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砚舟,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能不能别总想着碰我?”
我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漂亮女人站在面前。
腰细腿长,五官精致,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惜她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变态差不多。
下一秒,大量记忆涌进脑海。
我穿书了。
穿成了豪门小说里那个被老婆戴绿帽、离婚还倒贴全部身家的冤种丈夫。
按照原著情节,四十五天后,我这位身价几十亿的漂亮老婆就会在拍卖会上和初恋旧情复燃。
而我会为了挽回她,把名下所有资产都赔进去,最后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碰就不碰,你这么凶干什么?”
裴知妤愣了一下。
我转身回房,翻出床头的婚前协议,找到其中关于生活开支的那一页。
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我嘴都快笑歪了。
老婆又漂亮又有钱,协议里还白纸黑字写着我能享受的待遇。
原主居然为了爱情,连这么好的软饭都不会吃。
四十五天后她要跟初恋跑?
跑呗。
这四十五天,我先把富贵日子过够了再说。
我把协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看越替原主心疼。
裴家经营酒庄几十年,旗下还有几家酒旅公司。裴知妤为了顺利接任董事长,三个月前和原主签了婚姻协议。
协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我需要配合她参加必要的公开活动,维护夫妻形象。
作为回报,她承担婚房、车辆以及约定范围内的日常生活开支,每月另有二十万元的个人生活额度。
协议履行满一年,还有额外报酬。
婚姻可以协商解除,已履行部分对应的报酬照常结算。
这么好的条件,原主竟然一次都没用足。
他舍不得花裴知妤的钱,甚至怕她觉得自己贪财,平时买件贵点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
可惜,他把日子过得再节俭,也没换来老婆多看他一眼。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原主夹进去的一张工作室股权转让草案。
沈砚舟原本经营一家设计工作室,有自己的品牌,也拿过几个不错的行业奖项。
为了帮裴知妤解决酒庄资金问题,他打算把工作室的股权转给裴家,还准备拿自己的积蓄给她周转。
草案上已经有他的签名。
只差递给裴知妤。
我看得脑门直疼。
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怎么一谈恋爱,脑子就像送去酒庄酿成了葡萄酒?
我把草案塞进抽屉最底层,拿起手机研究起来。
通讯录里,裴知妤被备注成“知妤宝贝”。
聊天记录更精彩。
“老婆,今天工作累不累?”
“老婆,我炖了汤。”
“老婆,晚上回来吃饭吗?”
基本都是原主自说自话。
裴知妤偶尔回一个“嗯”,已经算给面子。
我盯着屏幕,实在看不下去,顺手把备注改成了“裴总”。
随后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早上九点,商场开门。
来都来了,总不能穿着原主那几件打折衬衫,把四十五天混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刚下楼,就碰见准备出门的裴知妤。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浅色套装,头发挽起,正坐在餐桌旁看文件。
看见我,她放下咖啡。
“昨晚的事,我希望你想清楚。”
我拉开椅子,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想清楚了。以后你不愿意,我绝对不碰。你放心,我这个人特别尊重别人的意见。”
她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没了用武之地。
我吃了两个煎蛋,又问:“对了,车库那辆蓝色跑车,钥匙在哪儿?”
裴知妤抬头。
“你要用?”
“出去一趟。”
她盯了我片刻,示意管家把钥匙拿来。
那辆车停在车库最里面,原主结婚时就能使用,却只开过两次。
我坐进驾驶室,摸了摸方向盘,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这种车以前我连试驾资格都没有。
现在开着它去买衣服,感觉人生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商场刚开门,我就进了一家以前只敢路过的高级男装店。
导购看见我手上的车钥匙,态度相当热情。
我选了两套西装、三件衬衫,又挑了几套日常衣服。
镜子里的人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底子确实不错。
原主就是太喜欢穿得老气横秋,明明二十七岁,硬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提前退休的老干部。
换上新衣服之后,连导购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很满意。
长得帅,就该好好利用。
衣服试完,我又去了楼上的腕表专柜。
看中一块表,价格二十三万八。
我拿起手机,给裴知妤发了条消息。
“老婆,我想买块表,能不能用协议里的个人消费额度?”
隔了两分钟,她回复:“自己安排。”
有了这句话,我心安理得地让导购开票。
个人额度不够支付全部费用,我用自己的钱补了差额。
刚刷完卡,手机就响了。
裴知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沈砚舟,你刚才买了什么?”
“手表。”
“二十三万八?”
“你怎么知道?”
“我收到银行提醒了!”
我这才想起来,协议约定的生活消费账户关联着她的通知服务。
这次消费金额较大,银行还额外发了确认消息。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新表,心情非常愉快。
“老婆,我以前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
“这么有钱的老婆娶回家,我居然还天天省吃俭用。今天试了几件衣服,才发现自己以前亏待自己了。”
裴知妤显然被我这番话噎住了。
“你在哪里?”
我报了商场名字。
她只说了句“等着”,便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裴知妤出现在专柜门口。
她身后跟着助理,脸色不太好看。
我正站在镜子前欣赏新衣服,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冲她笑。
“老婆,你来得正好。”
她看着我手腕上的表,又扫过旁边的购物袋。
“沈砚舟,你今天到底花了多少钱?”
我把整理好的单据递过去。
“都在这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对了,超出额度的部分我自己补了。”
裴知妤接过去,翻了两页。
我以为她要发火,结果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皱眉。
“你怎么穿成这样?”
“难看?”
她没回答。
旁边的导购很有眼色,笑着夸了一句:“先生身材很好,这套西装特别衬他。”
我转身照了照镜子,故意问裴知妤:“裴总,给个意见?”
她把单据拍回我手里。
“衣服可以,表太贵了。”
“那我以后挑便宜点的。”
她原本绷着的脸,终于有些松动。
“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认真想了想。
“突然觉得人生苦短,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她显然不太相信。
不过我没打算解释。
毕竟总不能告诉她,你老公昨晚换人了,还提前知道你四十五天后会跟初恋亲嘴。
我把新买的衣服交给店员送去车上,顺便问了一句:“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裴知妤看了眼腕表。
“我还有会议。”
“行,那你忙。”
我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楼上吃饭。
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叫住我。
“沈砚舟。”
“嗯?”
她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我的新衣服上。
“晚上回来,我有话跟你谈。”
我冲她挥挥手。
“没问题,裴总。”
2
裴知妤说晚上有话跟我谈,结果我回到家时,她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了。
桌上放着我的消费单据。
旁边还有一个文件夹。
看这阵仗,我差点以为自己花了二十多万,就要接受董事会审计。
我把车钥匙放下,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这么正式?要不要我先做个消费汇报?”
裴知妤把文件夹推过来。
“你看看这个。”
里面是我们的婚姻协议复印件。
她用笔圈出了生活费用的部分。
“我给你这些待遇,是希望你生活方便。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花钱。”
我点点头。
“以前我想省钱,今天突然发现,省下来的也没多少成就感。”
裴知妤没笑。
“沈砚舟,我没有限制你正常消费的意思。但你今天突然花掉二十多万,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我拿出手机,把银行付款记录给她看。
“协议里的个人额度我用了一部分,剩下是我自己的钱。衣服买了六万多,表是大头。以后这种大额消费,我提前跟你说。”
她看见我自己补的钱,神色缓和了些。
“你自己的积蓄也别乱花。你的工作室最近经营情况怎么样?”
原主工作室的账户里还有一百多万,算不上多,却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我今天早上出门前已经看过后台。
上个月完成了两个项目,还有三笔尾款没收回来。
“有项目,有应收款,够用。”
裴知妤将协议合上。
“我以为你会因为昨晚的事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以前很在意。”
我靠在沙发上,看了看她。
漂亮是真漂亮。
皮肤白得发光,坐在那里连随手翻文件都挺养眼。
可惜这样一个大美人,平时对丈夫摆出的架势,比我以前见过的甲方还难伺候。
“老婆,咱们是协议结婚,这话你都说三个月了。我昨晚终于听进去了,你应该高兴。”
她听完,脸色反而更奇怪。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
“我真没生气。”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以后你要吃什么,让家里的厨师做吧。我这几天想把工作室重新整理一下。”
裴知妤抬起头。
原主为了照顾她的饮食,专门去学了几个月做菜。
裴知妤有胃病,工作忙起来经常不按时吃饭,他就天天研究养胃的菜谱。
只要她回来,不管多晚,厨房里都有热饭。
可惜她吃得很少。
有时候原主忙一下午做出来的东西,最后全进了冰箱。
我倒没有因此替原主委屈。
主要觉得实在浪费。
家里请着厨师,何必还要我天天围着灶台转?
裴知妤盯着我。
“你以后不做饭了?”
“偶尔想做可以做。天天做没必要,张师傅手艺比我好多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拿起文件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又停下来。
“明晚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我立刻答应。
“记得让助理把流程发我。”
裴知妤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习惯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以前提出这种要求,原主总要问上几句,什么穿哪件衣服、几点到、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人,恨不得把整个酒会流程背下来。
我懒得折腾。
陪老婆参加酒会,本来就在协议里。
更何况豪门酒会,总不能连顿好饭都舍不得招待。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原主的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规模不大,二十来个人。
我刚进门,负责运营的何越就迎了上来。
“沈哥,你可算来了。”
他把一份项目进度表放到我面前。
原主最近一门心思扑在裴知妤身上,工作室的事情全交给下面的人处理。
有个客户的包装项目拖了快半个月,修改意见堆了一大摞。
我翻了几页,差点被气笑。
客户要求包装既要极简,又要华丽;既要凸显传统文化,又要符合国际审美。
这种甲方,我以前见过不少。
最擅长用互相矛盾的形容词指导设计师工作。
“把客户最近三次修改意见整理出来,下午开个会。”
何越有些意外。
“你亲自接?”
“总不能让你们天天猜谜。”
我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设计文件里有不少原主留下的作品,水平相当不错。
他曾经给几家高端酒店和餐饮品牌做过视觉设计,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要是好好经营,再过几年完全有机会做成成熟品牌。
可原著里的他,竟然把这些东西全拿去讨好老婆。
我越看越觉得可惜。
下午开会时,我把客户要求重新拆开,直接联系对方确认了两个关键方向。
一个是保留传统纹样,突出品牌来历。
另一个是简化主体视觉,方便线下货架识别。
两个方案做出来让客户选,省得继续在那些空话里打转。
何越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
散会后,他跟进办公室。
“沈哥,你今天状态挺好。”
“以前状态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
“以前你接到裴总电话,就要把工作扔下。”
我翻着项目表,随口说:“以后该上班就上班。老婆那么能挣钱,我也不能给她丢人。”
何越笑了。
傍晚回家,我特意提前跟张师傅说了一声,让他做几个拿手菜。
裴知妤比我晚回来半小时。
她走进餐厅,看见满桌菜,神色稍微柔和。
“今天做了这么多?”
张师傅端着汤出来。
“沈先生说您最近工作忙,让我按营养师之前给的建议调整了菜单。”
裴知妤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吃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
“张师傅手艺真不错,你多吃点。”
她坐下来,尝了两口菜。
吃到一半,忽然问:“你今天去工作室了?”
“去了,处理几个项目。”
“你以前很少主动提工作室。”
我正准备回答,手机响了一声。
是何越发来的消息,说客户已经确认修改方向。
我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以前荒废太久了,以后得好好干。”
裴知妤拿着筷子,安静了片刻。
“明天的酒会,裴家几个董事也会到。你不用紧张。”
我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
“放心,你老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她看了眼碗里的鱼,最终还是吃了。
晚饭后,我在书房看设计稿,裴知妤竟然端着一杯咖啡过来了。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
“明晚有个海外酒业投资人,我需要跟他谈合作。你陪我露个面就行。”
我瞄了一眼她递来的宾客名单。
全是酒业、酒店和投资圈里的人物。
有钱人聚在一起谈生意,顺便喝点贵酒。
这种场合,我以前想花钱进去都没门路。
“没问题。”
裴知妤看着我,忽然问:“你最近怎么这么高兴?”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钱花,有车开,工作也重新上了正轨。
再看看面前这位漂亮老婆。
这日子换谁不高兴?
“结婚这么久,终于开始享受婚姻生活了。”
裴知妤听完,轻轻哼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她转身要走,我想起下午试衣服时发现的一件事,顺口提醒:
“明晚你要穿那条黑色礼服的话,配珍珠耳环挺好看,别戴上次那对太夸张的。”
裴知妤停在门口。
“你还记得我有哪些首饰?”
“老婆漂亮,多看两眼很正常。”
她没接话,却把书房门轻轻带上了。
第二天下午,我刚从工作室回来,就看见她的助理送来了今晚要穿的礼服。
黑色的。
旁边还摆着一对珍珠耳环。
3
晚上七点,裴知妤从楼上下来时,我正坐在客厅打游戏。
听见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游戏里的人物当场被对手打死。
这事真不能怪我技术差。
裴知妤今晚穿了一条黑色修身长裙,肩颈线条漂亮得要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对珍珠耳环。
我放下手机,十分诚恳地感叹:“裴总,你今晚这身打扮,有点犯规啊。”
她停在楼梯口。
“什么犯规?”
“这么漂亮还带丈夫出去,我怕别人嫉妒我。”
裴知妤瞥了我一眼。
“你少油嘴滑舌,先看看自己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休闲衬衫。
“马上换。”
她在玄关等我,我上楼挑了昨天新买的深灰色西装,又把头发简单整理了一下。
下楼时,裴知妤正在看手机。
听见我过来,她抬起头,目光停了一瞬。
“走吧。”
我走到她旁边,伸出胳膊。
“裴总,今晚需要营业到几点?”
她看了眼我的手臂,犹豫片刻,最终挽了上来。
“九点半左右。”
我心里美滋滋的。
漂亮老婆主动挽胳膊,虽然是工作需要,那也算福利。
酒会在城郊一座私人庄园举行。
大厅里摆着长桌,十几款葡萄酒依次陈列,侍者端着精致餐点穿梭在人群中。
我刚进门,就闻到了烤肉和黄油的香味。
挺好。
至少今晚晚饭有着落。
裴知妤带我见了几位家族董事,又介绍了两个海外合作伙伴。
她谈起酒庄近几年的经营状况,语气从容,连那些头发花白的老董事都很认真地听她说话。
我站在旁边,看她熟练地处理各种场面,确实有点欣赏。
这女人工作起来,比平时冷着脸训我还好看。
寒暄结束,她去和一位投资人交谈。
我趁机拿了盘烤羊排,找了个安静地方享受晚餐。
刚吃到第二块,就有人叫住我。
“沈砚舟?”
我转头,看见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
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裴家的远房亲戚,叫裴明修,在酒庄市场部门挂着个职位。
他上下打量我的衣服,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听说你最近买了不少东西,日子挺滋润啊。”
我叉起羊排。
“还行,结婚以后伙食明显改善。”
裴明修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男人,听了都笑起来。
他似乎觉得我没听出话里的讽刺,继续道:“男人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整天花老婆的钱,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我咽下嘴里的肉。
“你说得对,所以我今天刚跟工作室开完会。裴经理最近忙什么呢?”
裴明修表情一僵。
我对他有印象。
原主以前给酒庄做过一套包装方案,被他以不符合市场定位为由否掉了。
后来他找的外部公司报价翻了两倍,成品还被经销商吐槽土气。
“我们市场部正在筹备新品。”他扯了扯领带,“你做的那些小设计,跟大型品牌项目可不一样。”
“那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
我朝不远处的展示台抬了抬下巴。
酒庄最近准备推出一款高端年份酒,瓶身已经做好了初步样品。
包装设计走奢华路线,深红色烫金,花纹密密麻麻。
远看像婚庆用品。
近看像婚庆用品里最贵的那款。
裴明修很有信心。
“这是我们花高价请国外设计团队做的。市场反馈不错。”
我拿起样品转了一圈。
瓶身侧面的烫金图案压到了年份标识,背标信息排列也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款酒主打家族历史和老藤葡萄,包装上却几乎找不到与酒庄有关的元素。
我把瓶子放回去。
“挺热闹。”
裴明修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金色挺多,花纹也挺多。可消费者站在货架前,可能连你们酒庄叫什么都看不清。”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
我拿起旁边另一款酒做比较,指出品牌标识的差异,又解释不同材质在商超灯光下的实际呈现效果。
这些都是我以前做项目时踩过的坑。
说起来不复杂,现场却很容易看出区别。
有人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裴明修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懂什么?这是高端市场审美!”
“高端市场也得让人看清酒标。”
我放下瓶子,准备继续吃饭。
刚转身,就看见裴知妤站在旁边。
她不知道听了多久,目光落在展示台上。
“刚才说的背标问题,你能具体讲讲吗?”
我只好把餐盘放下。
她拿来另外两款瓶型,听我比较了印刷工艺、信息层次和货架效果。
裴明修想插话,被她抬手制止。
“明修,样品明天先别送去量产,市场部重新评估一下。”
裴明修脸色难看,却只能点头。
裴知妤转向我。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看整个系列。”
我看着她。
“要工作?”
“嗯。”
“那得报价。”
她愣了。
旁边的助理差点没忍住笑。
裴知妤盯着我,眼神里多了点无奈。
“你连我的钱也赚?”
“裴总,您这话说的。我的设计费要是收不回来,工作室二十多个人可都得喝西北风。”
她居然笑了。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下,但看得我心情大好。
“行,让你们工作室正常报价。”
酒会结束前,裴知妤又带我见了两位客户。
其中一家精品酒店准备升级酒廊,正好需要品牌设计。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下周详谈。
回家路上,裴知妤坐在我旁边,忽然说:“我以前不知道你对酒类包装这么了解。”
“我做过几个相关项目,多少懂点。”
她看了我一会儿。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笑着靠在座椅上。
“以前我总想着哄你高兴,哪有时间好好说工作。”
车厢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问我明天能不能陪她去看一下新系列的完整方案。
我答应了。
车停在别墅门口,她下车时,我顺手替她扶住车门。
裴知妤踩着高跟鞋,走得有些慢。
回到楼上,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忽然转身。
“你过来一下,我想给你看看酒庄之前的包装资料。”
我跟着走进去。
这还是穿越以后,我第一次踏进她的卧室。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梳妆台上摆着她刚摘下来的耳环。
她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是几套旧包装。
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
裴知妤眉头微皱。
“你看什么?”
我十分遗憾地叹气。
“老婆,你大晚上穿这么漂亮,把我叫进卧室,结果真是让我看设计稿啊?”
她先是一愣,随后整张脸都红了。
“沈砚舟!”
我赶紧接过平板。
“看,看,我现在就看。”
她站在旁边,耳朵还红着。
我忍着笑,认真翻了几页资料。
这个系列的问题确实不少,最明显的是各款酒之间缺少统一的视觉识别。
我指出几个地方,又拿笔在平板上画了简单示意。
裴知妤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听着听着就靠了过来。
她身上的香味很淡,离近了才闻得清楚。
我们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她发现后,也没有马上躲开。
我说完最后一处修改建议,抬头时,她正看着我。
距离近得有点危险。
我心里痒了一下,却还是把平板递回去。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我让工作室正式出方案。”
裴知妤接过平板,手指轻轻碰到我的手。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避开。
等我走到门口,她才低声说:“今晚谢谢你。”
我回头冲她笑。
“老婆,下次晚上叫我来,能不能安排点比设计稿更有意思的?”
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我扔过来。
我笑着接住,替她放回去。
临走前,她又叫住我。
“沈砚舟。”
我回头。
她看了我一眼,声音轻了些。
“你今晚挺帅的。”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把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摸了摸下巴。
看来以后参加酒会,得多穿新衣服。
4
裴知妤开始查我的行踪,是从我去酒店见客户那天开始的。
那家精品酒店准备重新设计酒廊品牌,我和何越约了客户谈方案。
客户方负责接待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干练,说话也利落。
我们聊得挺投机。
临走时,她主动问我能不能加个私人微信,方便后续沟通。
我笑着把工作账号给她。
结果刚出酒店,就接到了裴知妤的电话。
“你今天去哪里了?”
“见客户。”
“哪家酒店?”
我报了地址。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晚上回来吃饭。”
我看了眼时间,正好五点。
“行,今天不加班。”
回家时,裴知妤竟然已经坐在餐厅。
桌上摆着菜,她却没动筷子。
我刚坐下,她便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酒店大厅,旁边是那位女客户。
看角度,应该是裴家某个认识我的人随手拍下来的。
我看得直乐。
“偷拍技术有待提高,我这张脸都拍糊了。”
裴知妤盯着我。
“她是谁?”
“客户,酒店品牌部的项目负责人。”
“你们聊得挺开心。”
“谈成一个项目,当然开心。”
我把客户名片放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职务和公司名称。
裴知妤看了两眼,没再说什么,却把名片推了回来。
晚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以后跟女客户见面,可以带上同事。”
我抬头。
“今天何越就在旁边。”
裴知妤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忍着笑看她。
以前原主出去见什么人,她从来不关心。
如今我才跟漂亮女客户说几句话,她倒开始不放心了。
“老婆,你是不是吃醋了?”
裴知妤放下筷子。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
“收到。”
我拿起手机,把何越发来的会议纪要转给她。
“下次有人给你发照片,你让他拍全一点。至少别把我们工作室另一个大活人裁出去。”
裴知妤看见照片边缘露出半截何越的肩膀,终于绷不住了。
她低头喝汤,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这事之后,她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
以前我在家里走来走去,她连头都懒得抬。
现在我下楼拿杯水,她都会看上一眼。
周末,裴知妤难得休息,提议去城郊的私人度假庄园住两天。
这地方是裴家合作的酒店,里面有温泉、泳池,还有一间专门收藏年份葡萄酒的酒窖。
我自然不会拒绝。
到了庄园,我换上泳裤,直接去了室外泳池。
天气正好,水温也舒服。
我游了两圈,刚爬上岸,负责服务的工作人员便递来毛巾。
对方是个笑容甜美的姑娘,提醒我旁边准备了饮料。
我随口夸了一句:“你们酒店服务不错。”
她笑着道谢。
就在这时,裴知妤过来了。
她穿着浅色泳衣,外面披了件薄纱外套。
我看见她,差点忘了把毛巾搭好。
这女人的身材确实让人很难保持严肃。
裴知妤走到我面前,视线扫过旁边的工作人员。
“聊什么呢?”
“夸酒店服务好。”
她拿起桌上的饮料。
“你见到漂亮女人都这么热情?”
我忍不住笑。
“漂亮的人谁不喜欢?不过今天这里最漂亮的肯定是你。”
裴知妤白了我一眼。
“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伸手替她拉开躺椅。
“坐,今天我负责伺候裴总。”
她坐下来,把外套放到一边。
阳光照在她肩膀上,皮肤白得晃眼。
我拿起一杯果汁递过去,裴知妤接的时候,我们的手碰了一下。
她没有躲。
我心情不错,继续躺着晒太阳。
过了会儿,她忽然问我会不会游泳。
我刚才在池子里游了半天,她这问题问得有点好笑。
但看她已经站起来,我还是陪着下了水。
裴知妤游得不算熟练,到了深水区附近便停下来。
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别往那边去,脚下够不到底。”
她借着我的力转过身,离我很近。
水波轻轻晃动,她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
“裴总,今天这个距离,算不算违反协议?”
她松开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你少说话。”
不过游回岸边时,她又主动抓住了我的手。
晚上,我们在房间里看电影。
酒店给我们安排的是套房,有两间独立卧室。
原主以前陪她出门,基本都是各睡各的。
我洗完澡出来,发现裴知妤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着,面前放着两杯饮料。
“过来陪我看会儿电影。”
我坐到她旁边。
电影是部爱情喜剧,男女主角因为误会闹得鸡飞狗跳。
裴知妤看得挺认真。
我却有点困,靠着沙发打了个哈欠。
她忽然往我这边挪了些。
我低头,看见她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待遇,原主结婚三个月都没享受过。
我没动,任由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接吻了。
裴知妤抬起头。
我正看着她。
她轻声问:“你最近为什么不主动靠近我了?”
我笑了笑。
“你以前不喜欢。”
她低下头,拨弄着手里的遥控器。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谁也没去看。
“如果我现在不介意呢?”
我把遥控器从她手里拿走,放到桌上。
“裴知妤,你想清楚。”
她抬眼看我。
“我想清楚了。”
随后,她主动凑过来,吻住了我。
我扶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吻。
她的手慢慢搭上我的肩膀,原先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我们分开时,她脸颊微红,眼神却没有躲闪。
我笑着问:“今晚还要各睡各的?”
裴知妤捶了我肩膀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
“你可以拒绝。”
她看着我,忽然伸手牵住我的手。
“跟我来。”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真正像一对夫妻那样相处。
她比我想象中更主动,也比平时那个冷冰冰的裴总温柔得多。
等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照进卧室。
我躺在床上,看见裴知妤正睡在旁边。
她长发散在枕头上,睡着时眉眼舒展,和平时工作时完全不同。
我忍不住笑了。
这软饭吃得可真值。
裴知妤被我的动静吵醒,睁眼看了看我。
“笑什么?”
我伸手替她拨开脸颊旁的一缕头发。
“以前觉得结婚是个错误,现在觉得这婚还能再过几天。”
她听完,抬手掐了我一下。
“沈砚舟,你一天不胡说八道就难受?”
我疼得直笑。
她本来想起床,最后又靠回来,在我怀里赖了好一会儿。
等她终于起来洗漱,我拿过手机看时间。
距离那场拍卖会,还有二十三天。
我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浴室。
里面传来水声,裴知妤正在哼歌。
听上去心情很好。
我也挺高兴。
不过日历上的那个日子,我可没忘。
5
从度假庄园回来以后,裴知妤似乎彻底打开了某个开关。
以前她回家,第一件事是进书房。
现在她回来,经常先问我在哪儿。
我在客厅打游戏,她会坐到旁边看。
我在书房画图,她偶尔端杯咖啡过来,顺便看看我做的方案。
有一回,我忙着修改客户的品牌手册,连晚饭都没下楼。
等忙完抬头,发现裴知妤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杂志。
她竟然在书房等了我一个多小时。
我看了看时间。
“老婆,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忙。”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杂志拿开。
“走,吃饭。”
她站起来时,忽然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我低头看她。
她抬起脸,笑了一下。
“你最近总往工作室跑,晚上也不陪我。”
我顺势牵住她的手。
“裴总,赚钱养家也是正经事。”
她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你还需要赚钱养家?”
“需要啊,我总不能真靠老婆养一辈子。”
裴知妤没再说什么,反而把我的手握紧了些。
晚饭后,她带我去了衣帽间。
里面多出几套新衣服,旁边还摆着一只盒子。
我打开一看,是一块我之前在店里试过、后来没舍得买的腕表。
价格四十多万。
我眼睛都亮了。
“送我的?”
裴知妤靠在柜子旁。
“上次看你挺喜欢。”
我把表拿出来戴上,十分满意。
“老婆,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她走过来,替我调整表带。
“你最近表现不错。”
我低头看她,笑得不怀好意。
“哪方面表现不错?”
她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抬眼瞪我。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笑着把她搂过来。
“行,今晚我争取正经一点。”
她嘴上嫌弃,手却主动环住我的腰。
这段时间,我们确实过得挺开心。
她不再刻意跟我保持距离,我也没必要装成坐怀不乱的圣人。
有时候她工作到很晚,我会去接她。
有时候我忙完项目,她会直接开车到工作室楼下等我。
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偶尔还会为了谁选的餐厅更好吃争上两句。
我甚至有点理解原主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裴知妤一旦愿意放下架子,确实挺招人喜欢。
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松口。
那就是工作室。
酒庄新系列包装项目谈成之后,我专门带何越去裴家公司签了合同。
合同金额一百八十万,分阶段付款。
裴知妤看过报价,没有压价,只要求我们按时间交付。
项目推进得不错,第一轮设计稿很快得到市场部认可。
裴知妤对我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于是某天晚上,她忽然提出一个想法。
“你有没有考虑过扩大工作室规模?”
那天我们正在餐厅吃饭。
我刚把一块牛排切好,听见这话,放下刀叉。
“想过,怎么了?”
“你现在做的项目已经不少了,可以考虑成立更完整的品牌设计公司。酒庄这边有资源,我也能给你提供资金。”
我拿起水杯。
“投资?”
“嗯。你现在的工作室规模太小,很多大项目接不了。酒庄今年准备拓展海外市场,如果你愿意,可以成立新的设计公司,由酒庄参股。”
我听明白了。
这段情节跟原著里的情况有点像。
原主就是在这个阶段,把自己的工作室逐步并入裴家的商业体系。
刚开始说得很好听。
共享客户,共享资金,共同发展。
结果后来夫妻感情出问题,工作室的核心业务都跟酒庄绑在一起。
原主想脱身,却发现连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品牌,都没办法轻易带走。
当然,眼前的裴知妤未必存着这种心思。
她现在看我的眼神还挺温柔。
可生意上的事,不能靠眼神判断。
我想了想。
“扩张可以考虑,不过股权就算了。你们酒庄需要设计服务,正常找我们签合同就行。”
裴知妤有些意外。
“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
我把牛排切好,夹到她盘子里。
“工作室现在现金流还行,暂时用不上外部投资。以后真需要融资,我会认真考虑。”
她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会儿,才问:“你是不是一直对我有所保留?”
我看着她。
“老婆,我自己的公司经营了这么多年,总得按照适合它的方式往前走。”
裴知妤放下刀叉。
“夫妻之间有必要分这么清楚吗?”
我笑了。
“有必要啊。你管理酒庄,我也从来没要求你把股份分给我。咱们俩各自有事业,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这回她认真想了一会儿。
最后点了点头。
“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她没有继续劝我。
我心里松了口气。
这女人有时候挺强势,至少还听得进人话。
之后几天,我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室。
之前谈下的酒店项目正式签约,另一个老客户也追加了订单。
何越忙得脚不沾地,却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有天晚上,他拿着最新的项目排期来找我。
“沈哥,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季度咱们可能得招人了。”
我看了眼报表。
“先别急着扩张,把手上的项目做好。设计师可以先找两个,行政和财务暂时不动。”
何越点头,又犹豫着问:“裴家那边真准备投资咱们?”
我把笔放下。
“没答应。”
他明显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觉得,咱们自己做挺好的。”
我笑了笑。
工作室是我将来立足的本钱。
裴知妤再有钱,我也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晚上回家,裴知妤正在客厅等我。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桌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我刚坐下,她就靠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
“客户催方案。”
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我嘴边。
我顺势吃下。
“裴总现在服务这么周到?”
“少得意。”
她靠在我肩膀上,玩着我衬衫袖口的纽扣。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明天晚上别去工作室了。”
我低头看她。
“有安排?”
她抬起脸。
“想让你陪我。”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实在不小。
我忍不住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行,明天我早点回来。”
她满意地靠了一会儿,随后站起来牵我的手。
“那今晚也早点休息。”
我看着她,故意问:“裴总,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
裴知妤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
她只拉着我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转角,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感觉不到?”
我当然感觉得到。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后面的情节未必会照着原著发展。
可等她进浴室,我拿起手机时,还是看见了那个日期。
距离拍卖会,只剩十七天。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随后把闹钟调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明天工作室还有个项目要确认。
至于十七天后的事,等到了再说。
6
顾承谦回国那天,我正在裴知妤办公室里吃蛋糕。
那天酒庄刚结束一个品牌发布会,裴知妤忙得没时间吃午饭。
我去楼下咖啡厅买了两份甜点,顺手给她带上来。
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听见我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忽然有些僵硬。
“你回国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沉默片刻。
“这么突然?”
我把蛋糕放到桌上,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裴知妤又说了几句,声音明显比平时轻。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窗边好一会儿。
我把另一份蛋糕推到她的位置。
“趁热吃,虽然蛋糕本来也不热。”
她没笑。
“刚才是个老朋友。”
我点点头。
原著里的关键人物,终于登场了。
顾承谦。
裴知妤的初恋。
据说这两人当年感情相当不错,后来顾承谦出国发展,两人分了手。
几年后,他以海外酒业投资顾问的身份回国。
原著里的裴知妤就是在酒庄拍卖会上跟他旧情复燃。
随后,原主的悲惨人生正式开始。
我看着面前的蛋糕,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裴知妤见我没什么反应,主动解释:“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做酒业投资,这次回来,可能会跟酒庄谈海外渠道合作。”
“那挺好,有生意就谈。”
她看着我。
“你不想知道是谁?”
“你愿意说就说。”
裴知妤坐下来,拿起勺子,却没有马上吃。
“顾承谦。我以前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我抬头。
“初恋?”
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
总不能说我看过你们的剧本。
我擦了擦嘴,笑着回答:“你刚才接电话的表情,像电视剧里听见旧情人回国的女主角。”
裴知妤皱起眉。
“你一天到晚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美女,打游戏,偶尔研究一下电视剧。”
她拿我没办法,终于低头吃了口蛋糕。
不过我看得出来,顾承谦的突然回国,确实影响了她的心情。
下午,我们原本约好一起去看一套酒庄新包装的打样。
她临时接到工作通知,安排助理陪我去了工厂。
我没意见。
客户忙,正常。
但接下来的两天,裴知妤明显比以前更忙。
她在书房待到深夜,会议也多了起来。
我倒没闲着。
工作室新接的酒店项目需要实地考察,何越提前安排好了行程。
正好裴知妤也要去同一家酒店参加行业交流会,我们干脆一起出发。
酒店建在山间,背后是大片葡萄园,建筑很有特色。
我一边考察酒廊的空间动线,一边跟酒店负责人讨论品牌定位。
裴知妤则参加了一场闭门商务会议。
傍晚,我们在酒店露台碰面。
她换了一条浅色长裙,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把提前点好的饮料递过去。
“忙完了?”
“差不多。”
她坐到我旁边,靠着椅背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见了几个海外渠道商,聊得有点累。”
我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她喝了两口饮料,忽然说:“顾承谦也在谈这件事。”
我笑着看她。
“那就正常谈合作呗。”
裴知妤侧头。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我放下杯子。
“在意什么?”
“他以前跟我……”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原主每天围着她转,生怕她不高兴。
如今我不吃醋,她倒开始不习惯。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婆,你正常做生意,我没必要胡乱猜。咱们现在好好的,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裴知妤看着我,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她挪过来,靠在我的肩膀上。
“沈砚舟,你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变帅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
“脸皮变厚了。”
我低头亲了她一下。
她没有躲,反而主动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晚餐时,她提出想去酒店旁边的观景平台走走。
我们沿着铺好的石板路上山,走到半途,裴知妤嫌高跟鞋不舒服,干脆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我看得直乐。
“裴总,早知道你想爬山,我就不给你挑这双鞋了。”
她瞪了我一眼。
我蹲下来,示意她上背。
她犹豫片刻,趴了上来。
裴知妤很轻,身上还有熟悉的香味。
我背着她往上走,听见她在耳边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平时太严肃了?”
“有一点。”
她轻轻掐我肩膀。
“你还真敢说。”
“那当然,老婆漂亮归漂亮,脾气也确实不小。”
她在我背上笑了起来。
等到了观景平台,她主动让我拿出手机。
“拍张照片吧。”
这是我们结婚以后,第一次由她主动提出拍合照。
我打开相机,她站到我身边。
镜头里,她笑得很好看。
拍完以后,她把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还设置成了聊天软件的背景图。
我看着她操作,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原主想跟她拍张像样的合照,求了三个月都没成功。
现在她竟然自己安排上了。
回到酒店,裴知妤很早就休息了。
我却没睡。
何越给我发来了工作室最近的财务报表,还有一份关于酒庄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
我打开看了几眼。
补充协议里新增了一条长期授权建议,涉及我们设计作品在酒庄多个系列上的使用范围。
这东西需要好好谈。
酒庄市场部显然希望一次买断更多权益,但对应报价还没调整。
我把文件退回给何越,让他先别签。
第二天上午,我回了市区,直接去了工作室。
何越已经把酒庄项目的合同资料整理好。
我坐下来,逐项核对。
正在这时,裴知妤打来了电话。
她说顾承谦准备带来一套海外渠道合作计划,希望我有空时也帮她看看。
“你做过酒类包装,对海外品牌授权应该也了解一些。”
我答应可以从设计和品牌使用角度给她提意见。
不过涉及渠道经营、投资条件和商业风险,还得找专业顾问评估。
裴知妤听完,笑着说:“你最近越来越像个真正做生意的人了。”
我也笑。
“以前我不做生意,难道天天靠脸吃饭?”
“靠脸也行。”
她难得主动开这种玩笑。
我心情不错,顺手跟她约了晚上吃饭。
挂断电话后,我把桌上的合同重新摊开。
酒庄新系列的设计授权,我准备限定在明确的产品范围和使用期限内。
工作室独立经营,原有客户继续正常合作。
裴家的钱可以赚,但自己的品牌不能随便送出去。
这点我想得很清楚。
下午,我又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之前签婚姻协议时,原主找的律师主要帮他审核过生活待遇和基本权利。
我想趁现在有空,把婚姻协议和工作室相关合同重新核对一下。
尤其是提前解除协议、已履行报酬、个人资产归属等条款。
这种事情早弄清楚,总比临时手忙脚乱强。
律师听完我的要求,约了下周见面。
我把时间记进日程表。
随后继续忙工作。
傍晚,裴知妤来接我。
她停在写字楼门口,车窗降下来,冲我招了招手。
我拉开副驾驶车门,发现座位上放着一盒小蛋糕。
还是我前两天买给她的那家。
我转头看她。
“裴总,这么会疼老公?”
她系着安全带,嘴角微微扬起。
“路过,顺手买的。”
我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尝了尝。
味道还是那么好。
等红灯时,裴知妤忽然伸手,替我擦掉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油。
我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她笑着收回手。
那一刻,我确实觉得这段婚姻挺有意思。
晚上回家,我们一起吃了饭。
裴知妤还主动拿出顾承谦发来的合作资料,让我看看其中的品牌包装授权内容。
我翻到相关页面,发现对方希望海外渠道合作期内,获得一部分系列产品的独家推广和包装使用权。
这种要求并不罕见,但范围和期限写得有些宽泛。
我用笔圈出几处。
“这些最好让法务和渠道顾问再细看一下。尤其是独家使用范围,别把以后其他市场的合作都限制住。”
裴知妤认真看了,点头表示会让团队核查。
她没有因为资料来自顾承谦,就直接接受。
我看着她低头做标记,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原著里,她和顾承谦最终走到一起,究竟是早就没放下,还是后来被什么事情推了一把?
现在的裴知妤,确实已经和原著中那个冷淡的妻子有了很大区别。
但顾承谦毕竟回来了。
我无法确定她后面会怎么选。
等她去洗澡,我收好文件,又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距离拍卖会,还有十天。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打开工作室的项目进度表。
明天要跟客户确认第二轮设计,后天还得去看材料打样。
手里事情不少,没必要天天盯着那场拍卖会倒数。
何越发来消息,说酒店品牌项目的客户对初稿很满意,准备追加一部分设计预算。
我回了个笑脸,让他明天上午来办公室商量。
刚放下手机,裴知妤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站在门口看我。
“还忙?”
我合上电脑。
“不忙了。”
她走过来,坐到我身边。
“明天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
“可以。”
裴知妤伸手搂住我的脖子,主动亲了我一下。
“那就陪我吃晚饭。”
我把她搂进怀里,笑着答应。
她靠在我肩膀上,手指慢慢摩挲着我的衣领。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沈砚舟,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低头看她。
她眼睛里带着笑,神情难得温柔。
“嗯,挺好。”
我确实很喜欢现在的日子。
漂亮老婆,豪门生活,工作室也渐渐有了起色。
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但我已经跟律师约好了时间。
工作室的股权、品牌和现金流,我也会继续留在自己手里。
裴知妤愿意好好过,我就陪她好好过。
至于十天后的拍卖会,她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我伸手关掉床头灯,搂着怀里的漂亮老婆躺下来。
今天晚上,先把眼前的好日子过好。
7
裴知妤第二次放我鸽子的时候,我刚把牛排端上桌。
为了庆祝工作室拿下酒店品牌项目,我特意订了她喜欢的餐厅,还让人提前醒好了一瓶酒。
结果菜刚上齐,她的消息就来了。
“砚舟,晚上临时有事,你先吃吧。”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这已经是三天里的第二次了。
上一次,她说酒庄有海外渠道会议,我提前回家等她,结果等到十一点,她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今天倒是提前通知了,可惜通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餐厅里。
我回了个“好”,拿起刀叉继续吃饭。
服务生过来询问另一份餐点是否需要打包,我摆摆手,让他把配菜撤了,主菜留给我。
一顿八千多的晚餐,没必要因为老婆不来就浪费。
我还拍了张照片发给裴知妤。
“你那份我帮你吃了,下次记得请客。”
她没回复。
等我吃完甜点,准备结账时,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是工作室之前合作过的一个酒店客户。
“沈总,今晚在云璟会所见到裴总了。她身边那位是不是海外渠道的顾先生?两人聊得挺投入。”
下面附着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会所大厅,裴知妤站在顾承谦身边,手里拿着外套。
两人距离很近。
顾承谦低头说着什么,她脸上带着笑。
我放大看了两眼,把照片保存下来。
倒没有立刻往坏处想。
谈合作,见客户,都是正常事。
可她今晚告诉我的理由是酒庄内部会议。
我把手机放下,结账回家。
裴知妤将近十一点才到。
她进门时,我正在客厅看一部老电影,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水果。
她看见我,先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还没睡?”
“电影快结束了。”
她走过来,俯身亲了我一下,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我顺手扶住她的腰。
“今晚去哪儿忙了?”
“跟几个海外渠道商吃饭,讨论拍卖会之后的合作安排。”
这回她倒说了实话。
我把电视音量调低。
“顾承谦也在?”
裴知妤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也来了。”
我拿出那张照片给她看。
她接过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谁给你发的?”
“客户偶然拍到的。以后这种私人见面,你提前告诉我就行。”
裴知妤把手机还给我。
“我怕你多想。承谦刚回国,手里确实有几个渠道项目,我跟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谈。”
“那就正常谈。”
我伸手把她落到脸颊边的头发拨开。
“只是以后别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晚上跟谁在一起。”
裴知妤看了我一会儿,主动坐到我腿上。
“生气了?”
“有点。主要心疼我今晚订的那桌菜。”
她笑了,低头亲亲我的脸。
“明天我补给你。”
我没拒绝。
她搂着我坐了一会儿,忽然问:“砚舟,你真的那么放心我?”
我握着她的手,认真看着她。
“我愿意相信你。你也得让我有这个底气。”
她没有继续说笑。
过了片刻,她轻声答应:“以后我会提前告诉你。”
那天晚上,她比平时更黏人。
我把这事放下了。
可她那句“怕你多想”,我多少有点在意。
毕竟正常商业往来,实在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
第二天,我按约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徐,四十来岁,做过不少婚姻财产和商业合同业务。
我把婚前协议、工作室工商资料以及酒庄项目合同交给他。
徐律师看完,先问我打算处理什么问题。
“我想把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情况弄清楚,尤其是工作室和协议报酬。”
他拿起笔,给我标出几处需要确认的内容。
婚姻协议约定的生活待遇,已经实际取得的部分有相应凭据。
额外报酬则要看具体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后续如何协商。
至于原主婚前成立的工作室,股权归属有基础,但婚后经营产生的收益,仍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梳理。
我听得很认真。
“如果以后双方协商离婚,能不能把这些一起结算?”
“可以协商。涉及股权、债权和经营收入的部分,最好分别列明。”
徐律师翻到酒庄包装合同。
“这份合同你们做得还算规范,不过后续授权范围要控制好,尤其是独家使用条款。”
我点头。
这些东西他不提醒,我也准备留神。
会谈结束,我让律师帮忙整理一份财产资料清单。
又回工作室,让何越配合财务把近三个月的项目回款核对了一遍。
忙完时已经下午四点。
裴知妤给我打来电话,说晚上想去我上次订的那家餐厅。
我答应了。
她这次倒很准时,还特意换了条新裙子。
吃饭时,她主动给我倒酒,又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我看着她,笑着说:“今天裴总这么有诚意?”
“昨天让你白等了,当然得补偿。”
她把一块牛排切好放到我盘子里。
我正准备吃,服务生端来一束玫瑰,说是裴知妤提前订的。
我乐了。
“老婆,原来你也会这一套。”
裴知妤耳根微红。
“你以前总送花给我,我偶尔送一次也正常。”
我把花放到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愉快。
直到回家后,她去洗澡,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的是顾承谦的消息。
“明晚的私人品酒会,我已经替你留了位置。老地方见。”
我看了一眼,没有碰手机。
裴知妤出来后,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后把屏幕按灭。
她抬头冲我笑。
“明晚我可能还要忙一会儿。”
我看着她。
“又有安排?”
“拍卖会之前的准备工作,最近确实比较多。”
她走过来,伸手环住我的腰。
我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笑了笑。
“行,别忙太晚。”
她似乎松了口气,靠进我怀里。
我抱了她一会儿,随后找了个理由去书房。
打开电脑,徐律师下午发来的资料清单已经到了。
我把工作室的账户流水、品牌注册文件和合同备份整理进文件夹。
原本还准备过几天再处理的几项设计授权,我也提前安排何越去核对。
裴知妤如果一直愿意好好过日子,这些东西就当我给自己做一次资产管理。
可万一事情真的走到原著那一步,我总不能再学那个倒霉蛋,把自己的公司一起搭进去。
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
距离拍卖会,还有七天。
8
拍卖会前一天,裴知妤突然推掉了晚上的应酬。
我从工作室回来时,她正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表情相当严肃地盯着一锅汤。
张师傅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太敢动手。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锅里的汤已经快煮干了。
“老婆,你这是准备给我做饭,还是准备把锅炼成铁?”
裴知妤回头瞪我。
“我照着菜谱做的。”
张师傅终于忍不住,接过锅铲。
“裴总,这道菜我来收尾,您先去餐厅。”
裴知妤有些不甘心,最后还是把围裙摘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和平时那副精英模样差了不少。
我伸手牵住她。
“怎么突然想做饭?”
“你以前经常做给我吃。”
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张师傅,声音轻了些。
“我才发现,我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太清楚。”
我没接着开玩笑。
她把我带到餐厅,桌上摆着一瓶开好的红酒,旁边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袖扣。
款式很漂亮,跟我新买的西装正好搭配。
“明天拍卖会,你戴这个。”
我拿起来试了试。
“挺好看,多少钱?”
裴知妤笑着打了我一下。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价格?”
“习惯了。以前穷,现在有钱也舍不得改。”
她替我扣好袖口,仔细看了一会儿。
“很适合你。”
晚餐是张师傅做的。
裴知妤坚持把自己成功做出来的那道凉菜摆在最中间。
味道一般,我还是给面子地吃了不少。
她看见我夹第二次,眼睛都亮了。
酒喝到一半,她忽然问我:“砚舟,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怎么样?”
我放下杯子。
“挺舒服的。”
“如果以后一直这样呢?”
我看向她。
她难得有些紧张,手指慢慢转着酒杯。
“以前我总觉得结婚只是为了让家里放心,也方便处理公司的事情。可这段时间,我觉得有你在挺好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想认真过下去。”
这话我等了很久。
准确地说,原主等了很久。
而我穿过来以后,原本压根没打算等。
我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如果没有顾承谦,没有那场已经写好的拍卖会,也许我们真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但眼下,她还欠我一句实话。
“明天拍卖会之前,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裴知妤抬起头。
“什么事?”
“你最近跟顾承谦接触挺多。如果有私人安排,提前说一声。”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
“砚舟,我跟他现在有合作关系,很多事情还没谈定。”
我点头。
“我明白。以后别骗我就行。”
她放下酒杯,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答应你。”
我伸手搂住她。
她主动吻了过来。
那天晚上,我们很晚才睡。
第二天早晨,她比我先起床,换好礼服,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
我醒来时,她正在找昨晚送我的那对袖扣。
看见我睁眼,她笑着走过来。
“今天早点到会场,别又跑去吃东西。”
“裴总,你这要求有点过分。拍卖会准备那么多好酒好菜,总不能让我光看着。”
她被逗笑,低头亲了我一下。
“下午见。”
我伸手把她拉回来,又亲了一下。
“老婆,今天漂亮得有点过分。”
她笑着推开我,拎包出门。
门关上以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今天就是原著里那个日子。
我坐起来,拿过手机。
徐律师已经把前期财产梳理意见发了过来。
工作室的股权和品牌资料都已经整理清楚,酒庄的项目合同也完成了授权边界确认。
我还特意让何越把最近几笔应收款催了一遍。
账上的钱不算特别多,但足够我把工作室经营下去。
这些准备做完,我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
九点半,何越带着最新的设计样稿来到办公室。
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确定下季度的业务安排。
临走前,他看见我桌上放着一套整理好的资料。
“沈哥,你这是准备融资?”
“暂时没有。”
我合上文件夹。
“公司以后可能会有些调整,你先把手上的项目稳住。”
何越点头。
中午,我在工作室吃了份简餐。
刚准备换衣服去拍卖会,就收到了一个熟人的消息。
那人以前跟工作室合作过,也是这次拍卖会的受邀嘉宾。
他发来一张照片。
“沈总,我刚在休息区看见裴总了,旁边那位顾先生挺面熟。”
照片里,裴知妤站在一间私人休息室外。
顾承谦正在替她开门。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会场里有私人洽谈室,谈合作也很正常。
可裴知妤早上告诉我,她要先去跟董事会的人开准备会。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拿起西装外套。
出门前,何越看见我脸色不太对。
“沈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去参加个拍卖会。”
我把车钥匙拿起来,想了想,又交给他。
“今天你帮我把车送回去吧,我打车过去。”
这辆跑车是裴家提供给我使用的。
如果今天真要走到那一步,之后还得把车还回去。
少点麻烦,总归是好事。
拍卖会在市中心的私人艺术会馆举行。
我抵达时,距离正式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工作人员核对邀请函后,引导我往贵宾休息区走。
走廊尽头,几间休息室的门都关着。
我找到裴知妤之前说的那一间,刚准备敲门,里面传来顾承谦的声音。
“知妤,你确定以后还要一直这样过下去?”
我停住了脚步。
9
“我已经结婚了。”
裴知妤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我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把上。
顾承谦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可你当年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传来裴知妤的声音。
“承谦,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
顾承谦的语气低了下来。
“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听得有点牙疼。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玩这种青春伤痛文学。
我正准备敲门,里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没有关严,随着有人走动,慢慢开了一条缝。
我看见顾承谦站在裴知妤面前。
他穿着深色西装,五官端正,确实有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
裴知妤背对着门。
顾承谦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知妤,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重新开始。”
裴知妤没有推开他。
下一秒,顾承谦低头吻了她。
我站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我失望的是,她没有立刻退开。
两个人甚至抱在了一起。
直到我伸手把门完全推开,裴知妤才猛地回过头。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砚舟?”
顾承谦也转过身,松开了她。
我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
原著里写得还挺准确。
四十五天,一天都不差。
我走进去,把门带上。
“打扰了,两位。”
裴知妤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拉我。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先别急,我有件事想问清楚。”
她停在我面前。
“砚舟,你听我解释。”
我看了一眼顾承谦。
“刚才那个吻,是你自愿的?”
裴知妤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
顾承谦却先开口了。
“沈先生,这件事跟知妤没关系,是我一时冲动。”
我看向他。
“顾先生,我在跟我老婆说话。”
顾承谦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裴知妤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没有推开他。”
听见这句,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我又问:“你现在还想跟他继续发展?”
她抬头看我。
“砚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承谦回来以后,我发现有些过去的事情一直没有放下。我想给自己一点时间,弄清楚我到底……”
“行。”
我打断她。
裴知妤愣住。
我看了眼手表。
拍卖会快开始了。
我今天穿着她送的西装,戴着她挑的袖扣,本来还准备陪她在台上露个面。
结果折腾半天,连顿饭都没吃上。
“那咱们离婚吧。”
裴知妤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承谦似乎也有些意外。
我拿出手机,给徐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之前咨询的事情,可以开始准备正式协商方案了。”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来。
裴知妤终于反应过来。
“沈砚舟,你刚才说什么?”
“离婚。”
我看着她。
“你还没想清楚要跟谁过,我就不陪你等了。”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没有说要离婚!”
“我说了。”
裴知妤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砚舟,我们最近明明过得很好。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可以跟你解释。”
“你已经解释过了。”
我把她的手慢慢拿开。
“你对他还有感情,刚才也没拒绝。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顾承谦忽然开口。
“沈先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婚姻毕竟不是儿戏。知妤现在很难受,你这样逼她决定,未免太过分了。”
我转头看他。
“顾先生,你今天跟有夫之妇接吻的时候,倒是挺果断。”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又看了裴知妤一眼。
“今晚拍卖会我就不陪你了。需要我配合的公开活动,后面让律师商量怎么处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裴知妤追了几步,在门口抓住我。
“砚舟,你别走。我们回家再谈,好不好?”
她眼睛已经红了。
我看着她,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真挺喜欢她的。
可刚才那一幕,我也亲眼看见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先把今天的活动办完,别让董事会的人等你。”
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把手抽出来。
走出休息区,我顺手拿了杯香槟。
拍卖会大厅里,宾客陆续入场。
有个服务生认出我,问我是否要去贵宾席。
我摇头。
“不了,今天有点事。”
我把香槟喝完,转身离开会馆。
到了外面,太阳还没落山。
街上车来车往,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站在路边,叫了辆网约车。
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车开出去没多久,裴知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她又发来消息。
“砚舟,我跟承谦已经说清楚了。”
“你先别冲动,晚上我们好好谈。”
我回了一条。
“今晚我住工作室附近,明天让律师联系你。”
随后关掉屏幕。
回到工作室,何越还在加班。
看见我突然回来,他愣了一下。
“沈哥,拍卖会这么快结束了?”
“我的节目提前结束。”
我把西装脱下来挂好,打开电脑。
之前整理的资料都在。
我把需要交给律师的文件重新检查了一遍,又通知财务准备最新的账目明细。
何越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
“沈哥,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我想了想,终于笑了。
“准备给自己放个长假。”
何越一脸羡慕。
我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假归假,工资照发。”
晚上九点,徐律师回了电话。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约好第二天上午见面。
挂断电话后,我订了一家酒店。
刚准备出门,裴知妤的消息又来了。
“你以前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着我。”
我看着那句话,想起原主那些没完没了的承诺。
随后打字回复。
“以前说过的话,就留在以前吧。”
10
我第一次见到裴知妤哭,是在律师事务所。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
身上还是昨天拍卖会那套礼服,只换了件外套,眼睛有些肿。
徐律师把初步协商方案放到桌上时,她看都没看。
“砚舟,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坐在她对面,把文件翻开。
“先把事情谈清楚。”
裴知妤伸手压住文件。
“昨天我已经跟顾承谦说了,以后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我不会再跟他有私人往来。”
我抬头。
“你跟他怎么处理,以后自己决定。”
她脸色发白。
“你真打算跟我离婚?”
“嗯。”
徐律师见我们已经确认了谈话方向,开始介绍协议里需要协商的内容。
婚前约定的生活待遇,已经实际履行的部分有记录。
工作室的股权和原有品牌,需要结合工商登记、出资和经营资料明确归属。
婚后共同财产的范围也要依法核对,双方可以在此基础上协商分割。
至于原先约定的一年期配合报酬,因为提前结束婚姻,履行情况和解除安排需要重新商量。
我听完,把自己准备的清单放到桌上。
“生活用品里,属于我个人消费购买的,我带走。裴家提供使用的车和婚房,我会归还。工作室继续由我经营,酒庄设计项目照正常合同执行。”
裴知妤低头看着清单。
过了很久,她才问:“你连这些都提前准备好了?”
我没隐瞒。
“前几天找律师做过咨询。”
她猛地抬起头。
“所以你早就在想着离婚?”
“我想把自己的资产弄清楚。”
裴知妤眼眶又红了。
“砚舟,你那时候还天天陪我吃饭,跟我一起出去玩。”
我看着她。
“那时候我们确实过得很好。”
她一下子没了声音。
徐律师把一份新的协商记录推过去。
我按照清单,逐项提出要求。
工作室原有股权由我保留,品牌注册和客户合同不转入酒庄。
酒庄已经签约的设计项目继续履行,双方互不干涉其他业务。
婚姻期间各项收入和财产,按照实际情况核算。
原先约定的婚姻配合报酬,我希望按已履行部分结算,同时就提前解除后续安排协商补偿。
裴知妤听完,忽然说:“你想要多少?”
徐律师解释了计算依据。
我提出的金额不算小,但也没有超出双方协议和实际履行情况太多。
裴知妤拿起笔,直接在其中一项补偿金额上改了数字。
比我提出的还高。
我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就按这个数。”
她把文件推回来。
“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我没碰那张纸。
“补偿可以正常协商,但离婚的决定不会变。”
裴知妤盯着我,慢慢把笔放下。
那天我们谈了两个多小时。
她最后没有签字。
我也没有逼她。
离婚毕竟需要双方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今天谈不成,就改天继续。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裴知妤跟了出来。
她站在停车场里,忽然伸手抱住我。
“砚舟,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推开她,等她把话说完,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知妤,昨天你说需要时间想清楚。我想得很清楚了。”
她慢慢松开手。
“如果我以后再也不见顾承谦呢?”
我看着她。
“你不用为了留住我,专门给自己订这种规矩。”
说完,我往停车场出口走。
这次她没有再追。
接下来的几天,离婚协商继续进行。
裴知妤一开始仍不愿意,但我们已经分开居住,她也渐渐意识到我没有回去的打算。
她找过我两次。
一次是在工作室楼下,带着我爱吃的蛋糕。
另一次在酒店,把之前我们拍的合照打印出来,装进相框。
我收下蛋糕,却没要相框。
照片里我们笑得都挺开心。
可惜事情已经过去了。
最终,我们重新坐到谈判桌前,把财产分割和协议报酬全部谈妥。
婚姻期间产生的相关收益、各自名下资产、项目应收款和日常消费款项,都按协商结果列明。
工作室完整保留在我名下。
酒庄项目的设计费照合同继续支付。
此外,裴知妤同意支付一笔提前解除原有配合安排的补偿。
她看着最后那份协议,忽然笑了笑。
“你倒是把钱算得挺清楚。”
我也笑。
“挣钱不容易,哪能稀里糊涂。”
她拿起笔,签下名字。
随后,我们按程序办理了离婚登记。
冷静期结束后,又一起去完成了后续手续。
拿到离婚证时,裴知妤站在民政局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我把证件收好,准备离开。
她忽然问:“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我想了想。
“工作上的事情可以找何越。其他事情,你照顾好自己。”
裴知妤点点头。
我转身上车。
车是我自己新买的,没之前那辆贵,但开起来也挺舒服。
离开民政局后,我回了趟别墅,把最后几件私人物品搬走。
衣柜里那些她送我的衣服和手表,我按双方约定带走。
婚前属于她的东西,我一样没碰。
房间收拾干净时,裴知妤正站在门口。
她看着已经空出大半的衣柜,忽然问:“你真的一点都舍不得?”
我把行李箱拉上拉链。
“有点。”
她抬头看我。
我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不过日子总得往前过。”
裴知妤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过了很久才松开。
我拖着行李下楼。
走到门口,她没有再跟出来。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
银行发来到账提醒。
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已经转入我的账户。
我看着余额,忍不住笑了。
原著里的炮灰丈夫,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倒好,离了婚,账户里的钱反而比结婚前多出不少。
我拿起手机,找到之前合作过的许绯宁。
她在海滨城市经营一家精品度假酒店,前阵子曾找我聊过品牌升级项目。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许总,你之前说的海边合作项目,还缺设计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轻快的笑声。
“沈先生,你终于想起我了?”
“最近比较忙。”
“忙完了?”
我看了眼桌上的离婚证。
“忙完了。正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许绯宁笑了。
“那就来吧。酒店有海景房,设计费也好谈。”
我心情大好。
“行,给我留间最好的。”
她在电话那边笑得更开心了。
“沈先生,你还真不客气。”
我拉开窗帘,看着城市的夜景。
“许总,人生苦短,客气多浪费时间。”
11
许绯宁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我拖着行李走进酒店大堂时,她正站在前台旁边跟经理说话。
一条酒红色长裙,卷发披在肩上,身材高挑,气质明艳。
看见我,她直接笑着走过来。
“沈先生,欢迎光临。”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忍不住感叹:“许总,你们酒店的老板都这么漂亮,难怪生意好。”
许绯宁笑着伸出手。
“嘴这么甜,看来这趟机票没白买。”
我握住她的手。
“主要是想念海边,还有许总的设计费。”
她带我去了顶层套房。
房间很宽敞,整面落地窗外就是海景,阳台上还有个小泳池。
我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
海风吹进来,舒服得我差点想当场退休。
“这房间多少钱一晚?”
许绯宁站在旁边。
“对外八千八。”
我立刻回头。
“许总,咱们合作还没开始,你先给我上这么大强度?”
她笑了。
“合作期间给你安排的体验房,方便你了解酒店产品。正常住宿费用会列进项目接待预算。”
我点点头。
“有理有据,特别专业。”
许绯宁抱着胳膊看我。
“听说你最近恢复单身了?”
我看向她。
“消息挺灵通啊。”
“圈子就这么大。再说你前阵子还带着裴总参加酒会,突然一个人跑来海边,我总得问清楚。”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许绯宁看了我一会儿。
“那恭喜你,重新拥有自由安排时间的权利。”
我忍不住笑。
“许总,你这祝福很有水平。”
她把房卡放到桌上。
“今晚先休息,明天带你看项目。晚上要是有空,楼下餐厅有个小型品酒会。”
我立刻来了兴趣。
“美女多吗?”
许绯宁挑眉。
“有我还不够?”
我看了她一眼。
“够了,绝对够了。”
她笑着转身离开。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心情相当不错。
离婚后的第一天正式度假,住海景套房,还有漂亮老板亲自接待。
这日子可比原著里那个抱着前妻照片痛哭的炮灰强多了。
晚上七点,我换了身休闲西装下楼。
餐厅临海,露台上摆着长桌,十几位客人正在聊天。
许绯宁看见我,主动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酒。
“沈设计师,今晚不用谈工作,随便玩。”
我接过酒杯。
“那我可真不客气了。”
她带我认识了几个酒店行业的人。
我没刻意表现什么,只聊了聊最近做过的品牌项目。
有个投资人正在筹备度假民宿,听说我做过酒店酒廊设计,当场约了下周找时间看看作品。
许绯宁站在旁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等人走了,她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沈先生,出来度假还不忘接生意?”
“没办法,习惯了。谁让许总这里客人质量高。”
她笑着摇头。
“我现在有点担心,万一你把我酒店的客人都发展成客户,我是不是该收中介费?”
“可以考虑给你分成。”
我们站在露台边聊了会儿。
许绯宁忽然问我:“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裴知妤?”
我转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见你们一起参加活动,你看她的眼神挺不一样。”
我喝了口酒。
“喜欢过。”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点了点头。
“那你恢复得还挺快。”
我看着远处的海面。
“日子还得继续,总不能因为离婚就天天躲在酒店里哭。”
许绯宁笑了。
“其实我原本还担心,你来这里是准备借酒消愁。”
“那你可高估我的酒量了。我喝多了只想睡觉。”
她被逗得笑出声。
后来我们去海边散步。
许绯宁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踩着沙子往前走。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转过头看我。
“沈砚舟,你以前是不是很会讨女人喜欢?”
我想了想。
“主要看对方给不给机会。”
许绯宁笑着走近两步。
“那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得惊人。
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鞋。
“先帮美女拿鞋,剩下的慢慢表现。”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拒绝。
走回酒店时,她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跟我聊酒店的新项目。
第二天,我们正式开始工作。
许绯宁准备把酒店的一部分公共空间改造成酒旅体验中心。
她希望游客能在这里了解当地葡萄酒文化,也能通过品牌设计形成独特记忆。
我跟着她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几个问题。
现有的酒廊入口太隐蔽,客人从大堂经过时很难注意到。
展示区的内容又太杂,品牌信息没有重点。
我拿出平板,一边走一边记录。
许绯宁听得很认真。
走到酒廊入口时,她忽然停下来。
“如果我把这面墙拆掉,会不会好很多?”
我看了看建筑结构资料。
“得先让建筑团队确认。视觉上确实可以做得更开放,不过入口动线还得一起调整。”
她点头。
“那就按专业流程来。”
下午,我们在会议室把初步需求谈清楚。
我给出项目报价,她看完只问了几个关键问题,随后让经理安排合同审核。
谈完正事,她忽然靠在椅背上,笑着看我。
“沈先生,你还真挺会赚钱。”
我合上电脑。
“这不是为了以后能安心吃软饭吗?”
许绯宁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对有本事的男人一向很大方,但如果你只想吃软饭,我可比你前妻小气。”
我笑着站起来。
“那我争取让许总觉得物超所值。”
她走到我旁边,轻轻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晚上陪我吃饭。”
我低头看她。
“工作餐?”
“私人邀请。”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那得换件帅点的衣服。”
许绯宁抬手拍了我一下。
“少贫嘴,七点见。”
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店顶层餐厅吃了饭。
聊工作,也聊各自喜欢的电影和旅行。
我发现许绯宁比想象中更有趣。
她经营酒店很有主见,私下却爱开玩笑,偶尔还会故意拿我的软饭梦想逗我。
吃完饭,她主动提议去露台坐会儿。
我们喝着饮料,看着远处的海岸灯光。
许绯宁忽然伸手牵住了我。
我转过头。
她看着我,笑得坦然。
“沈砚舟,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我握紧她的手。
“巧了,我也是。”
她眼睛弯起来。
随后,我们第一次接吻。
等我回到房间,已经快十二点。
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裴知妤。
“砚舟,你最近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回复了城市名称。
很快,她又发来一条。
“我想过去见你。”
我坐在床边,想了想。
“工作上的事情可以联系何越。私人事情,我们已经离婚了。”
发完,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阳台外海风吹着窗帘,远处还有游客在沙滩上散步。
我打开酒店的夜间菜单,点了份甜点。
刚下单,许绯宁又发来消息。
“明天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我看着屏幕笑了。
“有空,美女邀请,必须安排。”
12
裴知妤找到酒店那天,我正陪许绯宁试新的下午茶菜单。
酒店餐厅准备推出一套海滨主题甜点,许绯宁请我帮忙看看摆盘和包装。
我原本只是顺便尝尝味道,结果她让厨师端来十几款。
我吃到第六款,就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想把我养胖。
“许总,你们酒店测试菜单都这么豪横?”
许绯宁坐在对面,笑着把一块蛋糕推给我。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归喜欢,也不能一次吃到明年。”
她笑得很开心。
正聊着,餐厅经理走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许绯宁抬头看我。
“有人找你。”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裴知妤站在餐厅入口。
她穿着一件浅色风衣,头发挽在脑后,手里还拉着一个小行李箱。
看样子刚下飞机。
我放下叉子,站了起来。
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砚舟。”
我看了眼她的行李。
“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你。”
她说完,目光落在许绯宁身上。
许绯宁已经站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深绿色长裙,长发披在肩上,笑容大方。
“裴总,好久不见。”
裴知妤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她认识许绯宁。
以前在行业酒会上见过几次,两家公司也有过合作接触。
但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们坐在一起。
许绯宁看了我一眼,走到旁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这位就是你前妻?”
裴知妤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看着许绯宁,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这女人平时看着成熟稳重,关键时候还挺会挑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我跟她聊几句。”
许绯宁松开手,笑着点头。
“我在那边等你。”
她走到不远处的休息区,给我们留了空间。
裴知妤一直看着她。
等她走远,才转头问我:“你们在一起了?”
我点头。
“正在交往。”
裴知妤抿紧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这么快?”
我看着她。
“我们已经离婚一段时间了。”
“你以前还说喜欢我。”
我没接这句话。
她低下头,眼睛慢慢红了。
“砚舟,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们的事。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也跟顾承谦彻底说清楚了。”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
“先坐吧。”
她坐下来,把行李箱放在脚边。
服务生送来一杯温水。
裴知妤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我跟他已经停止私人往来。酒庄那边的合作,也在重新评估。”
我点头。
“那挺好。”
她抬头看我。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们公司的事,我现在参与不了。”
裴知妤眼睛更红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我们以前在度假庄园拍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我把这张照片一直放在办公室。”
我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
她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我曾经忘在别墅抽屉里的一对袖扣。
“你以前很喜欢这个。”
我接过盒子。
“谢谢,确实挺喜欢的。”
裴知妤看着我收下,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期待。
“砚舟,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把盒子放到桌上。
“知妤,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她急忙说:“我知道,可我们以前明明过得很好。我也知道你跟许绯宁刚认识没多久,你们之间……”
“知妤。”
我看着她。
“我跟许绯宁是在离婚之后才开始交往的。你不用怀疑她。”
裴知妤慢慢闭上嘴。
她看着桌上的照片,忽然问:“你当初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想了想。
“有过想认真过下去的时候。”
她抬头。
我继续说:“那段时间我很开心,也确实喜欢你。可拍卖会那天以后,我就不想继续了。”
裴知妤眼泪掉下来。
她低头擦了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那时候真的很糊涂。”
我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情说得再多,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她坐了一会儿,终于把照片收回信封。
“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头。
“顾承谦最近一直在催我签海外渠道合同。他说如果现在不签,酒庄会错过这几年最重要的市场机会。”
我看向她。
“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安排专业团队评估了吗?”
“评估结果出来了。有几项条款对酒庄很不利。”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几页。
“他要求长期独家经营,还希望参与部分海外品牌授权管理。董事会里有人觉得可以接受,可我越看越不放心。”
我简单扫了一眼。
内容跟之前见过的计划差不多,只是现在条件又加重了不少。
我把文件还给她。
“这得让你们自己的法务和商业顾问认真判断。”
裴知妤点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回来是因为还放不下我。”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收起文件,拉着行李箱离开。
我回到许绯宁那边时,她正在跟餐厅经理讨论新菜单。
看见我过来,她抬起头。
“聊完了?”
“嗯。”
她看了眼门口,没继续追问。
我坐下来,拿起刚才没吃完的蛋糕。
许绯宁忽然说:“我还以为你会心软。”
我抬头看她。
她拿着咖啡杯,神色平静。
“她刚才看你的眼神,确实挺难受的。”
我把叉子放下。
“她现在难受,我也不能回去重新结一次婚。”
许绯宁笑了。
“那倒是。”
她把一份设计方案推过来。
“刚才经理说,我们的品牌发布活动可以提前准备了。你那套新视觉方案,客户反馈很好。”
我翻了几页。
方案已经基本定稿,只差最后的制作确认。
“可以,明天我跟团队对一下。”
许绯宁看着我,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晚上陪我出去吃饭。”
我笑着看她。
“又是私人邀请?”
“嗯。”
她靠过来,轻轻亲了我一下。
“男朋友,给不给面子?”
我当然给。
当天晚上,我们去了海边一家小餐馆。
没有豪华包厢,也没有名贵红酒。
许绯宁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我对面,认真研究菜单。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舒服。
吃完饭,她主动牵住我的手。
我们沿着海边走了很久。
走到酒店门口时,她突然问我:“沈砚舟,你会不会哪天又想找个更有钱的富婆?”
我想了想。
“看情况。”
她抬手打了我一下。
我笑着把她搂过来。
“主要看那个富婆有没有你漂亮。”
许绯宁笑得直摇头。
随后,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主动吻了我。
我抱着她,听见远处海浪拍上沙滩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何越发来的项目消息。
我没有立刻看。
等许绯宁松开我,我才拿出来扫了一眼。
酒店项目第一阶段的款项到账了。
我把手机给她看。
“许总,你们财务效率挺高啊。”
她笑着把手机推回来。
“工作归工作,今晚不许再谈设计费。”
我点头。
“遵命。”
13
顾承谦最后一次出现在裴家董事会上,是为了催签那份海外渠道合同。
这事是何越从合作项目的对接人员那里听来的。
酒庄原本已经准备推进海外销售计划,但在正式签约前,裴知妤让团队重新核查了独家经营条款。
结果发现,顾承谦提供的方案里,有几项条件远比最初谈判时苛刻。
其中一项要求酒庄在较长时间内,把部分重点系列的海外销售交给对方指定的渠道公司。
另一项则涉及品牌推广资料和包装授权的管理权限。
这些条款一旦全部接受,酒庄未来想更换合作伙伴,就会受到很大限制。
裴知妤最终没有签字。
顾承谦显然很不满意。
双方谈判彻底陷入僵局。
那天上午,我正在酒店会议室里跟许绯宁讨论品牌发布活动的现场布置。
何越把情况简单告诉我,我只回了句:“酒庄项目的设计合同照常履行,其他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
随后继续看手里的图纸。
许绯宁坐在旁边,听见我提起酒庄,笑着问:“你现在对那边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关心设计费能不能按时到账。”
她忍不住笑。
“你这人还真够现实。”
我把一张效果图推给她。
“许总,您先看看这个入口设计,效果满意的话,咱们这笔设计费也该安排了。”
许绯宁笑着拿起笔,在图纸上做了几个标记。
“可以,不过我想把这边的灯光再调整一下。”
我们认真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确定了发布活动的视觉方案。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
酒店新酒旅体验中心的品牌系统完成后,许绯宁又介绍了两家合作酒店给我。
何越带着团队忙得热火朝天。
工作室的规模逐渐扩大,我也开始考虑在海滨城市设立一个小办公室。
原先那家工作室继续经营,何越负责日常项目管理。
新办公室则主要接酒店和度假品牌的设计业务。
这样一来,我可以在海边多待一段时间,也不用天天来回飞。
许绯宁听说我的打算,直接把酒店旁边一栋写字楼的资料发给我。
“这里位置不错,离酒店近,交通也方便。”
我看了眼租金。
“许总,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设计费全交给房东?”
她笑着靠过来。
“那你可以考虑租小一点的。”
最后我还是选了一间面积合适的办公室。
合同签完那天,许绯宁陪我去看场地。
办公室不大,但窗外能看见一小片海。
我站在窗边,心情不错。
“以后上班累了,还能看看海。”
许绯宁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下个月吧。”
她靠在我背上,笑着说:“那我得准备开业礼物。”
我转过身。
“送什么?”
“保密。”
我看着她漂亮的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
她笑着推开我。
“别闹,等会儿还要去见施工方。”
我牵着她往外走。
“行,先工作,晚上再庆祝。”
一个月后,酒店的酒旅品牌发布活动正式举行。
现场用了我们设计的新视觉系统。
入口处是一面结合葡萄藤纹样与海浪线条的装置墙,酒廊内部则按照不同产区和年份设置体验区域。
许绯宁穿着一条香槟色礼服,站在入口处接待来宾。
我穿着新定制的西装,陪她一起检查现场。
她今天格外漂亮,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我看了好几眼,忍不住笑。
“许总,你今晚这样,我都想给自己设计个专属胸牌。”
她转头看我。
“什么胸牌?”
“许绯宁男朋友,禁止冒领。”
她被逗笑,抬手替我整理领带。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活动开始后,现场来了不少酒店行业的人。
有几位客户看过我们的设计成果,当场跟何越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站在旁边,看着工作室的作品被摆在最醒目的位置,心里挺满足。
当初我刚穿过来时,只想着趁着豪门婚姻多享受几天。
没想到最后还真把自己的事业重新做起来了。
许绯宁忙完一轮接待,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
“沈总,今天表现不错。”
我接过杯子。
“许总满意就行。”
她看着我,忽然问:“听说你前妻那边最近出了点事?”
我点头。
何越前两天提过,酒庄终止了与顾承谦方面的独家渠道合作。
因为前期筹备投入了不少成本,合作中止后,酒庄需要重新安排海外市场计划。
裴知妤亲自接手了这部分工作。
顾承谦原本希望借着旧情拿到更好的商业条件,最后却没能如愿。
不过裴家的酒庄家底厚,虽然受到影响,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裴知妤本身也有能力,只要后续决策稳妥,经营问题总能慢慢解决。
至于她和顾承谦以后怎么样,我已经没什么兴趣打听。
许绯宁见我没继续说,也没有追问。
她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
“那就祝我们项目成功。”
我笑着跟她碰杯。
“祝许总生意兴隆。”
活动进行到一半,我出去接了个电话。
是徐律师打来的。
之前离婚协议约定分期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已经到账。
相关财产结算也全部完成。
我看着手机上的提醒,忍不住笑了。
当初原主为了留住老婆,差点把自己的工作室搭进去。
如今我倒好,婚离了,该拿的钱拿到了,工作室还越做越大。
这结局多少有点出乎意料。
挂断电话,我正准备回会场,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裴知妤发来的消息。
“砚舟,听说你们今天有品牌发布活动,恭喜。”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们之前一起设计过的酒庄包装。
她说那个系列已经正式上市,市场反馈不错。
我看了一会儿,回复:“谢谢,也祝你们新品顺利。”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到会场。
许绯宁正站在台上,向来宾介绍酒店的新酒旅体验中心。
她说话自信,举止大方,笑起来格外明艳。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运气确实不错。
等她下台,我主动迎过去。
许绯宁伸手挽住我。
“刚才表现怎么样?”
“非常好,许总魅力惊人。”
她笑着凑近我。
“那晚上有没有奖励?”
我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她眨眨眼。
“陪我喝酒。”
我立刻答应。
活动结束后,我们去了酒店顶层的露台。
夜风吹过来,远处的海面映着灯光。
许绯宁脱下高跟鞋,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我拿了两杯酒,在她身边坐下。
她接过酒杯,忽然笑着问:“沈砚舟,你现在还想不想找个富婆吃软饭?”
我认真想了想。
“想啊,谁不想少奋斗几十年?”
许绯宁被我逗笑。
“可惜了,我只喜欢能自己赚钱的男人。”
我伸手把她搂过来。
“那我负责挣钱,你负责漂亮,晚上咱们再商量谁请客。”
她笑着靠在我怀里。
“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主要是许总教育得好。”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笑。
过了一会儿,许绯宁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对了,开业礼物。”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钥匙。
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新办公室的门牌号。
“我找人帮你把办公室的门锁换好了,钥匙给你。”
我拿起来看了看,笑着问:“许总,这算什么?把我拴在你身边?”
她伸手勾住我的领带。
“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心里忽然痒了一下。
“那得看待遇。”
许绯宁笑了。
随后,她主动吻住我。
海风吹得桌上的纸巾轻轻晃动,远处还有游客在沙滩上放烟花。
我伸手搂紧她,等她松开时,故意低声说:“许总,这待遇我很满意。”
她靠在我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我们在露台上坐了很久。
临走前,许绯宁忽然问:“明天有空吗?我想去看看你新办公室。”
我拿起外套,牵住她的手。
“有空,顺便陪我去买几盆绿植。”
她笑着点头。
“行,明天我陪你。”
我们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还在低头研究明天附近哪家花店比较好。
我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别查了,明天睡醒再说。”
许绯宁抬头看我。
“那明天几点起?”
我笑着搂住她。
“睡到自然醒。”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好。”
电梯缓缓上升。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又看向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明天上午去买绿植,下午去新办公室看看。
至于晚上嘛。
许总说,她还准备了一瓶好酒,等着跟我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