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诬陷我偷窃,全家一起来羞辱?
没关系。
我绑定了一个特殊体质——
她对我做了什么,就会原样奉还,重复一百次。
推我下楼梯?她自己跳一百次。
泼我咖啡?她自己淋一百次。
看着她从嚣张到崩溃,从崩溃到跪地求饶——
这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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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方砚。
方家捡来的孤儿,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
今天,方家老宅的客厅里,我站在所有人面前,背后是白色的瓷墙,胸口压着一块石头,重得喘不上气。
“就是你偷的。”
方雪把手机屏幕推到我脸前,视频里,一个穿着我同款外套的人从她房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画面模糊,看不清脸。
我说:“那不是我。”
“不是你?”她笑了,笑得很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的项链不见了,视频里的人穿你的衣服,从我房间出来。方砚,你不觉得巧合太多了吗?”
我妈——
不,是方家太太,林秀芝——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神扫过来,只有两个字的分量:“说清楚。”
不是“你没做”。
是“说清楚”。
她已经默认了。
我心里那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旁边站着的是方家大哥方博远,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刷手机,意思很明白:这事跟他没关系,懒得掺和。
方雪是方家的亲生女儿,今年二十二岁,刚从国外读书回来,皮肤白,眼睛大,说话声音软。
外人都说她好看,好温柔。
只有我知道,她眼睛里从来没有什么温柔,只有算计。
“我没有进过你房间。”我一字一顿。
“那项链怎么不见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妈,你看,她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林秀芝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方砚,你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我们没亏待你。雪雪那条项链是她外婆留的,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意。你要是拿了,还回来,这事就算了。”
算了。
她说“算了”。
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大方地原谅我,给我台阶下。
我站在那里,脊背僵硬,手指慢慢收紧。
“我没有拿。”
方雪的脸色变了,不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而是往林秀芝身边靠了靠,眼眶微微红了。
“妈,我就知道,她不会承认的。”
林秀芝站起来。
“方砚,你要是不愿意说,这事就没法揭过去。”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养了我十八年、此刻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女人。
那一刻,我想起来一件事。
三个月前,我曾经救过一个老人。
他跌倒在小区门口,没有人停下来,我蹲下去扶他,送他去了医院,陪他等到家人来。
临走的时候,他抓着我的手,把一枚铜钱形状的吊坠塞给我。
“丫头,你心善,我给你个护身符。”
我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谢礼。
那天晚上,吊坠发了光。
然后我脑子里出现了一行字——
【镜像体质已绑定。宿主所受之恶意,施害者将等比承受,循环次数:一百次。】
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现在站在这个客厅里,林秀芝的眼神往我脸上压过来,方雪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我忽然想——
好,那就试试。
方雪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着我。
“你——”
她的脚踩在了茶几边沿的地毯上,地毯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方雪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磕上茶几角,发出一声闷响。
“哎——”
她弯下腰,捂着膝盖,表情扭曲了一瞬。
没什么大事,就是磕了一下。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她推我下楼梯的回报,第一次,共一百次。
我低下头,把嘴角那点东西压了下去。
“雪雪!”林秀芝扑过去,“怎么了,磕到哪里了?”
“没事,妈,我没事。”方雪咬牙,眼泪倒真的掉下来了。
林秀芝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检查她的膝盖。
皮肤轻微红了,不严重。
方雪看见我凑近,眼睛里划过一丝慌乱,很快压下去,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样子。
我站起来,轻声说:“不严重,冰敷一下就好。”
然后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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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项链,当天晚上就找到了。
在方雪自己的梳妆台抽屉里。
林秀芝来叫我吃饭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句:“项链找到了,可能是雪雪自己放错地方了。”
没有道歉。
没有“我们误会你了”。
就是“可能是放错地方了”。
我说:“哦。”
林秀芝顿了一下,好像等着我说什么,等了两秒,走了。
我坐在桌子前,把那枚吊坠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铜钱大小,轻飘飘的,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问它:“一百次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出现几行字。
【宿主,镜像体质的运作逻辑如下:施害者对宿主发出的恶意行为,将在施害者自身上循环复现一百次,直至循环完毕。每一次复现均为等比,不增不减。】
【当前触发记录:方雪,推人下楼梯×1/100。】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那一天,六个月前,方雪在三楼走廊推了我一把。
我滚下去了半截楼梯,扶着栏杆才没摔下去。
她当时就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哎呀,你自己没站稳,下次小心点啊。”
我一直以为那件事就过去了。
原来没有。
现在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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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雪磕到膝盖之后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又磕了一次。
我在楼道里遇见她,她扶着墙,皱着眉,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我路过,没说话。
她抬头瞪我。
“你在看什么?”
我说:“没什么。”
那一天,她共磕了三次。
每次都不严重,就是磕,就是疼,就是那种莫名其妙、防不胜防的倒霉。
第三次之后,我在楼道里听见她跟林秀芝说话。
“妈,我最近是不是走霉运了?老是磕到同一个地方。”
林秀芝说:“可能最近不顺,去庙里拜一拜。”
“嗯。”
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走近了才听清楚。
“妈,你有没有觉得,方砚最近怪怪的?”
“哪里怪?”
“就是……她以前不敢这样跟我说话的,昨天说话的语气,我觉得有点——”她顿了一下,“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站在楼道转角,把这段话从头听到尾,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开始察觉了。
不是察觉到什么,只是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这才第四次。
还有九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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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在城里算是体面人家,方父方时平做工程承包起家,现在手里有几个项目,不算顶富,但在这个圈子里说得上话。
方雪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林秀芝把最好的都给她。
我是她们从福利院领回来的,说是“给雪雪做个伴”,实际上从小就是雪雪的陪衬。
雪雪要学钢琴,我也去学,但是买最便宜的那架。
雪雪要去夏令营,我不去,要在家帮忙做家务。
雪雪长大了,要出国读书,方时平把给我的大学学费拨了过去,说“雪雪那边更需要”。
我自己打工读完了大学,读的是普通院校,学的是会计。
毕业之后,我进了一家中型企业,做财务专员,工资不高,够自己活。
方家人觉得我很感恩,很懂事,逢年过节回来,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很好。
他们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也不在乎。
方雪回国之后,把我原来住的那个房间要过去了,说“那个朝南的房间采光好”,林秀芝二话没说,就让我把东西搬到了北边的小房间。
那个小房间,原来是放杂物的。
我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听见方雪在隔壁打电话,声音很清晰,说:“她就是个摆件,能有什么用,让她滚。”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那口气慢慢咽下去。
那是五个月前。
那条项链的事,是上个月。
上个月之后,我开始多心了,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才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在针对我。
那些东西,以前我装作没看见。
现在我全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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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磕膝盖磕到第八次的时候,她爆发了。
那天我们同桌吃饭,她放下筷子,直接开口。
“方砚,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全桌人都看过来。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最近一直磕到膝盖,每次都是同一个地方,同一种方式,你是不是故意放了什么东西绊我?”
方时平皱眉。“雪雪,不要乱说话。”
“我没乱说。”她语气很笃定,“爸,你不知道,这种事太蹊跷了,不可能这么巧。”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你磕到膝盖,是因为我放了东西绊你?”
“有没有这种可能?”
“没有。”我说,“你有证据吗?”
她噎了一下。
我继续吃饭。
方时平清了清嗓子,对方雪说:“最近可能是你不小心,注意走路就好了,别到处乱猜。”
方雪闭上嘴,眼神阴沉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东西。
不只是怀疑。
是恨。
好。
我在心里数了数。
推我下楼梯,八次了,还有九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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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雪的性格里有一种东西,就是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认定是我在背后搞鬼,就算找不到证据,她也会找别的办法出气。
那一天,我下班回来,推开房间门,发现我放在桌上的一叠文件不见了。
那是我整理的一些财务报表草稿,下周要交给上司。
我把房间翻了一遍,找不到。
然后我去方雪房间敲门。
她开了门,表情是无辜的。
“文件?什么文件?我不知道啊。”
“你没进过我房间?”
“凭什么说是我?”
我看着她,低声说:“如果周一我找不到文件,工作会受影响。”
她耸了耸肩。“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出现了一行字。
【触发记录更新:方雪,损毁他人物品×1/100。】
我回到房间,重新坐下来,开始凭记忆重新整理那份报表。
整整做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楼去吃早饭的时候,方雪已经坐在那里了,神情轻松,像是睡得很好。
我端着粥坐下来。
她喝了一口牛奶,然后表情突然变了。
“哎。”
她低下头,捂着手腕。
“怎么了?”林秀芝问。
“手腕疼,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扭了。”她皱着眉,“昨晚睡觉的时候没事的,今天起来就疼。”
我端着粥,慢慢喝。
热的,不烫,刚好。
方雪扭头看我,对上我的眼睛,看了两秒。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我冲她平静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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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报表我重新做出来了,交上去的时候,上司看了看,说不错。
我在格子间里坐着,把那枚吊坠捏在手心里,想了很久。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体质能持续多久?
它是终身的,还是只有这一百次?
脑子里出现一行字。
【镜像体质为宿主终身携带,所有恶意行为均会触发记录。当前正在执行的循环:推人×92次待完成,损毁物品×99次待完成。】
我手一顿。
九十九次。
她毁了我的文件,要自己重来九十九次。
我想起了她那双手,那双喜欢戴戒指、涂指甲油的手。
手腕扭伤,第一次。
还有九十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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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有个好朋友,叫沈珏。
我们认识七年,她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我愿意说真话的人。
我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是在一家咖啡馆里,压着声音说的。
她听完,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说:“所以她做过的每一件坏事,都会原样还回去一百次?”
“对。”
“那你受过多少次伤害,她就要还多少次乘以一百。”
“对。”
沈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来,慢慢说:“那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
她停了一下。
“记清楚每一件事。”
我点头。
“还有,”她看着我,眼神很直,“保护好自己,别让她有机会再伤你。”
我知道她的意思。
那枚吊坠是镜像,不是盾牌。
它只管还,不管挡。
方雪每伤我一次,她要还一百次,但我也实实在在受了那一次伤。
所以这不是什么无敌金身。
这是一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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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方雪开始拉拢人。
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她不打明仗,她用人。
方家有个远亲,住在附近,家里有个女儿叫周婷,跟方雪年纪差不多,两个人从小就认识,算是闺蜜。
方雪把周婷叫过来,住在方家。
然后,周婷开始针对我。
起初是小事,餐桌上故意把汤泼在我衣服上,说“不小心”。
然后是在林秀芝面前说我坏话,捏造一些我“态度差”、“不懂事”的例子。
林秀芝信了一半,开始对我更冷淡。
方时平不在意这些,但他也不会为我说话。
方博远跟周婷关系不错,所以他也站那边了。
我在方家的处境,越来越像个外人。
那些天,我下班回来,吃完饭就回房间,能不跟他们说话就不说话,省得多生事端。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客厅里几个人在说话,把门关着,但声音还是透进来。
是方雪的声音,还有周婷的声音,还有林秀芝的声音。
我没有故意去听,但有几句话听得很清楚。
“……这种人就是喂不熟,当年捡来就是个错误……”
”……找个理由把她弄出去,碍眼……“
”……等到合适的时机……“
我坐在床上,把这些话从头到尾地过了一遍。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非常安静地,碎掉了。
不是伤心。
是确认。
我从来都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直在骗自己说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
那一夜,我没睡着,把脑子里的所有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反击,而是:我要离开这个家。
彻底地,不回头地,离开。
但在那之前,我要把账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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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泼汤在我身上那天,我换了衣服,坐回餐桌前。
脑子里出现一行字。
【触发记录更新:周婷,恶意泼洒液体×1/100。】
我用余光看了周婷一眼,她正在低头吃饭,表情轻松。
然后第二天早上,周婷洗头的时候,莲蓬头突然喷偏了,一盆冷水砸下来,把她从头到脚浇透了。
她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我在楼道里路过,停了一下。
透过门缝,我看见她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我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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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周五,方雪做了一件让我真正愤怒的事。
她联系了我的上司。
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我上司那天把我叫进办公室,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说:“小方,有人说你在工作中挪用了公款,我必须走程序核查,这期间你先回家等候。”
我站在那里,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情绪全压了下去。
”好。“我说,”请随时查。“
我的账是干净的。
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但问题不在于查没查,而在于这件事本身对我声誉的损伤,以及被停职期间的收入损失。
我走出那栋大楼,站在街上,太阳很刺眼。
脑子里的那行字跳出来了。
【触发记录更新:方雪,蓄意诽谤损害他人职业声誉×1/100。】
我站了一会儿,给沈珏发了一条消息。
”她出手了。“
沈珏回得很快:“你没事吧?”
”账是干净的,查完就没事。但她这一次,动了我的工作。“
沈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砚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不用只靠那个体质?“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据可查的。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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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停职在家的那几天,方雪春风得意。
她以为她赢了。
她每天下楼吃饭,坐在那里,话比平时多,笑得很爽朗,连林秀芝都觉得她最近气色好。
我在家,很安静,没有说任何话,每天早上起来,吃饭,回房间,出去走走,回来。
他们觉得我是在夹着尾巴。
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在整理材料。
六个月以来,所有的事情。
那条项链的事——方雪的视频故意模糊处理过,但我查到了方家监控的原始记录,可以申请调取。
那份被销毁的文件——我的电脑有云端备份,时间戳完整,可以证明文件存在,可以通过方家的监控查到进出房间的记录。
向我上司举报的那通电话——我的上司说他收到了一条语音,口音特征明显,我找人做了声纹比对的初步判断,可信度高。
周婷在林秀芝面前散布的谣言——周婷习惯发朋友圈,里面有几条对时间线有帮助的内容,我截图保存了。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夹里。
然后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大学的一个学长。
他现在是律师。
他听完我说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材料你整理得很好,这案子能打。”
”多久?“
”走民事诉讼,诽谤这块最快几个月,完整的可能要半年到一年。“
”好。“
”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想了一下,说:“先不动。等我先把工作这边处理完,把脚站稳了,再说。”
学长说:“明白,你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然后放下来。
账在。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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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核查结束的时间比预期快。
前后一个星期,审计部把我的账全翻了一遍,干干净净,一分不差。
上司打电话给我,说可以来上班了,语气里有点不自在。
我说好的,明天来。
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楼下吃饭。
方雪那天也在,她看见我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秀芝问我:“工作上的事解决了?”
”嗯,查清楚了,没事。“
”行。“林秀芝”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就这样。
没有人问多一句,没有人说一声还好。
我吃完饭,把碗筷放进水池,转身上楼。
经过方雪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她能听见。
”雪雪,举报诽谤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我没有等她回答,上楼了。
她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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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开始,方雪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是那种很细微的不对劲,外人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
她开始不太爱出门了。
以前她每天约朋友出去,吃饭逛街,现在开始减少。
她在家里的时候,有时候会发呆,坐在沙发上,眼睛空空的。
有一天我下楼倒水,她坐在客厅里,手腕上绑着绷带,神情很低落。
”扭伤了?“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端着水杯上楼。
脑子里的数字更新了。
【损毁物品:47/100。】
【手腕扭伤:34/100。】
【诽谤职业声誉:12/100。】
这些数字每天都在动。
有时候我想,这种事,她自己能感觉到规律吗?
她聪明,她一定察觉了什么,但她大概说不清楚,更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
怀疑却找不到出口,这种感觉,大概比实际的疼更消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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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事情在第六十次之后开始加速。
方雪在某一天,突然很认真地找我谈了一次。
我们两个人坐在她房间里,她关上门,表情很奇怪,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方砚,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运气很差?“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手腕已经扭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同一个地方,医生说韧带有点损伤,让我注意。还有别的,我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不见,有时候出门会遇到各种倒霉的事。“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她停了一下,把声音压低,”每次这些事发生,都是在我对你做了什么之后。“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轻声说,”这是因果?“
她皱眉。
”你推过我,诬陷过我,毁过我的东西,举报过我,散布过我的谣言。“我说,”这些事,你都做过。“
”你是说——“
”我没有说什么。“我站起来,”但你自己清楚,你做过什么。“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雪雪,这才到一半。“
我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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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天晚上哭了。
我是透过墙壁听到的,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以为听到这个声音,我会很爽。
但其实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很平。
平到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我知道,这才一半,还没完,还没到我要她清楚明白地知道和承认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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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开始向林秀芝倾诉。
我能感觉到,林秀芝对我的态度又变了,变得更加戒备,更加冷漠。
方雪大概把她的”推测“说给了林秀芝听,林秀芝大概是将信将疑,但她的本能让她先保护自己的女儿。
于是某一天,林秀芝找到我,说了一件事。
”方砚,你工作稳定了,也该考虑搬出去住了。外面住,更自由,你觉得呢?“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妈,你的意思是让我搬出去?“
”不是赶你,就是觉得你大了,自己住更方便。“
我点头。
”好,我找找看,这个月底之前,我搬出去。“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然后说:“那行,慢慢找。”
我回房间,给沈珏发消息:“她们要我搬出去了。”
沈珏回:“你答应了?”
”嗯。“
”那你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材料呢?“
”都在。“
沈珏发了一行字过来:“砚姐,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的人,也是最清醒的人。”
我把手机放下,拿出那枚吊坠,捏在手心里。
现在的数字——
【推人下楼梯:71/100。】
【损毁物品:68/100。】
【手腕扭伤:55/100。】
【诽谤职业声誉:47/100。】
还在继续。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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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搬出去之前的最后一周,方雪做了一件事,让我真正明白她有多恶。
她联系了我大学的档案部门,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的信息,企图查我的学籍记录,大概是想找什么漏洞或者把柄。
这件事被档案部门的一个老师发现了,觉得不对劲,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是否授权过。
我说没有。
那个老师说,对方提交的申请里有一些证件,问我是否遗失过。
我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说:“请帮我保留相关记录,我可能需要用作维权证据。”
那个老师说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一遍。
她查我的学籍记录,能查到什么?
什么都查不到。
我的学籍是干净的,成绩也是干净的,从头到尾,本本分分,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想查。
这件事本身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找弹药,说明她已经开始慌了,慌到在毫无根据的方向上乱抓救命稻草。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脑子里的字出现了。
【触发记录更新:方雪,非法获取他人个人信息×1/100。】
好。
这条记录,连同档案部门的记录,一起加进材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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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出去的那天,方时平在外地出差,林秀芝站在楼道里看着我搬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博远帮我搬了两箱,说了一句”有空回来吃饭”,然后就进自己房间了。
方雪站在二楼,扶着栏杆,往下看了我一眼。
我仰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我把最后一件东西放上车,回头看了方家一眼。
这栋房子,白色外墙,院子里有两棵树,树叶绿的,风一来,哗哗地响。
我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我转过身,坐进车里,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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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住所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不大,但是是我的。
放好东西,我给学长发了一条消息。
“材料整理好了,可以开始了。”
他回得很快:“收到,我来看一下材料,这周内给你回复。”
然后我给沈珏发了一条消息。
“搬出来了。”
她回:“自由了。”
“还没有,”我打字,“还有收尾的事。”
“你准备怎么收?”
“我想她亲口承认。”
沈珏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话。
“那你得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没有退路。”
---
【第八章】
那枚吊坠上的数字,在某一天,更新了一组数据。
【推人下楼梯:89/100。】
【损毁物品:85/100。】
【手腕扭伤(韧带损伤加重):79/100。】
【诽谤职业声誉:73/100。】
【非法获取个人信息:44/100。】
我搬出来之后,跟方家的日常接触少了很多,但体质的运作和物理距离无关。
方雪在她的日常生活里,莫名其妙地、持续不断地、以各种方式“不顺”。
她跌跤的次数多到她身边的朋友开始问她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好。
她的东西经常莫名其妙丢失,找到的时候总是在奇怪的地方。
她的手腕韧带已经不止一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需要注意,不能过度使用。
她开始觉得,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
我偶尔从林秀芝那边听到只言片语,说方雪最近“状态不好”,“情绪不稳定”。
我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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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那边进展得比预期顺利。
因为我的材料整理得很全,时间线清晰,证据指向明确,诽谤罪和侵犯个人信息这两块,立案的可能性很高。
学长说,我们可以先走诉讼前的一个程序,给对方发律师函,警告性质,给她一个机会选择是否庭外和解。
我说好,先发函。
律师函发出去的那一天,是周三。
周四上午,我接到了林秀芝的电话。
她的声音很奇怪,又急又压着,说:“方砚,你是不是请了律师?”
“嗯。”
“你要告雪雪?”
“我在追究我合法权益受损的事情,具体告谁,要看事实。”
“方砚——”她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像是惊,又像是怒,“你在外面住得好好的,回来干这个?”
我握着手机,呼出一口气。
“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谁先动手的?”
”……“
”是谁诬陷我偷东西,是谁销毁了我的工作文件,是谁举报我挪用公款,是谁调查我的学籍档案。这些事,哪一件是我先做的?“
林秀芝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了一声。
”雪雪那些事,她只是小孩子脾气,你是大人,不能跟她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
慢慢地,很平静地说:
“妈,你说她是小孩子,可她今年二十二岁。诬陷偷盗、职业诽谤、非法获取个人信息,每一件都是成年人的行为,每一件都有法律后果。”
”你——“
”我给她一个机会,庭外和解也可以,但她要承认,要道歉。“
我挂了电话。
手微微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说出来的那种释放。
---
方雪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律师函。
她大概在等,等我软化,等我撤回去,等我像以前一样,忍下来,算了。
她等了五天。
我没有任何动静。
第五天的下午,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你想怎样?“
---
【第九章】
我回了两个字。
”见面。“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里,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各坐一边。
方雪来的时候,比我想象中的要憔悴。
她以前皮肤很好,现在下眼睑有淡淡的青色,手腕上戴着护腕,外套袖子盖下来,只露出一点。
她坐下来,不说话,先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真的要告我?“
”我告诉你我的条件,“我说,”你自己决定。“
”说。“
”第一,你要当面承认你做过的每一件事,不能用‘我只是开个玩笑’或者‘我只是随便说说’来打发。“
”……“
”第二,你向我的上司发一封澄清函,说明那次举报是不实的,由你个人承担责任。“
”第三,“我停了一下,”你把你从我档案里违规获取的东西,全部销毁,并出具声明。“
她听完,表情很复杂。
”就这些?“
”暂时这些。“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法庭上见。“
”……“
她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
”方砚,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来,然后我看着它,慢慢把它拔出来。
”是吗?“我说,”那家人是应该这样对待的吗?“
她闭上眼睛。
”我承认,“她说,声音很低,”我那几件事,是我故意的。“
”大声一点。“
她睁开眼,看着我,眼泪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用来博同情的哭,是真的一种无力的、垮掉的感觉。
”我故意诬陷你,销毁了你的文件,给你公司打了举报电话,查了你的档案。“她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这些,都是我做的。“
我听完,没有任何表情。
”好。“我把准备好的一份协议推到她面前,”签字。“
---
她签了。
拿起笔的时候,手有点抖,但她没有犹豫太久,把名字写下去了。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起身,拎起外套。
”方砚。“她叫住我。
我转过头。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桌上,眼睛红着,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没有。”
”那为什么——“
”因果。“我说,”你做了什么,就会得什么。“
她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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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之后,外面的阳光很强。
我站在咖啡馆门口,眯了一下眼。
脑子里出现一行字。
【宿主,主要施害人已公开承认罪责,当前体质运转进度如下:】
【推人下楼梯:100/100。已完成。】
【损毁物品:100/100。已完成。】
【手腕扭伤:100/100。已完成。】
【诽谤职业声誉:100/100。已完成。】
【非法获取个人信息:87/100。运行中。】
【……】
【祝宿主:余生顺遂。】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前走。
后面有一辆车经过,扬起一点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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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事情的收尾,比我想象的更彻底。
方雪按照协议,给我的上司发了澄清函,上司把这件事在内部做了说明,我的名誉得到了正式的恢复。
那个负责档案的老师后来告诉我,方雪用来提交申请的证件是伪造的,这件事单独触发了学校的法律程序,方雪额外受到了处理。
周婷那边,因为在方家散布的谣言有人证,林秀芝自己后来在某次和我谈话时,主动承认了”可能听了一些不实的话”,这就足够了。
这些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至于方家那边——
林秀芝在事情全部清楚之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记得那天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说了很多话,大意是说,她以前处理家里关系的方式不对,对我有一些亏欠,让我回去吃个饭。
我说好,改天。
然后我就没再接她电话了。
不是恨,就是觉得,有些账已经清掉了,有些账清不掉,就算了,放在那里,时间会处理。
我该去的地方,是往前,不是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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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换了一份工作,到一家规模更大的企业,职位比之前高,薪资翻了一倍多。
沈珏说:“以前有人拖着你,现在没了,你自然飞起来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那枚吊坠,我现在还带着,挂在手机壳的背面,铜色的,不起眼。
有时候我想,那个老人究竟是谁,他知道我会遇到什么吗?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现在,每天早上起来,我一个人,煮咖啡,吃早饭,出门。
这个城市还是那么大,但我走在里面,脚踩得很实。
方雪那边,听说韧带的问题已经开始慢性化了,医生说要长期保养,不能做重体力活。
周婷回家了,以后和方家关系就是普通亲戚那种。
方博远有一次碰见我,说了一句“最近还好吧”,我说好,他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方时平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孩子们闹了点矛盾”,这样也好,有些事不用他知道。
至于我——
我站在这里,脚踩着地,抬头看了看天。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很轻。
我把吊坠捏了一下,放开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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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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