不下,现在放下了。"
"那就好。"她回了一个笑脸,"早点休息。"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心里出奇地平静。
4.
温知予的反击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三天后,我在公司被叫进了段宏的办公室。
"北川,有个事我得跟你核实一下。"段宏的表情不太对劲。
"什么事?"
"前天晚上,你是不是在蓝湾温泉酒店动手打人了?"
我心里一沉。
"是。对方骚扰我妻子,我教训了他。"
段宏揉了揉太阳穴:"北川,那个白宇峥,他找到我们公司来了。"
"什么意思?"
"他带着律师来公司,说你暴力殴打他,要求赔偿二十万,还要公司给你处分。"段宏看着我,"更麻烦的是,他手上有你的视频。"
"什么视频?"
"你打他的那段。"段宏叹气,"北川,你当时怎么让人拍到了?"
我沉默了。
温知予。
那天温泉区虽然人不多,但她和白宇峥不可能没带手机。他早就准备好了,等着我动手。
"段哥,他先勾引我妻子,我打他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但法律上不好界定。"段宏为难地看着我,"对方律师说,如果你不道歉不赔偿,就起诉你。"
"让他起诉。"
段宏皱眉:"北川,你冷静点。这种事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你还要在圈子里混的。"
"我没错。"
"我知道你没错!"段宏拍了下桌子,"但问题是,谁他妈信你?你打人就有视频,你老婆出轨你有什么证据?"
这话刺到我了。
段宏说得对。温知予和白宇峥很聪明,他们不会给我留下实锤。温泉那次是我自己撞破的,没有第三人见证。聊天记录截图?那东西在法庭上站不住脚。
"段哥,给我一周时间。"
段宏看了我半天,最终点了头。
晚上我去找了宋南絮。
她的工作室在一栋老楼的二层,推开门就是满墙的设计图纸和色卡。
"你怎么来了?"她从一堆布料后面探出头,手上还拿着剪刀。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
宋南絮听完,把剪刀放下,表情严肃。
"温知予这个人,比我想的还难缠。"她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给我,"北川,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能被动挨打。"我说,"我需要证据。铁证。"
宋南絮想了想:"你有没有想过,从白宇峥身上找突破口?"
"什么意思?"
"这种人,"宋南絮笑了笑,"能在短短几个月把温知予迷得神魂颠倒,肯定不是只对她一个人用这招。"
我看着她:"你有线索?"
"我有个朋友,叫唐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宋南絮拿出手机翻了翻,"她跟我说过,她们公司有个女孩,被一个叫白宇峥的公关公司创意总监骗了感情,骗了钱,最后那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女孩叫什么?"
"罗薇。"
第二天,我见到了罗薇。
她坐在咖啡店角落里,黑眼圈很重,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你找我什么事?"她警惕地看着我。
我把温知予和白宇峥的事情简单说了。
罗薇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苦涩。
"又是他。"她冷笑,"这个畜生,又骗了谁?"
"我妻子。"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罗薇看了我很久,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有他跟我在一起时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她顿了一下,"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同时还在跟另外两个女人暧昧。我后来加了一个叫齐悦的女孩,我们一起查过他。"
"你有她们的联系方式吗?"
"有。"罗薇点头,"你们要告他?"
"我先告我妻子。"我说,"他只是附带。"
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同病相怜的释然。
"哥们儿,祝你好运。"
5.
证据收集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罗薇联系上了齐悦。齐悦是个小学老师,被白宇峥以"未婚妻"名义骗了两年,直到白宇峥人间蒸发才醒悟。她手里有白宇峥大量的聊天记录和亲密照片。
加上温泉事件之后,我请了私家侦探跟踪温知予和白宇峥。一周时间,足够拍到他们进出同一家酒店的画面。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文件包,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完,推了推眼镜:"莫先生,这些证据足够了。温泉那次虽然没有人证,但后续酒店监控和聊天记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诉讼周期多长?"
"简易程序三个月左右。"律师顿了顿,"不过莫先生,有个问题我得提醒你。"
"你说。"
"你妻子现在手里掌握着大部分家庭存款。婚后你们的收入主要存在联名账户,她有操作权限。"律师看着我,"如果你现在提出离婚,她可能会转移资产。"
"我知道。"
"另外,"律师翻了翻文件,"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产权证正在办理加名手续,对吧?"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你妻子在准备材料。"律师表情严肃,"一旦加名完成,这套房子就有她一半产权。到时候财产分割对你非常不利。"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飞速运转。
温知予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了。
她想在不离婚的前提下,先把房子变成共同财产,再慢慢转移存款。等她把白宇峥的位置彻底坐稳了,再一脚把我踢开。到时候我人财两空。
好,很好。
"律师,加名手续到哪一步了?"
"材料已经递交了,大概还有两周就能办完。"
"能拖吗?"
律师摇头:"正常流程没法拖。"
"行。"我站起身,"我明白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给段宏打了个电话。
"段哥,我手上那个滨江商业体的项目,能不能提前结算?"
段宏愣了一下:"那个项目不是还有两个月才验收吗?"
"我知道。但我急用钱。"
段宏沉默了一会儿:"北川,你到底要干什么?"
"把我的钱拿回来。"我说。
段宏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但你自己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我在家里开始了行动。
我把婚后的工资卡、公积金、年终奖……所有我能掌控的资金,分批转移到了一个单独的账户。联名账户里的钱,我一分没动,但我冻结了我个人的部分。
温知予察觉到了。
"莫北川,你什么意思?"她翻着手机银行,脸色很难看,"你的工资卡怎么冻结了?"
"我自己的钱,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防着我?"
"你说呢?"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莫北川,你是不是以为你有多少钱?"她放下手机,"我在公司这些年赚的比你多得多。你攒的那点东西,够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加我的房子?"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是我的权利。"她冷冷地说,"我在这段婚姻里付出了那么多,我要保障,不行吗?"
"保障?"我笑了,"你管出轨叫付出?"
"我没有出轨!"她声音拔高,"我跟你说了,我跟小峥只是朋友!"
"是吗?那酒店监控里,你们一起走进房间,两个小时没出来,也叫朋友?"
温知予的脸一下白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莫北川……你跟踪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居然请了私家侦探?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我走到她面前,"你跟别的男人开房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是不是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会后悔的。"她咬牙。
"我等着。"
6.
离婚诉讼递交上去的那天,温知予崩溃了。
她冲进家门的时候,眼眶通红,手里攥着法院的传票。
"莫北川,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对。"
"你疯了!"她把传票摔在地上,"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我凭什么?"我捡起传票,重新放回桌上,"温知予,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低头看传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被告温知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白宇峥存在不正当关系。
"你胡说!"她尖叫,"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法院。"我平静地说,"你的律师会看到的。"
她盯着我,嘴唇发抖:"你……你把小峥也告了?"
"白宇峥是第三者,法律上不构成侵权,所以我没告他。"我看着她,"但我告你了。重婚罪不成立,但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会吃亏。你知道的,对吧?"
温知予跌坐在沙发上。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莫北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我们能不能不要走到这一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
"我不该跟小峥走那么近,我不该骗你,我不该……"
"就这些?"
她抬头看我。
"那你告诉我,"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和他在酒店房间里做了什么?两个小时。"
她的脸一下涨红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聊了一会儿天!"
"聊天需要开房?"我笑了,"温知予,你现在还在骗我。"
"我没有!"
"行。"我站起身,"法院会查清楚的。"
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北川,我求你了,别离婚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你让我搬出去我就搬出去,你让我跟小峥断联我就断联,只要你不离婚……"
我掰开她的手。
"晚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你告诉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说啊!"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说,"我要离婚。"
那天晚上,温知予没回客房。她在我书房门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她堵在门口。
"北川,你听我说。"她的眼圈又红又肿,"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承认,我对小峥有好感,我承认我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但我没有背叛你。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到那一步。"
"到哪一步?"我看着她。
"就是……就是那一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知予,你到现在还在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聊天记录里你亲口说的,你想跟他在一起。"
"那是气话!"
"气话能说两年?"
她不说话了。
"让开。"我说。
她往旁边挪了挪,但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北川,你要是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我没回答。
她松开手。
7.
温知予开始疯狂地联系我。
一天打三十个电话,发几十条消息。被拉黑了就换号码打,换了号码再被拉黑。
我一律不接。
她开始找我身边的人。
段宏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语气很无奈:"北川,你媳妇今天跑到公司来了,在楼下等了你三个小时。"
"让她等。"
"她说她怀孕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段哥,你去看看,她手里有没有验孕棒或者医院的单子。"
"什么意思?"
"温知予这种人,为了达目的什么谎都编得出来。"我说。
段宏沉默了一会儿:"北川,我多嘴问一句。万一她真怀孕了呢?"
"那就做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
半小时后,段宏回电:"她没有验孕棒,也没有任何检查单。我问她孩子几个月了,她说刚发现。"
"段哥,谢谢你。"
"北川,"段宏的声音很严肃,"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如果你媳妇真怀孕了,不管孩子是谁的,这件事都会变得很麻烦。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
第二天,温知予出现在宋南絮的工作室楼下。
宋南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北川,你前妻在我楼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跟我谈谈。"宋南絮笑了笑,"我让她上来了。"
"南絮——"
"没事,我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我赶到的时候,温知予正坐在宋南絮对面,姿态优雅,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我进来,她站了起来。
"北川,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她看了一眼宋南絮:"能不能单独说?"
"不能。"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温知予咬了咬嘴唇,最终开口了。
"我怀孕了。"她说。
宋南絮的手顿了一下。
"孩子两个月了。"温知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北川,你不能跟我离婚。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她,一秒,两秒。
"你确定是两个月?"
"我确定。"
"行。"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张律师吗?我是莫北川。我想加一项诉讼请求。对,亲子鉴定。"
温知予的脸瞬间变了。
"莫北川!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你不是说我跟踪你吗?"我看着她,"那你就配合一下检查,证明孩子是我的。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
"羞辱?"我笑了,"我还没开始呢。"
我站起身,走到温知予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温知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把白宇峥所有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转账记录,全部交给我。配合亲子鉴定。我可以在财产分割上给你留一点面子。"
"如果你不配合——"
我顿了一下。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她盯着我,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说,"是通知。"
8.
温知予没有配合亲子鉴定。
她消失了三天。
第四天,我接到段宏的电话:"北川,你媳妇把公司告了。"
"什么?"
"她向劳动仲裁委投诉,说你在公司散布她的隐私,严重影响她的名誉。"段宏的声音很疲惫,"还投诉说你旷工、消极怠工。"
我冷笑。
这招狠。她知道正面打不过我,就从侧面捅刀子。仲裁一旦立案,事务所的声誉会受影响,我的职业发展也会被打上污点。
"段哥,证据你都有吧?"
"都有。"段宏说,"但你媳妇那边找了律师,说要在仲裁庭上公开你打人的视频。你那视频现在成了双刃剑了。"
"她想两败俱伤?"
"她可能觉得你会让步。"
我没让步。
我反手一招。
白宇峥的前女友罗薇和齐悦,同时向公安局报案,指控白宇峥以恋爱名义诈骗钱财。
金额不大,但案件性质变了。警方立案调查。
温知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律所跟律师开会。
她的律师打电话来:"温女士,白宇峥被警方调查了,涉及多起诈骗案。我们建议你跟他切割。"
"切割?怎么切割?"
"公开声明你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否认一切不正当往来。"
"那我……那我在离婚案里的立场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知予这才意识到,她把自己和白宇峥绑在了一条船上。白宇峥一旦出事,她就是"第三者"。白宇峥没事,她就是"出轨方"。
怎么选都是输。
她给我打电话。
"北川,我们谈谈。"
"说。"
"我同意离婚。"她的声音沙哑,"但条件你要听我说。"
"你说。"
"房子归我,存款平分,车子归你。"她说得很快,好像背过很多遍。
"不行。"
"莫北川!"她声音拔高,"我都同意离婚了,你还想怎样?"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加名,法律上你占不了便宜。"我说,"联名账户里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多给你。你的要求,一个都不答应。"
"你——"
"另外,"我补充,"你在仲裁委那边撤诉。否则我不排除追究你诬告的可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挂了。
三天后,温知予撤诉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找到了我父母。
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哭得声嘶力竭:"北川,你非要逼死你妈是吗?知予都跪在我面前了,她说她错了,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妈,孩子不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的?你们结婚三年了,她一直跟你在一起——"
"妈,"我打断她,"你信她还是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你问问她,孩子是谁的。"我说完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爸单独给我打了电话。
"北川,爸相信你。"他的声音很沉,"你妈那边我来说。你处理你自己的事,别操心家里。"
"谢谢爸。"
挂了电话,我靠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离婚这条路,比我想的难走。但每走一步,我就离自由近一步。
9.
白宇峥被抓的那天,温知予彻底崩了。
警方在他住处搜出了大量诈骗证据:伪造的投资项目、虚假的身份证明、多个受害人的转账记录。涉案金额累计八十多万。
他被带走的时候,温知予正跟他在一起。
她亲眼看着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我是从段宏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白宇峥的事闹得挺大,"段宏说,"你们公司的人都在议论。温知予今天没来上班,听说请了病假。"
"意料之中。"
"北川,"段宏犹豫了一下,"我多嘴问一句。你现在心里什么感受?"
"解脱。"
段宏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个人,心是真硬。"
"不是心硬。"我说,"是等太久了。"
温知予消失了整整一周。
第二周,她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以前精致的样子。
"北川。"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能谈谈吗?"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在站在秋风里,像一片快要掉落的叶子。
"谈什么?"
"我都知道了。"她哭了,"小峥他……他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他跟很多女人都有关系,他骗了我的钱,骗了我的感情,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利用我。"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
"我比你先知道一个月。"
她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我看着她,"温知予,你以为你是被骗的?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只是觉得,他比我有意思,比我懂浪漫,比我年轻。"
她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你不是被骗。你是自愿的。"我说,"只是你赌输了。"
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哭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她哭了很久。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北川,"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小峥是个骗子,我妈不理我了,你也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因为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我说。
她瘫坐在地上。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对宋南絮那么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甘,"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你变了。"
"我变了?"我笑了,"温知予,我没有变。我只是终于不用再装了。"
她不说话了。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越来越远。
10.
离婚判决下来了。
房子归我。联名账户里的存款按出资比例分配,我拿七成,她拿三成。她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被驳回。
温知予没有上诉。
她没有精力了。
白宇峥的案子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她作为"关系人"被警方多次传唤。公司里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她被迫停薪留职。
她搬出了婚房,租了一间小公寓。
我不知道她的近况,也不想知道。
生活恢复了平静。
宋南絮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我们每天一起讨论方案、吃饭、散步。她会在画图的时候把头发别到耳后,会因为我一句"这个方案不错"而笑得眼睛弯起来。
有一天晚上,我们加班到很晚。
她趴在图纸上,打了个哈欠。
"北川,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了,我不喝。"
"你胃不好,喝点热的。"她已经站起来了,不容拒绝。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南絮。"
"嗯?"
"谢谢你。"
她回头看我,笑了:"谢什么?"
"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画图。
她走过来,把牛奶放在我手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以后会很好的。"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那块堵了三年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那天晚上,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大学时期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我和宋南絮。
那时候我们大二,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她靠在我肩上,两个人笑得很傻。
我把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温知予。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了三秒,按了接听。
"北川。"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像以前那种歇斯底里,"我在楼下。"
"上来吧。"
她上来之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搬走了。"她说。
"我知道。"
"我来是跟你说件事。"她顿了一下,"白宇峥昨天在看守所里写信给我。他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他在公司铺路。他说他跟齐悦、罗薇,还有好几个女人都是一样的套路。"
我沉默。
"我真的很蠢,对吗?"
"对。"
她苦笑了一下。
"北川,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复合的。"她看着我,"我知道不可能了。"
"那你要说什么?"
"我想谢谢你。"她的眼圈红了,"你到最后都没有把我做的事全部公开出去。你在法庭上只说了必要的话。你保全了我的名声。"
"那是我的体面,不是你的。"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我还想说……宋南絮是个好女孩。你以前就喜欢她,我都知道。我只是……"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只是那时候太自私了,我不能接受你身边有比我更好的女人。"
"所以你逼她离开?"
"对。"她承认得很干脆,"我承认。我很坏。"
我看着她。
"温知予,你变了。"
"是吗?"她笑了笑,"也许吧。人总要付出代价才能长大。"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北川,祝你幸福。"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手机震了一下。
宋南絮发来消息。
"今天加班到这么晚?要不要我来接你?"
我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