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他,养了他两年。
他恢复记忆,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身边站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他说:“未婚妻大度,允你为妾。”
我以为我会心碎,可我没有。
宫宴之上,天子问我想要什么。
我俯身叩首,声音平静:“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府邸一座,男宠若干。”
我不要你施舍的恩赐,不要你给的妾室之位。
我只要钱,只要自由,只要你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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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雪落得很大。
我站在二皇子府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烫金请帖。
门房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又带着嘲讽。
“姑娘,您还是回吧,二皇子吩咐了,您要是来了,让您从侧门进。”
侧门。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请帖,上面写着“诚邀林昭仪小姐莅临府中,共贺喜事”。
喜事。
他要娶未婚妻了。
那个在他失忆时,从未出现过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请帖塞回袖子里。
“不必了,我不进去了。”
转身的时候,雪打在脸上,很凉。
我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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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从药铺回来,在城外的树林里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倒在雪地里,呼吸微弱。
我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那时候我刚被家里赶出来,租了间破屋子,靠着祖传的医术勉强度日。
多一个人也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我把他背回去,处理了伤口,熬了药。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
睁开眼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神很空。
“你是谁?”
“林昭仪。”
“我……我是谁?”
我愣了愣。
失忆了。
“你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要不你先住下,等想起来了再说?”
他点头。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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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很聪明。
虽然失忆了,但学什么都快。
我教他认药材,他一天就能记住几十种。
我教他煎药,他三天就能独当一面。
冬天生意不好,我去集市上摆摊卖药,他就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
有一次我回来晚了,推开门,屋里很暖。
炉子里烧着炭火,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他站在灶台边,围着我那条旧围裙,回头冲我笑。
“回来了?快吃饭,我炖了鸡汤。”
我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这样等过我。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阿衍扶我回房,我抓着他的袖子,醉醺醺地说:“你别走,别像他们一样丢下我。”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不会的。”
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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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时候,药铺生意好了起来。
我们攒了些钱,把屋子修了修,又添了些家具。
阿衍说想在院子里种点药材,我同意了。
他很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侍弄那些药苗。
有一次我起早,看见他蹲在药田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嫩芽,眼神很温柔。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如果他一直不恢复记忆,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可我不敢说。
我怕他恢复记忆后,会觉得我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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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来得很突然。
那天有个商队路过,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华贵。
他路过药铺门口,看见正在晾药材的阿衍,整个人僵住了。
“殿……”
阿衍抬头,两人对视。
中年男人猛地跪下:“殿下!您还活着!”
我端着药碗的手抖了一下。
殿下。
阿衍皱眉:“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属下是您的侍卫长,怎么会认错您!”中年男人眼眶都红了,“这两年我们找遍了整个京城,都以为您已经……”
阿衍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慌乱。
“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中年男人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
“殿下,您是失忆了吗?”
阿衍不说话。
中年男人激动地站起来:“太好了,您还活着就好,陛下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太子妃也一直在等您……”
我听不下去了。
放下药碗,转身进了屋。
---
那天晚上,阿衍很晚才回来。
他推开门,看见我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酒。
“昭仪……”
“你要走了吗?”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知道。”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二皇子?”
“应该是吧。”他声音很低,“今天下午我跟他去了一趟,看了很多东西,有些画面……好像确实有印象。”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挺好的,你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昭仪……”
“你回去吧,回到你该在的地方。”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一个平民女子,配不上你。”
阿衍猛地上前,握住我的手。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要抛下你。”
“那你想怎样?”我看着他,“带我回皇宫?让我做你的妾?”
他哑口无言。
我抽回手。
“你走吧,趁我还能体面地送你。”
那天晚上,他没走。
他抱着我,一遍遍说对不起。
我没哭。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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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千两银子。
我没要。
把银票塞回他手里,笑着说:“你自己留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他眼眶红了。
“昭仪,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我一定回来接你。”
我点头。
“好。”
他走后,我把院子里他种的药材全部拔了。
一棵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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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走了半个月,我收到了第一封信。
信很长,说了很多宫里的事。
说他确实是二皇子,两年前因为遭人暗算坠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说他父皇见到他时哭了,母妃也哭了。
说他有个未婚妻,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叫苏清宛,婚约是小时候定的。
说他会解除婚约,然后娶我。
我看完信,烧了。
一个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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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他又来了一封信。
这次只有几行字。
说婚约的事有些复杂,苏家和皇室关系匪浅,他需要时间周旋。
让我再等等。
我笑了。
等。
总是让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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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我收到了宫里的请帖。
说是宫宴,邀请我进宫。
我知道这是他安排的。
想让我见见他的世界。
我换上最好的衣裳,进了宫。
宴会很盛大。
满殿珠翠,锦衣玉食。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华服的男人。
他跟阿衍长得一模一样,可又完全不同。
他眼神凌厉,举止矜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跟那个围着围裙给我炖鸡汤的阿衍,判若两人。
苏清宛就坐在他身边。
她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笑起来温婉得体,说话轻声细语。
我看见他看她的眼神,很温和。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他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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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他终于看见我了。
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起身走了过来。
“昭仪。”
我站起来,行礼。
“二皇子殿下。”
他皱眉:“别这样叫我。”
“那我该怎么叫你?”我抬头看着他,“阿衍?可你已经不是阿衍了。”
他哑然。
“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带我去了御花园。
夜色很深,月光很凉。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婚约的事……”他顿了顿,“暂时还不能解除。苏家势力太大,父皇不会同意。”
我笑了。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告诉我,你要娶苏清宛了?”
“不是。”他急切地解释,“婚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娶她,但我心里只有你。等我坐稳了位子,我会废掉她,扶你为正妃。”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恶心吗?”
他愣住。
“你要我做什么?做你的外室?还是妾?”我看着他,“等你娶了苏清宛,我再偷偷摸摸地跟你在一起?”
“昭仪……”
“你走的时候说,会回来接我。”我打断他,“我以为你说的接,是八抬大轿,是明媒正娶。”
“可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先娶别人,让我等你废掉她?”
他脸色有些白。
“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我说,“你可以不娶她,可以拒绝婚约,可以放弃争储。可你不愿意,对吗?”
他不说话了。
我笑了。
“我明白了。你想要的,是那个位子,不是我。”
“不是这样的……”
“够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回去吧,我不会纠缠你的。”
转身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
“昭仪,我求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甩开他。
“阿衍已经死了,你是二皇子,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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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走得很决绝。
可回到家后,我还是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说永远不会丢下我的人,还是丢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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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他的婚礼请帖。
烫金的大红请帖,上面写着“诚邀林昭仪小姐莅临府中,共贺喜事”。
我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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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门口,人山人海。
达官贵人络绎不绝,个个衣着华贵。
我穿着最普通的衣裳,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门房看见我,愣了愣。
“林小姐,您来了?”
“嗯。”
他犹豫了一下:“殿下吩咐了,您要是来了,让您从侧门进,别……别让人看见。”
那一刻,我觉得很可笑。
他连让我光明正大进门都不敢。
“不必了,我不进去了。”
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马车声。
回头一看,是苏清宛的花轿。
大红的花轿,十里红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她掀开轿帘,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温婉得体,却透着一股胜利者的优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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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把那张请帖烧了。
看着它在火里化成灰烬,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从今往后,我跟他再无瓜葛。
我开始认真经营药铺。
白天看病,晚上研究药方。
生意越来越好,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我攒了不少钱,把药铺扩大了,又请了两个伙计。
日子过得很充实。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个围着围裙给我炖鸡汤的阿衍。
---
半年后,他又来找我了。
那天我正在给病人看病,他突然闯了进来。
还是那张脸,可眼神里多了些疲惫。
“昭仪,我们谈谈。”
我头也不抬:“没什么好谈的,出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我抬头看着他,“只是觉得你很陌生。”
“我……”
“出去吧,我要看病。”
他走了。
临走前,在柜台上放了一张银票。
一万两。
我没动。
等他走后,让伙计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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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频繁地来。
有时候是送东西,有时候只是站在门口看我。
我当他不存在。
有一次他来的时候,我正在跟一个年轻公子说话。
那公子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来买药材。
长得清秀,说话也温和。
我们聊得很开心。
他就站在门口,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们。
那眼神,像要杀人。
公子走后,他进来了。
“他是谁?”
“病人。”
“你跟他很熟?”
“与你何干?”我抬头看着他,“二皇子,这里是药铺,不是你的府邸,请您自重。”
他脸色铁青。
“林昭仪,你是在报复我?”
我笑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过我的日子。”
“你……”
“出去吧,我要关门了。”
他走的时候,摔了门。
我坐在柜台后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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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个月,宫里传来消息。
天子要办寿宴,邀请京城所有有名的大夫进宫。
我也在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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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寿宴那天,我早早就进了宫。
御医院的人很客气,带我去了偏殿休息。
宴会开始后,我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
周围都是京城有名的大夫,个个白发苍苍。
我年纪最小,坐在那里,有些格格不入。
高台上,天子端坐在龙椅上。
两侧站着一众皇子公主。
他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身边是苏清宛。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
我低头喝茶。
宴会进行到一半,天子突然开口。
“朕听闻,京城新出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大夫,年纪轻轻,却能妙手回春?”
御医院的院使站出来:“回陛下,正是林昭仪林大夫。”
“哦?”天子来了兴趣,“在哪里?让朕看看。”
院使转身,朝我招手。
我起身,走上前去。
“草民林昭仪,叩见陛下。”
天子打量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好,年轻有为。”
“陛下谬赞。”
“你医术是跟谁学的?”
“家传。”
“可有功名?”
“草民一介女流,不敢奢求功名。”
天子笑了。
“不必妄自菲薄。朕向来爱才,若你有心,朕可赐你女官之职,入宫为妃嫔们诊病。”
我心里一动。
女官。
虽然品级不高,但在宫里,也算有了地位。
我跪下:“多谢陛下隆恩。”
天子很满意。
“既然来了,朕便问你,朕这些日子总觉得胸口发闷,太医们说是积劳成疾,你看呢?”
我上前,替他把了脉。
“陛下肝气郁结,并非劳累所致,而是心中有郁结之事,久久难解。”
天子一愣。
随即大笑。
“好!果然厉害!朕确实有心事。”
他顿了顿,看着我:“那你说,朕该如何解这郁结?”
“草民不敢妄言,但若陛下信得过草民,草民可开一方药,调理肝气。”
“好!就依你。”
我当场写了药方,递给御医院的人。
天子看了,很满意。
“林昭仪,你很不错。今日是朕寿辰,朕赏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多谢陛下。”
就在这时,天子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朕听闻,你与二皇子有些渊源?”
我心里一紧。
抬头,看见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
“草民……草民曾救过二皇子一命。”
“哦?”天子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
把两年前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说我如何救他,如何照顾他,如何相处了两年。
说他恢复记忆后,离开了我。
全程没有提他的承诺,没有提他的背叛。
只说我是个大夫,救人是本分。
说完后,全场寂静。
天子看着我,眼神变得柔和。
“你是个好孩子。”
我低头:“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天子转头看向他。
“老二,人家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对人家?”
他脸色苍白。
“父皇,儿臣……”
“罢了。”天子摆摆手,“既然你已经娶了苏家的女儿,这事也就算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林昭仪,你想要什么?朕今日做主,赏你。”
我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头,声音很平静。
“草民想要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府邸一座。”
全场哗然。
天子愣了愣。
“你……好大的口气。”
我低头:“草民救二皇子,耗费了两年光阴,这两年本该是草民积累财富、成家立业的时候。如今草民一无所有,只求陛下给草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顿了顿。
“还有,草民想要男宠若干。”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有人惊呼,有人窃笑。
天子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
“草民年方二十,正是婚配的年纪。可草民救二皇子的事传出去后,京城无人敢娶草民。草民既然嫁不出去,便只能自己养几个男宠,聊以慰藉。”
“还请陛下成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有鄙夷。
可我不在乎。
我只看着高台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昭仪,你……”
我打断他。
“二皇子,草民不要你的恩赐,不要你施舍的妾室之位。草民只要钱,只要自由,只要你再也别出现在草民面前。”
说完,我俯身叩首。
“还请陛下成全。”
---
【第五章】
天子沉默了很久。
满殿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发话。
我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终于,天子开口了。
“好。”
他声音很沉:“朕准了。赏你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京城西街府邸一座。至于男宠……”
他顿了顿,看向他。
“老二,你可有意见?”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父皇……”
“朕问你,可有意见?”天子声音加重。
他浑身僵硬,最后低下头。
“儿臣……没有。”
天子满意地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便再赏你男宠十人,个个年轻俊美,任你挑选。”
我叩首:“多谢陛下隆恩。”
站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可我只觉得痛快。
---
宴会结束后,我刚走出偏殿,他就追了上来。
“林昭仪!”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二皇子还有何贵干?”
他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我抬头看着他,“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东西。”
“应得的?”他冷笑,“你要的是黄金良田,还是那些男宠?”
“都要。”我说,“黄金良田让我衣食无忧,男宠让我不再孤单。二皇子,你不是也有苏清宛陪着吗?为什么我就不能有?”
他脸色铁青。
“你是在报复我。”
“对。”我承认得很干脆,“我就是在报复你。你让我等了那么久,让我看着你娶别人,现在轮到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林昭仪!”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疯了吗?”
我甩开他。
“我没疯,我很清醒。”
“二皇子,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转身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喊。
“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
三天后,宫里的赏赐送来了。
黄金万两,装了整整十箱。
地契一大摞,都是良田。
还有西街那座府邸的房契。
最后,是十个年轻男子。
个个相貌俊美,身材颀长。
为首的一个,长得尤其出色。
剑眉星目,气质出尘。
他走到我面前,行礼。
“见过主子。在下苏以昼,今后便是主子的人了。”
我看着他,点点头。
“都起来吧。”
他们站成一排,恭恭敬敬。
我环视一圈,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这就是我要的自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
起码,我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
搬进新府邸的那天,药铺的伙计们都来帮忙。
大家七手八脚地搬东西,热闹得很。
苏以昼带着其他人,把府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辰。
苏以昼端着茶走过来。
“主子,喝茶。”
我接过,抿了一口。
“你以前做什么的?”
“在下曾是户部侍郎府上的清客。”
“清客?”我有些意外,“那你怎么会……”
他笑了笑:“在下得罪了侍郎府的少爷,被赶了出来。正好陛下要选男宠,便被送进了宫。”
我看着他。
“后悔吗?”
他摇头:“不后悔。能跟着主子,是在下的福气。”
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讽刺。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白天还是去药铺看病,晚上回府。
苏以昼和其他人把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吃得好,睡得香。
除了偶尔会想起那个人,其他时候都挺快活。
---
一个月后,他又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门房来报,说二皇子求见。
我头也不抬:“不见。”
门房为难:“可殿下说,他不见到您不会走。”
我冷笑。
“那就让他等着。”
他在门外等了一整天。
从早上等到晚上。
我吃了三顿饭,睡了一觉,他还在那里。
最后还是苏以昼看不下去了。
“主子,殿下毕竟是皇子,这样僵着,怕是不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进来。”
---
他进来的时候,满身风尘。
脸色憔悴,眼里布满血丝。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二皇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昭仪,我们能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你这样折磨我,折磨你自己,有意思吗?”
我笑了。
“我没有折磨你,我过得很好。”
“你过得好?”他冷笑,“你养了十个男宠,这叫过得好?”
“对,过得很好。”我说,“他们听话,懂事,不会背叛我,更不会让我等。”
他脸色铁青。
“你就是为了气我,对吗?”
“你想多了。”我站起来,“我没那么闲。”
“林昭仪!”他猛地上前,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要逼我!”
“逼你?”我看着他,“你能把我怎样?杀了我?还是把我关起来?”
他愣住。
我甩开他的手。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林昭仪,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只是让门房送客。
---
【第六章】
他走后,我以为他会死心。
可我错了。
他开始频繁地来,每次都带着各种借口。
有时候说想看看我,有时候说有事相商。
我都不见。
可他还是来。
最过分的一次,他直接翻墙进了府里。
那天晚上,我刚睡下,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睁开眼,看见他站在床边。
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气笑了。
“二皇子,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告你。”
“你去告。”他坐在床边,“反正我今天不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我想你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想我。”
“可每次我来,你都不见我。”
“昭仪,你就这么狠心?”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狠心,难道等你狠心?”
“我什么时候狠心了?”
“你娶苏清宛的时候。”我看着他,“你让我从侧门进的时候。”
他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你说你想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我看着你娶别人,看着你跟她并肩而立,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打断他,“你只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想要什么。”
“所以我现在给你机会。”我看着他,“你跟苏清宛和离,然后来娶我,我就原谅你。”
他愣住。
“你知道这不可能。”
我笑了。
“对,不可能。所以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站起来,看着我。
“林昭仪,你就这么决绝?”
“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窗边时,他回头。
“你会后悔的。”
我闭上眼。
“我不会。”
---
他走后,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那个围着围裙给我炖鸡汤的阿衍。
那个说永远不会丢下我的阿衍。
可那个阿衍,已经死了。
---
第二天,苏以昼来找我。
“主子,宫里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二皇子妃有孕了。”
我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碎了一地。
---
【第七章】
我病了。
高烧不退,整整烧了三天。
大夫来了好几波,都说我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可我的心药,已经没了。
第四天,我终于退烧了。
睁开眼,看见苏以昼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主子,您终于醒了。”
我嗓子哑得厉害。
“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
我坐起来,头很晕。
“外面怎么样了?”
苏以昼犹豫了一下:“二皇子来了好几次,都被属下拦在门外了。”
我点点头。
“做得好。”
“还有……”苏以昼欲言又止。
“说。”
“二皇子妃的孕事,宫里已经传开了。陛下很高兴,赏了不少东西。”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有孩子了。
他跟苏清宛有孩子了。
而我,什么都没有。
---
一个月后,我接到一个病人。
是个年轻女子,脸色苍白,身子很虚。
我把脉,发现她有孕。
“恭喜,有孕了。”
女子却哭了。
“大夫,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因为孩子的父亲不爱我。”她抹着眼泪,“他心里有别人,我就算生下孩子,也留不住他的心。”
我沉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打掉。”
我摇头:“你身子太虚了,打掉孩子会伤到根本,以后怕是再也怀不上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想留住他的心?”
她点头。
我写了个药方,递给她。
“按这个方子吃,孩子能保住,你的身体也能养好。至于能不能留住他的心……”
我顿了顿:“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她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教别人如何留住男人的心,可我自己呢?
我连他的人都留不住。
---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
这次我没拒绝。
让苏以昼把他带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眼里满是惊喜。
“昭仪,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听说你要当父亲了。”
他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住。
“昭仪……”
“恭喜。”我说,“我听说苏清宛有孕了,这是好事,你该高兴。”
“我不高兴。”他走过来,“我一点都不高兴。”
“为什么?”我看着他,“她给你生孩子,你不高兴?”
“因为那不是你。”他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昭仪,我想要的,是你给我生孩子,不是她。”
我抽回手。
“可你娶的是她,不是我。”
“我……”
“行了。”我打断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昭仪,我们和好吧。”
“和好?”我笑了,“怎么和好?你娶着苏清宛,然后我做你的外室?”
“不是……”
“那是什么?”我看着他,“你告诉我,是什么?”
他哑口无言。
我站起来。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昭仪!”
“我说了,别来了。”我背对着他,“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挺好。”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林昭仪,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理他。
只是让苏以昼送客。
---
【第八章】
又过了两个月,宫里传来消息。
二皇子妃小产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病人看病。
手里的针差点扎偏。
“怎么回事?”
来传消息的是药铺的伙计。
“听说是二皇子妃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
我沉默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
当天晚上,他来了。
这次他没有让人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我正在院子里赏月,听见脚步声,回头。
看见他满身酒气,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昭仪……”
他扑过来,抱住我。
“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皱了皱眉。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抱得更紧,“昭仪,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节哀。”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泪水。
“你就这么冷血?”
“我冷血?”我推开他,“你的孩子没了,关我什么事?”
“昭仪……”
“你走吧。”我转身,“我不想看见你。”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是不是很高兴?高兴我的孩子没了?”
我甩开他。
“对,我很高兴。”
“我就知道……”他冷笑,“你恨我,你恨我娶了苏清宛,恨我让你受委屈,所以你诅咒我的孩子,对吗?”
我愣住。
“你说什么?”
“你别装了。”他眼神变得狠厉,“一定是你动的手脚,不然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没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看着他,声音颤抖。
“你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
他不说话。
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很好。”我擦掉眼泪,“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昭仪……”
“滚!”我吼出来,“你给我滚!”
苏以昼和其他人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把他强行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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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我坐在院子里,一直坐到天亮。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眼神。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爱了他两年,救了他的命,养了他两年。
可到头来,他竟然觉得我会害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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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宫里。
找到御医院的院使,要了二皇子妃的病历。
院使有些为难:“林大夫,这恐怕不合规矩……”
“我知道。”我说,“可我想看看,二皇子妃到底是怎么小产的。”
院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病历给了我。
我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二皇子妃的小产,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她自己吃了堕胎药。
我拿着病历,去找了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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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看完病历,脸色铁青。
“你确定?”
“确定。”我说,“病历上写得很清楚,二皇子妃体内有堕胎药的残留。”
天子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告诉朕?”
“因为二皇子以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孩子。”我说,“我想还我一个清白。”
天子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
我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天子突然叫住我。
“林昭仪。”
我回头。
“朕很欣赏你。”他说,“若有需要,朕会帮你。”
我点点头。
“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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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宫里传来消息。
苏清宛被废了。
二皇子亲自去了一趟宫里,跪在天子面前,求了整整一夜。
可天子还是没松口。
苏清宛被送回了苏家。
而他,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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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个月后,他出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那天我正在药铺里,听见门外一阵骚动。
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瘦了很多,脸色憔悴。
他走过来,跪在我面前。
“昭仪,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说那些话。”他声音颤抖,“你能原谅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
“你起来吧。”
他不起,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
我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我怎么原谅你?”
“我什么都愿意做。”他抬头看着我,“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你回去吧,我原谅你了。”
他愣了愣。
“真的?”
“真的。”我说,“我原谅你了,你走吧。”
他站起来,眼里满是惊喜。
“昭仪,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是。”我打断他,“我原谅你,不代表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昭仪……”
“你走吧。”我转身,“以后别来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昭仪,我会等你的。”
我没理他。
只是继续给病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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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以昼来找我。
“主子,您真的不打算原谅他?”
我摇头。
“我原谅他了,但我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我说,“我不想再为他心碎,不想再为他难过。”
“可主子,您心里还有他,不是吗?”
我沉默了。
苏以昼说得对,我心里还有他。
可那又怎样?
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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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宫里传来消息。
天子病重。
所有皇子都被召进了宫。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一紧。
天子是我的恩人,若是他出了事……
我收拾了药箱,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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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我上前,给他把脉。
“陛下这是心脉不畅,需要用针疏通。”
太医们面面相觑。
“可陛下现在身子虚弱,用针怕是……”
“不用针,陛下撑不过今晚。”我说,“我愿意一试。”
天子睁开眼,看着我。
“好,就依你。”
我施针,一针一针,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
一个时辰后,天子终于缓过气来。
“好多了。”他虚弱地说,“林昭仪,你救了朕一命。”
我松了口气。
“是陛下洪福齐天。”
天子笑了。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他顿了顿:“朕问你,你想要什么?”
我摇头:“草民什么都不要。”
“那不行。”天子说,“朕欠你的,总要还。”
他看了眼旁边的太监。
“传朕旨意,封林昭仪为一品诰命夫人,赏黄金万两,良田万顷。”
我惊了。
“陛下,这……”
“别推辞。”天子说,“朕说到做到。”
我跪下:“多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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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后,整个京城都炸了。
一个平民女子,居然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可我却觉得,这荣耀来得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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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又来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他走过来。
“昭仪,恭喜。”
我淡淡地说:“多谢。”
他在我对面坐下。
“父皇很看重你。”
“嗯。”
“昭仪,我们能谈谈吗?”
我抬头看着他。
“谈什么?”
“我想娶你。”
我愣了愣。
然后笑了。
“现在才想娶我?晚了。”
“不晚。”他说,“苏清宛已经被废了,我自由了,可以娶你了。”
我看着他,眼神很冷。
“你以为我还会等你?”
“昭仪……”
“我不会嫁给你。”我说,“我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我有黄金万两,良田万顷,我什么都不缺。”
“我不缺你。”
他脸色苍白。
“你还在恨我?”
“我不恨你。”我说,“我只是不爱你了。”
“你骗人!”他猛地抓住我的手,“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不会这么针对我!”
我抽回手。
“你想多了。”
“昭仪!”
“你走吧。”我站起来,“以后别来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林昭仪,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心爱你的。”
我没理他。
只是让苏以昼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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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年后,天子驾崩。
新帝登基,是三皇子。
而他,成了闲散王爷。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觉得,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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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宫里传来消息。
新帝要为我赐婚。
对象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就是当初来药铺买药的那个年轻公子。
我见了那公子一面。
他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清秀。
我们聊了很久,聊得很愉快。
最后,我答应了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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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天,他来了。
站在人群里,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看见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然后挽着新郎的手,走进了婚房。
那一刻,我终于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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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很平淡。
夫君待我很好,我们相敬如宾。
我还是经营着药铺,他还是在户部当差。
日子过得很安稳。
偶尔我会想起那个围着围裙给我炖鸡汤的阿衍。
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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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我在街上遇见了他。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见我,他愣了愣。
“昭仪。”
我点点头:“王爷。”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
“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说,“王爷呢?”
他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我也很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我开口:“王爷,保重。”
“你也是。”
然后,我们擦肩而过。
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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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夫君问我:“今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我笑了笑:“一个故人。”
“重要吗?”
我摇头:“不重要了。”
他松了口气,抱住我。
“那就好。”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个大雪天,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个说永远不会丢下我的阿衍。
可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我现在有新的生活,新的未来。
而他,只能活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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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多年,我听说他病了。
病得很重。
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有人来请我去看看。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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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昭仪,你来了。”
我走过去,给他把脉。
“你这是积劳成疾,需要好好调养。”
“调养?”他苦笑,“我还能活多久?”
我沉默了。
“若是好好调养,还能活几年。”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舍。
“昭仪,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能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吗?”
我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能。”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
“也是,我没资格求你。”
我站起来,留下药方。
“好好养病。”
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喊。
“昭仪,我爱你。”
我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知道。”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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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他去世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病人看病。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墨水洇开,染黑了一片。
我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那个围着围裙给我炖鸡汤的阿衍。
那个说永远不会丢下我的阿衍。
可那个阿衍,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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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我没去。
只是在家里,给他烧了一炷香。
夫君站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放下了吗?”
我点点头。
“放下了。”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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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我在给孙女讲故事。
她问我:“祖母,您年轻的时候,有喜欢过谁吗?”
我笑了。
“喜欢过。”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看着窗外,“后来我发现,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记忆里。”
“那您后悔吗?”
我摇头。
“不后悔。”
“因为那段经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孙女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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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总会遇见很多人。
有些人陪你走一程,有些人陪你走一生。
重要的不是他们陪了你多久,而是他们教会了你什么。
那个人教会我的,是放手。
是学会爱自己,学会为自己而活。
我很感激他。
也很感激那个没有回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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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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