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违背誓言要纳平妻那天,母亲什么都没说。
只是回房收拾了一个小包。
“你能去哪?”父亲冷笑,“这里可不是你的世界。”
母亲看着他:“我确实无处可去,但你也留不住我。”
大婚当日,宾客满堂。
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发光的东西。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父亲冲上去抓空了。
他疯了似的喊:“回来!你回来!”
可那个时空通道已经彻底关闭。
从那以后,大荣最年轻的郡王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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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林星。
三年前穿越到大荣国那天,我正在实验室调试量子纠缠设备。
一道白光闪过。
睁眼时,我躺在荒郊野外,身上插着三支箭。
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是萧景渊救了我。
他骑着马路过,看见我倒在血泊里,下马把我抱上马背,一路狂奔回王府。
我醒来时,他坐在床边,眼睛里都是血丝。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哑,“太医说你失血过多,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我看着他。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英挺,身上有股常年习武的凌厉劲儿。
“你是谁?”我问。
“萧景渊,大荣六皇子,靖北郡王。”他顿了顿,“你呢?”
我张嘴想说自己是林星,是21世纪的量子物理研究员。
但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
“我…我不记得了。”我说,“我只记得自己叫林星,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萧景渊皱眉:“那你记得是谁要杀你吗?”
我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后就留在王府吧,等想起来了再说。”
就这样,我留了下来。
最开始我只想找机会回去。
我偷偷检查了自己随身带的设备,那个便携式量子定位器还在,但能量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九十。
要充满能量,至少需要持续稳定的电力供应三个月。
古代哪来的电。
我绝望过。
但很快我就发现,绝望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就先活下去。
我开始观察这个世界。
大荣国,架空朝代,文明程度相当于中国宋明之间。
萧景渊是六皇子,封地在北方,因为皇帝忌惮他的军功,故意把他外放。
王府里除了他,就是几个老仆人。
萧景渊很少回府,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或者边境。
我就住在偏院,每天看书,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规矩。
三个月后的一天,萧景渊回来了。
他浑身是血,身上有好几处刀伤。
我看见他从马上摔下来,直接冲了出去。
“快叫太医!”我喊。
萧景渊抬头看我,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事,死不了。”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
伤成这样,还要说没事。
我扶他进房,开始处理伤口。
现代医学知识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我用烧开的水给工具消毒,用酒精清洗伤口,用针线缝合最深的那道口子。
萧景渊全程没吭一声。
只是盯着我。
“你会医术?”他问。
“会一点。”我说。
他又问:“你想起来了?”
我摇头:“没有,但这些好像本能一样,我就是会。”
萧景渊没再问。
但从那以后,他受伤了就不找太医,直接来找我。
我成了他的私人医生。
再后来,他开始找我聊天。
聊边境的战事,聊朝堂的争斗,聊他的理想抱负。
“我想让北方百姓过上好日子。”他说,“但朝廷给的军饷越来越少,边境年年打仗,百姓流离失所。”
我听着,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如果我有办法让北方富起来,你愿意试吗?”我问。
萧景渊看着我,眼睛亮了:“什么办法?”
“种土豆。”
我花了三天时间,给他画了土豆的样子,讲了土豆的种植方法和产量。
萧景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这些知识,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我看着他。
犹豫了几秒,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萧景渊愣住。
我把穿越的事告诉了他。
量子纠缠,平行时空,时空通道。
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相信了。
“所以你会离开?”他问。
“会。”我说,“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
萧景渊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在你离开之前,能帮我吗?”他问,“帮我让北方百姓过上好日子。”
我点头:“可以。”
就这样,我成了萧景渊的谋士。
我教他种土豆,种玉米,改良农具,建立水利。
我教他用石灰和火药,教他改良弓弩和战车。
我甚至教他做肥皂、造纸、印刷。
一年后,北方粮食产量翻了三倍。
两年后,萧景渊用我教的火器打退了外敌,边境太平。
朝廷震惊。
皇帝召他进京,当面封赏。
萧景渊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也是在那一年,他向我求婚。
那天下着小雨。
萧景渊单膝跪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枚玉戒。
“林星,嫁给我。”他说,“我知道你想回去,但在你回去之前,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看着他。
二十四岁的萧景渊,眉眼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沉稳,但看我的眼神还是那样干净。
我心软了。
“好。”
我们成婚那天,萧景渊在所有宾客面前发誓。
“此生只娶林星一人,绝不纳妾,绝不负她。”
他的声音很大,传遍整个王府。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的月亮很圆。
【第二章】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
萧景渊对我很好。
他知道我不习惯古代的规矩,就让府里的下人别管我。
我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到日上三竿。
我想去街上闲逛就去街上闲逛。
他甚至专门给我腾出一间房,让我做实验。
“你说要攒能量回去,需要什么尽管说。”他说。
我看着他:“你不怕我走了?”
“怕。”萧景渊承认得很干脆,“但我不能因为怕,就困住你。”
他顿了顿:“而且我相信,等你想回去的时候,我已经让你舍不得走了。”
我笑了。
但心里有点酸。
我知道自己早晚要走。
量子定位器的能量在一点点恢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年,我就能回去了。
而我和萧景渊,注定没有结局。
我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距离。
但萧景渊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每天都会抽时间陪我。
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看书。
有时候他忙到深夜,批完奏折还要到我房里看一眼才肯睡。
“林星。”他叫我。
“嗯?”
“别躲我。”他说,“你在这一天,我就要多看你一天。”
我的心揪成一团。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
朝廷局势突变。
太子被废,几个皇子开始明争暗斗。
萧景渊本来不想参与,但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北方的粮食和军队上。
“七弟想让我支持他。”萧景渊回来跟我说,“开出的条件是,让我做兵部尚书。”
“你想做吗?”我问。
“我不想。”萧景渊说,“但如果不做,北方的百姓就会成为他们争权的筹码。”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做。”我说,“我帮你。”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帮萧景渊分析朝堂局势,给他出谋划策。
我甚至动用了现代的博弈论和管理学知识。
萧景渊很快在朝堂站稳了脚跟。
七皇子萧景琛对他愈发依赖。
“六哥,有你在,这天下就是我的。”萧景琛拍着萧景渊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萧景渊面无表情。
回到府里,他把我抱进怀里。
“我有点累。”他说。
“那就别做了。”我说,“咱们回北方,就种种地,过日子。”
萧景渊笑了:“等这阵子过去就好。”
他顿了顿:“等我坐稳了位子,就带你回北方,再也不管朝堂的破事。”
我点头。
但我心里知道。
等我的设备充满能量,我就要走了。
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第三章】
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天萧景渊进宫议事,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问。
“七弟让我纳妾。”他说。
我愣住。
“什么?”
“丞相的女儿,柳清婉。”萧景渊说,“七弟说,只有我娶了她,丞相才会全力支持我们。”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萧景渊说,“我跟他说,我发过誓,此生只娶你一人。”
我松了口气。
但萧景渊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僵住。
“但七弟说,如果我不娶,他就找人对付你。”萧景渊的声音很冷,“他说,你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准备怎么办?”
萧景渊沉默了很久。
“林星,对不起。”他说,“我必须娶她。”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眉眼还是三年前那样英挺,但眼神已经变了。
变得权衡利弊,变得算计得失。
“你答应过我。”我说,“此生只娶我一人。”
“我知道。”萧景渊说,“但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萧景渊。”我打断他,“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只要娶了柳清婉,你就安全了。”他说,“而且她只是平妻,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景渊,你真的变了。”我说,“你知道什么叫平妻吗?平妻就是妾,只是名分好听一点而已。”
“林星…”
“你走吧。”我打断他,“我累了,想休息。”
萧景渊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坐在房里。
手按在胸口。
心脏跳得很快,很乱。
我知道萧景渊是为了保护我。
但我更知道,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单纯的郡王了。
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他知道要在朝堂立足,就必须妥协。
而我,成了他妥协的代价。
我站起来,走到那间实验室。
量子定位器安静地躺在桌上。
能量条显示:百分之九十八。
还差百分之二。
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就可以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收拾东西。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天,萧景渊一直在忙。
忙着筹备婚礼,忙着应付朝臣,忙着安抚柳家。
他只在晚上回来过一次。
“林星。”他站在门外,“我想见你。”
我没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说,“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隔着门说,“你娶你的平妻,我不管。”
“林星…”
“萧景渊,你记住了。”我打断他,“从你决定娶柳清婉那天起,你我之间就结束了。”
门外沉默了很久。
最后,萧景渊说:“我不会让你走的。”
“那你就试试。”
脚步声远去。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流下来。
我真傻。
我以为萧景渊是真的爱我。
但他只是需要我。
需要我的知识,需要我的帮助,需要我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
现在他站稳了。
我就没用了。
我擦掉眼泪。
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
大婚那天。
我穿上最好的衣服,化了妆,站在人群里。
萧景渊穿着红色喜服,站在府门口迎亲。
柳清婉从花轿里走出来。
她很美,柳眉杏眼,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六皇子,请。”她行礼,声音温柔。
萧景渊扶起她。
两人并肩往里走。
宾客们鼓掌祝贺。
“恭喜六皇子喜得佳人!”
“郡王府从此人丁兴旺!”
“柳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我站在人群里。
看着萧景渊和柳清婉走过红毯。
胸口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响起。
萧景渊和柳清婉转身,对着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坐在上位的老夫人鞠躬。
“夫妻对拜!”
萧景渊和柳清婉面对面站着。
就在这时,我动了。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径直往台前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谁?”
“好像是郡王妃?”
“郡王妃怎么会在这?”
萧景渊看见我,脸色瞬间变了。
“林星?”
“萧景渊。”我站在他面前,“我有话要说。”
柳清婉皱眉:“六皇子,这位是…”
“我是他的妻子,林星。”我看着她,“原配,正妻。”
全场哗然。
“什么?郡王已经娶妻了?”
“那今天这是…”
“这不是明着打脸吗?”
七皇子萧景琛站起来,脸色很难看:“六哥,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渊想说话,我抢先开口。
“萧景渊,三年前你救了我。”我看着他,“两年前你娶了我,在所有人面前发誓,此生只娶我一人,绝不纳妾。”
“你还记得吗?”
萧景渊的脸色白了。
“我记得。”他说,“但林星,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娶柳清婉。”
“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在朝堂站稳脚跟。”
“我都懂。”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阻止你。”
萧景渊愣住。
“那你…”
“我是来跟你说再见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量子定位器。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萧景渊,你说得对。”我看着他,“这里确实不是我的世界。”
“我该回去了。”
萧景渊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回去了。”我按下定位器上的按钮。
机器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扩散,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光圈。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
“妖术!”
“快保护皇子!”
萧景渊冲上来想抓我。
“林星!别走!”
我退后一步。
光圈把我整个人包裹住。
“萧景渊。”我最后看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林星!”萧景渊伸手想抓我,“你回来!我错了!我不该娶柳清婉!我不该背誓!”
“你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
但来不及了。
光芒越来越亮。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一眼,我看见萧景渊跪在地上,眼睛通红。
然后,我消失了。
【第五章】
睁开眼。
我躺在实验室的地上。
周围是熟悉的仪器和设备。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我慢慢坐起来。
助手小王冲进来:“林博士!你终于醒了!”
“我昏迷了多久?”我问。
“三个小时!”小王说,“你刚才调试设备的时候突然晕倒,吓死我了!”
三个小时?
我在古代待了三年,这里才过了三个小时?
时间流速不同。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林博士,你没事吧?”小王扶住我,“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说,“我没事。”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还是穿越前的样子。
白大褂,马尾辫,素颜。
好像那三年只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
我的心还在疼。
疼得快要碎了。
“林博士?”小王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白天做实验,晚上写论文。
累到没有时间想萧景渊。
但每次闭上眼,我还是会看见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一个月后。
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我拿着检查报告,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孕?
我在古代怀孕了?
可我穿越回来了,孩子也跟着回来了?
我摸着肚子。
这是我和萧景渊的孩子。
我本来应该恨他的。
但看着这张报告,我恨不起来。
我回到家。
坐在沙发上发呆。
生,还是不生?
生下来,我怎么跟孩子解释他爸爸的事?
跟他说,你爸爸是古代的郡王,为了权力背弃了我?
不生,我又舍不得。
这是我和萧景渊的孩子。
可能是这辈子,我和他唯一的联系了。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决定生下来。
就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十个月后。
我生了。
男孩。
长得像萧景渊。
眉眼英挺,鼻梁高挺。
护士把孩子抱给我:“恭喜,母子平安。”
我抱着孩子。
他睁开眼睛看我,眼睛黑亮。
跟萧景渊一模一样。
“你叫萧晨。”我说,“晨,早晨的晨。”
萧晨对我笑了。
那一刻,我的心融化了。
【第六章】
萧晨五岁那年。
我已经是国内顶尖的量子物理学家。
拿过无数奖项,带着一个十几人的团队。
工作很忙,但我尽量抽时间陪他。
萧晨很乖。
从不哭闹,从不无理取闹。
有时候我加班到很晚,他就自己坐在实验室外面等我。
“妈妈,你在做什么?”他问。
“研究时空。”我说。
“时空是什么?”
“就是…”我想了想,“就是不同的世界。”
萧晨眨眨眼:“妈妈去过不同的世界吗?”
我愣住。
“去过。”我说。
“那里好玩吗?”
“不好玩。”
“为什么?”
“因为…”我摸摸他的头,“因为妈妈在那里受伤了。”
萧晨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抱住我:“妈妈,我长大了保护你。”
我的眼泪掉下来。
“好。”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个梦。
梦见萧景渊。
他穿着玄色长袍,站在一片废墟里。
头发花白,眼神空洞。
“林星。”他叫我,“你在哪?”
“我找你很久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想回答。
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醒了。
坐在床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萧景渊。
他现在怎么样了?
娶了柳清婉,有孩子了吗?
还是登上了高位,成了真正的权贵?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但那天之后。
我开始频繁地梦到他。
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
他站在废墟里,问我在哪。
我开始失眠。
工作状态也受影响。
“林博士,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助手小王说,“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没事。”我说。
但那天晚上。
我打开了尘封五年的文件。
那是我在古代的所有记录。
我用现代的文字,记录了在古代的每一天。
记录了萧景渊的每一句话。
记录了他怎么救我,怎么陪我,怎么向我求婚。
也记录了他怎么背弃誓言,怎么娶柳清婉。
我看着这些文字。
心口的位置,开始疼。
就在这时,萧晨推门进来。
“妈妈,你在看什么?”
我合上电脑:“没什么。”
萧晨走过来,爬到我腿上。
“妈妈,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有爸爸吗?”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萧晨说,“只有我没有。”
“他们问我爸爸去哪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抱紧他。
“萧晨,你有爸爸。”我说,“但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萧晨沉默了一会儿:“那爸爸会来找我们吗?”
“不会。”我说,“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在哪。”
萧晨又问:“那爸爸爱我们吗?”
我的眼泪掉下来。
“爱。”我说,“他很爱我们。”
“但有时候,爱不够。”
萧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晚,我抱着萧晨睡着了。
梦里,又是萧景渊。
他还在找我。
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绝望。
【第七章】
萧晨六岁那年。
我的团队有了重大突破。
我们成功稳定了时空通道,并且能够精确定位平行时空的坐标。
这意味着,理论上,我可以回到古代。
“林博士,这是历史性的突破!”小王激动地说,“我们可以申请诺贝尔奖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心跳得很快。
我可以回去。
可以回到大荣,回到萧景渊身边。
但我该回去吗?
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
看着量子定位器。
它安静地躺在桌上,就像六年前那样。
我伸手摸了摸。
金属的触感,冰冷。
“妈妈?”
萧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转头,他站在门口,抱着他的小熊。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
“睡不着。”萧晨走过来,“妈妈,你在想爸爸吗?”
我愣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看这个东西的时候,都会哭。”萧晨指着量子定位器。
我摸摸眼角。
真的湿了。
“萧晨。”我把他抱到腿上,“如果妈妈可以去找爸爸,你愿意吗?”
萧晨想了想:“爸爸会对妈妈好吗?”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会,可能不会。”
“那如果他对妈妈不好,我们就不去。”萧晨说,“我保护妈妈。”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
“好。”
我抱紧他。
就在这时。
电脑突然响了。
是预警系统。
“检测到时空波动!”
“坐标:平行时空A-7,大荣国,京城。”
“波动强度:极高。”
我愣住。
大荣国?
萧景渊那边的时空在波动?
我立刻冲到电脑前,调出详细数据。
屏幕上显示,大荣国那边的时空正在剧烈震荡。
就像有人在强行撕裂时空屏障。
“这是…”我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在尝试打开时空通道。
而且是从那边。
萧景渊?
他在找我?
我的手开始颤抖。
“妈妈?”萧晨拉拉我的衣角。
我回过神,抱起他:“没事,妈妈没事。”
但我的心已经乱了。
六年。
整整六年。
萧景渊还在找我。
他没有放弃。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萧景渊的样子。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还是六年前那样英挺吗?
还是已经老了,头发花白?
他找我,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后悔了?
还是只是不甘心?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
第二天。
我把团队召集起来。
“我要做一个实验。”我说,“重返大荣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博士,你疯了吗?”小王说,“时空穿越太危险了!”
“而且大荣国那边的时空正在震荡,现在过去可能会被撕碎!”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欠他一个答案。”
小王沉默了。
最后,他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说,“你留下来照顾萧晨。”
“如果我出事了,把他交给我爸妈。”
小王红了眼眶:“林博士…”
“别废话了。”我打断他,“准备设备吧。”
【第八章】
三天后。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我站在时空通道前。
身上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量子定位器。
萧晨站在观察室里,隔着玻璃看我。
“妈妈,你一定要回来。”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我会的。”我说,“等妈妈回来,给你带爸爸。”
萧晨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深吸一口气。
按下启动键。
光芒亮起。
时空通道在我面前打开。
我走了进去。
周围是扭曲的光影和嘈杂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在下坠,在旋转。
胃里翻江倒海。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我睁开眼。
站在一片废墟里。
周围是倒塌的建筑和烧焦的树木。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的味道。
这是…京城?
我往前走。
看见远处有一座还算完整的建筑。
是郡王府。
但已经破败不堪。
墙壁上布满裂痕,院子里长满了野草。
我走进去。
“有人吗?”我喊。
没有回应。
我继续往里走。
穿过前院,穿过回廊。
最后,我在书房里找到了他。
萧景渊。
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
头发全白了,身形消瘦。
“萧景渊?”我叫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我几乎认不出来。
他瘦得脱形,颧骨突出,眼眶深陷。
但那双眼睛,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林星?”他的声音很哑,“是你吗?”
“是我。”我说。
萧景渊站起来。
踉跄着走过来。
“你回来了?”他伸手想碰我,但又不敢,“还是我又在做梦?”
“不是梦。”我握住他的手,“我回来了。”
萧景渊的眼泪掉下来。
他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你终于回来了。”他喃喃地说,“我等了你六年。”
“整整六年。”
我也哭了。
“萧景渊,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萧景渊打断我,“柳清婉,我没娶她。”
我愣住。
“什么?”
“你走的那天,我就把她送回柳家了。”萧景渊说,“我跟七弟翻脸,跟朝廷决裂。”
“为了找你,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研究你留下的那些东西上。”
“你教我的物理,教我的化学,教我的数学。”
“我全都学了。”
“我想如果我能理解你的世界,也许就能找到你。”
他松开我,指着书房里堆满的卷轴和图纸。
“这些都是我这六年的研究成果。”他说,“我成功制造出了能撕裂时空的装置。”
“虽然不稳定,但我知道,只要继续研究下去,总有一天能把你找回来。”
我看着那些图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但每一笔,都透着执着。
“萧景渊…”我哽咽了。
“林星,对不起。”他握住我的手,“我当年不该答应娶柳清婉。”
“我不该为了权力背弃你。”
“这六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得想死。”
我摇头:“别说了。”
“不,我要说。”萧景渊看着我,“林星,我爱你。”
“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第一天,我就爱上你了。”
“这六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但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跪下来。
就像六年前那样。
“林星,嫁给我。”他说,“这一次,我发誓,绝不会再背弃你。”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起来。”我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萧景渊!”我喊他,“你起来!”
他不动。
我蹲下来,抱住他。
“傻瓜。”我说,“我已经嫁给你了,还嫁什么嫁。”
萧景渊愣住。
然后紧紧抱住我。
“你答应了?”
“嗯。”
“你原谅我了?”
“嗯。”
萧景渊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第九章】
那天晚上。
我和萧景渊坐在院子里。
月光很亮。
“这六年,京城发生了什么?”我问。
萧景渊叹了口气:“七弟登基后,疯狂打压我。”
“他怕我造反,怕我夺权。”
“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把所有的军队都交出去了,把所有的权力都交出去了。”
“我只想找到你。”
“后来,北方发生叛乱,七弟御驾亲征,战死了。”
“新帝登基,更加昏庸。”
“朝廷内斗,民不聊生。”
“三年前,外族入侵,京城沦陷。”
“大荣国,亡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
“亡了?”
“嗯。”萧景渊说,“现在这里是外族的地盘。”
“只是他们没找到我,所以我还能躲在这里研究。”
我沉默了。
如果我没有走,大荣国会灭亡吗?
如果我留下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别想了。”萧景渊握住我的手,“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找你。”
“哪怕大荣灭亡,哪怕天塌下来,我都要找到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
白发苍苍,形容枯槁。
但眼神还是那样坚定。
“萧景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我说。
“什么事?”
“你有儿子了。”
萧景渊愣住。
“什么?”
“我怀孕了才走的。”我说,“回到我的世界后,我把孩子生了下来。”
“他今年六岁,叫萧晨。”
萧景渊的手开始颤抖。
“我…我有儿子了?”
“嗯。”
“他在哪?”
“在我的世界。”我说,“等一下,我给你看照片。”
我从防护服里掏出手机。
打开相册,给他看萧晨的照片。
萧景渊盯着屏幕。
眼泪又掉下来。
“他长得像我。”他喃喃地说。
“嗯,特别像。”我说,“他很乖,很聪明。”
“他问过你吗?”
“问过。”我说,“他问我爸爸在哪,我说在很远的地方。”
萧景渊捂住脸。
肩膀颤抖。
“对不起。”他说,“我错过了他的出生,错过了他的成长。”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别这么说。”我抱住他,“现在还来得及。”
“什么意思?”
“跟我走。”我说,“去我的世界,见萧晨。”
“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
萧景渊抬起头看我。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你是他爸爸,我是他妈妈,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萧景渊点头。
“好。”
“但在走之前,我要处理一些事。”他说。
“什么事?”
“北方还有一些跟着我的老兵。”萧景渊说,“我要去安置他们。”
“还有一些平民,被外族压迫,我要想办法救他们。”
我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
“我不怕。”我说,“而且,我会的东西比你多。”
萧景渊笑了。
“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和萧景渊一起奔走在大荣国的废墟上。
我用现代医学救治伤员。
我用物理知识帮他们制造武器。
我甚至教他们游击战术。
一个月后,那些被压迫的平民成功逃到了南方。
老兵们也有了安身之所。
“可以走了。”萧景渊说。
“嗯。”
我拿出量子定位器。
按下按钮。
光芒亮起。
时空通道在我们面前打开。
“走吧。”我牵着萧景渊的手,“回家。”
【第十章】
光芒散去。
我们站在实验室里。
小王看见我们,愣住了。
“林博士?你带了个人回来?”
“嗯。”我说,“他是萧景渊,萧晨的爸爸。”
小王瞪大眼睛。
“什么?”
“爸爸!”
萧晨的声音响起。
他从观察室跑出来,冲向我们。
萧景渊蹲下来。
张开双臂。
萧晨扑进他怀里。
“爸爸!”他喊,“你是我爸爸吗?”
“是。”萧景渊的声音哽咽,“我是你爸爸。”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萧晨摇头:“不晚,妈妈说了,你在很远的地方。”
“现在你回来了。”
萧景渊把他抱起来。
紧紧抱住。
我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半年后。
萧景渊适应了现代生活。
他学会了用手机,用电脑,用各种现代设备。
他甚至开始学习现代物理学。
“这些东西真神奇。”他感叹,“如果大荣国有这些,也许就不会灭亡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说,“现在,我们要往前看。”
萧景渊点头。
“你说得对。”
他拉着我和萧晨的手。
“现在,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这就够了。”
我笑了。
“对,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
萧晨睡着了。
我和萧景渊坐在阳台上。
“林星。”他叫我。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我靠在他肩上。
“应该是我谢谢你。”我说,“谢谢你一直在找我。”
“谢谢你没有放弃。”
萧景渊亲吻我的额头。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
温柔而明亮。
就像这个故事的结局。
终于圆满。
一年后。
萧景渊成了我团队的一员。
他用古代的智慧和现代的科技结合,提出了很多创新的想法。
我们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而萧晨,在我们的陪伴下,健康快乐地成长。
有一天,他问我:“妈妈,你和爸爸的故事,能讲给我听吗?”
“可以。”我说,“但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不怕长。”萧晨说,“只要是你们的故事,我都想听。”
于是那天晚上。
我抱着萧晨,萧景渊坐在旁边。
我们一起讲述这个跨越时空的故事。
讲述那些痛苦,那些错过,那些遗憾。
也讲述那些重逢,那些坚持,那些圆满。
萧晨听得很认真。
最后,他说:“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勇敢。”
“如果我喜欢的人走了,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我和萧景渊对视一眼。
都笑了。
“好。”我说,“但希望你永远不需要。”
“希望你遇到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离开你。”
萧晨点头。
然后靠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的星空。
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萧景渊跪在地上的样子。
想起他绝望的眼神。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