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个月,我每天给“我妈”发微信要钱,对方从不废话,秒到账。
直到我约“妈”周末回家吃饭,全公司最怕的女上司敲我桌子:“儿子,周末想吃什么?”
我当场石化——原来我一直在管老板叫妈。
更绝的是她群发邮件:“以后我儿子的零花钱直接找我报销,谁再转给他,扣绩效。”
1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刚入职这家互联网大厂,人事姐姐带我认识各部门领导。
走到市场部门口,人事压低声音:“待会见到的是咱们副总裁陈总,铁血手腕,公司一半高管都是她骂走的。”
我心里一紧。
门推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头也不抬:“新来的?”
“是,陈总好。”我立正站好。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冰:“会议室已经约了三次,方案还是一坨屎。你们部门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
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着旁边战战兢兢的主管。
主管额头冒汗:“陈总,我马上改。”
“改?”她冷笑,“不用了,这个项目我亲自接手。你,降薪30%,下不为例。”
主管脸色惨白,连句辩解都不敢说。
我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传说中的铁血副总?
果然名不虚传。
入职第一天,我就把陈总的微信备注改成了“陈总(别惹)”。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我妈给我发微信:“儿子,生活费够不够?不够跟妈说。”
我正准备回复,手机突然卡了一下。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把“妈,我想买个新电脑”发出去了。
发给了陈总。
我瞬间头皮发麻。
完了。
第一天就要被开除了。
我手忙脚乱地想撤回,可两分钟过去了,撤回键是灰的。
就在我准备写辞职信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总回复:“多少钱?”
我愣住。
这什么情况?
她没骂我?
还问我多少钱?
我战战兢兢地打字:“陈总对不起,我发错人了。”
她秒回:“8000够吗?”
紧接着,一个转账跳出来。
8000块。
我盯着手机屏幕,怀疑自己在做梦。
那个骂哭三个主管的铁血副总,给我转了8000块?
还问我够不够?
我赶紧回复:“陈总,真的发错了,这钱我不能收。”
她只回了两个字:“收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着那8000块,手都在抖。
收还是不收?
收了,感觉像是受贿。
不收,好像又驳了领导的面子。
纠结了半个小时,我想了个折中办法——先收下,等发工资了再还她。
谁知道这一收,就收了一个月。
第二天,我妈又给我发微信:“儿子,想吃什么跟妈说。”
我看着手机,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试试?
反正上次发错了,陈总也没生气。
我打开陈总的聊天框:“妈,我想吃海底捞。”
发完我就后悔了。
疯了吗我?
管老板叫妈?
正准备撤回,她回了:“晚上七点,万象城店,我订好了。”
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什么展开?
晚上七点,我硬着头皮到了海底捞。
包间里,陈总已经坐在那里了,还是那身白衬衫,只是外面多了件黑色西装外套。
“坐。”她指了指对面。
我僵硬地坐下,脑子里全是“她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陈总突然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还行。”我结结巴巴。
她夹了块毛肚放进我碗里:“多吃点,别客气。”
我看着碗里的毛肚,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还是那个铁血副总吗?
吃完饭,她结账的时候顺便问了句:“还缺什么吗?”
我鬼使神差地说:“妈,我想换个手机。”
话音刚落,我就想扇自己两巴掌。
疯了?
真把自己当她儿子了?
陈总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明天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要什么型号?”
我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管老板叫了妈,她居然还答应了?
还要给我买手机?
我掏出手机,想问问我妈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结果一看聊天记录,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妈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陈总的微信头像,也是一张风景照。
而且是同一张。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我妈:“儿子,想吃什么跟妈说。”
陈总:“儿子,想吃什么跟妈说。”
我妈:“多少钱?”
陈总:“多少钱?”
我手一抖,手机掉在脸上。
我把我妈和陈总的微信记录搞混了。
从一个月前开始,我一直在给陈总发“妈,我要钱”。
而她,一直在给我转账。
我坐起来,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
完了。
彻底完了。
这要是被她发现,我不光要被开除,可能还要被告诈骗。
我得解释清楚。
对,必须解释清楚。
我打开陈总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打什么。
“陈总,对不起,我把您当成我妈了”?
这话说出来,她不打死我?
“陈总,其实我一直在骗您”?
这不是找死吗?
我抱着手机纠结到凌晨两点,最后决定——
装死。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她也没揭穿,说不定她也没发现?
第二天上班,助理果然给我送来了最新款的手机。
我接过手机,心虚得不敢看她眼睛。
“陈总说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助理笑着说。
我点点头,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提心吊胆。
但诡异的是,陈总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温柔?
开会的时候,她会特意问我意见。
吃饭的时候,她会帮我夹菜。
下班的时候,她甚至会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儿子了?
还是在设局等我跳?
就在我快要精神分裂的时候,致命一击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摸鱼,随手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周末回家吃饭。”
发完我就去接水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陈总站在我工位旁边。
我心脏一紧,硬着头皮打招呼:“陈总好。”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周末想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啊?”
“你不是说要回家吃饭?”她拿出手机给我看。
屏幕上,赫然是我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妈,周末回家吃饭。”
我脑子嗡的一声。
又发错了。
又他妈发错了。
“我、我…”我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我们这边。
陈总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空气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的社会性死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就在这时,陈总突然笑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提高了八度:“既然儿子都开口了,那妈这周末就回家给你做饭。”
办公室炸了。
“什么情况?”
“陈总叫他儿子?”
“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她在说什么?
她叫我儿子?
还要回家给我做饭?
陈总转身走回办公室,临走前丢下一句:“助理,给我儿子的工位调到我办公室隔壁,方便我照顾。”
全办公室的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感觉灵魂已经出窍。
这是什么修罗场?
下班的时候,我被同事围住了。
“兄弟,你什么时候成了陈总儿子?”
“我靠,你该不会是陈总私生子吧?”
“太狠了,直接空降副总继承人?”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
结果看到陈总给我发了条微信:“儿子,周末想吃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
我盯着这条消息,怀疑人生。
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把我当儿子了。
可问题是,我不是她儿子啊。
我只是手滑把她当成我妈了啊。
我该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她才不会打死我?
正纠结着,手机又响了。
陈总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封全公司群发邮件。
标题是:“关于我儿子的零花钱管理规定”。
内容是:“即日起,我儿子的零花钱由我本人统一管理,任何人不得私自给他转账,违者扣除当月绩效。特此通知。”
落款:副总裁 陈婉清。
我手一抖,手机又掉了。
这次砸在鼻子上,生疼。
但比鼻子更疼的,是我那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2
第二天上班,我感受到了什么叫众矢之的。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
我低着头走进办公室,发现我的工位真的被搬到了陈总办公室隔壁。
透过玻璃墙,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在里面办公。
而她,也能清楚地看到我在干什么。
这感觉就像是坐在监控下工作。
我刚坐下,助理就端着一杯咖啡过来了:“陈总说,你早上要喝拿铁,不加糖。”
我接过咖啡,手都在抖。
不加糖?
我从来不喝咖啡啊。
我更喜欢奶茶。
但这话我不敢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总突然从办公室出来:“走,妈带你去吃饭。”
我僵硬地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食堂里,所有人都让出了一条道。
陈总端着餐盘,给我夹了一堆菜:“多吃点,别饿着。”
我看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欲哭无泪。
这些菜我一个都不爱吃。
但我不敢说。
因为对面坐着三个主管,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
其中一个咬着牙小声说:“真是命好啊,一入职就成了副总的儿子。”
另一个酸溜溜地说:“人家这是投胎技术好。”
我低着头扒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总突然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有意见?”
三个主管瞬间闭嘴,埋头吃饭。
我更难受了。
这感觉就像是,我成了她的软肋。
而她,成了我的保护伞。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需要这个保护伞啊。
吃完饭,陈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我:“怎么了?这几天看你心不在焉的。”
“没、没有。”我结结巴巴。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是不是工作压力大?妈跟你说,有什么事别憋着,跟妈说。”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摸我的头?
还让我跟她说心事?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展开?
“陈总,其实我…”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坦白。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冷:“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告诉他,这个项目我不会让步,要么按我的方案来,要么他滚蛋。”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她冷峻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还是别说了。
万一她翻脸,我连工作都保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陈总对我的“照顾”越来越无微不至。
她会记得我的“喜好”,给我买早餐。
她会在开会的时候,特意问我的意见。
她甚至会在下班的时候,送我回家。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会上。
我根本不喜欢拿铁。
我根本不懂那些方案。
我根本不想让她送我回家。
但我不敢说。
因为我怕说了,她会觉得我在骗她。
就这样,我在谎言里越陷越深。
直到那个周末。
陈总真的来我家了。
她提着一大袋菜,站在门口:“儿子,妈来了。”
我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她怎么有我家钥匙的?
不对,她没有钥匙。
是我妈开的门。
我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陈总:“您是?”
陈总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
我也愣住了。
空气再次凝固。
我妈疑惑地问:“小宇,这位是?”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总也愣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我妈。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小宇公司的领导吧?快进来坐。”
陈总没动,只是盯着我,眼神逐渐冰冷。
我感觉后背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次真的要被拆穿了。
陈总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阿姨,我是他们公司的副总裁,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他的工作。”
我妈热情地把她让进来:“哎呀,那太好了,快进来坐。”
陈总走进客厅,把手里的菜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僵硬地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我妈去厨房倒水,陈总压低声音:“你妈妈在家?”
我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在。”
她冷笑:“那你这一个月,都在管谁叫妈?”
我整个人都麻了。
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我、我能解释…”我结结巴巴。
“解释?”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你管我叫了一个月妈,管我要钱,管我要手机,管我要电脑,现在跟我说,你能解释?”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端着茶走出来:“来,喝茶。”
陈总立刻换上笑容:“谢谢阿姨。”
我妈坐下,笑着说:“小宇在公司表现怎么样?他从小就老实,不太会来事,您多担待。”
陈总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老实?挺会来事的。”
我感觉自己站在刀尖上。
我妈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继续说:“对了,这孩子最近老是问我要钱,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开销?”
陈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确实有开销,我都给他报销了。”
我妈一愣:“报销?”
陈总笑了笑:“是啊,他每次都管我要,我就给了。”
我妈更疑惑了:“管您要?”
陈总点点头:“对,他管我叫妈,我就给了。”
我妈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小宇,你管领导叫妈?”
我张着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总优雅地放下茶杯:“不过阿姨放心,我不介意。反正他都叫了一个月了,我也习惯了。”
我妈看看她,又看看我,满脸都是“这都什么跟什么”的表情。
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妈,我能解释。”
陈总抢先说:“不用解释,妈理解。”
她故意咬重了“妈”字。
我感觉天要塌了。
我妈更懵了:“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总站起来,拎起茶几上的菜:“阿姨,我来是想告诉您,您儿子在公司表现很好,我很欣赏他。所以我准备让他做我的特别助理,以后跟着我学习。”
我妈一听,立刻笑开了花:“那太好了,谢谢您对小宇的照顾。”
陈总笑了笑:“应该的,毕竟他一直管我叫妈。”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做饭,阿姨您陪他聊聊。”
我妈目送她进厨房,然后压低声音问我:“小宇,你老实说,你到底为什么管领导叫妈?”
我欲哭无泪:“我手滑,把她当成你了。”
我妈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手滑?手滑能滑一个月?”
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我妈恨铁不成钢地戳我脑门:“你这孩子,怎么能干这种事?人家好心好意给你钱,你还真要啊?”
我捂着脑门:“我也想解释,但她每次都直接转账,我都来不及说。”
我妈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向厨房,陈总正在切菜,动作利落。
“我也不知道。”我绝望地说。
这顿饭吃得异常煎熬。
陈总做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我妈边吃边夸:“没想到您还会做饭,手艺真好。”
陈总笑着给我夹菜:“都是为了儿子学的。”
我差点被米饭呛死。
我妈也听出不对劲了,试探着问:“您该不会真把小宇当儿子了吧?”
陈总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如果他愿意,我不介意。”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在说什么?
她不介意?
她认真的?
我妈也惊呆了,半天才找回声音:“这、这不合适吧?”
陈总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有什么不合适?反正他都叫了一个月了,我也习惯了。而且我也确实没有孩子,他要是愿意,我可以认他当干儿子。”
我脑子嗡嗡作响。
干儿子?
她要认我当干儿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尴尬地笑:“这个…还是让孩子自己决定吧。”
陈总转头看我:“你呢?愿意吗?”
我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愿意?
愿意个鬼啊。
我只是手滑而已。
我根本不想当你儿子。
但这话我不敢说。
因为她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我觉得,如果我说不愿意,她可能会当场翻脸。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挤出一句:“我、我考虑考虑。”
陈总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好,慢慢考虑,不着急。”
吃完饭,陈总坚持要洗碗。
我妈拦都拦不住。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熟练地洗碗,感觉一切都魔幻得不真实。
这还是那个铁血副总吗?
洗完碗,陈总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阿姨,这是给小宇的生活费,密码是他生日。”
我妈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您已经对他够照顾了。”
陈总执意要给:“阿姨别客气,就当是我这个干妈的一点心意。”
最后我妈还是收下了,但一直说要好好感谢她。
陈总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记得早点到公司,妈有事跟你说。”
我僵硬地点头。
门关上后,我妈立刻拉着我坐下:“小宇,你老实告诉妈,你跟你们领导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事儿,不简单。”
我一愣:“什么不简单?”
我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陌生男人花这么多钱,还要认他当干儿子,你觉得正常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但我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那太离谱了。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你记住,别做对不起人家的事。”
我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总那句“如果他愿意,我不介意”。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只是想认我当干儿子吗?
还是…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是副总裁,我只是个刚入职的小员工。
怎么可能。
3
第二天上班,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陈总已经在办公室里了,看到我进来,她招招手:“进来。”
我走进去,站在她办公桌前,手心全是汗。
她示意我坐下:“昨天的事,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道歉。
她继续说:“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只是手滑把我当成了你妈妈。”
我松了口气,终于要说清楚了。
谁知道她话锋一转:“但是,既然误会已经造成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将错就错。”
我又僵住了。
将错就错?
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今年三十五岁,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公司里的人都觉得我是铁血女强人,冷酷无情。但其实,我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我听着她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这一个月,你管我叫妈,虽然是误会,但我感觉很温暖。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这么好。”
我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走到我面前,认真地说:“所以我认真考虑过了,我想认你当干儿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这个误会就到此为止。”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脆弱。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想认我当干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陈总,其实…”
她打断我:“别叫我陈总,叫我陈姐,或者…”
她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或者继续叫妈,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脑子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什么展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助理慌张地跑进来:“陈总,不好了,李总说要见您。”
陈总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来干什么?”
助理咽了口唾沫:“他说,要您给个交代。”
陈总冷笑:“交代?他配吗?”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她冰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
看到陈总进来,他冷哼一声:“陈副总,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了半个小时。”
陈总拉开椅子坐下:“李总这么早来公司,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总拍了拍桌子:“别跟我打马虎眼,上次的项目,你为什么不让我的人参与?”
陈总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因为他们的方案不合格。”
李总的脸涨红了:“不合格?我看是你故意针对我吧?”
陈总冷笑:“针对你?你也配?”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李总站起来,指着陈总:“你别太嚣张,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陈总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那你想怎样?”
李总冷笑:“我要让董事会重新评估你的能力,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坐副总裁这个位子。”
陈总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随便,我等着。”
李总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甩门而去。
门关上后,陈总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陈总,您没事吧?”
她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助理端来一杯水,陈总喝了几口,脸色才好了一些。
“你先回去工作吧。”她对我说。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叫住我:“等等。”
我回头,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刚才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认干儿子的事。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呆了。
我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答应?
但看到她眼睛里闪过的光芒,我突然觉得,这个决定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传遍了陈总认我当干儿子的消息。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尤其是李总那一派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有一次,我在茶水间接水,听到两个主管在议论。
“听说了吗?陈总认了个干儿子。”
“认了又怎样?李总已经开始动手了,陈总这次怕是保不住位子了。”
“也是,得罪了李总,还想在公司待下去?做梦呢。”
我端着水杯,手都在抖。
原来陈总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
而我,居然在这个时候答应当她的干儿子。
这不是给她添麻烦吗?
我越想越不安,最后决定去找她谈谈。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看到陈总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皱。
“陈总。”我轻声叫她。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怎么了?”
我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您现在处境很危险。”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危险得很。”
我咬了咬牙:“那、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当您的干儿子?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她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傻孩子,你怎么会给我添麻烦呢?”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反而是因为有你,我觉得这些麻烦都不算什么了。”
我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这些年,我一个人走过来,习惯了孤军奋战。但现在有你,我突然觉得,原来有人陪着的感觉,这么好。”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她为什么会答应这个荒唐的误会。
因为她太孤独了。
孤独到愿意接受一个陌生人管她叫妈。
孤独到愿意为了这个虚假的身份,付出这么多。
“陈总。”我深吸一口气,“不,妈。”
她眼睛一亮,看着我。
我继续说:“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不管您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您。”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我站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切本来只是一个误会。
但现在,好像变成了一种责任。
一种我无法逃避的责任。
4
李总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
一周后,公司召开董事会,议题就是“重新评估副总裁陈婉清的任职资格”。
陈总提前跟我说了这件事,语气很平静:“明天的董事会,我可能会很难堪。”
我握紧拳头:“那我能做什么?”
她笑了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在就够了。”
第二天,我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陈总已经在办公室里准备材料了。
我给她泡了杯咖啡,放在她手边。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别担心,妈不会输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忐忑不安。
董事会在上午十点开始。
我站在会议室外面,能听到里面隐约的争执声。
李总的声音最大:“陈副总这几年确实为公司做了不少贡献,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管理方式过于强硬,导致公司人员流失严重。”
有人附和:“是啊,上个季度就走了三个主管。”
陈总的声音响起,冷静而有力:“人员流失的原因,各位董事都清楚。那三个主管,一个吃回扣,一个泄露商业机密,一个性骚扰女下属。我让他们走,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李总冷笑:“那你认干儿子这件事,又怎么解释?”
陈总顿了一下:“这是我的私事。”
李总步步紧逼:“私事?你用公司的钱给他买手机,买电脑,这也是私事?”
我在外面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紧。
完了。
他们在用我攻击陈总。
会议室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陈总的声音依然平静:“那些钱,是我的个人资产,不是公司的钱。”
李总冷哼:“谁知道呢?万一你挪用公款呢?”
“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董事长。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董事长缓缓说道:“陈副总这些年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至于她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工作,我们无权干涉。”
李总还想说什么,被董事长打断:“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会议室的门打开,陈总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但依然挺直腰板。
我想上前说什么,她摇了摇头:“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
“对不起。”我小声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你道什么歉?”
“是我连累了您。”我低着头。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傻孩子,这不怪你。李总早就想扳倒我了,只是借你做个由头而已。”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她打断我:“没有可是,我认你当干儿子,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我抬起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李总那一派的人明目张胆地孤立我们。
开会的时候,他们会故意不通知我们。
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刻意避开我们。
甚至连打招呼都不打了。
我能感觉到,陈总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开始频繁地加班,经常工作到深夜。
有一次,我加班到十一点,发现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敲了敲门:“妈,还没下班?”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嗯,还有点事。”
我走过去,看到她桌上堆满了文件。
“您休息一下吧,身体要紧。”我劝她。
她摆摆手:“没事,习惯了。”
我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妈。”我突然叫她。
她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要不,我辞职吧。”
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咬着牙:“李总他们针对您,就是因为我。如果我走了,他们就没有借口了。”
她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被她的气势吓到,但还是重复:“我辞职。”
她突然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敢。”
我被吓了一跳。
她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我告诉你,我认你当干儿子,不是为了让你在困难的时候逃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你现在走了,那我这些年的坚持,又算什么?”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难受得要命。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她打断我:“没有可是,你走了,他们只会更看不起我,说我连个儿子都保护不了。”
她转过身,声音有些哽咽:“所以你不能走,你必须留下来,陪我一起面对。”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我留下来。”我用力地点头。
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哭了。
那天晚上,我陪她加班到凌晨两点。
我们一起整理文件,一起讨论方案,一起面对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报表。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荒唐的误会,好像也没那么荒唐。
因为我们真的像母子一样,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5
转折来得很突然。
那天,公司突然来了一群人,说是审计部门的。
他们直接冲进李总的办公室,搬走了一箱子资料。
整个公司都炸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找到陈总,她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审计车。
“妈,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该来的总会来。”
我愣住:“您早就知道?”
她点点头:“李总这些年贪了不少,我早就留了证据。只是一直没用而已。”
我震惊地看着她:“那您为什么现在才用?”
她走回办公桌,坐下:“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扳倒他的机会。”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而这个机会,是你给我的。”
我更懵了:“我?”
她笑了笑:“如果不是他用你来攻击我,我不会下定决心动手。所以,该谢谢你。”
我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我,成了那个导火索。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彻底乱了。
李总被带走调查,他那一派的人也人人自危。
审计部门查出了大量的问题,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一样都不少。
董事会紧急开会,决定撤销李总的职务,并追究法律责任。
而陈总,因为举报有功,被董事会嘉奖。
那天,董事长亲自来找陈总谈话。
我在外面等着,心里忐忑不安。
半个小时后,陈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董事长说,让我接任李总的位置,升任执行总裁。”
我愣住:“执行总裁?”
她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对,执行总裁。”
我一把抱住她:“太好了,妈,您成功了。”
她也抱住我,声音有些哽咽:“是啊,我们成功了。”
那一刻,我感觉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值得了。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说陈总终于熬出头了。
那些之前孤立我们的人,现在又变得热情起来。
但陈总对他们连正眼都不看一下。
升职宴那天,陈总特意让我坐在她旁边。
董事长举杯:“陈总,恭喜你。”
陈总也举杯:“谢谢董事长。”
董事长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听说你认了个干儿子?”
陈总点点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宠溺:“是的,他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我的脸瞬间红了。
董事长笑了:“好,好,年轻人有前途。”
宴会结束后,陈总送我回家。
路上,她突然问我:“后悔吗?”
我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当我的干儿子。”她看着前方的路。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
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我也不后悔。”她轻声说。
回到家,我妈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站起来:“陈总,听说您升职了,恭喜啊。”
陈总笑着说:“谢谢阿姨,以后还要您多照顾小宇。”
我妈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应该是您照顾他才对。”
两人客套了几句,陈总就告辞了。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送她到门口,她突然转身,认真地说:“小宇,谢谢你。”
我愣住:“谢我什么?”
她笑了笑:“谢谢你管我叫妈,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我的鼻子一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摸了摸我的头:“好孩子,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误会,让我失去了什么吗?
好像没有。
反而,我得到了一个真心待我的“妈”。
6
升任执行总裁后,陈总变得更忙了。
她每天早出晚归,经常要出差。
但不管多忙,她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有,工作顺不顺利。
有时候,我会觉得她真的像我妈一样。
甚至比我妈还要细心。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她突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还没下班?”她问。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妈,您怎么还在公司?”
她笑了笑:“刚开完会,看到你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她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在做什么?”
我解释:“在整理下个月的市场数据。”
她点点头:“别太晚,注意休息。”
说完,她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她:“妈。”
她回头:“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是我儿子啊。”
我摇摇头:“我是说,真正的原因。”
她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来,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你想听真话?”她问。
我点点头。
她看着远方,眼神有些迷离:“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孩子。”
我愣住。
她继续说:“但是,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错过了最好的年纪。等我想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头看着我:“所以,当你管我叫妈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笑了笑:“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对你好,想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或许,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当个好妈妈。”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她不是没有伤痕。
只是她把伤痕藏得很深。
深到没人能看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冰冷的眼神。
想起她在董事会上,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质疑。
想起她深夜加班时,眼睛里的血丝。
还有她说“你是我儿子”时,眼神里的温柔。
我突然明白,这个误会,对她来说,不是负担。
而是救赎。
第二天,我去找了我妈。
“妈,我想跟您商量件事。”我说。
我妈放下手里的菜:“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正式认陈总当干妈。”
我妈愣住:“正式?”
我点点头:“对,办个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妈。”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是认真的?”
我用力点头:“认真的。”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吧。”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妈要提醒你,既然认了,就要对人家负责。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将来又后悔。”
我坚定地说:“我不会后悔。”
我妈笑了:“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陈总的时候,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重复了一遍:“我想正式认您当干妈,办个仪式。”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认真的。”
她突然抱住我,声音哽咽:“傻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抱住她:“因为您是我妈啊。”
她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7
认亲仪式定在一个月后。
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公司的同事,有陈总的朋友,还有我妈和一些亲戚。
仪式很简单,就是敬茶,改口,交换礼物。
当我跪在陈总面前,端起茶杯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妈,请喝茶。”我大声说。
她接过茶杯,眼泪掉在茶水里。
“好,好,妈的好儿子。”她哽咽着说。
然后,她给我戴上了一块玉佩。
“这是妈妈家传的,现在给你。”她说。
我接过玉佩,沉甸甸的。
不是因为它重,而是因为它承载的意义。
仪式结束后,大家纷纷过来祝贺。
同事们都说,从没见过陈总笑得这么开心。
连董事长都来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好好孝顺你妈。”
我用力点头:“我会的。”
宴会结束后,我和陈总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满足。
“小宇,谢谢你。”她说。
我摇摇头:“妈,别再说谢谢了,我们是一家人。”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对,我们是一家人。”她重复着。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站在她家门口,她突然问我:“后悔吗?”
我笑了:“您都问了多少遍了?”
她也笑了:“就是想再确认一次。”
我认真地看着她:“妈,我不后悔,永远不会。”
她的眼眶又红了:“好孩子。”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从误会开始的关系,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亲情。
8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总对我越来越好,几乎把我当成了亲儿子。
而我,也真的把她当成了我妈。
有一次,她生病了,我请假在医院照顾了她三天。
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我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傻孩子,怎么不回去休息?”她轻声说。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妈,您醒了?”
她点点头,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昨晚没睡?”
我揉了揉眼睛:“睡了一会儿。”
她叹了口气:“以后别这么傻了,妈没事的。”
我摇摇头:“您病了,我怎么能不照顾您?”
她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全是心疼。
出院那天,她突然对我说:“小宇,妈想跟你说件事。”
我扶着她:“您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妈这次生病,医生说了,是因为长期劳累,身体已经透支了。”
我心里一紧:“那以后您要多休息。”
她笑了笑:“妈知道,可是公司的事情,总得有人管。”
她看着我:“所以妈想,等你再历练几年,就把公司交给你。”
我愣住:“交给我?”
她点点头:“对,你是妈的儿子,妈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我的鼻子一酸:“妈,您别这么说,您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
她叹了口气:“妈也想啊,可是身体不允许了。”
她握住我的手:“小宇,答应妈,好好学,等妈老了,撑起这个家。”
我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答应您。”
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她的依靠。
而我,也真的成了她的儿子。
9
三年后。
我坐在执行总裁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各种文件。
陈总,现在应该叫陈董事长了,已经退居二线。
她把公司交给我,自己去做她一直想做的事情——旅行,画画,享受生活。
偶尔,她会来公司看看。
每次来,都会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小宇,工作还顺利吗?”她问。
我点点头:“挺好的,妈,您放心。”
她笑了:“妈就知道,你能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有时候,妈会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手滑,我们还会认识吗?”
我走到她身边:“会的,我相信。”
她转头看着我:“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她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
“对,命中注定。”她重复着。
下班后,我和她一起回家。
路上,她突然说:“小宇,妈想问你件事。”
我看着她:“您说。”
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妈是说如果,将来妈不在了,你会记得妈吗?”
我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妈,您别说这种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笑了笑:“妈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妈,您听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您永远是我妈,我永远是您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好,妈记住了。”
那天晚上,我陪她聊了很久。
聊过去,聊现在,聊将来。
最后,她问我:“小宇,你后悔吗?”
我笑了:“妈,您又问这个问题了。”
她也笑了:“就是想再听一次。”
我认真地说:“妈,我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个从误会开始的关系,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它不是血缘,却胜似血缘。
它不是偶然,而是命运的安排。
而我,永远感激那个手滑的瞬间。
因为它让我遇见了她。
我的妈妈。
陈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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