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了。”
我爸语气坦然。
我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出来。
“啥捐了?”
“拆迁款八百万,全捐出去做公益了。”
他一脸高尚,转头教育我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买房买车。
上周我找他借一百万创业,他还说我好高骛远。
我笑了。
行,既然这么有大爱,那咱们以后各过各的。
1
我叫陈宇,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小广告公司混日子。
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
“儿子,家里拆迁款下来了,八百万,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全捐出去做公益。”
我爸发完这条,紧接着又是一条:“你也别总想着啃老,年轻人要自立自强。”
我端着可乐的手僵在半空。
八百万?
捐了?
我脑子嗡一声。
就在上周,我拿着商业计划书找他借一百万创业。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
“创业?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一百万?你知道这钱有多难挣吗?”
“我和你妈攒了一辈子,不是给你拿去瞎折腾的。”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心疼钱,想着等拆迁款下来,家里宽裕了,再跟他商量。
结果现在告诉我,捐了。
八百万。
一分不剩。
我深吸一口气,把可乐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爸,你是认真的?”
那边秒回。
“当然认真,我和你妈都签字了,钱已经打到慈善基金会了。”
“做人要有大爱,不能光想着自己。”
我盯着这两句话,笑出了声。
大爱。
真他妈大爱。
我又打了一行字:“那之前我找你借钱,你怎么说的?”
这次他回得慢了点。
“那不一样,你那是拿去冒险,我这是做善事。”
“再说了,你都二十八了,还指望家里?该独立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胸口那股气堵得慌。
独立?
我他妈从大学毕业就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租房,吃饭,交通,全是自己扛。
这五六年,我爸妈没给过我任何支持。
我也没埋怨,因为我知道他们攒钱不容易。
可现在你告诉我,八百万,捐了?
我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了两圈。
冷静。
冷静下来。
我重新拿起手机,翻出那条商业计划书的聊天记录。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这几年在广告行业摸爬滚打,积累了不少客户资源。
现在有个机会,可以接手一个小型传媒公司。
对方开价一百五十万,我手里有五十万,还差一百万。
我爸当时看都没看。
“你那些客户能值几个钱?别做梦了。”
现在呢?
八百万眼睛都不眨就捐了。
我坐回椅子上,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响了十几秒,接通。
“喂,小宇啊。”我妈声音挺轻快。
“妈,拆迁款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啊,你爸跟我商量过了,我同意的。”
“八百万,就这么捐了?”
“对啊,做善事嘛,积德。”
我妈说得理所当然。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之前找你们借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宇,那不一样,你那是去折腾,万一赔了怎么办?”
“可这八百万捐了,就一分都没了啊。”
“那是做好事,有意义。”
有意义。
我闭上眼。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小到大,我爸妈就是这样。
表面上对我挺好,吃穿不缺。
但真到关键时刻,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我记得高考那年,我想报外地的大学。
我爸直接拒绝。
“外地学费贵,住宿费也贵,本地大学不好吗?”
我说外地那所学校专业更好,以后发展机会多。
他摆摆手:“你想得太远了,踏实点。”
最后我还是去了本地。
大学四年,我拼命学习,拿奖学金,做兼职。
毕业后进了广告公司,从基层干起。
熬了五年,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有了点资源。
我以为这次创业,家里能支持一下。
结果呢?
一百万不给。
八百万捐了。
我打开微信,看着我爸发的那条消息。
“年轻人要自立自强。”
我笑了。
行。
自立自强是吧。
那以后就各过各的。
我把手机丢在一边,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既然家里指望不上,那我自己想办法。
我翻出之前整理的商业计划书,重新看了一遍。
一百万的缺口。
我现在手里有五十万,再借五十万,应该能凑齐。
我打开通讯录,开始一个个给朋友发消息。
“在吗?想跟你聊点事。”
发了十几条,回复的没几个。
我也不急,慢慢等。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爸又发来消息。
“小宇,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他又发:“爸妈这么做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年轻,不懂。”
“等你以后有孩子了,就明白了。”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发完,我把他的聊天窗口置顶,然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上班,一边联系朋友借钱。
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表示可以借一点。
加起来,凑了三十万。
还差二十万。
我想了想,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信用贷款的额度。
二十万。
利息不低,但也没办法了。
我咬咬牙,申请了贷款。
审批很快,第二天就到账了。
钱凑齐了。
我给那家传媒公司的老板打了电话。
“李总,之前说的事,我这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能见面谈?”
电话那头笑了:“可以啊,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行。”
挂掉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终于要开始了。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小宇,周末回家吃饭,你爸说有事跟你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回了两个字:“没空。”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资料。
---
2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李总的办公室。
他四十多岁,穿着随意,很好说话的样子。
“小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把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
“李总,这是我们之前谈好的收购协议,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
“没问题,不过小陈,我得提醒你一句。”
“您说。”
“这行不好做,竞争激烈,你确定要接手?”
我点点头:“确定,我有信心。”
他笑了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那咱们就签吧。”
签完字,我把一百五十万转了过去。
李总收到钱,站起来跟我握手。
“小陈,公司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李总。”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公司的资料。
客户名单,项目进度,员工信息,一项项过了一遍。
忙到凌晨两点,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员工不多,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我把大家叫到会议室,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陈宇,从今天起,我是公司的新老板。”
“之前李总跟大家相处得不错,我希望咱们以后也能好好合作。”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知道大家对我不熟悉,没关系,咱们慢慢磨合。”
“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我有信心把它做起来。”
“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努力。”
说完,我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
有个年轻点的男生率先开口:“陈总,您之前在哪儿工作?”
“华创广告。”
“做什么岗位?”
“客户总监。”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女员工问:“陈总,公司接下来有什么规划?”
我早有准备,拿出一份PPT,打开投影。
“咱们公司现在主要做广告策划和媒体投放,客户以中小企业为主。”
“我的想法是,先稳住现有客户,同时开发新客户。”
“我这边有一些资源,可以带过来。”
“另外,咱们可以尝试做一些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的业务,这块现在很火。”
说完,我看向几个员工。
他们表情缓和了一些。
“听起来不错。”那个女员工说。
“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回去忙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开始给之前的客户打电话。
“王总,是我,陈宇。”
“小陈啊,怎么了?”
“我现在自己开了家公司,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
“哦?你自己开公司了?不错啊。”
“是的,之前您在华创的项目,我都参与过,对您的需求比较了解。”
“如果您这边有新项目,可以考虑交给我来做。”
“行,回头我看看,有合适的跟你联系。”
挂掉电话,我继续打下一个。
一上午打了十几通电话,有几个客户表示可以合作。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中午,我点了份外卖,坐在办公室里吃。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又发来消息:“小宇,你怎么不回家吃饭?你爸在等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她又发:“你爸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回来一趟吧。”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吃完,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出我爸那句话。
“八百万,全捐出去做公益了。”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出那条聊天记录。
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那家慈善基金会。
网页跳出来。
我点进去,看了看。
基金会的介绍,项目进展,捐款名单。
我在捐款名单里找了找。
翻到最近一周的记录。
看到了。
陈建国,800万。
我爸的名字。
真捐了。
我盯着这个名字,心里那股气又涌上来。
八百万。
就这么没了。
我退出网页,把手机丢在一边。
算了。
不想了。
下午,我继续联系客户。
晚上六点,员工们陆续下班。
我还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那个年轻的男员工推门进来。
“陈总,还没下班啊?”
“嗯,还有点事。”
“那个,陈总,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他犹豫了一下:“公司现在资金情况怎么样?”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李总走之前,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
“他说等公司卖出去,就把钱补上。”
我愣了一下。
“欠了三个月?”
“对。”
“多少钱?”
“我是八千一个月,三个月两万四。”
“其他人呢?”
“小雪是一万,老张是一万二,小李是九千。”
我心里算了一下。
加起来,十几万。
“李总没跟我说这事。”
“他可能忘了。”年轻人说得小心翼翼。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李总,还给我挖了个坑。
“这样吧,我明天去找李总问问,确认一下金额,然后把钱补给你们。”
年轻人眼睛一亮:“真的?”
“嗯。”
“谢谢陈总!”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陈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浩。”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陈总再见。”
他走后,我拿起手机,给李总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
“小陈,怎么了?”
“李总,有件事我得问问您。”
“什么事?”
“员工工资的事,他们说您还欠着三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这事啊,我当时跟你说公司有点小问题,这就是其中之一。”
“您当时没说欠薪啊。”
“我以为你知道,一般公司转让,都会有点历史遗留问题。”
“这个问题多少钱?”
“不多,十几万吧,具体你问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李总,这事您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小陈,合同都签了,钱也付了,现在公司是你的,债务自然也是你的。”
“可您当时没说清楚啊。”
“我也没说没有啊,你自己没问。”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十几万。
我现在账上还剩不到五万。
这钱从哪儿出?
我又得去借。
我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之前借过一轮,现在再开口,真开不了口。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冷静。
冷静下来。
我重新坐下,打开记事本,开始算账。
公司每个月开支,房租,水电,员工工资,加起来四万多。
现在手里还有五万,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内,必须有项目进账。
我翻出客户名单,开始一个个分析。
哪些客户有可能签单,哪些项目能快速落地。
忙到晚上十一点,我才离开公司。
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我妈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宇,你怎么还不回?”
“你爸说的事很重要,你回来听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最后还是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八百万。
十几万欠薪。
一百万贷款。
每个月四万开支。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这一步,走得比想象中难。
但没办法。
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
3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把几个员工叫到会议室。
“昨天孙浩跟我说了欠薪的事,我今天统一处理一下。”
“你们把具体金额报给我,我这周之内把钱补上。”
几个员工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谢谢陈总。”
“应该的,这是你们该得的。”
他们报了金额,我一一记下来。
加起来,十三万八。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开始想办法筹钱。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余额。
五万块。
还差八万多。
我想了想,给几个朋友发消息。
“兄弟,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急用。”
发了几条,回复的只有两个。
一个说可以借两万,另一个说手头也紧,借不了。
我谢过那个愿意借钱的朋友,转账收了两万。
还差六万多。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爸打来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通。
“喂。”
“小宇,你怎么不回家?你妈说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不回。”
“我忙。”
“再忙也得回家吃顿饭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不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宇,你是不是对拆迁款的事有意见?”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爸妈这么做是有道理的,那八百万放在手里,早晚得花光。”
“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积点德。”
“你现在还小,不懂,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我听着这些话,胸口那股气又涌上来。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上周我找你借一百万,你说我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现在八百万捐了,你觉得这就切实际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那不一样,你那是去冒险,我这是做善事。”
“善事?”我笑了,“捐给陌生人是善事,给自己儿子就是冒险?”
“小宇,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爸妈养你这么大,还不够吗?”
“够,当然够,所以以后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
“字面意思,以后咱们各过各的。”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几下,是我爸回拨。
我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想这些了。
我重新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信用卡额度。
还能套出来五万。
加上朋友借的两万,刚好七万。
够了。
我操作了一下,把钱转到公司账户。
然后给财务发消息:“把员工欠薪补上,具体金额我发你。”
财务很快回复:“好的,陈总。”
处理完这事,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项目拿下来。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客户资料。
下午三点,我约了一个客户见面。
对方是做餐饮的,之前在华创做过两次推广,效果还不错。
我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对方已经在等了。
“王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讲究,说话干脆。
“小陈,你现在自己开公司了?”
“对,刚接手一家传媒公司。”
“不错啊,年轻人有冲劲。”
“谢谢王总,这次约您,是想聊聊合作的事。”
“你说。”
“您这边最近有没有新店开业的计划?”
“有,下个月要开一家新店,在市中心。”
“那推广这块,您打算怎么做?”
“还没定,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拿出准备好的方案,递过去。
“我这边做了一个初步方案,您可以看看。”
她接过去,翻了几页。
“短视频推广,直播带货,这些你们能做?”
“能,我之前在华创就负责这块,现在自己开公司,这些资源都能带过来。”
“预算多少?”
“看您的需求,如果全套做下来,大概二十万左右。”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不便宜啊。”
“王总,您之前在华创做的两次推广,效果您也看到了,我有信心这次也能做好。”
她点点头:“行,我考虑一下,这周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王总。”
从咖啡厅出来,我心里稍微有点底。
王总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只要方案没问题,签单的可能性很高。
接下来几天,我陆续约了几个客户。
有的明确表示可以合作,有的说再考虑考虑。
到了周五,王总给我打电话。
“小陈,你那个方案我看了,可以,咱们签合同吧。”
我心里一喜:“好的,王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一下午两点,你来我办公室。”
“好,我准时到。”
挂掉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终于拿下第一单。
二十万。
够公司运转几个月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小宇,你爸说你把他电话拉黑了?”
我看了一眼,没回。
她又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那是为你好。”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
最后回了一句:“不用了。”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想再理这些事了。
周末两天,我一直在公司忙。
整理资料,完善方案,联系客户。
周一下午,我准时到了王总的办公室。
签完合同,王总让财务打了定金。
十万块到账。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公司,我把几个员工叫到会议室。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拿下第一单了,二十万。”
几个员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陈总厉害!”
“接下来咱们要加油,把这个项目做好,后面还有更多机会。”
“明白!”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安排项目进度。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你好,我是陈建国的弟弟,陈建平。”
我愣了一下。
我爸的弟弟?
我有个叔叔?
我爸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回了一句:“您好,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快回复:“听说你爸把拆迁款捐了,这事我得跟你说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说。”
“那八百万,不全是你爸的,有一半是我的。”
我看着这句话,脑子嗡一声。
什么意思?
我继续问:“怎么回事?”
“当年老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起买的,我出了一半钱,但房产证只写了你爸的名字。”
“现在拆迁了,这钱本该分我一半,结果你爸一声不吭就捐了。”
“我找他要钱,他说捐都捐了,没了。”
“我不管,这钱他得还我。”
我盯着这几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您有证据吗?”
“有,当年的转账记录,还有我和你爸签的协议。”
“我现在就在你们家门口,你爸不开门,我就一直堵着。”
“你要是方便,过来一趟,咱们当面聊。”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冷静。
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我给我妈打。
响了几声,接通。
“喂,小宇。”
“妈,我爸呢?”
“他在家,怎么了?”
“你让他接电话。”
“他说不想接你电话。”
“妈,出事了,你让他接。”
我妈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喂。”我爸的声音传来,有点不耐烦。
“爸,叔叔找你要钱,这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爸?”
“你别管这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他说那八百万有一半是他的。”
“他胡说八道。”
“他说有证据。”
“什么证据?当年的破事,谁还记得?”
“爸,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你别管!”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
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八百万捐了,结果有一半不是我爸的?
我重新打开那个陌生号码的聊天窗口。
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你要是不来,我就报警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
4
我打车到了我爸家楼下。
还没进小区,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很普通,脸色有点黑,看起来像常年在外干活的人。
他看到我,立刻走过来。
“你是陈宇?”
“我是,您是我叔?”
“对,我是你爸的弟弟,陈建平。”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进去说吧。”我指了指小区。
“进不去,你爸不开门。”
“那去旁边咖啡厅?”
“行。”
我们走到附近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看着他。
“叔,您说那八百万有一半是您的,这事能说清楚吗?”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你自己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有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协议,上面写着:“甲方陈建国,乙方陈建平,双方共同出资购买XX路XX号房产,各出资五十万,房产证暂时登记在甲方名下,待条件成熟后,变更为双方共有。”
下面有两个人的签名和手印。
日期是1998年。
第二张是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显示陈建平在1998年3月转账五十万给陈建国。
我看着这两张纸,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能拿假的骗你?”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您都没提过这事?”
“我提了,但你爸一直说等拆迁了再说,我也没催。”
“结果现在拆迁了,他倒好,直接把钱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涨得通红,明显很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您找我爸要过钱吗?”
“找了,他说捐都捐了,没了,让我别闹了。”
“我说我不管,这钱他得还我,他就把门关了,不见我。”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爸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桌上的那两张纸,脑子里一片混乱。
八百万,有一半不是我爸的。
他捐了,相当于把别人的钱也捐了。
这不是做善事,这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叔,这事我不知道,我得回去问清楚。”
“你问有什么用?你爸那人,你还不了解?他认定的事,谁说都没用。”
“那您打算怎么办?”
“要么他还我四百万,要么我报警,告他侵占财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决。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爸说的。”
“行,那我等你消息,最晚后天,没消息我就报警。”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盯着桌上的那两张纸。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我直接起身,走出咖啡厅,往我爸家走。
到了楼下,我按门铃。
没人应。
我继续按。
还是没人应。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开门。”
“小宇,你在楼下?”
“对,我有事要跟我爸说。”
“你爸不想见你。”
“妈,这事必须说清楚,你让他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进来吧。”
我走进去,看到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两张纸拍在茶几上。
“爸,这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叔叔说这八百万有一半是他的,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您把他的钱也捐了,他现在要报警,您打算怎么办?”
“报警就报警,我没做亏心事。”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
“您没做亏心事?您把别人的钱捐了,这不叫亏心事?”
“那是我和他的事,他当年同意房产证写我名字,现在反悔,是他的问题。”
“可当年有协议啊,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房子是你们两个人的。”
“协议?那破纸有什么用?”
我盯着他,感觉胸口那股气快要压不住了。
“爸,您这是耍赖您知道吗?”
“我耍赖?我把钱捐出去做善事,这叫耍赖?”
“那是别人的钱,您凭什么捐?”
“我乐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蛮横。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这是我爸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爸,叔叔说了,要么您还他四百万,要么他报警。”
“我没钱还。”
“那怎么办?”
“我不管,他愿意报警就报警。”
我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小宇,要不你先回去,这事我跟你爸商量商量。”
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
走出门,我站在电梯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八百万。
一半不是我爸的。
他捐了。
现在叔叔要报警。
这都什么事啊?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我妈发来消息:“小宇,你爸脾气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她又发:“这事我会劝他的,你别担心。”
我还是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
睡不着。
---
5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状态很差。
孙浩看到我,有点担心:“陈总,您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
“那您先休息会儿,有事我们处理。”
“不用,我没事。”
我坐在办公室里,强打起精神,开始处理工作。
王总那边的项目要开始了,我得把方案细化。
但我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八百万。
叔叔。
报警。
我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专注。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陈建平发来消息:“你爸那边有消息吗?”
我看了一眼,回了一句:“我昨天跟他说了,他说没钱还。”
“没钱还?他把钱捐了,现在跟我说没钱还?”
“我也没办法,他就是这个态度。”
“行,那我报警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沉。
真要报警了。
我想了想,打字:“叔,您能不能再等两天?我再去劝劝他。”
“等什么?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想再等了。”
“就两天,如果还是不行,您再报警也不迟。”
对方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句:“行,最后两天,没消息我就报警。”
“好,谢谢叔。”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得想办法解决这事。
但怎么解决?
我爸那边是铁了心不还钱。
叔叔那边又坚持要报警。
我能做什么?
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再去找我爸。
下午五点,我下班后直接去了我爸家。
这次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憔悴。
“小宇,你来了。”
“我爸呢?”
“在卧室。”
我走进去,敲了敲卧室的门。
“爸,我有事跟您说。”
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脸色还是很难看。
“又来干什么?”
“叔叔说如果您不还钱,他就报警。”
“那就让他报。”
“爸,您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吗?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不怕。”
我盯着他,压住心里的火气。
“爸,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那八百万,您捐之前,有没有想过叔叔?”
他沉默了。
“您没想过对吧?”
“我…”
“您只想着做善事,积德,从来没想过这钱有一半不是您的。”
“那是当年的事,他同意了。”
“他同意的是房产证暂时写您名字,不是同意您把钱捐了。”
“反正我没钱还。”
我被他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
“爸,您这样下去,真的要坐牢的。”
“坐牢就坐牢,我不怕。”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无力。
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我转身走出卧室,看到我妈站在客厅。
“妈,您劝劝他吧,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
我妈叹了口气:“我劝了,他不听。”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我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候,我爸从卧室走出来。
“小宇,你要是来劝我还钱的,就别浪费时间了。”
“我不会还。”
我看着他,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行,您不还是吧?”
“对。”
“那以后您有事也别找我。”
“我找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您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妈在后面叫我:“小宇!”
我没回头,直接出了门。
走到楼下,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股气终于压不住了。
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夜空。
这都什么事啊?
我本来只是想创业,结果现在搞成这样。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爸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给陈建平发了条消息。
“叔,我爸那边不愿意还钱,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喂。”
“您好,请问是陈宇先生吗?”
“是我。”
“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您父亲陈建国因为财产纠纷被报案,请您尽快来一趟派出所。”
我心里一沉。
“好,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我跟员工说了一声,拿起外套就走。
到了派出所,看到我爸和陈建平都在。
我爸脸色很难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陈建平坐在对面,表情也很严肃。
民警看到我来了,让我坐下。
“陈先生,您父亲和您叔叔之间有财产纠纷,我们了解了一下情况,建议你们先协商解决。”
“如果协商不成,可以通过法律途径。”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民警看了看我爸和陈建平:“你们两位,还是亲兄弟,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闹到对簿公堂。”
陈建平开口:“我不想闹,但他得还我钱。”
我爸还是一言不发。
民警叹了口气:“陈建国,你说句话啊。”
我爸抬起头:“我没钱还。”
“那这事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
民警看了我一眼:“陈先生,您看这事怎么办?”
我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陈建平。
想了想,开口:“叔,您能不能先等等?我想办法筹钱。”
陈建平愣了一下:“你筹钱?”
“对,我想办法借,把这四百万还给您。”
“你有这个能力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陈建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那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如果还是没钱,我就走法律途径。”
“好,谢谢叔。”
从派出所出来,我爸走在前面,一句话都没说。
我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到了路口,他突然停下。
“你不用管这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管,您就等着坐牢吧。”
“那也不用你管。”
“行,那您继续犟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到公司,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天花板。
四百万。
一个月。
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我打开电脑,开始算账。
公司账上还有十五万,是王总那边的定金。
我手里还有五万。
加起来二十万。
还差三百八十万。
这根本不可能凑齐。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一个月,我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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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想办法筹钱。
我给所有能想到的朋友都发了消息。
但回复的人很少。
有的说手头紧,有的直接不回。
能借到的,加起来也就三十万。
距离四百万,还差得太远。
我又想到了银行贷款。
但以我现在的资质,最多只能贷五十万。
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万。
还差两百多万。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候,孙浩敲门进来。
“陈总,王总那边催进度了,说这周要看初稿。”
我回过神:“好,我知道了,今天下班前给她。”
“好的。”
他走后,我打开文档,开始写方案。
但我根本静不下心。
脑子里全是四百万。
一个月。
怎么可能凑齐?
我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专注。
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完再说。
忙到晚上九点,我才把方案发给王总。
她很快回复:“不错,就按这个做吧。”
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小宇,你爸这几天都不说话,饭也不好好吃。”
“你能不能回来劝劝他?”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最后回了一句:“劝他干什么?他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
我妈没再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城市灯火通明,但我却觉得无比孤独。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一直在拼。
攒钱,创业,想要证明自己。
结果呢?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连帮都帮不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贷款信息。
既然银行贷不了那么多,那就试试其他渠道。
网贷,小额贷款公司,我一个个看过去。
但利息都高得离谱。
而且额度也不够。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怎么办?
真的没办法了吗?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建平发来的消息:“小宇,钱的事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回了一句:“还在想办法。”
“还有二十多天,你抓紧。”
“我知道。”
他没再回。
我盯着聊天窗口,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公司。
我可以把公司卖了。
虽然才刚接手不到一个月,但现在有王总那个项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如果能卖到两百万,加上我能借到的,应该能凑齐四百万。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公司转让的信息。
看了几个平台,大概了解了一下流程。
然后我给李总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
“小陈,怎么了?”
“李总,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你说。”
“如果我想把公司转让出去,您觉得能卖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要卖公司?”
“对,家里有点急事,需要用钱。”
“这才一个月,你就要卖?”
“没办法,实在是急用。”
他叹了口气:“小陈,你这样不行啊,公司才刚起步,现在卖太亏了。”
“我知道,但我没别的办法。”
“你现在手里有什么项目?”
“王总那边有个二十万的项目,刚签的。”
“就这一个?”
“对。”
“那顶多能卖一百万,而且还不一定有人要。”
我心里一沉。
一百万。
加上我能借到的,也才两百多万。
还差一百多万。
“行,我知道了,谢谢李总。”
“小陈,你真遇到难事了?”
“嗯。”
“要不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朋友愿意投资?”
我愣了一下:“投资?”
“对,你把公司的股份卖一部分,这样既能拿到钱,公司也能继续做。”
我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吗?”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
“那麻烦李总了。”
“行,我帮你问问,有消息告诉你。”
挂掉电话,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希望。
如果能拉到投资,说不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接下来几天,我一边处理王总的项目,一边等李总的消息。
到了周五,李总给我打电话。
“小陈,我这边有个朋友对你公司有兴趣。”
“真的?”
“对,他做投资的,听说你这边有项目,想见你聊聊。”
“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他办公室,我把地址发你。”
“好,谢谢李总。”
挂掉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终于有点眉目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那个投资人的办公室。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张。
“陈总,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坐下,把公司的资料递过去。
“张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基本情况。”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
“听李总说,你这边有个二十万的项目?”
“对,客户是做餐饮的,现在项目刚启动。”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客户吗?”
“还有几个在谈,但还没签约。”
他点了点头:“你现在想融资多少?”
“两百万。”
“出让多少股份?”
我想了想:“百分之三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百分之三十太少了,两百万,我要百分之五十。”
我愣了一下:“百分之五十?”
“对,公司刚起步,风险很大,我要百分之五十才愿意投。”
我沉默了几秒。
百分之五十,意味着我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
但现在我没别的选择。
“行,百分之五十就百分之五十。”
他笑了:“爽快,那咱们找时间签合同。”
“越快越好。”
“行,下周一怎么样?”
“可以。”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两百万有了。
加上我能借到的一百多万,应该能凑齐四百万。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终于快要解决了。
但代价是,我失去了公司的控制权。
一个月前,我满怀希望地创业。
现在,公司一半不是我的了。
我苦笑了一下。
这都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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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下周一,我和张总签了合同。
两百万到账。
我立刻把这些钱和之前借到的钱凑在一起。
总共三百五十万。
还差五十万。
我又找了几个朋友,总算凑齐了四百万。
我给陈建平打了电话。
“叔,钱凑齐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把钱给您。”
“真的?”他声音里带着惊讶。
“真的。”
“那太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咱们见个面。”
“好。”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银行卡,到了约定的地方。
陈建平已经在等了。
我把卡递给他:“叔,密码是六个零,您先查一下。”
他接过卡,去旁边的ATM查了一下。
回来后,脸色缓和了很多。
“小宇,谢谢你。”
“应该的,这钱本来就是您的。”
他叹了口气:“你爸那人,真是…算了,不说他了。”
“你这个侄子,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谢谢叔。”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解决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叔叔那边我处理好了,您告诉我爸一声。”
我妈很快回复:“真的?你怎么处理的?”
“我把钱还给他了。”
“你哪儿来的钱?”
“借的,卖了公司股份,凑的。”
我妈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小宇,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王总那边的项目进展顺利。
张总那边也陆续带来了几个客户。
公司开始有了起色。
但我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那就是我爸。
他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我妈倒是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让我回家吃饭。
我都拒绝了。
我不想见我爸。
这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加班。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喂。”
“请问是陈宇先生吗?”
“是我。”
“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您父亲陈建国突发心梗,现在在急诊室,请您尽快赶来。”
我脑子嗡一声。
“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打车到医院,我直奔急诊室。
我妈坐在门口,眼睛红肿。
“妈,怎么回事?”
“你爸晚上吃饭的时候,突然捂着胸口倒下了,我赶紧叫的救护车。”
“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我也不知道情况。”
我坐在她旁边,盯着急诊室的门。
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在吗?”
“在。”我和我妈同时站起来。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
“心梗的原因是什么?”
“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平时生活习惯不好。”
“以后要注意,不能再受刺激了。”
“好,谢谢医生。”
我爸被推出来,脸色苍白,闭着眼。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一个月前还跟我吵架。
现在躺在这里,看起来那么脆弱。
办完住院手续,我妈陪着我爸去了病房。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去。
我爸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开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
“嗯。”
“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医院打的。”
他没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
气氛有点尴尬。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小宇,你爸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就是不肯去检查。”
“我让他去,他也不听。”
我看了我爸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我爸突然开口:“小宇。”
“嗯?”
“那四百万,是你还的?”
“嗯。”
“你哪儿来的钱?”
“借的,卖了公司股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对不起。
“算了,都过去了。”
“我…我当时是糊涂了。”
“我以为把钱捐出去,是做好事,没想那么多。”
“结果连累了你。”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气突然就散了。
“爸,您以后身体要紧,别想那么多了。”
“嗯。”
他转过头,眼眶有点红。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我站起来:“我去给您办点手续,您先休息。”
走出病房,我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这一个月,真的太累了。
但好在,都过去了。
---
8
我爸在医院住了一周,身体逐渐恢复。
这一周里,我每天都去医院看他。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慢慢缓和了。
有一天,我坐在病床边,他突然问我:“公司现在怎么样?”
“还不错,有几个项目在做。”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小宇,爸对不起你。”
“上次创业的事,我不该那么说你。”
“现在看来,你做得挺好的。”
我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我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出院那天,我和我妈一起把他接回家。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真是折腾。”
“是啊,以后好好养身体吧。”我妈说。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小宇,你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您说。”
“那八百万,虽然捐了,但基金会那边我联系过了,他们说可以撤回一部分。”
我愣了一下:“撤回?”
“对,我跟他们说了情况,他们同意撤回四百万。”
“这钱,我给你。”
“爸,这钱是您的,我不能要。”
“你拿着,就当是我这个做爸的,对你的补偿。”
我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爸,真的不用。”
“拿着,我和你妈也用不着这么多钱。”
“你现在创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我妈在旁边也说:“小宇,拿着吧,你爸是真心的。”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谢谢爸。”
“不用谢,都是应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我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好,路上小心。”
走出门,我站在电梯里,心里暖暖的。
虽然这一个月经历了很多,但最后的结局,还算不错。
几个月后。
公司在张总的帮助下,业务越做越好。
我也慢慢还清了之前借的钱。
这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我爸发来消息:“小宇,周末回家吃饭,你妈做了你爱吃的。”
我笑了笑,回了一句:“好,我准时到。”
发完,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家人之间,再多的矛盾,最后都会和解。
因为血缘,是割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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