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屿神护崽
训练赛第三把,我辅助的射手又被对面打野越塔抓死,屏幕灰下去,训练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在响。
我攥着鼠标,手心的汗把键帽浸得发潮。
四个队友的麦都开着,没一个人说话,只剩我一个人的回城音效在耳机里响,响得我心虚。
我喉咙发干,想说句"我的",那两个字还没出口,队里最冷的声音先砸了下来。
"你就站那,看他死?"
是祁屿。KING 的王牌打野,全网第一,外号屿神,我进队第一天,他就没给过我好脸。
我张了张嘴,"我的"卡在嗓子眼,变成很轻的一句:"我插了眼。"
"眼插了,你没看小地图。"他语气淡得像在数落一道做错的题,"闪现捏到死,等着过年?"
我头越埋越低,脸烫得厉害。
"行了。"他忽然切了全队麦,只剩队内语音,"下把,我住下路。"
我愣住。
旁边的辅助教练张了张嘴,没敢接话。打野说"住下路",就是明摆着要保我这条线,连指挥都得给他让位置。
"祁哥,"射手憋了半天,小声说,"他这替补辅助,这水平上不了台面。"
"他是我要进来的人。"祁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碴,"我的人,轮不到你叽叽歪歪。"
训练室彻底静了。
我心跳得耳朵里都是咚咚响,抬头去看他。他靠在电竞椅上,眼睛盯着屏幕,侧脸绷着,跟平时一样,看不出半点温度。
我进队第一天,是经理领着我一个个认人。走到他跟前,他连头都没抬,就甩了两个字:"就这。"
我当时还以为是嫌弃我。
现在我才有点回过味来,这个人嘴上嫌弃,手上却把我圈进了他自己的地盘。
训练赛又开了一把。我手还抖着,脑子却清醒了,他真就住在了下路,蹲在河道草丛里,等对面打野露头,反手一套连招,把那人送回泉水。
"跟上。"他头也不回。
我赶紧跟上,技能交得稀烂,他倒是没再骂我,只说了一句。
"慢慢来。"
那三个字轻得我差点没听见。
我低着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收工的时候,队友们一个个走了,我磨磨蹭蹭收拾外设。祁屿还没走,靠在门边,像在等谁。
我抱着键盘从他身边过,他忽然伸手,把我外套的领子扯正。
"明天降温。"他说,头也没回,"穿厚点。"
我哦了一声,走出门。冷风灌进来,我却不觉得冷,只觉得脖子根那块被他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
2 嘴毒心暖
我是被一封匿名推荐信塞进 KING 的,这事我到今天都没想明白。
进队之前,我是个白天送外卖、晚上开直播的小透明,直播 ID 叫汽水,几十个人在线,糊得不能再糊。房租欠了三个月,债主天天打电话,我就靠接陪玩单子一天天熬。
我的耳机很破,路边摊三十五块买的,声音断断续续,队友都说我麦像在打雷。我也没舍得换,省钱还债要紧。
有天快递给我送了个包裹,没有寄件人。
我拆开,是一副耳机,白色的,定制款,摸上去沉甸甸的,一看就不便宜。插上试了试,声音清亮得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连队友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盒子里没有字条,只有耳机。我翻来覆去地看,内壁刻着点什么,凑近瞅了半天,是几个数字,我没当回事,只当是编号。
那晚我直播到凌晨,跟观众说"今天换了个新耳机,是我运气好捡的",弹幕刷屏问哪个金主爸爸送的,我笑笑没接话。
其实我心里门儿清,能给我寄这种耳机的,只有榜一。
我的榜一叫 LC0731,一个从不说话的号。从我开播第一天就在,从不发弹幕,只刷礼物,刷的数字永远是一样的,731。
我每次下播,回头看他还在线,过几分钟才暗下去。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不缺钱、爱看我直播的老板。
进了 KING 我才发现,训练室里最不缺的就是好耳机,每个人桌上都摆着好几副。
我的座位在最角落,正对着祁屿的背影。
他训练的时候我偷偷看他,看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动作快得看不清。有时候我练到深夜,他会不声不响走过来,把一瓶水放我桌上,什么都没说就走。
有一回我练辅助练到凌晨两点,困得直打哈欠,他路过,冷着脸甩我一句:"菜的抠脚还不睡觉,练了也白练。"
我气得想顶嘴,低头一看,桌角多了一罐温热的牛奶,和一包暖宝宝。
我盯着那罐牛奶,鼻子一酸。
这个人,嘴是真毒,手是真暖。
我还没进队的时候,就听圈里人说过祁屿的名号。说他冷,说他毒,说他打起比赛六亲不认。
可没人知道,这个六亲不认的人,会在我练到凌晨的时候,把一罐温牛奶放我桌角,还生怕被我撞见似的,放完就走,脚步快得像做贼。
有一回我偷偷跟过去,看见他拐进走廊,靠在墙边,抬手揉了揉眼睛。
原来他也会累,只是从来不说。
3 角草的秘密
我开始留意两件事。
一件是榜一 LC0731。我直播的时候,他雷打不动在榜上挂着,我下播,他才下线,像掐着我作息来的。我偷偷翻过他的主页,什么都没有,关注列表里就我一个,ID 是一串字母加数字,越看越像随手注册的。
另一件是祁屿的游戏习惯。
他打野有个强迫症,每把开局,不管拿什么英雄,必先去下路那个三角草插一个眼,位置分毫不差。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在意,看了半个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直播最糊那会儿,有一晚排位连跪,心态崩了,在直播间里小声嘀咕"再输我就去送外卖送到天亮"。弹幕没几条,却进来一个大腿,ID 是一串乱码,全程不开麦,只打信号。
那晚他带着我一路连胜,我欢天喜地,问大佬怎么称呼,他一个字没回,只在最后一把,先去下路三角草插了个眼。
和祁屿一模一样的眼。
我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坐进 KING 的训练室,看着祁屿那根永远插在三角草的眼,我后背有点发凉,又有点发烫。
那天训练赛结束,我磨蹭到最后一个走,想跟祁屿说句话。
他正在复盘,屏幕上是慢放的对线,他头也不回:"有话就说。"
"祁哥,你打野为什么总先插下路三角草?"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很轻,要不是我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下路容易出事。"他说,"顺手。"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心里却有个念头冒出来,压都压不住:那个带我连胜、从不说话的大腿,那个只插三角草的习惯,跟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可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全网第一的屿神,凭什么守着几十个人的糊直播间。
我甩甩脑袋,把那点念头按下去。
"林澈。"他突然喊我名字。
我站住。
"明天训练,别迟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辅助还有得练。"
我回头看他,他正把一盒新的眼药水放在我那份复盘报告上。
我没说话,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那晚回宿舍,我又翻了一遍榜一 LC0731 的主页。
注册时间,三年零七个月前。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跳得厉害。
我开播第一天,直播间里就我一个人,像念稿子一样打游戏。那时候只有他一个号挂着,从头看到尾,一声不吭。
我一直以为,那是个路过的路人。
现在想想,哪有人会守着一个糊穿地心的主播,一守就是三年。
这个人,到底是谁。
4 榜身份疑云
那天下午,我鼓起勇气问经理,我到底是怎么被选进 KING 的。
经理翻着文件夹,头也不抬:"有封匿名推荐信,直接塞进我邮箱的,还附了你全部直播录像的分析,每一条都标了你的对线习惯和失误点。"
我愣住了:"匿名?谁写的?"
"不知道。"经理摊手,"写得比我们青训教练还专业,我看完当场就拍板要了你。"
我回到座位,越想越不对劲。我那直播录像,是从我开播第一天扒到现在的,谁会闲得没事,把一个小透明几个月的录像一条条看完,还写成分析报告。
我打开手机,盯着榜一 LC0731 的主页发呆。
LC,0731。
字母和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卡住。
林澈。我的名字,首字母就是 LC。
0731。我的生日,七月三十一。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不可能。我从没在直播里说过真名,也没说过生日,直播资料里填的都是假的。这个人怎么知道。
我又翻回那封推荐信的截图,是经理拍给我看的,落款也是匿名,只有一句:"林澈值得一个位置,我用我的成绩担保。"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突突地跳。
用成绩担保。能说这种话、又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全电竞圈,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正想着,训练室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
是隔壁战队的人来约友谊赛,其中一个,我在平台活动上见过,叫周屿,听说在追我,追得挺高调,逢人就说要给汽水送皮肤。
周屿一眼看见我,笑着凑过来:"小汽水,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双排?我带你上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个身影压了过来。
祁屿站在我旁边,比周屿高半个头,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周屿。
周屿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退了两步:"祁、祁队。"
"他今晚有训练。"祁屿说,语气淡得没有起伏,"没空。"
周屿还想说什么,被祁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看什么。"祁屿垂眼看我,"还不去练。"
我哦了一声,低头往训练室走,听见他在我身后,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别什么人都往跟前凑。"
我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训练室,我满脑子都是他那句"别什么人都往跟前凑"。
他这是在吃醋吗。
我甩甩头,不敢往下想,可心跳得怎么都压不住。
5 当众护夫不对当众护你
周屿没死心。
友谊赛那天,他专程带了一整套传说皮肤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要送我,还说"汽水,你配得上最好的"。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尴尬得想钻地缝。
队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让我收下,说周屿追了这么久,也算够有诚意了。
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笑着摆手。
祁屿坐在我旁边,全程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梆梆响,响得我心里发慌。
"祁哥,"我小声说,"要不我去跟他说清楚。"
"坐着。"他打断我,"比赛要开了。"
友谊赛开打,我们队下路又被针对。周屿在对面,专挑我蹲,我死了三次,心态快崩了。
祁屿忽然开麦,声音冷得掉冰碴:"周屿,你跟我玩针对?"
下一把,祁屿全程住在下路,把周屿的打野蹲得连野区都出不来。屏幕上一次次跳出击杀提示,全是祁屿的。
"他不是你惹得起的。"祁屿在公屏打字,只有这一句。
全场炸了。
弹幕、队员、教练,全在起哄,说屿神护崽,说这哪是护队员,分明是护媳妇。
我脸烫得能煎蛋,手抖得连鼠标都拿不稳。
游戏结束,祁屿摘下耳机,侧头看我,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怒。
"以后再有人给你送东西,先问问我。"
我心跳得发疯,那句"为什么问你"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变成很轻的一声:"哦。"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伸手,把我额前被汗沾住的头发拨到耳后。
"蠢。"他说,声音却软下来,"被人追了都不知道躲。"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那天晚上复盘,教练都走了,队友还挤在训练室里闹我,说屿神今天为了我,野区都不刷了,专蹲人,这事儿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脸又红起来,偷看祁屿。他坐在最里面,正慢条斯理地擦键盘,耳朵尖在灯光下,红得厉害。
有人喊他:"屿神,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他头都没抬,只甩出两个字:"滚。"
可那两个字,一点凶劲都没有。
我低头笑出了声,又怕被人看见,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
透过胳膊缝,我看见他朝我这边偏了偏头,嘴角动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教练拍桌子让大家散了。我起身往宿舍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他叫住我。
"明天还训练,早点睡。"
我回头,他站在灯下,耳尖那点红,还没褪干净。
6 深夜对
那次友谊赛之后,我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我喜欢祁屿。喜欢他冷着脸骂我菜,喜欢他嘴上嫌弃手却不停,喜欢他把我圈进他那一路时,那股独一份的霸道。
可我不敢说。他是全网第一,我是菜的抠脚的替补,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练。
那几天我天天练到基地就剩我一个人。有一天深夜,我练辅助练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皮打架,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是祁屿。他穿着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
"还没睡。"他走到我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再练两把。"我小声说。
"陪我练。"他说,掏出手机,登了个小号,"我练你,一对一,专门抓你的辅助。"
我愣住了。全网第一的屿神,大半夜陪我一个替补一对一。
那一晚,他把我抓了一遍又一遍,我死了又死,他却没一句重话,只在我每次阵亡后,耐心讲我错在哪。
"你开团太急,没看队友位置。"
"这个眼要提前三秒插,你插晚了。"
"保射手别贴着他,要挡在他和对面打野中间。"
有一把我死得太惨,自己都嫌丢人,小声说:"祁哥,我是不是特没用。"
他顿了一下,没抬头,只说了句:"我练人的时候,从不说废话。"
言下之意,他愿意浪费时间抓我,就说明我还值得。
我鼻头一酸,把脸埋进臂弯里,没敢让他看见。
我记了满满一页纸,像听天书。到后来,我累得趴在桌上,眼皮重得掀不开。
他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我椅背上,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和椅子之间。
我呼吸都停了。
他离我那么近,近得我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能看见他喉结上那颗小痣。
"林澈。"他声音很低,"你记不记得,你直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什么?"
"你说,'要是有个大佬能带我,我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我脑子轰的一声。
他直起身,退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把一瓶温热的牛奶放我手里。
"早点睡。"他说,"明天,我继续抓你。"
我攥着牛奶,手抖得厉害,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堵在喉咙里,怎么都问不出口。
我回房间,躺下又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圈住我的那个姿势。
他的呼吸就落在我头顶,他身上的味道,他喉结上那颗小痣,全都烧进我脑子里,抹都抹不掉。
我拿被子蒙住头,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可我越骂,脸越烫。
7 躲他的日子
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到底没问出口。
第二天,我就开始躲他。
训练赛我坐得离他老远,复盘我最后一个到,他递过来的水我不接,连眼神都躲着。
我告诉自己,别痴心妄想。他是屿神,是千万人眼里的光,我算什么,一个送外卖还债的小透明,侥幸进了队,连首发都混不上。
我配不上他。
我原以为,只要躲远一点,心里那股不该有的念想就能淡下去。
可每次训练赛,我眼角还是会不受控地往他那边瞟。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又慌慌张张地收回去,像做贼。
祁屿像是察觉到了。他不再半夜来抓我,不再往我桌上放牛奶,训练的时候也不看我,整个人冷得跟刚进队那会儿一样。
我们之间,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可我心里比原来更难受了。原来他冷着我,比骂我还疼。
有一场训练赛,我辅助又被对面抓崩,连死五次。以前祁屿总会冷冷地丢一句"我住下路",那天他一个字没说,就让我那么死着。
我盯着灰掉的屏幕,心一点点往下沉。
队友都看出不对劲,偷偷问我是不是跟屿神闹别扭了。我只能摇头。
其实哪有什么别扭,是我自己先退的。
有天晚上,我照例直播,榜一 LC0731 照例在榜上挂着。
我对着镜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弹幕炸了,都在问是谁。
我摇摇头:"算了,我不配。"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得更凶了,全在劝我别怂,说喜欢就去追。
我盯着那满屏的字,眼睛越来越热。
榜一还是不说话。可那天晚上,他给我刷了一整晚的礼物,数字还是 731,一笔接一笔,像在跟我说什么,又像只是习惯。
我下播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关了电脑,脚步却不受控地往祁屿房间走。我想去跟他说,我直播里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哪怕是会被他一句"你配不上"打回来,我也认了。
走到他房门口,门虚掩着,漏出一条缝。
我透过那条缝看进去,整个人僵住了。
祁屿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两副耳机,一模一样。
他手里拿着其中一副,正对着台灯,看内壁那行刻字,看得入了神,连我站到门口都没发现。
我认得那副耳机。白色的,定制款,和我收到的那副,一模一样。
8 年的暗恋
我推开门的时候,祁屿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慌。
他下意识把耳机往抽屉里塞,动作太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水顺着桌沿滴到地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嗓子发紧。
我没说话,走过去,拿起桌上另一副耳机。
和我收到的那副一模一样。白色的,定制款,沉甸甸的。
我把它翻过来,凑到台灯下,看内壁。
刻着两个字:汽水。
那是我的直播 ID。
我手开始抖。我把自己随身带的那副耳机也摸出来,翻到内壁,凑到灯下。
之前我一直没看清的那几个数字,现在清清楚楚:0731。
我的生日。
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抬头看他,声音都在发飘:"我耳机里刻的,是我的生日?"
祁屿不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回榜一的主页。
LC0731。
林澈。七月三十一。
我又翻出经理拍给我的那封推荐信截图,落款那句"我用我的成绩担保"。
再看祁屿游戏里那个永远插在下路三角草的眼,那个带我连胜、从不说话、只打信号的大腿。
还有我进队第一天,经理领我认人,他头都没抬,只甩了两个字"就这"。
我当时以为他嫌弃我。
现在我才明白,那两个字底下,藏着一句憋了三年的话。
全部,对上了。
耳机是他送的。推荐信是他写的。榜一是他。那个从我糊穿地心时就守着我的号,是他。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只喊出他的名字:"祁屿。"
"三年前。"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我几乎听不见,"我在青训队,打不上首发,天天被骂废物。"
"那阵子,我天天晚上看一个直播。几十个人在线,主播边送外卖边打游戏,输了就骂自己两句,又接着开。"
"那个声音,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我找了你三年。查你的真名,查你的生日,匿名给你送耳机,匿名写推荐信,把你塞进 KING。"
"林澈,"他声音抖得厉害,"先动心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从三年前,我就喜欢你了。"
我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了满脸。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我高攀。
是他,一步一步,把我从人堆里,捡回了自己身边。
我想起那些深夜,榜一雷打不动地挂在榜上,我下播他才下线。
想起那副耳机,声音清晰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想起推荐信里那句"我用我的成绩担保"。
原来每一次我以为的运气,都是他提前埋好的路。
9 处心积虑的喜欢
"祁屿。"我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是抖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我直播的。"
"三年零七个月。"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你第一次开播,我就在。"
我鼻子酸得不行:"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敢。"他别开眼,"我怕我一开口,你就知道我是个男的,是个打电竞的,然后你就不要我了。"
我愣住了。
"你直播的时候说过,你喜欢声音好听的,喜欢温柔的。"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一样都不占。我又冷又毒,嘴还欠。我怕吓着你。"
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原来全网第一的屿神,在我面前,也会怕。
"那推荐信呢。"我问他。
"我写了三个月。"他说,"把你的每一场录像都看了,每一把的失误都标出来。我想让你光明正大地进 KING,靠的是你自己的东西,不是我一句话塞进来的。"
"你那些分析,比教练还专业。"
"因为是你。"他抬头,直直地看着我,"关于你的每一秒,我都看过。"
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他。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手臂慢慢收拢,把我抱得很紧,紧得我喘不过气。
"林澈。"他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现在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了吧。我处心积虑了三年。"
"你就是好人。"我埋在他怀里,闷声说,"你是我直播间的榜一,是我队长,是祁屿。"
"谁要跟你当榜一队长。"他忽然笑了,声音低低的,"我要当你男人。"
我耳朵烧起来,脸埋得更深。
"那你抓了我那么多次辅助,还没抓到重点。"我小声说。
"什么重点。"
"重点是我早就喜欢你了。"我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从你当众说'我的人'那天起。"
他愣了半秒,随即笑出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哑得不行。
"那以后,换你抓我。"
"抓你什么?"
"抓我的心。"他说,"早就抓走了。"
那天夜里,我们谁都没回自己房间。
他抱着我,把这三年的委屈一点点说给我听。说他怎么查到我真名,怎么用别人的身份给我寄耳机,怎么写那封推荐信写到天亮。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他床上,他坐在床边,正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还没退干净。
"看什么。"我小声说。
"看我处心积虑了三年,终于到手的人。"他伸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开。
我脸一红,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10 直双排吧
在一起之后,基地里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祁屿不再板着脸,训练的时候,眼神总往我这边飘,我回他一个笑,他就轻咳一声,转过头去,耳朵尖红得明显。
队友起哄,说他堂堂屿神,谈起恋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他冷着脸回一句"滚",手上却把我杯子里的凉水换成温水。
我还发现他多了个习惯。我以前直播到深夜,总爱喝冰可乐,有次随口说想喝,第二天他训练桌上就多了一箱,全是常温的,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少喝冰的,胃不要了"。
字丑得要命,我看一眼就笑出来。
他从不说什么肉麻的话,可爱都藏在那些小事里。
我打上首发的那天,紧张的整晚睡不着。祁屿坐在我床边,一句"有我"都没说,只把我的手握了一整夜,掌心温热。
第二天上台,我手还抖,他忽然在队内语音里,很小声地叫了我一声。
"林澈。"
"嗯。"
"有我在。"
就这三个字,我悬了一整晚的心,忽然就稳了。
有天晚上,我们俩窝在训练室里双排,戴着同款耳机。
他坐我旁边,忽然伸手,摘下我一只耳机,贴着我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林澈。"
"嗯?"
"谢谢你那三年。"
我鼻子一酸,侧头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谢我什么。"我小声说。
"谢你那句'要是有个大佬能带我,我给他当牛做马都行'。"他凑近,在我耳边说,"让我撑到了今天。"
我耳朵发烫,伸手去推他,没推动,反被他握住手,十指扣在一起。
屏幕里,我们下路的组合正把对面打得节节败退。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打野,为什么总先插下路三角草。"
他笑了一下:"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开黑,教我的第一个眼位。"
我愣住了。
原来我随口说过的话,他记了三年。
我抬头看他,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窗外天快亮了,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两副一模一样的耳机,安安静静地并排放在桌上。
我拿起他的耳机,发现内壁那两个字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新刻了一行小字,是我的名字。
我鼻子一酸,笑起来。
这一次,是我先摘下了他的耳机,凑过去,贴着他耳朵,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祁屿,我们一直双排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