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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6 11:30:04

贺衍隐婚三年,对外立单身人设,对内把我当免费保姆。

他的经纪人做局让我在直播综艺里演“疯狂私生饭”,当众泼水、下跪、被全网嘲。

弹幕刷屏:“这丑女想红想疯了!”

贺衍对着镜头皱眉:“这种粉丝太恶心了。”

当晚我掏出结婚证怼在镜头前:“贺衍,离婚。”

后来他跪在我公司楼下淋雨求复合,我反手官宣了新男友——

他死对头,顶流小生陆屿。

【一】免费保姆的三年

宋染嫁给贺衍那年,他还在横店跑龙套,一天八十块,演死尸连脸都不配露。副导演喊“那个谁,躺下,憋气”,贺衍就往地上一栽,脸上糊两把灰,一动不动躺六个小时。收工时领盒饭,他把鸡腿夹给宋染,自己啃白菜帮子,嘿嘿笑:“染染你吃,我不爱吃肉。”

宋染把鸡腿分成两半,一半塞到他嘴里:“你瘦得跟猴似的,上镜不好看。”

那时候他们住地下室,东五环外,月租六百,墙上渗水,枕头三天不晒就长绿毛。冬天暖气片是凉的,物业说管道老化修不了,俩人裹着同一床棉被哆嗦,贺衍把宋染的脚揣怀里捂着,脚趾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他一边搓一边说:“等我红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大别墅,三层,带电梯,暖气烧到二十八度,让你光脚满地跑。”

宋染笑得鼻涕泡都冒出来:“行,我等着。”

后来贺衍真红了,一部仙侠剧男三号,人设是美强惨师尊,每集吐血三升,吐得唯美动人,眼角一滴泪挂了三集没掉下来,观众心疼疯了,一夜之间涨粉五百万,微博评论从两百条跳到两万条,后援会从三个粉丝涨到三十万。庆功宴上他喝多了,搂着宋染的腰说胡话:“老婆,以后我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家数钱。”

第二天酒醒,他递给她一份保密协议。

“染染,公司说现在公开恋情等于自杀。我好不容易红起来,不能因为这个栽了。你再忍忍,等我站稳脚跟。”

宋染翻了翻协议。六页纸,措辞严谨,核心就一句话:不许对外透露与贺衍的任何私人关系,违约赔五百万。她抬头看贺衍,他眼睛躲闪,手指头抠着沙发缝,跟当年在地下室抠墙皮一个姿势。

她签了。她那时候还信他。

三年过去,贺衍从男三号混成影帝,微博八千万粉丝,拿奖拿到手软。百花奖、金鹰奖、白玉兰,家里奖杯放了一柜子,宋染每周擦一遍灰。他们从地下室搬进东三环高档小区,一百八十平,落地窗能看见CBD夜景,暖气确实烧到了二十八度——但宋染光脚满地跑的时候,他在外面跟女明星炒CP。

宋染从女朋友混成生活助理。负责给他收拾屋子、洗内裤、熬醒酒汤、喂猫、交水电费、给他妈订体检套餐。贺衍那只布偶猫叫“招财”,身价两万八,吃的罐头比宋染午饭贵,拉的屎宋染铲。有一回招财吐毛球吐在贺衍限量版球鞋上,贺衍急得跳脚:“染染你快擦擦!这鞋三万!”宋染蹲地上擦鞋的时候想,她上次买新鞋还是去年双十一,一百二,还是给贺衍凑单时买的男款拖鞋。

对外,贺衍是“单身贵族”“高冷禁欲系男神”。采访里被问理想型,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随缘吧,目前只想搞事业。”粉丝嗷嗷叫:【哥哥好清醒!】【内娱最后的单身顶流!】宋染坐在电视机前啃苹果,苹果核砸进垃圾桶,准头极好。

她不是没闹过。

第一年闹,贺衍哄:“再等等,明年一定公开。我发誓。”他发完誓转头接了部恋爱综艺,跟女嘉宾炒“陆地夫妇”,CP超话排名第一,粉丝剪了八百个甜蜜视频。宋染气得回娘家住了半个月,贺衍追过来,在他爸面前演二十四孝男友,提着茅台和冬虫夏草,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她爸宋建国当时还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踏实肯干。

第二年闹,贺衍皱眉:“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团队几百号人指着这个吃饭。张姐说了,我要是现在公开,代言全掉,违约金赔死。”宋染说那你当初别追我啊。贺衍叹气:“染染,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宋染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头一回觉得恶心。

第三年她不闹了。贺衍反倒不习惯,半夜爬上她的床,下巴搁她肩膀上蹭:“染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宋染翻了个白眼:“爱不动了,你先把袜子洗了。”贺衍撒娇:“你帮我洗嘛——”宋染把他踹下床:“滚。”

她那时候还没想离婚。三年感情,从地下室熬到影帝夫人,沉没成本太高了,她舍不得。她总想着再等等,万一呢,万一他良心发现呢。

张姐的出现,把她的“万一”砸了个稀巴烂。

【二】剧本

张姐本名张丽华,圈里混了二十年,带出过三个顶流,出了名的笑面虎。四十来岁,大波浪,姨妈色口红,LV老花包,开口闭口“咱们家贺衍”,实际上贺衍在她手里就是个摇钱树。

她找上门那天是周三下午,提了一兜子车厘子,五斤装,智利进口,一颗颗圆滚滚紫得发黑。宋染开门的时候她笑得跟亲姐似的:“小宋啊,好久不见,又瘦了,贺衍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姐替你收拾他。”

宋染让她进门,张姐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A4纸:“台里新策划《影帝的朋友们》,直播综艺,黄金档,全国观众都能看。贺衍是常驻嘉宾,你当素人嘉宾,配合演个疯狂私生饭。”

剧本写得明明白白,场次、台词、机位、表情指导,精确到每一秒。

第一幕:宋染冲上台,尖叫“贺衍哥哥我爱你”,掏出一沓PS合照——节目组提前P的,把宋染的脸和贺衍的机场图拼在一起,糊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第二幕:宋染跪地抱大腿,哭喊“我偷了你三十条内裤,我每天抱着你的应援毛巾睡觉”。道具组准备了一条男士内裤,红色,本命年款,淘宝九块九三条包邮。

第三幕:贺衍皱眉后退,捂鼻子,说“这位粉丝请你理智一点”。然后保安冲上来把宋染架走,贺衍对着镜头叹气摇头,立一个“被私生饭骚扰还温柔以待”的活菩萨人设。

“都是假的,就走个流程。”张姐拍她肩膀,车厘子往她手里塞,“你扮丑出洋相,贺衍涨路人缘”

宋染翻着剧本没吭声,张姐又补一句:“贺衍说这期通告费分你一半,八万呢,够你买好几个包了。”

八万,宋染算了算,够给招财买半年进口罐头,够给他妈买个按摩椅,够交三年物业费。她看向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贺衍:“你确定?”

贺衍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正打团战:“帮帮忙,就一期。张姐说了,台里领导都打好招呼了,不演不行。”

宋染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五秒:“贺衍,你知道剧本里让我给你下跪吧?”

“假的嘛。”贺衍团战赢了,咧嘴笑,“你演完我给你买那个包,你不是看上很久了吗?”

宋染把剧本扔茶几上:“哪个包?”

“就那个……那个什么牌子的。”贺衍挠头。

“LV?还是爱马仕?”

“对对对,爱马仕。”贺衍眼睛一亮,“演完就买。”

宋染笑了笑:“行。演。”

她后来想,她当时答应,一半是为了那八万块钱,一半是想看看贺衍能渣到什么程度。她那时候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他演到一半良心发现,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公开她呢?后来她发现自己想多了,贺衍的良心跟他的腹肌一样,拍照的时候有,脱了衣服就没了。

【三】直播

直播那天是周六黄金档。宋染提前三小时被拉到电视台化妆间,造型师是个染着奶奶灰的小伙子,翘着兰花指往她脑袋上扣了个荧光绿假发,假发毛躁得像钢丝球,一摸掉一手亮片。脸上涂了半斤劣质粉底,色号叫“僵尸白”,卡粉卡成东非大裂谷,一咧嘴掉渣。眼影是死亡芭比粉,腮红打得跟猴屁股似的。

卫衣是节目组准备的,荧光粉配嫩黄条纹,胸口印一只傻笑的卡通鸭子,穿上活像根行走的荧光棒。裤子是宝蓝色运动裤,裤裆宽松得能装下两个宋染。鞋是节目组的旧运动鞋,左脚大脚趾的位置破了个洞,一走路往里灌风。

“要不要这么丑?”宋染对着镜子龇牙。

张姐在旁边笑眯眯:“越丑越好,观众就吃反差。你想啊,一个丑女疯狂追星,大家骂完她再夸贺衍,这节目效果不就出来了?”

宋染想了想:“张姐,你当年带顶流的时候,也这么缺德吗?”

张姐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小宋真会开玩笑。快准备吧,马上上场了。”

演播厅灯打得能照瞎眼,三百个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举着贺衍的灯牌,蓝汪汪一片。宋染在后台候场,透过幕布缝往外看。贺衍坐在嘉宾席正中间,穿一身白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一丝不乱,侧脸对着镜头,下颌线比她的未来还清晰。主持人正跟他聊天,他笑得温文尔雅,说“我粉丝都挺乖的,没有那种极端的人”。

宋染攥着荧光绿假发,指甲掐进掌心。

导播倒数:“五、四、三、二、一——走!”

宋染冲上台。荧光粉卫衣在追光灯下反着光,晃得前排观众直眯眼。她按照剧本尖叫:“贺衍哥哥我爱你!我偷了你三十条内裤!我每天抱着你的应援毛巾睡觉!”然后掏出一沓PS合照,往台上撒。照片像雪片一样飞,有一张正好糊在主持人脸上。

全场爆笑。弹幕已经刷疯了:【这姐们儿从哪个垃圾堆爬出来的?】【节目组从哪找的极品啊哈哈哈!】【救命我的眼睛!】

宋染接着演。她掏出一条红色男士内裤——淘宝九块九三条包邮那种,标签都没拆——甩在贺衍面前的茶几上,大喊:“贺衍哥哥!这是你去年丢的那条内裤!”

内裤弹了一下,落在贺衍锃亮的皮鞋旁边。贺衍配合地往后仰,手捂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对着镜头无奈摇头:“这位粉丝,请你理智一点。”

弹幕狂刷:【男神好惨!】【私生饭去死!】【贺衍脾气也太好了把我哭死!】【换我早报警了!】

张姐在台下比了个大拇指,对导播做了个“加戏”的手势。工作人员端着盆冰水从侧幕出来,假装被电线绊了一下,整盆水“哗”地泼过来。十一月的天,冷水顺着脖子灌进卫衣,宋染冻得牙关打颤,粉底被冲掉一半,脸上红一道白一道,假发歪到耳朵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主持人夸张地捂嘴:“哎呀!工作人员小心点!”

贺衍递了张纸巾,站起来,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擦擦吧,别着凉。”

弹幕瞬间高潮:【啊啊啊贺衍太善良了!】【被恶心成这样还关心人家!】【这是什么神仙爱豆!我路转粉了!】

宋染攥着湿纸巾,抬头看贺衍。他居高临下,眼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影帝嘛,演好人比演坏人拿手。她把湿纸巾攥成一团,砸在贺衍皮鞋上。

“贺衍,结婚三年,你对外装单身,对内把我当免费保姆。今天这个节目,是你让我最后配合你一次。”

全场安静了。三百个观众齐刷刷瞪大眼,灯牌都忘了举。导播在控制台猛拍按钮:“切广告!快切广告!”主持人嘴张成O型,话筒差点掉地上。

贺衍脸色刷地白了,扑过来抢她手里的东西:“宋染你疯了!这是直播!”

宋染侧身一躲,从卫衣兜里掏出结婚证,“啪”地怼在直播镜头前。大红戳子清清楚楚:持证人,贺衍,宋染,登记日期三年前。她特意翻到照片页,举了五秒,确保全国观众都能看见贺衍当年那土鳖造型——锅盖头,黑框眼镜,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来,八千万粉丝看清楚,我是你贺衍合法妻子。张姐让我演私生饭?行啊,那我今天就演个真的——泼妇离婚!”

她对着镜头鞠了九十度躬,姿势标准得像领奖:“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但离婚这种事,我觉得公开比较体面。”

弹幕疯了:【卧槽卧槽卧槽!】【结婚证真的假的???】【贺衍隐婚三年???】【我房子塌了!】【等等,所以刚才那出是节目组安排的?】【私生饭是演的,老婆是真的?】【我CPU烧了。】

宋染摘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当年贺衍用第一笔片酬买的,三百块钱,内圈刻着“永远爱你”,戴了三年,磨得字都看不清了——“当啷”一声扔进贺衍面前的咖啡杯。咖啡溅出来,染了他白衬衫前襟一片。

“离婚协议明天寄到你公司。你的东西我全烧了,我的东西你最好一样别留。”

她扭头往台下走,荧光绿假发歪在脑袋上,宝蓝运动裤裤裆松垮,左脚大脚趾从破洞里钻出来。但走得昂首挺胸,高跟鞋踩得演播厅地板咔咔响。

贺衍追出录影棚,在走廊拽住她胳膊:“染染我错了!你听我解释!张姐说这个方案万无一失,我不知道你会生气——”

宋染甩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贺衍,你连承认我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让我再信你?”

“我公开!我现在就发微博——”

“晚了。”宋染掏出手机怼他脸上。屏幕上是她妈刚发的微信:“染染,贺衍他妈打电话问我结婚证是不是真的。我说不知道啊,你俩啥时候领的证?贺衍他妈当场骂了句‘畜生’就挂了。闺女,你婆婆好像也不知道你俩结婚了?”

贺衍脸绿了。

“你亲妈都不知道你结婚了,贺衍。”宋染把手机揣回兜里,“你藏我藏得可真严实啊。我他妈还以为你妈不喜欢我,每年过年屁颠屁颠给她买燕窝买虫草,合着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贺衍嘴唇哆嗦:“我妈……我妈身体不好,我怕她受刺激……”

“你妈身体不好你让她看直播?全国观众都知道了她不知道?”宋染拍拍他肩膀,“贺衍,你真是个大孝子。”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回荡。贺衍在后面喊:“染染!那八万块钱我打你卡上——”

宋染头都没回:“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四】热搜炸了

热搜挂了三天。

第一天:#贺衍隐婚# #影帝骗婚# #宋染 泼妇离婚# #贺衍 会呼吸的垃圾#。微博服务器崩了二十分钟,程序员紧急扩容。贺衍代言的八个品牌连夜撤广告——某手表品牌把地铁站海报连夜撕了,换成一只狗;某男装品牌在直播间挂出“前代言人同款清仓,一折甩卖”,卖了一万多件,评论区全是“买回去当抹布”。后援会会长发长文脱粉:“三年了,我们打投花了八百万,你拿我们当猴耍?贺衍你没有心。”底下跟了五万条评论,一半在骂,一半在哭。

贺衍工作室发声明,说“部分网络用户恶意造谣”,被网友喷到删博。发一张律师函,评论区全是“函件警告”“你告啊,告赢了算我输”。第二天狗仔放出实锤——贺衍和宋染三年前在民政局领证的高清视频,连他签字的笔迹都拍得清清楚楚。工作室彻底闭嘴。

第二天:#张姐偷税漏税# #贺衍工作室账目问题#。税务部门连夜进驻,张姐被带走时还穿着她那件大红旗袍,头发散了一半,尖着嗓子喊:“我要找律师!我认识人!”她确实认识人——进去之后扛不住审,供出一串,从节目组制片到平台采购,连她小舅子的装修公司都虚开发票。贺衍工作室连补税带罚款掏了小三千万,现金流直接干断。招财的进口罐头从两百一箱降级到六十块国产粮,猫饿得啃沙发腿,贺衍发朋友圈吐槽“猫不听话”,底下共同好友回:“前嫂子呢?让她喂啊。”贺衍秒删。

第三天:#贺衍 会呼吸的垃圾#。这话题是宋染买的,花了二十万,值。她让公司剪了个视频——贺衍历年采访合集,从“我单身”到“理想型随缘”到“粉丝是我女朋友”,配上《演员》的BGM,最后定格在他直播那天说“这种粉丝太恶心了”的截图,旁边P了张宋染啃馒头的地下室旧照。转发三十万,评论二十万条,点赞两百万。贺衍在机场被记者堵住问感想,他黑着脸说“这是恶意剪辑”,记者追问“结婚证是恶意P图吗”,他当场摔了话筒,保安开路落荒而逃。

离婚手续办得飞快。贺衍不签不行——对家买了八百个营销号轮番踩他“骗婚渣男”,粉丝跑了大半,仅剩的几个死忠粉也转黑回踩,把他早年跑龙套时耍大牌的黑历史全刨出来了:嫌弃盒饭难吃扣在群演头上、拍戏迟到让全组等两小时、跟女二号半夜对剧本对到酒店房间。有个ID叫“贺衍今天退圈了吗”的账号,每天打卡发他一条黑料,连更七百天没重样。

贺衍找宋染求情:“染染,你发个声明说咱俩是和平分手行不行?我赔你钱,五百万——”

宋染在电话里笑:“贺衍,我差你那五百万?我爸上个月刚给我转了八百万零花钱。”

“八百万你都不够花?”

“够花啊,所以我买了个热搜,#贺衍 会呼吸的垃圾#,才二十万,便宜吧?”

贺衍把电话摔了。

【五】火葬场传媒

宋染搬回娘家。她爸宋建国是搞房地产的,在运城跺一脚房产圈抖三抖,名下六个楼盘三个烂尾——不对,三个在建。老爷子听说闺女被欺负了,气得抄起高尔夫球杆就要去打断贺衍的腿,宋染她妈在后面追:“老宋你穿上外套!十一月了!”宋建国穿着羊绒衫就冲出去了,在贺衍公寓楼下蹲了俩小时没堵着人,冻得老寒腿犯了,回来骂骂咧咧:“兔崽子跑得倒快。”

宋染拦住她爸:“爸,我自己来。你打他一顿他还能卖惨,我让他社会性死亡才解气。”

她接手了家族旗下快倒闭的娱乐公司——原来叫“建国文化”,她爸早年搞房地产配套用的,签约过几个十八线小艺人,全糊了。账面资金八十万,员工十二个人,办公室在写字楼十七层,窗户漏风,厕所堵了半个月没人修,行政大姐说“老板批了维修费但财务说没钱”。

宋染拍了三百万进去,改名“火葬场传媒”,换了办公室,租了写字楼二十层整层,落地窗能看见护城河。装修队进场那天她拍着白板开会:“从今天起,专做离婚男星翻车综艺。第一档,《追妻火葬场》,专请渣男来体验被前妻甩的滋味。招商我去拉,嘉宾我去磕,你们只管剪片子。”

员工面面相觑。策划总监老刘推了推眼镜:“老板,能行吗?现在综艺都卷成麻花了,咱没IP没流量——”

宋染:“贺衍的商务团队被我连锅端了,他现在是光杆司令。你们猜他接不接?”

老刘眼睛亮了:“接!他要不接,对家能把他踩成二维码。”

宋染打了个响指:“招商报价单做好看点,第一季冠名费五百万起。”

冠名商三天就定了——某国产美妆品牌,老板是个女的,被前夫绿过,听说宋染的事迹当场拍板:“冠名费我给八百万,唯一要求:让贺衍在节目里念一句‘女人要好好爱自己’。”

宋染握手:“姐,我让他念十遍。”

【六】跪求复合

贺衍确实没得选。

综艺通告被砍了大半,电影换角——原定他演男主的那个古装大IP,官宣换成陆屿了,热搜第一#陆屿 救场#,粉丝夸“哥哥人美心善”。电视剧被退货,导演发朋友圈内涵“某些演员德不配位”。只剩几个县城商演请他唱《仙剑》主题曲,台下大妈举着鸡蛋往台上扔:“渣男!退钱!”他唱到一半被鸡蛋砸中脑门,蛋液顺着刘海往下淌,狼狈下台。

他走投无路,跑去宋染公司楼下跪着。十一月末,下了第一场雪,贺衍穿件单薄风衣,头发上落了一层白,举着个大纸板,上面写“染染我错了”。有路人拍了发抖音,点赞五十万,评论全是【建议直播跪】【膝盖下面垫点东西,别冻坏了,还得留着跪搓衣板呢】【贺影帝这哭戏比拿奖那部强多了】。

宋染撑着把黑伞出来,蹲下身,平视他湿漉漉的脸。雨夹雪顺着伞沿淌下来,贺衍头发贴在额头上,双眼通红,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影帝包袱碎了一地。

“贺衍,当初你嫌我丢人,现在全娱乐圈都知道你丢人,开心吗?”

“我糊涂!张姐撺掇我,说我公开就完蛋——”

宋染站起来,往他面前扔了张名片,“认识一下,我公司新签的艺人,陆屿。比你年轻,比你红,比你听话。”

她朝路边招招手。一辆骚包红色法拉利轰着油门滑过来,车窗降下,陆屿探出脑袋。顶流小生,九千万粉丝,贺衍死对头,上个月刚抢了贺衍最后一个高奢代言——某顶奢腕表,贺衍谈了半年没谈下来,陆屿空降官宣,广告片铺满全国机场。采访里被问“对贺衍隐婚怎么看”,他笑眯眯:“前辈私事我不了解,但我要是结婚,肯定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知道。”

陆屿冲贺衍比了个耶:“谢谢贺前辈把染染让给我。染染爱吃毛肚,我记住了。”

贺衍当场气倒在雪地里,救护车拉走时还在嚎:“宋染你没有心——”

宋染对着救护车尾灯挥手:“路上慢点,别颠出脑震荡,你脑子本来就不够用。”

陆屿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染染,晚上吃火锅?我订了包间。”

“行,毛肚点三盘。”

“好嘞!”

【七】追妻火葬场

《追妻火葬场》开播那天,宋染和陆屿官宣恋情。微博配图是俩人火锅店合照,陆屿举着毛肚比耶,宋染翻白眼比中指,配文:“新男友,比前任懂事,至少知道给我涮肉。”评论区前排全是明星——陆屿人缘好,半个娱乐圈来点赞。贺衍也点了个赞,三秒后取消了,手滑。网友截图留念,热搜词条#贺衍手滑#挂了一天。

第一期嘉宾就是贺衍。节目组把他拉到演播厅,大屏幕上放宋染的离婚信——宋染亲笔写的,A4纸三页,字迹工整,开头第一句:“贺衍,你良心被招财吃了吗?”节目组还贴心配了招财啃罐头的照片。

贺衍攥着信纸,嘴唇哆嗦:“染染说……说我是‘会呼吸的垃圾’……呜呜呜……”

弹幕笑疯了:【贺影帝这演技用在哭坟上早拿大满贯了。】【建议改名叫《贺衍受难记》。】【火葬场排队中,渣男请勿插队。】【等等,招财是谁?】【他前妻养的猫,比他有良心。】

第二期,节目组让贺衍去宋染公司楼下发传单,宣传《追妻火葬场》第二季。他戴着口罩站在风里,一张一张往路人手里塞:“您好,关注一下我们节目……”路人认出他,当场掏出手机直播:“家人们看这是谁!贺影帝在发传单!”弹幕狂刷:【落魄凤凰不如鸡】【建议增加下跪环节】【贺衍你前妻公司还招人吗我想去面试】。那天他发了六百张传单,手冻成萝卜,回酒店发了条微博:“今天学到了很多。”评论区最高赞:“学到什么了?怎么当人?”

最后一期收官,宋染和陆屿办婚礼。地点选在郊区的庄园酒店,宾客三百多人,半个娱乐圈都来了。宋染穿着定制婚纱,设计师是她大学室友,裙摆上绣了十二只猫——对应她养过的十二只流浪猫,招财是老大,蹲在伴娘怀里当“猫形胸针”。陆屿西装内衬绣了行字:“已婚,勿撩,老婆最大。”

贺衍收到请柬——伴郎位。请柬是宋染亲手写的,附了张便签:“来当伴郎,给你镜头。不来也行,违约金五百万。”贺衍咬着牙去了。穿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伴郎胸花,站在新郎陆屿旁边哭成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化妆师补了三回妆全白费。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司仪问陆屿有什么想说的。陆屿接过话筒,看着宋染:“染染,我没什么大本事,就一点——我手机屏保是你,锁屏密码是你生日,微信置顶是你,微博小号只关注你一个人。我经纪人要是敢让我立单身人设,我当场解约。”台下哄笑。宋染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敬酒环节,宋染换敬酒服路过贺衍那一桌,给他递了张纸巾,笑容甜美:“别哭了,擦擦吧,别着凉。”

这话耳熟吗?耳熟就对了。三个月前直播,他递给她那张湿纸巾的时候,也是这句词。

贺衍捏着纸巾,哭得更大声了。陆屿在旁边补刀:“贺前辈别哭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前男友。”全场哄笑。贺衍哭到打嗝。

婚礼结束,宋染换回常服,在休息室拆红包。贺衍那份红包里塞了张银行卡,密码是宋染生日,附了张字条:“染染,当初地下室那块肉,我是真心想给你的。”宋染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掏出手机发微信:“卡我收了,钱捐给反渣男基金会了。另外,肉的事——你当年夹给我的那块,是招财吃剩的。你记错了。”

然后拉黑。

她挽着陆屿的胳膊出去送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宴客厅灯火通明,她爸宋建国举着酒杯跟陆屿碰了一下,嗓门洪亮:“小子,对我闺女好点!不然我高尔夫球杆伺候!”陆屿点头哈腰:“爸您放心,我明天就发微博公开,置顶三年。”

宋染在旁边笑出了声。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半个运城的夜空。贺衍蹲在酒店后门台阶上啃伴手礼喜糖,剥一颗塞嘴里,甜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宋染生日,他在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了条手链,宋染戴了一整年,洗澡都舍不得摘,手腕上勒出红印子还乐呵呵说“好看”。

那时候她多好哄啊。

现在她婚礼上管他叫“那个哭得挺惨的伴郎”。

喜糖挺甜,贺衍嚼着嚼着,又哭了。招财从酒店后门溜出来,脖子上系着伴娘给的蝴蝶结,蹲在他脚边舔爪子。贺衍伸手想摸,招财哈了他一声,叼走他手里那颗糖跑了。

连猫都嫌弃他。

贺衍蹲在雪地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一件事——宋染当年在地下室把鸡腿分他一半的时候,他以为那是爱情。后来他红了,以为那是习惯。再后来他嫌她丢人,以为那是累赘。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有人把整颗心掏出来给他,他还嫌腥。

【尾声】

半年后,《追妻火葬场》第二季开播,冠名费涨到一千二百万。宋染接受专访,记者问:“对前夫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染对着镜头想了想:“祝他幸福。另外,招财的罐头他自己买,别老让猫饿得啃沙发。”

贺衍在出租屋里看直播,茶几上摆着六十块一箱的国产猫粮,招财闻了闻,扭头走了,尾巴甩他一脸。

他打开手机,微信置顶还是宋染,头像是一只翻白眼的猫。他犹豫了半天,发了条消息:“染染,招财不吃饭怎么办?”

红色感叹号。

“宋染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贺衍盯着屏幕,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下雪了。他想起地下室的冬天,宋染把脚揣进他怀里,脚趾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笑嘻嘻说:“贺衍,等你红了,我要买十双雪地靴,换着穿。”

她后来买了,十双雪地靴,自己买的,穿着嫁给了别人。

贺衍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句脏话。

招财跳上床,一屁股坐在他后脑勺上。

“喵。”

那语气,跟宋染当年说“滚”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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