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自称创世神的半透明恶魔玩偶悬浮半空。
“诸位卷王,现在开发一套商城系统,期限五日。”
“逾期未完成,世界进入躺平纪元。”
这还需要选吗?必须逾期。
“同学们!区区商城系统,5天没问题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技术总监。
他的键盘已噼啪作响。
第一天1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我在工位醒来。
没错,我是一名程序员,昨天项目上线,通宵发版。
惺忪的双眼中出现一个半透明恶魔玩偶,悬在空中沉沉浮浮。
“诸位卷王,吾乃创世神苍洪,众天神对人类【卷】文明颇感兴趣。”
它胖乎乎的身子在空中飘逸地转了一个圈。
“所以玩一个小游戏,检测你们真实想要的生活。”
“开发一套商城系统,期限五日,按时完成,世界进入加速卷时代,逾期则进入躺平纪元。”
“特别说明,躺平不是不干活,而是有节奏符合生活规律的干,所以十日未完成全员消除。”
我揉了下眼睛,它还在。
周边的同事也望着它的方向。
余光瞥向楼下,往日川流不息的街道仿若被按下暂停键。
过马路的人群、等红灯的车流,全部定格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这不是梦!
“这还用选吗,当然是躺平啊。”
“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卷。”
“这个命题就很奇怪,我们又不是受虐狂。”
“全员消除是什么意思?”
同事们三两成群小声嘀咕着。
恶魔玩偶一个后翻回到原处,嘴角裂到耳朵根。
“嘿嘿,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特别提醒:选错的人会被永久消除。”
下一刻我脑海中浮现两个选项:【加速卷】【躺平】。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咳!各位同学,不会真有人选躺平吧。”
说话之人蓝衬衫小西裤,圆头皮鞋油光铮亮,三七分的头发掺着丝丝白色。
正是研发部的技术总监:吴总。
“我们可是科技公司,虚拟成像技术早已成熟,想想你们有多少同行领了大礼包,多动动脑子!”
放屁,虚拟成像能把楼下的人全定住?
我是一点不信,但身边的同事有不少已经动摇。
“吴总,开发、调试、测试,五天时间太紧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选你们自己多想想。”
“你会害了大家......”
我话还未说完。
砰!砰!两道水泡破碎声响起。
面前的两道人影幻成五彩光斑,点点消散。
两个同事被消除了?!
我瞳孔放大,手指微微颤动。
这他妈绝逼是真的!
其他人循声看来,眼神中止不住的惊恐带着身子微微抖动,凝固的空气传来喉头滚动声。
“啊!”有胆小的妹子惊呼晕厥。
“选择时间到喽!”恶魔玩偶吹了下三角叉上的黑烟,“对了,产品不能有任何缺陷哦!”
吴总抿了下发白的嘴唇。
“储经理,区区商城系统,5天没问题吧。”
“保证完成任务。三天开发,一天测试,最后一天发版。”
“两天开发,预留一天应急。”吴总更正道。
很快,我收到一条企微消息。
【任务:订单模块
负责人:王大志
验收标准:下单成功、库存扣减、订单状态......
状态:待开发
服务器:测试2号机
数据库:订单库
截止时间:2026年12月01号23:00:00】
第一天2
我悠哉地接杯热水,撒点红枣枸杞。
眼睛盯着屏幕,面露沉思,神游海天之外。
不多时,热气中便渗出丝丝香甜,枸杞入味了。
轻呷一口,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顺便去洗手间开了两把游戏。
牛马摸鱼宝典,神游、喝茶、躲厕所。
开发是不可能开发的。
必须拖住进度。
“大志,你干什么去了?”刚回到工位,就传来褚经理的问责声。
“洗手间,有点闹肚子。”
“你不会选的【躺平】吧”
“怎么可能!”
“我会盯着你,今天的进度要到50%”他厉色道。
“不用你盯,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
回到工位。
一旁的克繁键盘敲的飞快。
这绝不是开发的状态。
我疑惑偏头,屏幕上是豆包对话框。
“假如世界末日了,房贷还要还吗?”
“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
“可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我该怎么办?”
“你觉得卷好还是躺平好?”
讲真!我有些佩服他的脑回路。
把有事问豆包贯彻到底,问题还很新奇。
“嘘!”我朝他吹了个口哨,起身走向安全通道。
“嘶~呼~”烟刚从嘴中出来就被楼道中的阴风打散,“克繁,你选的什么?”
“躺平啊!”
“这个系统绝对不能五天内上线。”
“废话!有啥招你说话,不行把电脑全砸了。”
作为烟友,平日我俩没少吐槽公司,算是‘臭味相投’。
“躺平的肯定不止我俩,今天先摸鱼看情况,不要暴露。”
说话间,我习惯性的往楼梯上坐,一股无形力量把我顶了回来。
上下楼的通道被透明屏障堵死,我们被锁在了这一层。
......
两支烟抽完,我抖了抖身上烟灰往公司走去。
刚到公司门口,就听到激烈争吵。
“是老张,他把服务器数据删了!”
“你们都被骗了,这一切是真的,我们真能决定世界走向,你们还想卷?用健康换钱?”
老张被两个小年轻按在桌子上,歇斯底里地喊着。
吴总缓缓起身,回视疑惑的众人。
“如果是真的,选错的人会被消除,诸位不想死吧!”
“若是假的,就是公司在考验各位的忠心和工作能力。”
“不管真假,我们都要在五天内完成。”
老张用力地扭曲身子。
“死又何妨,难道你们想下一代也跟着卷?”
褚经理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个老不死选的【躺平】吧,站着说话不腰疼,腰椎间盘不够突出啊。”
“吴总说得对,不管真假,我们都没得选,凡是搞破坏摸鱼的,全锁会议室!”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我神色一滞,旋即假意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两步上前帮忙制服老张。
......
再次回到工位,我内心五味杂陈,决不能暴露。
借助AI工具生成代码,快速完成任务。
至于对不对,能不能跑通,有不有缺陷。
我完全不关心。
提交代码后,更新开发状态为开发中,进度50%。
而当天的进度统计远超我的预估。
【2026年11月31号23:00:00 总开发进度:40%】
第二天
这个进度太快了。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虚报了。
或者有人少报了。
按照这个速度真能两天开发完。
凌晨三点,鼾声正浓时。
我剪断了公司总网线。
以前开发靠百度、CSDN,直接复制粘贴。
后来出了人工智能,大家靠AI直接生成代码。
不管哪种都依赖网络,没人会去古法手工敲代码。
一旦断网,开发进度必然大打折扣。
清晨六点。
“怎么断网了?”
“我的也断了。”
“交换机全红灯了!”
“网线被剪了!”
每一声呼喊,褚经理的脸就黑上一分。
“躺平派没有清理干净啊。”
他阴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吴总一拳捶在他臂膀上。
“看什么看,你是柯南啊,去调监控。”
此言一出,我身上的血登时凉了半截,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乘众人目光聚在褚经理身上。
我偷摸将一柄水果刀藏入袖口。
随后紧紧握着长条保温杯,这玩意砸人挺顺手。
一抹厉色从我眼底闪过,若事不可为便拼死一搏。
“硬盘被拆了。”不多时就听见褚经理的喊声,“监控机的硬盘不见了。”
我轻舒一口气的同时,向克繁投去询问目光。
他不着痕迹地摇了下头。
人群中还有一个躺平派。
吴总一声冷哼,“够缜密的,幼稚!”
褚经理疑惑看向他。
“开流量热点。你做代码审查,躺平派提交的代码肯定有问题。”
褚经理伸出根大拇指,“佩服,不愧是领头羊,关键时刻还得看您的。”
我心中冷笑。
AI生成的代码,能不能正常使用不好说,但必然能过肉眼审查。
至于开热点,嘿嘿!开个网页20秒,拉取资源按小时算,等去吧!
悠哉地抿了口茶,挺香挺来劲。
......
不多时,一道怒吼从办公室东侧贯穿到西侧。
“王大志,你的代码自测过没有?”
我心虚说道:“看过,赶进度还没来得及测试。”
“你看过?”
“代码里‘如果运行有问题,请告诉我’、‘需要我帮你补充完整吗’、‘需要更多示例吗’”
“有些代码下面还有省略号,等着我给你写?”
我狡辩:“褚经理,代码我确实看过,逻辑是通的,时间紧任务重,我只是想先开发完再一起测试整改。”
“你是躺平派吧!”他盯着我,语气平静。
此言如晴日惊雷,一时间众人目光全聚焦在我身上。
我感觉心跳漏了半拍,但仅一瞬,我的神色便恢复如常。
“我不是,这只是正常的开发流程,现在生死攸关,你不要乱咬人。”
接着我冷笑出声:“如果我是,昨天肯定不会剪网线,而是捅死你和姓吴的,少了你俩项目必然无法如期上线。”
办公室霎时陷入死寂。
这话无异于给躺平派指了条极端路线。
冲突即将升级!
大家不安地打量身边人,生怕对方突然暴起。
“你俩晚上别睡太死,我可不想没完成任务被消除。”
为摆脱嫌疑我又补充了一句。
【2026年12月01号23:00:00 总开发进度:70%】
第三天
由于进度滞后,统计完后他们并没休息。
发挥卷王的优良传统:通宵。
凌晨四点,哈欠连天。
我拿着保温杯走向茶水室。
经过公司大门时,拍出一根烟推门而出。
确认身后无人,停在配电箱前。
喜欢加班!没电看你们怎么加!
就在我要把水泼入配电箱时,一声怒喝从身后传来。
“王大志,你干什么?”
我身子一激灵猛地回头,来人是吴克繁。
“你小声点,被人听到了。”
只是这话才说出口,我就意识到了不对。
加快手中动作。
水流在杯口刚刚露头,他44码的大脚踹在我的腰子上。
一个趔趄翻倒在地。
配电箱滋啦作响冒出轻微白烟。
带着整层的灯忽明忽暗。
两秒过后一切恢复如常。
“你选的加速卷?”
虽心中已有答案,我还是问出所想。
昔日的同伴站在了自己对立面,还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攻击我?!
在这情比纸薄,末位淘汰的公司,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他在公司站稳脚跟。
他又是一脚,将保温杯踢飞。
伴随哐啷啷的滚动声,水洒一地。
“志哥,入职这几个月你帮了我不少,我发自内心感谢你。本想公平竞争,没成想你手段太下作了。”
我甩了下烫得通红的手,缓缓起身。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讲真,我不明白你们这些选【加速卷】的是什么心理?”
“呵!你我干一样的活,就因为你资历老工资就比我高一万,凭什么?”
“所以你希望卷死我们,你就能上位,就有高工资?”我反问。
“是的,你们这群老登,加不了班就滚回去养老,把位子让给年轻人。”
“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用健康换来的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你们当年没卷吗,【卷】文化你们就没出过力,只是你们卷不动了。”
短暂沉默。
他说的确实在理,谁人年轻不是这么过来的。
以为工作本就这样,本就应该卷。
看着前辈今天身体不适请假,明天小孩咳嗽请假,后天...
而前辈的工作却被平摊到自己头上。
何尝没想过,这些老登屁事真多,一点也不敬业。
他干的,我多加点班也能干,凭什么他的工资是我的好几倍。
可随着年龄增长,终会发现靠透支健康换来的钱,烫手!
应了那句老话,上班996住院icu。
这钱把握不住。
“我卷过,知道不对,不合理,所以我想改变。”
“我相信,可现在行情不一样,我不拼一把,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他神色有些疯狂。
“现在我们可以改变这世界,何必再卷?”我不解。
“有人就有江湖,有人吃肉就有人喝汤,屌丝只能闻香,怎么可能不卷。”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
褚经理带人跑了出来。
“克繁要把水倒入电箱。”我抢先说道。
“老登真是拿得多干得少爱甩锅,这个杯子是王大志的。”克繁没做过多解释。
听闻此言,褚经理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下,他的年龄也不小了。
只是扫了眼,便叫人把我关入会议室。
黑底白云的保温杯太显眼,整个公司独我一份。
【2026年12月02号23:00:00 总开发进度:100% 测试进度:30%】
第四天
砸了一天会议室的门,我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测试进度到达100%,系统就可以交付。
那时将回天乏力。
待气息匀称,我再次抄起折叠凳。
“别白费力气了。”老李幽幽开口,“要是砸门有用,这门早被你砸开了。”
“那也不能等死。”
“没让你等死,别做无用功。”
我仔细打量这十来平方的会议室,想找别的出路。
三面环墙,靠外是一整面落地窗,街景尽收眼底。
目光划过老李,我随口问道:“你选【躺平】,我真没想到。”
他是研发部的三号人物,与吴总同批进入公司。
赶起进度能不吃不喝不睡,人与电脑仿若融为一体,姿势都不带变的。
每每此时我都担心他猝死。
“我选的【加速卷】。”他憨厚一笑。
我难以置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此人典型技术宅,不擅沟通,更不擅长说谎。
没有任何异常,眼底依旧透着执着、纯粹。
“别这么看我,起初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情况,后面我才想明白这事是真的,我们真能决定世界走向。”
“如果五天没完成,你会被消除!”我的声音有些低。
“若真能当一次超级英雄,死又何妨。”他少见地打趣道。
说实话,我一直不理解这类大无私的人,但我打心底佩服他们。
晨光斜洒他后背,映得他身影高大夺目。
那一瞬我仿佛看见迪迦奥特曼的影子。
今后如果再有人问我‘你相信光吗’,我会肯定告诉他‘必须信’。
它不是远在天边的未知力量,而是一个个平凡普通的身边人。
我嘴角微翘,拱手作揖:“先生大义!”
“去你丫的!”
......
“第一轮测试结束,缺陷68个。”
“按功能划分缺陷归属,12点前解决所有缺陷,开启第二轮测试。”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的心跌入谷底。
按照这个进度,今天大概率能发版。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紧了紧手中的折叠凳,看向结实木门,又松开了。
唉!
16点。
“第二轮测试结束,未解决缺陷13个,新增缺陷11个。”
“缺陷均分给高级开发,20点前全部解决。”
我再也坐不住了。
薅起折叠凳疯狂砸门。
“快住手,你们会后悔的。”
“疯子!自私自利的小人,住手啊!”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必须做点什么。
震裂的虎口,鲜血顺流而下,染红了衣袖。
“咔哒!”
一道细微脆响从门上传来,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疑惑看着门把手,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抬手将门把缓缓下压。
门开了!
......
我不敢迟疑,装了一大桶水灌入配电箱。
电光飞溅。
在褚经理飞奔的步伐中,所有灯光霎时熄灭。
我掏出一把水果刀,寒芒直指人群。
“来呀!谁来我捅死谁。”嘶吼歇斯底里,状若癫狂。
“你冷静点,没必要杀人。”
褚经理躬身后退,一手挡在身前,极力安抚我的情绪。
就在进入公司大门的瞬间,他快速取下U型锁,哐的一声把大门给锁了。
我不理解他的行为。
这种玻璃门一撞就碎,把我关在外面纯属心理安慰。
当然此刻也没必要强行破门,没有电他们怎么开发?用爱发电吗?
天渐渐暗下。
我扒在玻璃门上极目向内看。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研发部的一角有点点荧光闪烁。
那是褚经理的工位。
我用力擦掉玻璃上的白雾。
他眼镜反射出一行行代码。
妈的!二笔了。
研发部大部分人都用的笔记本,在断电情况下还能工作两个小时左右。
可这个时间不足以让他们改完所有缺陷。
思索间,我发现一个问题,光亮只有零星一两处。
如果我是里面的人,我会把所有笔记本收集起来,交给最老练的程序员修复缺陷。
里面至少有十五台笔记本,够这个老手干三十个小时。
而此时褚经理的身后还站着数名高级开发,集思广益。
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2026年12月03号23:00:00 总开发进度:100% 测试进度:90%】
第五天
“第三轮测试结束,遗留缺陷0个,新增缺陷2个。”
“砰!”我整个身子撞在玻璃门上,臂膀生疼。
接连试了几次,都没碎裂痕迹。
不应该啊?
我掏出手机。
“豆包!写字楼的玻璃门为什么撞不碎?”
“写字楼的玻璃门通常是钢化玻璃,靠蛮力很难正面撞碎,但边角非常脆弱,一撞就碎......”
我尝试用拳头、手机疯狂砸玻璃门的底角。
收效甚微,反而震得我头脑发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豆包!我现在被锁在门外,有手机还有一把水果刀,怎么弄开这个玻璃门?”
“你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建议蹲下身子用水果刀的刀尖撬门底部与地面交接的边角.....”
我将刀尖顶入门缝,用脚后跟使劲踹刀把。
刺耳的摩擦声令人牙齿发酸。
一脚。
两脚。
三脚。
...
“咔~哗啦~”玻璃碎落一地。
顾不上周身的玻璃碴,我抄起水果刀冲了进去。
“第四轮测试结束,没有缺陷!”研发部内传出阵阵欢呼。
“创世神苍洪,请验收!”吴总双手高举,一脸虔诚。
恶魔长相的半透明玩偶缓缓现身。
“大志~!”
老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冲了出来,拎着一桶水。
短暂愣神,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用水果刀逼退两人后,一个飞扑将挡路之人全部扑倒。
这一刻,老李与那堆笔记本间畅通无阻。
“去你丫的!”老李一声咒骂,将水泼了出去。
成了!
我心中一喜。
笔记本进水,看这群卷王拿什么演示。
仅仅一瞬,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泼出的水悬在半空不再前进分毫,老李维持泼水动作一动不动。
他的时空被定住了!
“当本神不存在吗!验收期间企图破坏交付机,该死!”
也不见恶魔玩偶有任何动作。
空中的水化作光斑破碎,碎纹顺着水、水桶,一直蔓延到老李身上。
碎裂声持续了两个呼吸,空中的点点光亮逐渐消散。
老李没了!
“你从来都没说过这些规则,之前的两个同事莫名被消除,现在的老李也是,这不合理!”我抗议道。
“我是神,是主办方,最终解释权归我,而我不想跟你解释。”
尼玛!我正欲问候它长辈,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来。
此刻它挥着三角叉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那些曾经的同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
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褚经理逐个演示功能。
竟然一个缺陷都没有。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嘿嘿!人类世界果真是卷王的天下,我宣布...”恶魔玩偶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阴森尖牙。
不能再等,拼了!
“商城系统有缺陷,对方刻意隐瞒,欺骗创世神大人。”我朗声说道。
“哦!那你说说看。”
“这个系统没做高并发处理,多用户同时请求,必然出现请求丢失;若用户量足够大,不堪重负的系统甚至会宕机拒绝服务,在双十一等特殊节日,用户激增的情况绝对存在。”
褚经理面色一僵,慌忙解释:“这不算问题,创世神大人并没说要满足多大用户量,现在系统各项功能都是正常的。”
“难搞哦,说的都在理,嗯~,那就不算吧,我确实没说用户量。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恶魔玩偶笑眯眯的盯着我,眼神中竟有几分戏谑,似乎很享受人类间的争斗。
此刻我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若我一直隐藏,就可以在代码中埋缺陷。
而现在,吴总他们肯定没用我的代码。
我张开的嘴巴最终没吐出半个字。
“那我可要宣布结果喽~”恶魔玩偶的尾音拖得很长。
我只感到深深的无力,静待命运审判。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人。
“系统在退款环节,我用的双精度浮点数,会导致小数点后精度丢失,退给用户的金额不对。”
接着第二人。
“主界面多次刷新后会随机跳到结算、购买记录界面。”
第三人。
“用户编码带两个4及以上的用户,付款时会多扣一元。”
...
...
随着一个个缺陷被爆出,我眼中的光被重新点亮,欣喜地看着这群人。
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多卷王?
恶魔玩偶的小脸拧成一坨,瞪着褚经理。
“你敢骗我!现在验证这些问题是否存在。”
“不是我骗大人,这些屌毛故意埋坑,我不知道啊!”他颤巍巍操作着电脑,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购买商品。
进入已支付。
发起退款。
【确认】键刚一点下。
屏幕快速闪了一下,变成一片空白。
中间有一行小字【无法访问...拒绝了连接请求...】
他赶忙刷新几次界面,没有任何变化。
调出远程连接工具,欲要登录服务器。
【权限被拒绝,请重试】
“吴总!快!用你的账号密码。”
吴总拿过键盘,快速输入账号密码。
【权限被拒绝,请重试】
“快给阿里云客服打电话!打电话!”克繁提醒道。
褚经理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电话自然无人接听。
“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你们这群蛀虫,不卷起来社会怎么进步。”
“没有产出,哪里有蛋糕分配。”
“鼠目寸光的臭虫。”
......
第六天
“布谷!布谷!”凌晨的钟声响起,五天过去了。
“呦呵!时间到,系统验收失败。”
恶魔玩偶飘在空中划着圈,三角叉随意比划着。
“卷王消退!”
褚经理、克繁......
约三成的人化作光斑消散。
吴总竟完好无损?
“哈!年龄大了,卷不动啦”
迎上我疑惑的目光,他主动开口解释。
“这服务器和会议室的门锁是你弄的?”我问道。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略一思量,我心中了然。
起初他担心是公司的伎俩。
所以明面上表忠心,暗地里搏一把,选了【躺平】。
到了他这年纪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怜那些被他灌了鸡汤的人。
明明想躺平,不敢坚持所想,最终成了卷王的忌品。
我苦笑摇头。
服务器的问题大概率是他弄得,毕竟他的账号有服务器最高权限。
至于开会议室的门锁,我看向剩下的人,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几个月后
我从床上坐起,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一觉睡到自然醒。
浮动的窗帘漏出点点朝阳,天气不错。
缓步走向地铁站。
初春的杏叶娇嫩欲滴,迎风跳跃低吟。
再不见那些匆匆的身影。
10点。
准时到达公司。
同事间点头问早,不再虚伪堆笑。
没有无聊的会议,没有勾心甩锅,也没有摸鱼人。
一天的工作短暂而充实。
饱满的精神头带来效率大幅提升。
17点。
下班的钟声响起。
还有些意犹未尽,感觉力气没用完。
地铁里不见标志的双肩包,人人一身轻,仿若只是去家门口遛了个弯。
18点。
锅铲乒乓声伴着菜香传出,烟火气洋溢整个小区。
仿若回到八九十年代的放学路上。
与家人一起吃晚饭、散步、聊着一天趣事。
父亲不再缺席孩子的生活。
22点。
连跪了三把后,苦笑下线,手机随意丢在床边。
不用担心午夜狂响。
没有工作电话,没有信息轰炸。
又是饱满的一觉。
第二天。
我从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