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方雨欣在全班聚餐时,让我垫付了二十三万。
她当众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个笑容,我记了十年。
重活一次,方雨欣又在群里发消息,又是海鲜大餐,又是炫耀首饰。
唯独没艾特我。
我也不生气。
因为这一次,我提前三天,把她所有信用卡的额度,一分不剩地套现了。
账本来就是她欠的。
餐厅里,她刷卡失败那一刻,我站在门口,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喂,钱什么时候能……”
“上辈子你欠的,这辈子利息算清楚再说。”
1
手机震了一下。
是大学同学群的消息。
方雨欣发了条语音:“各位,下周六晚上七点,海天阁,咱们老同学聚一聚呀。”
紧接着,她又发了张照片。
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
群里瞬间炸开了。
“哇,雨欣姐这镯子得多少钱啊?”
“海天阁可是市里最贵的餐厅,人均四位数起步。”
“雨欣现在混得真好。”
我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凉。
这一幕,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间,同样的群消息,同样的海天阁。
那次聚餐,方雨欣点了一桌子帝王蟹、龙虾、鲍鱼,还开了两瓶82年的拉菲。
最后结账时,她当众刷卡失败。
她红着脸看向我:“程野,你先帮我垫一下吧,回头我转给你。”
我当时刚工作两年,所有积蓄加起来也就二十五万。
但她说得那么自然,周围同学都看着我,我硬着头皮刷了卡。
二十三万。
她说回头转给我。
结果等了三个月,我催了无数次,她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后来她直接把我拉黑了。
再后来,我在朋友圈看到她和别人结婚的照片。
婚礼现场,她穿着价值六位数的婚纱,笑得灿烂。
那二十三万,她一分钱都没还。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我切出聊天界面,打开了另一个APP。
三天前,我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方雨欣有三张信用卡,总额度四十万。
她这个人爱面子,喜欢炫耀,每次聚会前都会提前把卡里的额度刷满,买各种奢侈品拍照发朋友圈。
上辈子我不懂,这辈子我清清楚楚。
三天前,我用技术手段进入了她的网银系统。
不是黑客攻击,是她自己密码设置得太简单——生日加手机号后四位。
我把她三张卡的额度,全部套现转走了。
三十八万。
一分不剩。
这钱,本来就是她欠我的。
这辈子,我只是提前收回来而已。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
照片里,她坐在咖啡厅,手里端着杯拿铁,笑容明媚。
配文:“最近工作顺利,心情美美哒。”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
我截了个图,保存下来。
等着吧。
下周六,就是你社死的日子。
2
周六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到了海天阁门口。
没进去,就站在外面抽烟。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包厢。
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
方雨欣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
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雨欣,你这身打扮得多少钱啊?”
“至少十万起步吧。”
“真羡慕你,现在过得这么好。”
方雨欣笑得矜持:“还行吧,就是平时工作忙,难得能和大家聚聚。”
她说话时,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停在门口。
看到我站在外面,她眉头微微一皱。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转头继续和别人聊天。
我掐灭烟头,慢悠悠走进去。
包厢里,同学们已经坐满了。
只剩下靠门口的一个位置。
我坐下来,没人跟我打招呼。
上辈子也是这样。
我在这个圈子里,存在感一直很低。
普通家庭出身,工作也就是个小公司的程序员,工资不高不低。
而方雨欣,家里有点背景,自己又长得漂亮,大学时就是班花。
毕业后进了家国企,虽然工资一般,但胜在体面。
在同学眼里,我们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方雨欣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帝王蟹来两只。”
“波士顿龙虾也来两只。”
“这个鲍鱼看着不错,上一份。”
“酒的话,就来两瓶82年的拉菲吧。”
她每点一道菜,旁边的人就发出一声惊呼。
“雨欣真大方。”
“这一桌得好几万吧。”
“跟着雨欣姐有肉吃。”
方雨欣笑着摆摆手:“都是老同学,难得聚一次,吃好喝好。”
她说完,眼神扫过我这边,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表情,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在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
也在享受我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忽视的样子。
我低头玩手机,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了。
一道道精致的海鲜摆满桌子。
帝王蟹的腿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龙虾的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服务员开了酒,给每个人倒上。
方雨欣端起酒杯,站起来:“来,大家一起碰一杯,祝我们友谊长存。”
所有人举杯。
我也举起来,轻轻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
方雨欣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开始讲起自己最近的工作。
“我们单位最近有个大项目,领导点名让我负责。”
“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年底奖金至少六位数。”
“到时候我打算换辆车,奔驰的新款SUV不错。”
周围的人纷纷恭维。
“雨欣真厉害。”
“年轻有为啊。”
“以后还得多跟你学习。”
方雨欣笑得越发得意。
她又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程野,你最近怎么样?还在那家小公司上班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说:“还行,工资够花。”
“够花就好。”方雨欣笑了笑,“毕竟咱们这种普通人,也不需要太高的消费水平。”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在戳人。
旁边有人附和:“对啊,知足常乐嘛。”
“程野性格好,不跟人攀比。”
“这样的心态挺难得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时间差不多了。
九点整,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拿着账单。
“各位,总共消费六万八千块,请问哪位买单?”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方雨欣。
方雨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
“刷这张。”
服务员接过卡,拿着POS机过来。
滴的一声。
“抱歉女士,您的卡额度不足。”
3
方雨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怎么可能?你再试一次。”
服务员礼貌地点点头,又刷了一遍。
还是那句话:“抱歉,额度不足。”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刚才还在恭维方雨欣的同学们,此刻都低着头不说话。
方雨欣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又从钱包里掏出第二张卡:“刷这张。”
滴。
“额度不足。”
第三张。
“额度不足。”
三张卡,全部刷不出来。
方雨欣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眼神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程野,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一下?回头我马上转给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努力维持着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我身上。
我慢慢放下手机,看着她。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
方雨欣愣住了:“什么?”
“你说回头转给我,结果等了三个月,一分钱都没还,最后还把我拉黑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方雨欣的脸色变了又变:“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欠过你钱?”
“二十三万,十年前的事。”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有人小声问:“程野,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三天前,方雨欣所有信用卡的消费记录。
“三天前,你三张卡的总额度是三十八万。”
“我把这些额度,全部套现转走了。”
“因为上辈子,你欠我的二十三万,到现在都没还。”
方雨欣瞪大眼睛,声音尖锐起来:“你疯了吗?什么上辈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不是胡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她三张卡的消费记录。
每一笔转账,时间、金额、去向,全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方雨欣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颤抖着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暴怒。
“你怎么敢动我的卡?你这是犯法!”
“犯法?”我笑了,“你欠我二十三万不还,拉黑我,这不是犯法?”
“我什么时候欠过你钱?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没了,因为你把我拉黑了,聊天记录也删了。”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这辈子,我提前拿回我应得的。”
方雨欣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你有病!什么上辈子这辈子,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可能吧。”我点点头,“但你的卡,确实被我清空了。”
包厢里的人都懵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程野,你说的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向方雨欣,“她上辈子欠我二十三万,这辈子我提前收回来,连本带利。”
方雨欣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把我的钱还回来!还回来!”
我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旁边有人赶紧扶住她。
“雨欣,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把我三十八万全偷走了!”
方雨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帮我报警!他这是盗窃!”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三年前发给我的一条消息。”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方雨欣的微信头像,配着一句话:“程野,借我二十万应急,下个月一定还你。”
我继续往下翻。
“这是你第二次借钱的记录,五万。”
“第三次,三万。”
“加起来,正好二十八万。”
方雨欣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有人问:“雨欣,这是真的吗?”
方雨欣拼命摇头:“不是!这些都是假的!他伪造的!”
“伪造?”我笑了,“那你敢不敢现在打开你的微信,让大家看看聊天记录?”
方雨欣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聊天记录早就删得一干二净。
4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方雨欣,等她给个解释。
方雨欣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就算我借过你钱,你也不能这样偷我的卡啊!”
“偷?”我摇摇头,“我只是提前把你欠我的拿回来而已。”
“你这是强盗逻辑!”
“比起你借钱不还,我这个已经算客气了。”
方雨欣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其他同学:“你们就这么看着他欺负我?”
包厢里一片沉默。
刚才还在恭维她的人,此刻都低着头不说话。
有人小声嘀咕:“借钱不还确实不对…”
“她要是真借了程野的钱,也该还啊。”
“三十八万不是小数目。”
方雨欣听到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
她猛地转身,指着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报警抓你!”
说完,她抓起包就往外冲。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她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银行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客服的声音。
“方女士您好,您的三张信用卡在三天前出现大额异常消费,总计三十八万元,请问是您本人操作吗?”
方雨欣颤抖着说:“不是!被人盗刷了!”
“好的,请您尽快到银行网点办理挂失和报案手续。”
方雨欣挂断电话,转头死死盯着我。
“程野,你完了。”
我笑了笑:“那你欠我的二十八万,什么时候还?”
“我根本没借过你钱!”
“那我报警,让警察查你的银行流水。”
我掏出手机,做出要拨打110的动作。
方雨欣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当然知道,一旦警察查她的流水,那些转账记录全都会曝光。
到时候,借钱不还的事实就坐实了。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放下手机,“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欠我二十八万,然后写个欠条,我就把钱还给你。”
方雨欣的脸色变得铁青。
让她当众承认欠钱?
这不是让她社死吗?
但如果不承认,警察一查流水,她一样完蛋。
她握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过了很久,她终于艰难地开口。
“我…我确实借过程野的钱。”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我听不清。”我平静地说。
方雨欣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借过程野二十八万。”
“什么时候借的?”
“三年前。”
“为什么没还?”
方雨欣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哽咽着说:“因为我…我拿去炒股了,全赔光了。”
包厢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有人小声说:“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一直不还钱。”
“炒股赔了还敢点这么贵的菜,也是够能装的。”
方雨欣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一刻,她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撕下了那层光鲜的外衣。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她。
“写欠条。”
方雨欣颤抖着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本人方雨欣于2021年向程野借款二十八万元整,承诺于2024年12月31日前归还,特此为证。”
她写完,把纸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点点头。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当场给她转了三十八万。
“多出来的十万,算是这三年的利息。”
方雨欣接到转账提醒,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想到,我真的会把钱还给她。
我收起手机,看着她。
“上辈子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这辈子,我只是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至于这二十八万,你慢慢还吧。”
“记住,今年年底之前,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我转身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方雨欣的哭声。
5
走出海天阁,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
是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
有人发了条语音:“今天这事儿…挺复杂的。”
“雨欣借钱不还确实不对,但程野这样也太狠了。”
“不过话说回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唉,以后这群估计也散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程野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华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方雨欣女士委托,就您侵犯其财产权一事,向您发出律师函…”
我直接挂断电话。
律师函?
她还真敢告我。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上辈子的方雨欣,就是这种人。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心思深沉,睚眦必报。
但这次,她告不赢。
因为我有她的欠条,有转账记录,还有她当众承认借钱的录音。
我刚才在包厢里,手机一直开着录音。
所有对话,全都记录下来了。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我拿走她的钱,是合法的债务清偿。
就算上法庭,我也占理。
我掐灭烟头,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又响了几次。
都是同学打来的。
有人劝我:“程野,你和雨欣的事儿,能不能私下解决?闹这么大,大家都不好看。”
有人质问我:“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对付雨欣?太过分了吧?”
还有人旁敲侧击:“程野,你说的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信什么重生吧?”
我一个都没接。
这些人,上辈子看着方雨欣羞辱我,没一个站出来说话。
现在又来当和事佬?
晚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上辈子的画面。
那次聚餐之后,我找了方雨欣无数次。
她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就说“等等,快了”。
后来干脆把我拉黑。
我去她公司找她,保安把我拦在门外。
她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到我,眼神里全是厌烦。
“程野,你烦不烦?不就二十几万吗?至于这样吗?”
“雨欣,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你的积蓄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要帮我垫的,我又没逼你。”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
在她眼里,我从来不是朋友。
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人。
后来,我的人生越来越糟。
因为那二十三万,我错过了买房的机会。
房价暴涨,我再也买不起。
工作也因为心情低落,频频出错,最后被辞退。
我开始酗酒,开始自暴自弃。
三十五岁那年,我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里方雨欣的结婚照。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那么幸福。
而我,连参加她婚礼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醉得不省人事。
然后,我醒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那场聚餐的前一周。
一开始,我以为是梦。
但当我看到手机上的日期,看到镜子里年轻的自己,我才确信。
我真的重生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要把上辈子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6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
“请问是程野先生吗?”
“是我。”
“有人报案称您盗窃其信用卡,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点点头,换了身衣服,跟着他们去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一个中年警察坐在我对面。
“程野,方雨欣报案说你盗刷了她三张信用卡,总计三十八万元,是这样吗?”
“是我转走的,但不是盗刷。”
“那你怎么解释?”
我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欠条的照片。
“这是她昨晚亲笔写的欠条,承认欠我二十八万。”
“我转走她卡里的钱,是提前收回债务。”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这张欠条,她承认是自己写的吗?”
“承认,而且是当着十几个同学的面写的。”
我又调出录音文件。
“这是昨晚的录音,里面有她亲口承认借钱的对话。”
警察听完录音,皱起眉头。
“你们这个事情,确实有点复杂。”
“她借你钱不还,你又擅自转走她的钱。”
“从法律上讲,债务纠纷应该通过正规途径解决,你这种做法不太合规。”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她一直不还钱,我也没办法。”
“那你也应该先起诉,而不是私自转钱。”
警察停顿了一下,“不过考虑到她确实欠你钱,而且你也把钱还给她了,这个案子我们会建议双方协商解决。”
“如果她坚持要追究,我们会把案子移交检察院。”
我心里有数。
方雨欣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
因为一旦走司法程序,她欠钱不还的事情就会被彻底查清。
到时候,不仅要还钱,还会影响她的征信,影响她的工作。
果然,下午的时候,警察又把我叫过去。
“方雨欣撤案了,她说你们已经私下和解了。”
我笑了笑:“谢谢。”
走出派出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方雨欣打来的。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程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写了欠条,你为什么还要报警?”
“是你先报警的吧。”我平静地说。
“我…我那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方雨欣的声音变得低沉:“程野,你真的相信什么重生吗?”
“你管我信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恶意?”我笑了,“你上辈子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你欠我的钱,年底之前必须还清。”
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个女生的声音,语气有些犹豫。
“程野吗?我是苏晴。”
苏晴,大学时的班长。
上辈子,她是唯一一个在方雨欣拉黑我之后,还主动问过我情况的人。
“苏晴,什么事?”
“我听说你和雨欣的事了…你还好吗?”
“挺好的。”
“你说的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几秒。
“字面意思,我重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你是认真的?”
“嗯。”
“可是…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我不会再让方雨欣欺负我了。”
苏晴叹了口气:“程野,我知道你对雨欣有怨气,但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
“你这样会失去很多朋友的。”
“那些看着方雨欣欺负我,却不说话的人,不做也罢。”
我挂断电话。
7
接下来的几天,同学群里彻底炸开了。
有人站方雨欣:“程野太过分了,就算雨欣欠他钱,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
有人站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方雨欣借钱不还在先。”
还有人保持中立:“这事儿谁对谁错,咱们也说不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争论了几天,群主直接把群解散了。
我也乐得清静。
这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写代码,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请问是程野先生吗?”
“是我。”
“我是华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方雨欣女士委托,来跟您谈一下债务清偿的事宜。”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
律师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方女士承认欠您二十八万元,但她目前没有能力一次性还清。”
“她希望能分期偿还,每个月还两万,一年半还清。”
我摇摇头:“不行,我只给她到今年年底,超过这个时间,按照高利贷算利息。”
律师皱起眉头:“程先生,这不太合理吧?”
“合不合理,是她的问题。”我平静地说,“她借钱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的难处。”
“但您这样做,可能会被认定为非法高利贷。”
“那就走法律程序吧,反正我有欠条,有录音,有证据。”
律师沉默了几秒,收起文件。
“我会把您的意见转达给方女士。”
他走后,我继续写代码。
晚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方雨欣的父亲打来的。
“小程啊,我是雨欣的爸爸。”
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丝压迫感。
“方叔叔,您好。”
“听说你和雨欣之间有些误会?”
“不是误会,是她欠我钱不还。”
“这个我知道,雨欣也跟我说了。”方父叹了口气,“小程,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笔钱我替雨欣还,但能不能宽限一下时间?”
“不行,我只给到今年年底。”
“小程,你这样是不是太绝了?”
方父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雨欣好歹也是你同学,你这样逼她,不怕将来后悔吗?”
“后悔?”我笑了,“上辈子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你说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小程,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方叔叔,您别管我压力大不大,总之钱必须年底前还清。”
“小程,你知不知道雨欣她在单位的处境?她现在因为这件事,已经被领导约谈了。”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你真要把她逼到绝路吗?”
“是她先把我逼到绝路的。”
我挂断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这次我直接关机。
第二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方雨欣发来的。
“程野,你赢了。钱我会还,但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恩断义绝?
上辈子,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恩义。
8
十一月中旬,我的银行卡收到一笔转账。
十万元。
备注:还款。
是方雨欣转来的。
我看着这笔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对她来说,这可能是倾尽全力才凑出来的。
但对我来说,这只是她欠我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又陆续转了几笔。
五万,三万,两万…
到十二月二十号,我一共收到了二十三万。
还差五万。
距离年底,只剩十天。
这天晚上,我接到苏晴的电话。
“程野,你知不知道雨欣现在的情况?”
“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为了还你钱,把首饰全卖了,包也卖了,车也卖了。”
“现在每天加班到半夜,就为了多赚点提成。”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上个月晕倒在公司,被送去医院,医生说是过度劳累。”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平静地说。
“程野,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我笑了,“上辈子她拉黑我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冷血?”
“什么上辈子!程野,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这样会毁了她的!”
“那上辈子她毁了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苏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对不起…我那时候也很无力…”
“所以这次,你也不用替她求情。”
我挂断电话。
十二月二十八号,我又收到一笔转账。
三万元。
还差两万。
距离年底,只剩三天。
这天下午,我在家里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沓现金。
整整两万。
还有一张纸条。
“程野,钱还清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联系。”
字迹潦草,纸上还有几个泪痕。
我把钱收起来,揉掉那张纸条。
终于结束了。
上辈子的债,这辈子终于还清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银行账户,把那三十八万全部转到一个新账户里。
这笔钱,我不会动用。
它代表着我和过去的彻底了断。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喝着廉价的白酒,看着手机里方雨欣的婚礼照片。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被人践踏的感觉,我永远都忘不了。
但这辈子,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我要活得更好,活得更强。
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证明,我值得被尊重。
9
新年过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工作照常,偶尔加加班,周末去健身房锻炼。
上辈子那些痛苦的记忆,渐渐淡化。
但我知道,它们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二月的某一天,我在商场遇到了方雨欣。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色有些憔悴。
看到我,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低着头,快步从我身边走过。
我没有叫住她。
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三月,苏晴约我出来喝咖啡。
“程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雨欣…她离职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苏晴叹了口气:“她因为那件事,在单位的评价变得很差。”
“领导觉得她欠钱不还,人品有问题。”
“虽然后来她还清了,但影响已经造成了。”
“上个月,她主动提了离职。”
我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呢?”
“她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程野,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吗?”
我放下杯子,看着苏晴。
“苏晴,如果有一天,你被一个你信任的人狠狠伤害,你会怎么做?”
“我…”
“你会选择原谅,还是选择让对方付出代价?”
苏晴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上辈子,方雨欣不只是欠我钱那么简单。”
“她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让我颜面扫地。”
“她拉黑我,让我连讨债的资格都没有。”
“她毁了我的人生,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这些,你知道吗?”
苏晴摇摇头。
“你不知道,因为那是上辈子的事。”
“但对我来说,那些记忆就和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
“所以这辈子,我只是让她尝尝同样的滋味。”
“我没有打她,没有骂她,只是让她还钱。”
“这有错吗?”
苏晴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笑了笑:“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是她。”
喝完咖啡,我们分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程野先生吗?”
“是我。”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方雨欣女士在我们医院急诊。”
“她的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您。”
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了?”
“她在家中晕倒,被邻居发现送来医院。”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观察。”
“但她身上没有足够的钱,我们希望家属能尽快过来。”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她家属。”
“但她的紧急联系人…”
“那是她自己设置的,跟我没关系。”
我挂断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
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上辈子,我也在医院住过。
因为压力太大,胃出血。
那时候,我给方雨欣打电话,她直接挂断。
我在医院躺了一周,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所以这次,我也不会去。
10
四月,春天来了。
我在公司拿到一个大项目,奖金十万。
加上之前的积蓄,我的存款已经超过了一百万。
上辈子,我三十五岁都没攒到这个数。
这辈子,我二十八岁就做到了。
我用这笔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
虽然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装修的时候,我选了最喜欢的北欧风。
简洁,明亮,没有多余的装饰。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
五月,我收到大学同学会的邀请。
是另一个同学组织的,说是毕业十周年聚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聚会在一家中档餐厅。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
方雨欣不在。
苏晴看到我,眼神有些复杂。
“程野,你来了。”
“嗯。”
“雨欣…她没来。”
“我知道。”
聚会进行得很顺利。
大家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近况。
没有人再提起那件事。
也没有人问我关于“上辈子”的问题。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走到外面接起来。
“程野吗?我是方雨欣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
“阿姨,您好。”
“小程,我想跟你谈谈雨欣的事。”
“阿姨,我和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但…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方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上个月又晕倒了一次,医生说她有轻度抑郁。”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说话。”
“她爸爸也急坏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
方母继续说:“小程,我知道雨欣对不起你。”
“但她已经还清钱了,你能不能…原谅她?”
“阿姨,我没有不原谅她。”我平静地说,“但我们之间,也回不到从前了。”
“小程…”
“阿姨,您好好照顾她吧。”
我挂断电话。
回到包厢,聚会还在继续。
苏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对她摇摇头。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
聚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上辈子,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我喝醉了,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那时候的我,绝望,无助,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足够的存款。
我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不再需要为了讨好谁,委屈自己。
这就够了。
至于方雨欣,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我掏出手机,看着那个已经解散的同学群。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有些人,有些事,留在记忆里就够了。
不需要再纠缠,也不需要再回头。
前方的路,还很长。
而我,终于可以轻装上阵,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