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那天,我丈夫把我送进了警局,为了他的初恋。
“林晚,念念怀孕了。”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
一年前,我也怀过他的孩子。
当时,他求我把孩子打掉,说公司离不开他。
今天,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亲口指认我故意伤害。
1
“林女士,周先生说,他亲眼看见你推倒了许念。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三个小时前,许念在医院走廊里捂着肚子哭,说我推了她。
周屿白就在旁边。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指尖干涸的血迹。
当时为了拉住假摔的许念,我的指甲崩断了,右手肿得老高。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周屿白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我早上替他熨好的衬衫。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念念心善,不想毁了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这是律师准备的情况说明。你只要承认自己当时情绪失控,推了她,念念愿意出具谅解书,不再追究。”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本人因嫉妒许念怀孕,心生歹意,故意将其推下楼梯。
只要签了,我这辈子都会背上一个杀人未遂的案底。
我死死掐住掌心,抬头看他:
“周屿白,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没碰她!”
周屿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晚,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伸手,毫不留情地扯掉了披在我身上的西装。
那一瞬间的冷风,刺骨穿心。
“你推了就是推了!念念因为你躺在抢救室里,你连认个错都不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他满脸痛心疾首。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忽然觉得好可笑。
七年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学生。
当时,他红着眼眶发誓:“晚晚,以后我周屿白要是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天打雷劈。”
我惨笑出声:“周屿白,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他的动作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眼底慌乱转瞬即逝。
“我当然记得。”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点,像是施舍般重新握住我的手。
“晚晚,这件事是你做错了,只要你签字,纪念日我们明天补过。”
“念念一个人在医院害怕,我得先去陪她。”
他抽回手,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你回去把主卧空出来。”
“念念身体虚,需要静养,我准备让她搬进来住。你最近委屈一下,先住客房。”
我又是一声惨笑。
他来了半个小时,心里只惦记着许念,根本没看见我肿胀流血的手。
他等了几秒,似乎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为了捍卫领地跟他哭闹挽留。
可我只是把那份文件推了回去。
“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
周屿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拿起桌上的黑森林蛋糕。
那是我早上亲手买的,本来想带回家,和他一起庆祝结婚七周年。
我松开手。
蛋糕盒砸进垃圾桶,奶油沾在盒盖上。
“不用补过了。”
“周屿白,你让我觉得恶心。”
周屿白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行,林晚,你长本事了。我倒要看看,你这脾气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摔门而去。
警察重新进来,告诉我案件还需要进一步核查,之后可能会通知我配合调查。
我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警局大门,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我没有带伞。
手机震动,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劈头盖脸的责骂就砸了过来。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你赶紧去医院给许小姐磕头认错!”
我喉咙发涩:“妈,我没推她,是她陷害我……”
“还嘴硬!她怀着孕,怎么可能拿孩子开玩笑?肯定是你嫉妒人家!”
“妈,你明明知道我——”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生不出孩子吗?”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
“公司资金链断了,还指望周屿白注资救命呢!你别在这个时候犯蠢,赶紧把许小姐哄高兴了!”
这几句话把我抽得耳鸣目眩。
一年前,我怀孕三个月。
周屿白说公司正处于对赌协议的关键期,不能让孩子分走我的精力,求我打掉。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痛得撕心裂肺。
术后大出血,伤了根本,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有孕了。
我妈明明知道一切,现在却往我最痛的伤口上撒盐。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如果,我要跟周屿白离婚呢?”
电话那头一静。
“离什么婚?你拿什么离?”
我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精于算计的冷酷。
“你名下的股份就拿去做了股权质押,给周屿白的投资做担保。林晚,你现在离开周家,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丧家犬。”
“我告诉你,许念生不生孩子都轮不到你管。只要周屿白还认你这个妻子,你就给我安分守己!”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好半晌,我总算有了反应。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三年前,周屿白创业失败,欠下两千万。是我卖掉父亲留下的老宅,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替他填上窟窿。
两年前,他出车祸,我在ICU门口守了四十七天,熬得头发大把掉。
我以为这是患难与共的夫妻。
可现在,我的丈夫要用我给小三铺路。
我的亲生母亲,要吸干我最后一滴血,去讨好我的丈夫。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我妈发来的。
是一个位置,和一条语音。
“赶紧给我滚过来!给许小姐道歉。”
2
我打车去了“云上”餐厅。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心血,也是我几个月前就定好,准备今晚和周屿白过七周年纪念日的地方。
推开包厢门。
里面没有纪念日的布置,满墙都是粉色的气球。
正中央挂着横幅:“祝贺屿白与念念喜迎贵子。”
桌前坐满了人。
周屿白正在给许念盛汤。
而坐在许念旁边,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的人,是我妈。
包厢门被推开的动静,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
周屿白放下汤碗,直接大步走过来,一把将门关上,把我挡在玄关。
他语气不耐。
“你这一身跟鬼一样,想吓到念念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右手肿胀不堪,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干血。
我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桌边。
许念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老坑翡翠手镯。
那是我爸说要传给我未来孩子的传家宝。
一年前,我怀孕。
我妈亲手端来一碗堕胎药,帮着周屿白劝我。
“晚晚,屿白的公司正处在关键期,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女人不能成为男人的绊脚石。”
我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的时候,我妈在门外对医生说:“保大人,子宫能摘就摘,别影响以后干活。”
现在,那只镯子戴在了许念手上。
我推开周屿白,直接走到桌前。
“摘下来。”我看着许念。
许念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肚子。
“晚晚姐,这是阿姨非要送给我的,说是给宝宝的见面礼……”
“啪!”
我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林晚,你发什么疯!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许别人替周家传宗接代?”
“你爸的公司全靠屿白拿钱续命,你今天要是敢砸了念念的胎教宴,我没你这个女儿!”
我转头看向周屿白。
“你拿我爸留给我的餐厅,给她办胎教宴?”
“林小姐,三年前屿白就把这家餐厅过户给我了。”
许念挽住周屿白的手臂,她还摸了摸肚子。
“屿白说,这算是送给我们宝宝的第一份礼物。”
宝宝。
礼物。
我看像周屿白。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三年前公司资金出问题,我把餐厅过户给她做资产隔离,有什么不对?”
他毫无愧疚地看着我。
我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
“三年前,你告诉我你欠了两千万。我卖了我爸留下的老宅,把我名下的股份全都套现,去替你填窟窿。”
“周屿白,你拿着我卖房子的钱,给她买餐厅?”
“林晚,做人别太计较。你卖房子的钱是投进公司了,但这几年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花我的?”
周屿白皱起眉,语气理所当然。
“念念是学餐饮管理的,餐厅在她手里能创造更大的价值。给你,你能干什么?”
我拿起了桌上的一瓶红酒。
“砰”的一声。
我握着酒瓶,直接砸在桌角。
玻璃碎裂,暗红色的酒液溅了许念一身。
许念尖叫起来。
“林晚!闹够了没有?”
周屿白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夺过我手里剩下的半截酒瓶,用力将我往后一推。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脚下被椅子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右手本能地撑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几块碎玻璃深深扎进了我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地砖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3
包厢里彻底乱了。
许念吓得直哭:“屿白,血……好可怕。”
周屿白立刻转身抱住她,捂住她的眼睛。
“没事,别看,小心动了胎气。”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我肿胀溃烂、扎满玻璃的右手。
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
我妈站在两步之外,皱着眉,满脸嫌恶。
“真是晦气!林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不是?赶紧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方!”
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滴答,滴答。
砸在包厢名贵的地毯上。
“屿白,好重的血腥味,我闻着好恶心,肚子好痛……”
许念尖叫了一声,捂着鼻子往周屿白怀里钻:
周屿白脸色猛地一变,赶紧把她抱进怀里安抚。
下一秒,一条脏兮兮的擦桌抹布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是我妈扔的。
她像护鸡崽一样挡在许念面前,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晚,你是死人吗!血滴得到处都是,你知不知道孕妇最忌讳见血?你是存心想冲撞念念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
“还不赶紧把地上的血擦干净滚出去!真是晦气!”
“我的股份,是你签字拿去质押的,对吗?”
我木然地看着我妈。
“是我签的怎么了!你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女人,拿着股份有什么用?”
我妈眼神一闪,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屿白说了,只要念念生下男孩,就过继一个跟我们林家姓!屿白这是在替你爸延续香火!拿你的股份去帮他融资,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来闹?”
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腥甜,我生生咽了下去。
原来,他们早就一家团聚了。
只有我,是个挡了他们路的孤魂野鬼。
“行了,别在这演苦肉计了。每次吵架都要弄出点血,你以为这招对我还有用吗?”
周屿白安抚好许念,转头看向我,眼底是浓浓的厌恶。
他最烦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晚,三天后,有一场慈善晚宴。来的全是顶级的风投大佬,点名要见你。”
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笔融资对公司至关重要。到时你必须作为周太太出席。”
我看着他:“如果我不去呢?”
周屿白冷笑了一声。
“不去?”
他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那我明天就找人,把你爸这破餐厅改成公共厕所。你信不信?”
拿我爸最后的心血来威胁我。
他笃定我不敢赌。
笃定我离不开他,怕死、怕穷、怕连累亲妈。
“晚晚姐,其实你也别怪屿白凶你。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到时候你穿漂亮点,我们一起去赴宴呀。”
许念躲在周屿白身后,得意地笑了一声。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一个人,径直走出了包厢。
“到时你要是不来,你自己知道后果!”
周屿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胜利者不容置疑的傲慢。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家和睦。
离开云上后,我点开通讯录,删掉了置顶的周屿白,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师兄,是我。”
“晚晚?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陆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是不是出事了?”
“师兄,见面讲,你帮我查一份资料……”
4
离开师兄的律所后,我又回了一趟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许念靠在周屿白的怀里喝燕窝。
听见开门声,她吓得瑟缩了一下,往周屿白怀里钻。
“屿白,林小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要不我还是走吧,别让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晚,念念才刚受了惊吓,你站在那里摆脸色给谁看?让你去处理伤口,你拖到现在才回来?”
周屿白立刻转头警告我。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向主卧。
我只拿了证件和几件贴身衣物,其余的什么都没碰。
提着行李箱下楼时,
周屿白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他脸色一沉,把碗重重放在茶几上。
“林晚,你又闹什么?警局闹,餐厅闹,现在还要玩离家出走?”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行李箱。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接你回来!”
我没理他,松开拉杆,拿起装着证件的包。
“林晚!”
他见我真的要走,在身后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你走可以!但三天后的晚宴,你就算爬也得给我爬过去!”
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许念轻轻的一声:
“屿白,姐姐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
周屿白却是冷笑一声。
“欲擒故众的把戏而已,她会后悔的。”
5
三天后。
下午两点,我坐在咖啡馆里。
手机震动起来。
“太太,您在哪儿啊?周总胃病犯了,在办公室发好大的脾气,连摔了两个杯子了。您快送点汤过来吧,除了您谁也劝不住啊!”
是小赵,周屿白的助理打来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时间。
这是我以前雷打不动给周屿白送胃药和炖汤的时间。
他有严重的胃溃疡,每次开会连轴转,胃病就会发作。
以前,哪怕我发着高烧,也会按时把保温桶送到他办公室。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平静。
“以后别叫我太太。让他自己去买药,或者找许念。”
“太太,许小姐说她闻不了油烟味。”
小赵快哭了。
“周总不肯吃外卖,也不让我们点餐。他说胃不舒服,想喝您以前炖的汤。”
“那他就饿着。”
我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电话接通,周屿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晚,三天了,气也该消了吧?”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不说话。
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点。
“今晚的慈善晚宴,投资方都会去,指名要见你。”
“礼服我让小赵送到别墅了,你现在回去洗个澡换上,六点我派司机去接你。别再给我摆脸色了,听到没有?”
他永远是这样。
觉得只要他肯给一个台阶,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我正想挂断,坐在对面的陆泽轻轻敲了敲桌子,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慈善晚宴,他至少离开公司四个小时。是拿真实账本的最好时机。】
我看着纸条,对着电话开口:
“不用派司机,我现在去公司找你。”
周屿白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了然。
“行,算你懂事。我在办公室等你。”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周屿白办公室的门。
刚走进去,我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沙发上,许念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正靠在那里翻看一本杂志。
那件衬衫,是我上个月去意大利出差,专门排队给周屿白手工定制的。
看到我,许念放下杂志,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林小姐,你别误会……我不小心把果汁洒在衣服上了,屿白让我先穿他的凑合一下。”
她摸了摸肚子,眼眶微红。
“屿白去开会了,他嘱咐我在这儿休息,说晚宴也会带我一起去见见世面……林小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这副宣示主权的模样,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介意。”
我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你喜欢穿别人穿剩下的,就多穿点。”
许念的脸色惨白。
“林晚,你拽什么?”
她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也不装了,冷笑一声。
“你以为屿白叫你来,是真的想带你去晚宴吗?他只是需要你在那些投资人面前,扮演一个顾全大局的好太太罢了。”
“等这轮融资一到账,他就会彻底把你踢出局。”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她。
“是吗?那祝你们早日如愿。”
我的平静让许念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里面的休息室,重重摔上了门。
外面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了周屿白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6
晚上八点。
柏悦酒店,慈善晚宴现场。
大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周屿白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频繁地看向宴会厅的入口。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个小时前,司机打来电话,说根本没接到人,林晚的电话也打不通。
“周总。”
鼎信集团的张总端着酒杯走过来,脸色有些不悦。
“不是说令正今晚一定会出席吗?当年你破产,林晚冒着大雨在鼎信楼下站了一整夜,求我给你个见面的机会。怎么今天签融资意向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没来?”
周屿白眼底很是烦躁,但很快强撑起温和的笑意。
“张总,晚晚路上堵车。今天我带了公司的执行总监许念……”
“周总。”
张总摆摆手,根本没看旁边盛装打扮的许念一眼,语气冷了下来。
“我是看在林晚当年那股韧劲和你们夫妻同心的底线上,才来考察长衡的。如果你们连基本的家庭契约精神都没有,这融资意向书,我看也不必急着签了。”
说完,张总直接转身离席。
许念端着酒杯僵在原地,周围几道打量的目光刺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屿白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把香槟杯重重放在桌上,快步走到走廊,再次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晚!”
周屿白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手机,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要去亲自把林晚抓过来,就算是绑,也得把她绑到投资人面前!
“屿白!”
许念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眼泪汪汪。
“你去哪儿啊?投资人都在里面呢,你现在走,晚宴就全毁了!”
“晚晚姐根本就没打算来!她下午在公司的时候,就说祝我们早日如愿,她明明就是故意想搞砸你的融资!”
许念抬起头,满脸委屈。
“她这么爱你,怎么会真的舍得离开?这只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她就是在强迫你去求她,你要是现在去了,以后在这个家,你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周屿白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想起这三天林晚的失联,想起下午在电话里她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欲擒故纵?
对。林晚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妈的死活,不管她爸的餐厅?
她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他放下身段去求她!
“好,我不去。”
周屿白冷笑一声,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眼神阴鸷。
“她想拿捏我?我倒要看看,没有长衡资本的钱,她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妈,明天怎么上门去逼死她!”
7
同一时间。
长衡资本总部大楼,总裁办。
全公司的人都在晚宴现场,整层楼空无一人。
我借着外面的路灯光,走到周屿白的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暗板。
“滴——”绿灯亮起,柜门开了。
他连密码都没换。
看来他是笃定,我这辈子都没有胆子,也没脑子来查他。
我迅速拿出最底层的真实账册,装进包里。
就在准备关门时,一个没封口的牛皮纸袋掉了出来。
纸袋散开,露出一份打印好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
甲方:周屿白。
乙方:林晚。
上面清楚地写着:乙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净身出户。
而落款打印的日期——
是去年的十月十二日。
我呼吸一滞。
去年的十月十二日。
那是我被他推进手术室,做流产手术的第二天。
那天我大出血,医生连下了两道病危通知书。他跪在病床前哭得双眼通红,发誓这辈子拿命也要保我平安。
而在同一天,他的办公室里,早就备好了这份让我净身出户的协议。
他在等什么?
等我死在手术台上,好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胃部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以为他只是出轨,只是自私。
原来,他连我的命都算计好了。
我没有哭。
我平静地拿起笔,在乙方的空白处,签下了“林晚”两个字。
然后,我摘下手上戴了七年的婚戒,压在那份协议上。
拿着账本,我转身走出了这栋大楼。
8
柏悦酒店,宴会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晚还是没有出现。
鼎信集团的张总看了看表,把手里的意向书扔在了桌上。
“周总,这份融资协议,必须有你太太的夫妻共同连带责任签字。林晚人呢?”
周屿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拿起手机,再次拨打林晚的电话,传来的依旧是关机提示。
许念端着酒杯走过来,看到周屿白焦躁的样子,压低声音冷笑:
“屿白,我就说她没安好心!她故意关机,就是想在今天卡你的脖子!”
“她以为投资人非要她签字,她就能拿捏你了?她就是在逼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求她!”
周屿白握紧了手机,眼神阴沉下来。
张总站起身,语气已经彻底冷了。
“周总,外面一直传你们夫妻感情破裂。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林晚都不出面,我看传言是真的。我绝对不会把钱,投给一个连后院都会起火的人。”
张总带着人,转身就往外走。
周屿白彻底慌了。
这是公司的救命钱,张总一走,长衡资本就全完了!
他拔腿就要去追林晚。
“屿白!”
许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死死拽着不放。
“你不能去!你现在去求林晚,以后在这个家你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她就是想看你低声下气,你千万别上她的当!”
“滚开!”
周屿白猛地一把甩开许念。
许念脚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闭嘴!她要是不签字,大家都得死!”
周屿白连看都没看许念一眼,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
他一路连闯了两个红灯,直接冲回了公司。
“林晚!”
周屿白一脚踹开总裁办的大门。
“你赢了!我让许念给你道歉,你马上跟我去会场签字……”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根本没有林晚的影子。
他颤抖着手打开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那份一年前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
乙方那里,签着林晚的名字。
上面,还压着那枚她曾经视若珍宝、连洗澡都不舍得摘下的婚戒。
周屿白死盯着那个刺眼的签名,瞳孔收缩。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林晚不是在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9
第二天上午九点。
长衡资本大楼被经侦警察全面封锁。
周屿白眼眶猩红,手里还攥着那枚婚戒,疯了一样地在办公室里给所有人打电话借钱。
但没有人接。
八点整的时候,陆泽已经把那份阴阳账本和实名举报信,同步发给了证监会和市局经侦大队。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名警察拿着逮捕令走进来。
“周屿白,你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公章及重大财务造假,涉案金额巨大,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戴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刻,周屿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死死盯着门外走进来的陆泽,嘶吼出声:
“林晚呢!让她来见我!我不就是给了念念一点钱吗,她至于把我往死里整吗!我要见她!”
陆泽冷冷地看着他。
“晚晚说,嫌你脏,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许念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爱马仕包,正被两名警察按在墙上。
周屿白愣住了:“念念,你干什么?”
许念披头散发,彻底撕破了伪装,冲着周屿白破口大骂:
“周屿白你个废物!公司都要破产了,我还留下来跟你一起死吗?放开我,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种,你们不能抓孕妇!”
周屿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孩子不是我的?”
许念冷笑了一声: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几年胃溃疡吃那么多药,精子早就不行了!要不是看你好骗能弄点钱,谁稀罕伺候你这个连老婆都算计的烂人!”
“噗——”
周屿白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10
半年后,法院开庭审理长衡资本诈骗案。
旁听席上,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静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三个人。
周屿白一夜白头,瘦得脱了相。
许念因为职务侵占和转移资产,被判了三年。
而我妈,因为配合周屿白伪造我的签名做股权质押,涉嫌合同诈骗,作为从犯站在那里。
法官落锤,宣判结果。
周屿白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退庭时,周屿白突然发疯一样挣脱法警,拖着沉重的手铐,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痛哭流涕,把头往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个贱人一直在骗我,我心里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啊!”
“求你,看在七年夫妻的份上,你给我签个谅解书好不好?我把命赔给你,求求你原谅我一次!”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又恨到了骨子里的脸。
我缓缓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而狠厉的耳光,重重抽在他的脸上。
周屿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呆呆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我拿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然后把湿巾扔在他的脸上。
“周屿白,你就在里面,好好烂透吧。”
我转身往外走。
我妈扒着栏杆,满脸绝望地冲我大喊:
“晚晚!我是你亲妈啊!你连亲妈都不救吗,你要遭天谴的啊!”
我停下脚步,连头都没有回。
“从你逼我喝堕胎药那天起,我就没有妈了。”
“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走出法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明媚而刺眼,空气里带着初夏草木的清香。
我的手机响了。
是王叔打来的,声音里透着喜气洋洋:
“晚晚,‘云上’的新招牌挂好了,大家都在等你来剪彩呢!今天订桌的全满了!”
我抬起头,迎着阳光,轻轻笑了一下。
“好,王叔。”
“我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