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事吹牛时,我说公司那高冷女总裁其实最耐看。
谁娶了她做梦都能笑醒。
同事听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班时,女总裁突然点名让我留下来加班。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她扔给我一份结婚协议。
“听说你跟别人炫耀,娶到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转头看向门外看热闹的同事。
女总裁冷哼一声:“别看了,那是我弟。”
“签字吧,今晚去我家,我亲自检查你做梦笑不笑。”
【第一章】
下午三点,茶水间。
我端着咖啡,跟设计部的老李吹牛。
“你说咱们公司哪个女同事最漂亮?”老李问。
我想都没想:“肯定是总裁办那个秘书小刘啊,大长腿,脸蛋也甜。”
老李摇摇头:“你眼光不行。”
“那你说谁?”
“顾总。”
我愣了一下。
顾总,就是我们公司的女总裁,顾清雨。
三十出头,海归MBA,两年前接手家族企业。
平时板着脸,冷得像冰山。
开会时从不笑,说话字字带刀。
员工见了她都绕着走。
“你疯了吧?”我笑出声,“她那张扑克脸,我看着就害怕。”
老李压低声音:“你懂什么,越是这种高冷的,越耐看。”
“你仔细想想,顾总那脸蛋,那身材,那气质,绝对是公司一绝。”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顾清雨确实长得不错。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
身高一米七出头,穿高跟鞋能到一米七五。
平时穿职业套装,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只是她太冷了。
冷到让人不敢多看。
“别看她平时严肃,”我接过话茬,“其实啊,这种女人最耐看。”
“谁要是娶了她,做梦都能笑醒。”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我回头一看。
销售部的小张站在门口,脸色古怪。
“张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张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度很大。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脸一红:“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嗯。”小张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那背影,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我心里隐隐不安。
“你说,他不会去告密吧?”我问老李。
老李笑了:“怕什么,又不是说坏话。”
“再说了,顾总那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
我想想也对。
放下咖啡杯,回工厅继续干活。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刚站起来,手机响了。
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总裁办-林秘书”。
“市场部陈远,请留下来加班,顾总有工作安排。”
我整个人都懵了。
加班?
我一个普通员工,什么时候需要总裁亲自安排加班?
周围同事已经陆续离开。
老李路过我工位,看见我还坐着。
“不走?”
“顾总让我加班。”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憋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保重。”
说完他就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心跳加速。
不会吧。
不会是因为下午那句话吧?
不可能。
小张不至于这么快就去告密。
而且就算告密,顾总也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找我麻烦。
我安慰自己,站起来,往总裁办公室走。
【第二章】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
我坐电梯上去,手心全是汗。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
秘书下班了,前台也没人。
整层楼只剩下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走到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顾清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约。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顾清雨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
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抬头看我,面无表情。
“坐。”
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顾清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她把文件扔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
我低头一看。
文件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结婚协议。
我脑子嗡的一声。
“顾,顾总,这是……”
“打开看。”她的声音平静。
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协议甲方:顾清雨。
协议乙方:陈远。
我是陈远。
我往下看。
协议内容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条款。
大致意思就是:
我和顾清雨结婚,婚后财产独立,互不干涉。
婚姻期限暂定三年,三年后可续约或解约。
我每个月可以领取十万元生活费。
但必须配合顾清雨完成各种公开场合的夫妻表演。
我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顾总,您这是……”
“听说你跟别人炫耀,”顾清雨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和我平视。
“娶到我做梦都能笑醒?”
她的脸离我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的脸唰一下红了。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顾清雨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既然这么想娶我,那就娶吧。”
“不,不是,我……”
“怎么?”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刚才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现在怂了?”
我额头冒汗。
“顾总,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您别当真。”
“我很当真。”她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公司最近要竞标一个大项目,对方老板很保守,只跟有家室的企业家合作。”
“我需要一个临时丈夫。”
“你既然这么欣赏我,那就你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总,您找别人吧,我真不行。”
“为什么不行?”顾清雨眯起眼睛,“嫌钱少?”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说不出话来。
顾清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陈远,你在公司干了三年,业绩平平,工资八千。”
“租房两千五,吃饭两千,剩下的钱还要还信用卡。”
“每个月光,存款为零。”
“你父母在老家,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吃药。”
“你妹妹在读大学,学费生活费都要你出。”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我心里发凉。
她调查过我。
“签了这份协议,你每个月能拿十万。”顾清雨转过身,“扣除各种开销,你至少能存七万。”
“三年下来,就是两百五十万。”
“你妹妹的学费不用愁了,你父母的医药费也够了。”
“你甚至可以在老家付个首付,买套房子。”
她说得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沉默了。
【第三章】
我盯着那份协议,手指发抖。
十万一个月。
三年两百五十万。
这笔钱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爸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我妹妹学费还差一大笔。
我自己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考虑清楚了?”顾清雨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顾总,您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合适。”她转过身,“长相普通,不会引起注意。”
“工作勤恳,没有不良嗜好。”
“最重要的是,你缺钱。”
“缺钱的人,最好控制。”
她说得很直白。
没有任何掩饰。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顾清雨点点头,“拒绝之后,明天就收拾东西离职吧。”
我瞪大眼睛:“您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是优化。”
“公司最近要精简人员,市场部首当其冲。”
“你的业绩在部门倒数第三,正好在优化名单里。”
“当然,如果你签了协议,这个名单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握紧拳头。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家里等着我寄钱。
我妹妹下个月的学费还没着落。
我爸的药快吃完了。
我不能失业。
“我签。”我咬牙说道。
顾清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拿出一支笔,推到我面前。
“最后一页,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
乙方签字栏空着。
我拿起笔,手指僵硬。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最终,我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远。
两个字,龙飞凤舞。
签完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顾清雨拿过协议,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收进抽屉。
“很好。”她站起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明天去民政局领证。”
“什么?”我惊呼,“这么快?”
“越快越好。”顾清雨拿起包,“项目竞标在下周,必须在那之前办好。”
“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
“陈远。”她打断我,“从现在开始,你要习惯我的安排。”
“因为你是我的人了。”
她说完就往外走。
我愣在原地几秒,然后赶紧跟上。
电梯里,气氛很安静。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面无表情,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顾总……”
“叫我清雨。”她突然说,“以后在外人面前,要叫我清雨。”
我噎了一下。
“清,清雨……”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别扭得要命。
顾清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连名字都叫不顺,还说做梦都能笑醒?”
我脸一红,不敢吭声。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大堂里没什么人。
保安在门口打瞌睡。
我跟着顾清雨走到地下停车场。
她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S级。
车牌号只有三个数字,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站在副驾驶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
顾清雨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你住哪?”
“城西,福安小区。”
她点点头,打方向盘。
车子驶入夜色中。
我坐在副驾驶,心里乱成一团。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魔幻了。
早上我还是个普通员工。
下午在茶水间吹了个牛。
晚上就变成了女总裁的未婚夫。
这tm什么狗血情节。
“在想什么?”顾清雨突然问。
“没,没什么。”
“后悔了?”
“没有。”我摇头,“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习惯就好。”她淡淡地说,“以后你要习惯的事情还有很多。”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我转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烧烤摊冒着热气。
情侣手牵手走过。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只有我,坐在这辆价值百万的车里,和一个冰山美女总裁谈着一场假结婚。
“到了。”顾清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车子停在福安小区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顾清雨叫住我。
我回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戒指。”她说,“明天领证要用。”
我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男士戒指。
白金材质,简约大方。
内侧刻着两个字母:C和G。
陈远,顾清雨。
“很合适。”顾清雨说,“我找人量过你的手指尺寸。”
我愣了:“您什么时候……”
“下午开会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她平静地说,“我看了一眼你的手。”
我心里发毛。
这女人太可怕了。
“明天早上九点,公司楼下见。”顾清雨说,“别迟到。”
“好。”
我下了车。
车门关上。
黑色奔驰在夜色中扬长而去。
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握着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我打了个哆嗦,转身往小区里走。
【第四章】
回到出租屋,我瘫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我妹妹发来的微信。
“哥,下个月的生活费能早点打吗?我要交宿舍费了。”
我看着屏幕,叹了口气。
打字回复:“放心,这个月就给你打过去。”
“哥你最好了!爱你!”
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盯着天花板发呆。
十万一个月。
我都不敢想象这个数字。
以前我一个月工资八千,扣掉房租吃饭,剩不了多少。
现在十万。
我妹妹的学费不用愁了。
我爸妈的药费也够了。
甚至我自己都能存点钱。
代价就是,和顾清雨假结婚三年。
三年。
我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就醒了。
洗漱完毕,换了件干净衬衫。
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脸色很差。
黑眼圈很重。
我深呼吸几次,给自己打气。
八点半,我出门。
坐地铁到公司楼下,刚好九点。
顾清雨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准时。”她说,“很好。”
然后她启动车子,往民政局开去。
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尴尬得要命。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
我跟着顾清雨下车。
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
几对新人在排队。
女孩子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男生紧张地搓着手。
只有我们俩,像是来办业务的。
顾清雨走到窗口,递上证件。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笑容和蔼。
“结婚登记是吗?”
“是的。”
“证件齐全,请填一下这张表。”
顾清雨接过表格,拿起笔快速填写。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先生,您也要填一张。”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表。
我接过来,手指有点抖。
填到家庭住址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是填我现在的出租屋,还是老家的地址?
“填你现在住的地方。”顾清雨看了我一眼,“婚后你搬到我家住。”
我愣了:“什么?”
“你以为假结婚就不用住一起?”她压低声音,“项目竞标期间,对方可能会上门拜访。”
“到时候你不在就麻烦了。”
我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算了。
反正都签了协议。
听她的就是。
我低头把表格填完,递回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好的,两位请到照相室拍一张合照。”
拍照。
我和顾清雨对视了一眼。
她先往里走。
我跟上去。
照相室很小,就一块红色背景布,一台相机。
拍照的工作人员是个小伙子,戴着耳机。
“两位站近一点,笑一笑。”
我和顾清雨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近一点,”小伙子不满意,“你们结婚,不是照身份证。”
顾清雨侧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
“笑啊。”小伙子说。
我挤出一个笑容,感觉比哭还难看。
“好了好了,拍完了。”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推到窗口外。
烫金的四个字。
结婚证。
我拿起来翻开。
里面贴着刚才拍的合照。
照片里,顾清雨面无表情。
我笑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行了。”顾清雨把她那本收进包里,“走吧。”
她转身就往外走。
我站在原地,盯着手里这本红色的小册子。
就这样了。
我结婚了。
莫名其妙地结婚了。
【第五章】
从民政局出来,顾清雨把我送回公司。
今天她直接开车进了地下车库。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有同事。
见到顾清雨,所有人都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往地上瞟。
我站在她身边,感觉浑身不自在。
到了市场部楼层,电梯门一开,我就准备溜。
“下班后去我家。”顾清雨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电梯里所有人的眼睛,刷一下全看向我。
我脖子一僵。
“好……”
我挤出这个字,然后落荒而逃。
走到工位坐下,后背全是汗。
旁边的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加班干嘛了?”
“工作。”
“就工作?”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工作!”
老李摊摊手,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自己的屏幕。
我深呼吸,打开电脑。
然后我发现,桌面右上角弹出了一条消息。
公司内部系统通知。
“市场部陈远,即日起职级调整为市场总监助理,直接对接总裁办。”
我眼睛瞪大了。
老李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哥,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我说了是工作!”
老李点了点头,表情比上午更加意味深长。
我想解释,但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说:我和顾总结婚了,那是合同婚姻。
我干脆闭嘴低头干活。
但接下来一整天,我都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
明里暗里地打量。
窃窃私语。
下午开会,市场部总监分配任务时,眼神扫到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绕开了我。
什么工作都没分配给我。
下班前,我的工位上多了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便条。
便条上写着:生活费,先预支一个月。
字迹工整,是顾清雨的笔迹。
我捏着那张银行卡,心跳漏了半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清雨发来的位置。
“地址发你了,直接打车过来,不用等我。”
我收好银行卡,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老李在身后喊:“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烧烤?”
“不了。”
“哦。”他停顿了一下,“有约啊?”
“嗯。”
“谁啊?”
我走出去,没回答他。
身后传来他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小子,到底昨晚干啥了……”
打了辆出租车,按着位置导航过去。
车子开进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
门口有保安,门禁很严。
我报了顾清雨的名字,才被放进去。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整层楼就一户。
我按了门铃。
门打开了。
顾清雨换上了居家服,米白色的,头发也披下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个状态。
不穿职业套装的顾清雨,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
算了,我不敢多想。
“进来。”她转身往里走。
我跟进去。
房子很大,装修是北欧风,干净整洁。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的,看起来比我小几岁,抱着平板,低着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
“姐!这就是他?”
顾清雨从厨房方向传来声音:“嗯,陈远,你先坐。”
那个男生上下打量我。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点莫名的兴奋。
“你好,”他冲我伸出手,“我叫顾哲,是清雨姐的弟弟。”
我和他握了握手。
“陈远。”
“我知道。”他咧嘴笑,“我在公司见过你,昨天下班前,我还在姐的办公室外面等她。”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
我心里一跳。
昨天下班前。
我在顾清雨办公室里。
他在外面等。
然后他今天早上跟我说——
等等。
“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往里看热闹的……”
顾哲点了点头,笑容灿烂。
“对,就是我。”
我脑子里瞬间回放了一个画面。
昨晚,顾清雨对我说:
“别看了,那是我弟。”
那个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就是顾哲。
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所以……”我慢慢开口,“是你把我说的话告诉她的?”
顾哲摸了摸鼻子,眼神飘了一下。
“这个……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你们茶水间的隔音真的很差。”
“姐当时就在旁边走廊打电话,你说的每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小张。
也不是老李。
是顾清雨本人听见的。
亲耳听见的。
她全程都知道。
我回想起小张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不是幸灾乐祸。
那是同情。
真实的同情。
【第六章】
我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魂不守舍。
顾清雨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坐到我对面。
“表情别那么难看,”她说,“又不是坏事。”
“顾总……”
“叫清雨。”
“清雨。”我深呼吸,“您真的是因为那句话才选的我?”
“不全是。”顾清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前几个月就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你符合大部分条件。”
“但昨天那句话,确实让我下定决心。”
她的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一个男人愿意当众夸一个女人,说明他真的觉得她好。”
“这样的人,配合起来比较自然,不容易露馅。”
这话说得,像在夸我又像在贬我。
我沉默了片刻。
“项目竞标是真的?”
“是真的。”顾清雨点头,“对方是江盛集团的董事长,七十多岁,很传统,觉得已婚的企业负责人才更稳重可信。”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价值三个亿。”
三个亿。
我感受到了这个数字的分量。
“所以您需要一个丈夫。”
“需要一个能配合我、不会添乱的丈夫。”顾清雨说,“你的档案我看过,没有不良记录,口碑也还行,就是业绩差点。”
“谢谢您的高度评价。”我苦笑。
顾哲坐在旁边,捧着平板,眼睛却没看屏幕。
明显在偷听。
“顾哲,”顾清雨侧头看他,“去你房间待着。”
“哦。”顾哲站起来,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姐夫,你晚上住这里不?”
我和顾清雨同时看向他。
“姐夫?”我失声。
顾清雨端起杯子,慢悠悠地说:“嗯,陈远,东边那间客房是你的。”
“现在开始住过来。”
“行李可以明天搬,今晚换洗的东西我给你准备了。”
我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协议上写着,配合她完成公开场合的夫妻表演。
住在一起,属于合理要求。
“好。”
顾哲冲我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欢迎入住”,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晚上,顾清雨叫了外卖。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
顾哲一边吃一边刷视频,时不时笑出声。
顾清雨吃得很斯文,速度不快,每一口都很慢。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入味,软烂,比我平时自己点的强多了。
“好吃。”我忍不住出声。
顾清雨看了我一眼。
“下次我来做。”
“您会做饭?”我有点惊讶。
“怎么了?”她挑了挑眉,“觉得我做不来?”
“不是,就是,感觉您更像是出去吃的类型。”
顾清雨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
“我妈在的时候,每天都做饭。”
“后来她走了,我就学了。”
她说完又拿起筷子,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没有接话。
顾哲也没有抬头。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顾清雨说:“下周一竞标,你周末要陪我出席一个饭局。”
“顾正明会在。”
顾哲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不认识顾正明这个名字,但我能从这短暂的停顿里读出某种东西。
不太好的东西。
“谁是顾正明?”我问。
顾清雨端起汤碗,淡淡地说:
“我叔叔,也是目前最想把顾氏集团从我手里夺走的人。”
【第七章】
周六的饭局在城里最好的一家粤菜馆。
包厢在顶层,订的是景观台。
我当天换了一套西装,是顾清雨叫人送来的,合身,料子很好。
她出门时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连衣裙。
头发盘起来,耳朵上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我站在门口,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
顾清雨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看我。
“怎么了?”
“好看。”我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补了句,“就是觉得跟平时不一样。”
顾清雨没说话,转身出门。
但我看见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是错觉。
包厢里已经有人了。
顾正明,五十多岁,微微发福,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笑容热情得让人不舒服。
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长相不错,神情倨傲。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看气质是顾氏集团的高层。
“清雨来了,”顾正明笑着站起身,视线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你丈夫?”
“是。”顾清雨走过去,在主位旁边坐下,示意我坐她旁边。
“陈远,你好,”顾正明伸出手,“久闻大名。”
我和他握手,他的力道不轻不重,笑容也不到眼底。
“您客气。”
“听说是公司内部的员工?”他笑着看向顾清雨,“清雨,你这选婿标准,让叔叔意外啊。”
顾清雨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缘分的事,说不准。”
顾正明旁边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轻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叫贺廷,是顾正明的外甥。
也是顾正明最初为顾清雨物色的“联姻对象”。
饭局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顾正明全程含沙射影,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暗示顾清雨能力不足,公司需要一个更有魄力的人来掌舵。
顾清雨每次都接得不动声色。
我坐在她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暗暗观察。
这个女人在饭桌上的处理方式,和她在公司里一模一样。
冷静,克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精准戳到要点。
后来顾正明把话题引到竞标项目上。
“清雨,江盛那边的项目,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顾清雨放下筷子,“叔叔不用担心。”
顾正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贺廷这时候开口了,第一次说话就是阴阳怪气的:“顾总说话一向这么有把握,真叫人佩服。”
“就是不知道,万一没谈成,顾总打算怎么跟股东们交代。”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了我一眼。
意思很明显。
连丈夫都是公司里随便找的,能力可想而知。
顾清雨没有看他,只是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
“谈不成的情况,不在我的假设范围内。”
“倒是贺总,上个季度负责的南区项目,好像还差一百三十万的缺口没补上,”她抬起眼皮,轻轻瞥了贺廷一眼,“叔叔不去操心那个,倒有空来关心我的项目,真叫我感动。”
贺廷脸色一变。
顾正明笑容也僵了一下。
饭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正明哈哈一笑,转移了话题。
从那一刻起,我对顾清雨这个人,升起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不完全是佩服。
但也绝对不是厌倦。
饭局散场,我和顾清雨一起下楼。
夜风吹来,她微微皱了下眉。
我下意识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然后我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手僵在半空中。
顾清雨侧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
她居然道谢了。
我手足无措地收回手。
“不客气,习惯性动作。”
顾清雨没说话,但外套没有还给我。
她就这么披着走到停车场。
我跟在她身后。
心跳有点乱。
【第八章】
周一,竞标。
顾清雨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我比她更早到,坐在她旁边,把相关资料翻了一遍。
前一天晚上她把项目资料发给我了,让我大概了解一下背景,以备江盛那边的人问起。
她做事就是这样,周全,细心,把每个细节都想到了。
江盛集团的代表先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是董事长的代理人,姓吴。
旁边跟着两个年轻助理。
寒暄阶段,吴先生的目光在我和顾清雨之间扫了一圈。
“顾总,这位是?”
“我丈夫,陈远,”顾清雨很自然地说,“他今天过来旁听,不打扰。”
吴先生脸上的神情松动了一点。
我能感觉到,他明显比刚才放松了。
果然,接下来的谈判,吴先生的态度从试探变得正式起来。
顾清雨方案讲了四十分钟,对方提问,她全部接住,没有任何犹豫。
数字,时间节点,风险预案,每一项都清晰。
中途吴先生问了我一个问题。
“陈总,您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
我愣了半秒。
“陈总”两个字,让我反应迟了一拍。
顾清雨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平稳,给我一个细微的鼓励的眼神。
我稳住。
“这个项目对双方来说,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数字,”我开口,“在于合作周期里建立起来的信任。”
“顾清雨做事,我是最清楚的。”
“她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吴先生看了我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的时候,吴先生和顾清雨握手。
“顾总,我回去会向董事长如实汇报,应该没有问题。”
顾清雨道谢,表情平静,但我能看出来,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送走江盛的人之后,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顾清雨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平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感觉少了一点。
“你刚才说那段话,不在我们之前讨论的范围内。”她说。
“临时发挥。”
“效果还不错。”
这是她第二次夸我了。
我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顾总……清雨,”我问,“顾正明那边,真的会一直盯着这个项目?”
顾清雨放下水瓶,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盯这个项目。”
“他在等我出错。”
“顾氏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建起来的,他去世后,按照遗嘱,公司由我接手。”
“但顾正明一直觉得,一个女儿家管不住这么大的盘子。”
“这两年,他一直在拉拢股东,想要在董事会上发起表决,把我换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压在很深的地方。
不是恐惧。
是疲惫。
“这个项目谈成,能稳住多少股东的心?”我问。
“能稳住一大半。”
“那就够了。”
顾清雨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站起来。
“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不用,这是工作范围内的事……”
“我请你吃饭,不是工作,”她打断我,“是谢你今天帮了忙。”
她先走出会议室。
我跟上去。
走廊里,她步伐不快,和平时比少了几分凌厉。
我走在她旁边,不知为何,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比穿着职业套装坐在办公桌后面时,要真实得多。
【第九章】
项目签约是在周三。
消息出来之后,公司内部沸腾了。
三个亿的订单,顾氏集团近两年的最大单笔合作。
顾清雨在全体会议上宣布这件事时,台下掌声热烈。
我坐在会议室后排,看着站在台上的她。
台灯打下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晰。
眉眼冷淡,神情平静。
但这次,我知道那平静下面是什么。
会议结束后,顾正明打来了电话。
我不在场,是顾哲后来告诉我的。
顾正明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
“清雨,你这次做得不错。”
就这一句。
然后挂了。
顾哲学给我听的时候,用了一种很微妙的语气。
“他说不错,意思是他觉得这次算侥幸,他还没死心。”
我点了点头。
“你姐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顾哲叹了口气,“但她从来不说,你懂吗?”
“什么事都压着。”
“从我爸走之后,她就这样了。”
他说完,低头去刷平板,没再接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顾清雨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但笔没有落下去。
她就那么坐着,眼神飘在远处。
我进来的声音惊到她了,她回神,看了我一眼。
“这么晚了。”
“开了个部门会。”我走过去,“还在工作?”
“想一件事。”她放下笔,把文件合上。
我在她对面坐下。
“想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她说:“我父亲当年建公司的时候,顾正明出了一部分钱,算是股东。”
“后来公司大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占更多。”
“我父亲不答应,两个人闹了很久。”
“我父亲走的那一年,顾正明第一时间去找了律师,要重新审计遗产分配。”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他觉得我撑不住,”顾清雨说,“撑不住就会找他借力,到时候他开条件,把控制权分一部分给他。”
“这是他等的。”
“但我不会。”
她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很平。
没有愤怒,没有哽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在提醒某人。
“我知道。”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那种会服输的人,”我说,“从我见你第一天起,就知道。”
她沉默了片刻。
“你还挺会说话的。”
“真心话。”
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倒了杯水,然后重新坐回去,拿起那份文件继续看。
我也没有离开,拿起旁边顾哲丢在沙发上的杂志随手翻了翻。
就这么坐了快一个小时,没有说话,各自看各自的。
但奇怪的是,不觉得尴尬。
倒是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快十一点的时候,顾清雨说了声晚安,回房间了。
我关了客厅的灯,坐在黑暗里多待了几分钟。
然后我想起来,三个月前,我是一个在茶水间吹牛的普通员工。
现在,我住在女总裁家里,坐在她的客厅里,配合她稳住一个价值三亿的合作。
真的很离谱。
但更离谱的是,我发现我不怎么想走了。
【第十章】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我吓了自己一跳。
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是因为住得太舒服了,或者是因为每个月十万的钱,让人自动产生了某种归属感。
不是别的原因。
绝对不是。
之后的日子,我和顾清雨维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
工作上,她偶尔会让我参与一些外部会议,作为“丈夫”出席。
生活上,她偶尔会做饭,我偶尔会收拾,顾哲负责制造噪音。
三个人住在一起,没有我想象中的尴尬。
反而有点……像个家的感觉。
然后有一天,我们差点翻车。
那天是一个周五。
顾清雨有个应酬,让我一起去。
对方是一个合作方的老板,带着太太,很重视家庭氛围那种人。
饭局上一切都很顺利。
对方太太喜欢聊家常,问了很多生活方面的问题,比如我们怎么认识的,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
顾清雨接话接得很流畅,说了一个版本,大概是公司相识,机缘巧合。
然后对方太太问:“那第一次见面,他有没有给你什么惊喜?”
顾清雨停了一下。
很短暂,但我感觉到了。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开口接了过去。
“第一次见她,我就跟朋友说,这个人是真的好看,以后娶了她,做梦都能笑醒。”
“结果后来,机缘巧合,这话让她听见了。”
我偏过头看了顾清雨一眼。
“所以她就嫁给我了,算是物证俱全。”
对方太太哈哈大笑,觉得这个故事太有趣了,连声说“太有缘分了”。
顾清雨也跟着笑了。
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当着外人的面,笑得这么自然。
那一笑,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我心跳快了一下。
饭局散场,回车里,顾清雨说:“刚才应变得不错。”
“谢谢夸奖。”
“那句话,是你下午在茶水间说的原话?”她问。
“对。”
“你真的这么想?”
我沉默了一秒。
“顾总——”
“清雨。”
“清雨。”我停顿了一下,“你比我说的还要耐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清雨说:“油嘴滑舌。”
但她没有生气。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闪过,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
我对这个女人,已经不只是合同里的感情了。
【第十一章】
说出口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知道这段关系从一开始是什么性质。
三年合同,两百五十万,然后各自散场。
这是我签字时接受的条件。
我没有理由在中途改变规则。
但人心就是这样,不受控制。
那段时间,我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她喝咖啡不加糖,但下午两点后改喝茶。
她看报告的时候会轻轻敲桌子,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她不喜欢下雨天,但每次下雨都会开窗。
这些东西,我都记住了。
一直记着,也一直什么都没说。
然后顾正明出手了。
董事会临时召集了一次会议。
顾正明带着律师来的,提出了一份重新分配股权的方案,理由是顾清雨此前的某次收购决策存在“程序瑕疵”,要求内部复查。
我是在顾清雨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她回到家,放下包,坐在餐桌前,没动。
顾哲在厨房里做饭,出来一看见她的脸色,立刻缩回去了。
我端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顾正明动手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
“猜的,他一直在等机会。”
她把那次会议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正明提出的“程序瑕疵”,实际上是一个罗织的理由,表面上站得住脚,背后是他这半年收拢了几个小股东,拼凑出了足够发起动议的票数。
“他想通过这次复查,拖住你的手脚,然后在下一次董事会正式表决前,把对你不利的东西都摆出来。”
顾清雨点头:“是这个逻辑。”
“那你有没有他的把柄?”
她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
“够不够用?”
“不确定。”
“用不用得上,要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那天晚上,顾哲把饭做好端上来,三个人坐在一起吃。
气氛沉,但没有人说丧气话。
顾哲夹了一筷子给顾清雨,说:“姐,不管怎样,公司是爸留给你的,我站你这边。”
顾清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把那筷子吃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紧了一下。
这个女人,一直是一个人扛着的。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到一件事。
我们公司有一个老员工,干了十几年,在各个部门轮过岗,对公司内部的历史事务知道得很清楚。
我记得他提过一次,很多年前,顾正明以个人名义挪用过一笔款项,后来被顾清雨父亲私下压了下来,没有走法律程序,但当时经手的会计有备份记录。
如果那份记录还在。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开始联系那个老员工。
【第十二章】
那份记录是真实存在的。
花了三天,我找到了那个退休的老会计,又通过他找到了当年的备份单据。
数字、时间、走账路径,清清楚楚。
顾正明当年挪用了将近两百万,以一个子项目的名义套走,最后以“投资损失”的名义核销,整个过程没有走审批,完全是私下操作。
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然后敲了顾清雨书房的门。
“进来。”
她坐在书桌前,正在看材料,抬起头。
我把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顾正明的把柄。”
她愣了一下,打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她重新从头看了一遍,慢的那种。
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去查这个?”
“因为你需要。”
“这不在协议范围内。”她抬起头,直视我,“我没有让你去做这件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做?”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直白,说出来之后,这段关系就没办法假装还在合同框架里了。
顾清雨看着我,目光没有闪躲。
那一刻,她大概什么都明白了。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份材料。
“顾正明下周要在董事会正式提出复查申请,时间卡得很死,”她说,“这份材料如果用得好,可以在他开口之前终结这件事。”
“但我要先见他一面。”
“私下谈?”
“嗯,”她合上文件夹,“我不想把这个闹上台面,对公司不好看。”
“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退出来,或者等我在董事会上当众掀桌。”
这就是她的处理方式。
不嗜血,但绝不软。
我站起来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她叫住我。
“陈远。”
我回头。
她坐在那里,书房的灯把她照得很清晰,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压在很深的地方,这次终于浮上来一点。
“谢谢你。”
她说这话时,不像之前每一次道谢,干脆利落,像是完成一个程序。
这次停顿了一下,才说出口的。
我心跳漏了半拍。
“不客气,”我说,“这次是真心的。”
然后我出去了,轻轻带上书房的门。
走廊里,顾哲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来,悄悄伸出一个大拇指。
“姐夫,你稳了。”
我没理他,往客厅走。
但嘴角压不住。
三天后,顾清雨和顾正明谈了一次,我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天下午,顾正明提前撤回了复查申请。
董事会通知:此议题取消。
当晚,顾清雨回来,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难得地什么都没干。
我端了两杯茶过来,递给她一杯。
她接住,喝了一口。
“顾正明以后应该消停一段时间了,”她说,“不会太长,但够用。”
“够用就好。”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协议三年,还有两年半。”她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心里明白她在问什么。
“两年半后,你打算让我离开?”
她没有回答。
“还是说,”我放下茶杯,转头看她,“你只是想确认一下,我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顾清雨盯着杯子里的茶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你在茶水间说的那句话,我当时就听见了。”
“我回办公室,把你的档案调出来看,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说做梦都能笑醒,他说的,到底是哪种感觉。”
她说完,没有再往下说。
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可以让你知道,”我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顾清雨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慢慢转过头,直视我。
“协议可以重新谈。”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情话,倒像是谈合同。
但她嘴角勾起来的那一点弧度,我认识。
我认识了很久了。
我笑出来。
“行,这次我来开条件。”
“说。”
“少一条财产独立的条款。”
顾清雨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没有压着,眼睛里有光。
窗外城市的灯亮着,千万盏。
客厅里很安静。
顾哲大概在偷听,门缝里有光,但没有声音。
我坐在顾清雨旁边,觉得这一刻,做梦都能笑醒这句话,终于不是在吹牛了。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