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挨了一枪,未婚妻和养弟抢走我百亿核心资产把我扔进烂尾楼等死。凌晨三点半,手机被99+暗网通缉震爆:杀神复出!我按着流血的弹孔,给当今首富发了条微信:“干爹,借用一下加特林。”
【第一章】
凌晨三点半,手机被99+推送震爆。
我以为是催债短信,点开竟是全球暗网通缉:杀神复出!
看着胸口还在流血的弹孔,我默默点开通讯录,给当今首富发了条微信:“干爹,借用一下加特林。”
消息发出去,屏幕暗下来,映出烂尾楼水泥地上的一滩暗红。
血还在往外渗,把身下的灰尘泡成了泥。
我呼吸了一下,肺管子里像塞了把碎玻璃,疼得左手手指一阵痉挛,指甲在水泥地上抠出几道白印。
就在半小时前,我的养弟霍铮,用一把黑星顶着我的胸口扣了扳机。
他以为打穿了我的心脏。
但他不知道,我天生右位心,这一枪只打穿了我的左肺叶边缘。
更可笑的是,我那谈了五年的未婚妻楚颜,就站在旁边替他递纸巾擦手。
“霍铮,真打死了?那份核心新能源专利转让协议,他手印按清楚了吗?”
楚颜的声音还在我耳边晃。
那是五分钟前,他们离开这栋烂尾楼时的对话。
“按清楚了,死透了。”霍铮把染血的纸巾扔在我脸上,“天盛集团的百亿新能源核心盘,现在归我们了。至于城南那个负债八个亿的废弃矿山,就留着给他陪葬吧。”
他们拿走了桌上的红本协议,留下一份破产矿山的认领书。
他们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百亿新能源专利,底层数据全是我伪造的逻辑死循环,一旦接入国家电网测试,三个月内就会引发全线爆仓,紧接着就是商业欺诈的刑事立案。
而城南那个废弃矿山底下三百米,藏着整个亚洲最大的伴生稀土矿脉,采矿权证昨天刚批下来,就锁在矿山生锈的铁皮柜里。
我右手撑着地,想坐起来,手腕一软,整个人又砸回血泊里。
胃里泛起一阵酸水,混合着血沫子涌上喉咙。
五年前我从海外雇佣兵团退下来,洗白身份被沈家收养,沈老头临死前让我护着霍铮这个远房侄子,我护了他五年,把公司做到上市。
结果今天是我的订婚宴,他在酒里下了高浓度肌松剂。
要不是我常年训练抗药性强,刚才那一枪就已经打在眉心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震动带动着地面的碎石子嗡嗡响。
首富干爹秦建国回了一条语音。
我用沾满血的食指点开,听筒里传出老头子中气十足的骂声:“你小子三年不联系我,一开口就要违禁品?加特林没有,老子把安保公司的武装押运队给你调过去!定位发来!”
我没力气打字,直接发了个实时位置共享。
刚发完,烂尾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我后背瞬间发凉,汗毛竖了起来。
霍铮生性多疑,他是回来补刀的,还是安排了人来处理尸体?
我咬着舌尖,借着疼痛压下眩晕感,抓起地上那份废弃矿山的资产分割协议塞进怀里,拖着身体往旁边的电梯井阴影里挪。
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根本来不及清理。
刚缩进阴影,手电筒的强光就扫上了二楼平台。
“铮哥说了,剁碎了扔进搅拌机,连骨头渣子都别剩,免得夜长梦多。”
两个穿黑夹克的壮汉拎着消防斧走了上来,强光手电直接照向我刚才躺着的那滩血迹。
“人呢?!”
其中一个壮汉骂了一句,握紧消防斧顺着地上的血迹就往电梯井这边走。
我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右手摸向脚踝处藏着的战术折刀,手指因为失血过多一直在抖,连刀柄的防滑纹都快握不住了。
墙角有一只死蜘蛛,网已经破了,风一吹就晃。
那个壮汉的脚步声离我只有不到两米,斧刃反着冷光已经举过了头顶。
我屏住呼吸,拇指顶开刀刃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二章】
“谁在那边!”
壮汉吼了一声,消防斧顺着阴影直接劈了下来。
我往旁边一滚,斧刃砍在红砖墙上,火星子四溅,碎砖屑崩了我一脸。
左胸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彻底撕裂,一股热流涌出来,眼前黑了一瞬。
我没给他拔斧头的机会,捏着战术折刀顺势往上一撩,刀尖精准地划开他手腕的肌腱。
壮汉惨叫一声,消防斧当啷落地。
另一个壮汉反应很快,从腰后拔出一把仿五四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刚抬起来。
我抓起地上半块红砖,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他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仰面摔倒,手枪走火,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层灰。
我扑上去,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咽喉,捡起地上的手枪,拉动套筒退掉卡壳的子弹,反手两枪托砸晕了捂着手腕哀嚎的那个。
做完这一切,我彻底脱力,瘫坐在那个满脸是血的壮汉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左手撑在地上,指尖抖得像筛糠。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楚颜”两个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三天前她还抱着我的胳膊,说等订婚后要去冰岛看极光,连机票都是我亲手订的。
我划开接听,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香槟开启声,还有霍铮放肆的大笑。
“阿宴?哟,怎么是我拿了阿宴的手机?”楚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得意,“喂,老陈啊,尸体处理干净了吗?霍铮说了,处理完把这手机砸了扔海里。”
原来她是打给这两个清道夫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下昏死过去的壮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楚颜。”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电话那头的欢呼声瞬间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三秒,接着传来酒杯摔碎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沈宴?!”楚颜的尖叫声差点刺穿我的耳膜,“你没死?怎么可能!霍铮明明……”
手机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沈宴?”霍铮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命可真硬啊,胸口挨了一枪还能喘气?老陈那两个废物呢?”
“在地上躺着呢。”我扯下身下壮汉的领带,一圈圈缠住自己左胸的伤口,勒紧的瞬间,疼得我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往下砸,“霍铮,老爷子当年从孤儿院把你领回来的时候,你连鞋都穿不起,是我拿第一笔退伍费给你交的学费。”
“少他妈拿以前的事压我!”霍铮在电话里咆哮起来,“沈老头偏心!天盛集团本来就该有我一半!他临死前居然把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全留给你,只给我留个副总的虚职!我不抢,难道一辈子给你当狗吗?!”
“所以你就联合楚颜给我下药?”
“良禽择木而栖,沈宴,你太保守了,守着那个破矿山有什么用?新能源才是风口!”楚颜的声音在旁边插了进来,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理直气壮,“你既然没死,那就好好听着,核心专利转让协议已经走完加急公证了,明天一早天盛集团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因为个人身体原因卸任总裁,把所有核心资产无偿转给霍铮!”
“至于你,哪怕活着爬回来,也只剩城南那个欠了八个亿高利贷的废矿山了!你就等着被催债的砍死吧!”
电话被啪地挂断。
听着里面的忙音,我靠着墙,看着窗外远处市中心天盛大厦顶楼的霓虹灯。
那里现在灯火通明,他们正在属于我的办公室里开庆功宴。
我从兜里摸出一盒被血浸湿了一半的烟,抽出一根没湿的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三次才打着。
吸了一口,烟雾刚进肺就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全是血点子,烟头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水泡,我却连拨开的力气都没有。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刺眼的远光灯把整栋烂尾楼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辆黑色的防弹乔治巴顿停在楼下,车门拉开,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防暴盾和突击步枪的安保人员迅速封锁了现场。
一个穿着唐装、满头白发却步履生风的老头子,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上二楼。
看到我满身是血地靠在墙角,秦建国脚步一顿,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沈宴!哪个王八蛋干的?!”
我抬头看着他,把怀里那份沾满血的废弃矿山协议递了过去:“干爹,帮我个忙,明天一早,替我把城南矿山的八个亿债务,全转成天盛集团的短期做空期权。”
秦建国愣了一下,接过协议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把天盛的核心盘让出去了?只要这个废矿?”
“那不是核心盘,那是催命符。”我闭上眼,任由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呼吸罩扣在脸上,视野开始模糊。
担架抬下楼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杂草里有一只断了腿的蚂蚱,正拼命往石头上跳。
【第三章】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肌松剂的残留反应,麻药劲还没全过我就醒了。
这里是秦建国的私人医院顶层,走廊外站着八个实弹保镖。
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血珠冒出来,我随便用棉签按了按,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站起来就往前栽去,我一把抓住了床头的输液架,铁架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一用力,里面的缝合线就像在拉扯皮肉。
“你不要命了?!”
病房门被推开,秦建国的私人医生林晚端着换药盘走进来,看到我站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快步上前扶住我的胳膊。
林晚今年二十六,留美回来的外科圣手,也是秦建国看着长大的世交侄女。
“把电视打开。”我推开她的手,重新坐回床沿,额头上又是一层虚汗。
林晚咬了咬嘴唇,拿过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屏幕上正在直播江城财经频道的早间特别节目。
画面里,霍铮穿着我定制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站在天盛集团的新闻发布厅发言台上。
楚颜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挽着他的胳膊,手上的十克拉钻戒在闪光灯下晃得人眼晕。
那枚戒指,是我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拍下来的。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召集大家,是宣布一个沉痛但又充满希望的决定。”霍铮对着麦克风,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的兄长沈宴,因为长期熬夜研发,突发急性心肌梗死,目前正在国外接受全封闭治疗。在昏迷前,他签署了股权及核心专利无偿转让协议,将天盛集团的新能源固态电池项目,全权交由我负责!”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记者举手提问:“霍总,据传城南那个负债八亿的废弃矿山,并不在此次转让范围内,这是为什么?”
霍铮叹了口气,眼眶居然红了:“那座矿山是我哥的心结,虽然现在成了不良资产,但他执意要自己留着。我尊重他的意愿,将矿山剥离出上市公司体系,归于他个人名下。同时,今天我正式宣布,天盛集团将与江城周氏财团达成战略合作,周氏将注资二十亿,共同开发固态电池项目!”
画面一转,一个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上台,和霍铮紧紧握手。
周泰,江城地下钱庄的头目,洗白后搞起了风投,心狠手辣,最喜欢搞恶意吞并。
我看着屏幕里周泰那张笑得褶子堆积的脸,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着。
霍铮为了稳住局面,居然把周泰这头饿狼引了进来。
“他们把不良资产全剥离给你,把好东西全抢走了?”林晚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拿起镊子给我换胸口的敷料,“秦伯伯刚才还在楼下发脾气,说要直接带人去把发布会砸了。”
“砸了干什么?砸了谁替我背那二十亿的违约金?”
我嘶了一声,酒精棉球擦过伤口边缘,疼得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林晚,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来。”
“你现在需要绝对卧床!”
“拿来。”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被我看得缩了一下脖子,转身去茶几上把那台黑色的加固笔记本抱了过来。
我打开电脑,输入一串长达二十四位的动态密码,进入了天盛集团研发部的底层后台。
这个后台是我三年前亲自搭建的,连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都不知道存在最高权限的后门。
屏幕上跳出绿色的数据流,显示固态电池的测试样本已经在十分钟前接入了周氏财团的评估服务器。
霍铮真是急不可耐,连一天都等不了。
我敲击键盘,调出底层逻辑锁,没有直接引爆数据,而是将第一阶段的测试参数修改成了“完美通过”。
既然要钓大鱼,就得先让他们把鱼饵彻底吞进肚子里。
只有等周泰的二十亿资金真正打进监管账户,并且签下对赌协议,那才叫绝杀。
改完参数,我合上电脑,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国土资源局矿产科科长老李的电话。
“李科长,我是沈宴。”
“哎哟,沈总!我正想联系你呢,看到新闻说你病重,吓我一跳!”老李的声音很热情,“城南三号矿的深层勘探报告和伴生稀土采矿许可证,昨天下午已经正式盖章下来了,原件我按照你上周的吩咐,派专人锁进矿山办公楼的保险柜里了,钥匙给你寄到哪?”
“不用寄,我现在过去拿。”
挂了电话,我掀开被子直接往外走,随手抓起衣架上秦建国给我准备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遮住里面的病号服。
林晚拦在门口,张开双臂:“沈宴!你肺部还有积液,现在出去吹风会引起急性感染的!”
“死不了。”我拨开她的手,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闻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秦建国派给我的保镖队长陈默迎了上来,一句话没多问,直接按开了专属电梯。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停在了城南废弃矿山的铁大门前。
这里荒草丛生,生锈的龙门吊在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灰混合的怪味。
我裹紧风衣,刚推开车门走下来,就看见矿山办公楼前停着十几辆改装过的五菱宏光和破旧的皮卡。
三十多个纹着花臂、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的混混,正围着办公楼的大门猛砸。
二楼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两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老矿工探出头喊:“别砸了!沈总今天还没发话,谁也别想搬走里面的设备!”
“去你妈的沈总!天盛集团都发公告了,沈宴现在就是个破产的死残废!”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石狮子,拿着大喇叭往上喊:“这矿山欠了我们周爷八个亿的高利贷!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是最后期限!还不上钱,老子今天就把这破楼推平了,把你们全埋进去!”
话音未落,二楼窗户哐当一声碎了,一个老矿工被楼下扔上去的石块砸中额头,鲜血顿时流了满脸。
那是老赵,退伍铁道兵,当年跟着我爸妈一起开荒的老员工,我小时候他还骑脖子背过我。
我看着老赵脸上的血,胃里像塞了一块铅,沉得发慌,右手插进风衣口袋,死死攥住了那把装满子弹的仿五四手枪。
就在这时,办公楼侧面突然开过来两辆重型挖掘机,巨大的铁铲高高扬起,冒着黑烟直接朝办公楼的承重柱撞了过去!
我瞳孔骤缩,迈开步子就往那边冲,胸口的绷带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手枪已经被我拔出了一半。
【第四章】
“砰!”
枪声不是从我手里响起的。
陈默站在越野车顶上,手里的霰弹枪口冒着青烟,一发独头弹直接打爆了领头那辆挖掘机的液压管。
黑色的液压油飙射出来,高高扬起的铁铲失去动力,轰隆一声砸在距离办公楼承重柱不到半米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另一辆挖掘机的司机吓得脸色惨白,一脚急刹停在原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全场瞬间死寂。
那三十多个拿着钢管的混混全懵了,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口。
陈默一挥手,后面三辆防弹巴顿的车门同时推开,二十四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防暴叉和电击枪的安保人员排成两列,迈着整齐的步伐小跑进来,短短十秒钟就把这群混混反包围在中间。
我捂着胸口走过去,每走一步,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就打一次滑。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握着砍刀的手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茬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周泰周爷……”
“啪!”
我走到他面前,一句话没说,抡起手里的枪托,直接砸在他满是横肉的脸上。
刀疤脸惨叫一声,两颗带血的槽牙飞了出去,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上。
因为用力过猛,我左胸的伤口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全靠陈默在后面扶了一把才站稳。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刀疤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枪托上的血迹。
“我是沈宴。”我把染血的手帕扔在他脸上,“周泰借给矿山的八个亿,合同到期日是下个月十五号,谁给你们的胆子今天来收债?”
刀疤脸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含糊不清地喊道:“是霍总!霍铮今天早上亲自给周爷打的电话,说你签署了放弃抗辩权的补充协议,让我们今天上午必须把矿山清空,尤其要把二楼办公室的保险柜搬走!”
我眼神一冷。
霍铮居然连保险柜都知道了?
不,他如果知道里面是百亿稀土的采矿证,绝对不会让周泰的人来搬,他自己早就亲自来抢了。
他只是想借周泰的手,把我最后一点翻身的念想彻底砸碎,顺便看看保险柜里有没有我留下的天盛集团黑料。
“老赵!”我抬头朝二楼喊了一声。
老赵捂着流血的额头从楼里跑下来,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眼眶一下就红了:“小宴,你、你不是在国外治病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死不了。”我让林晚过去给老赵包扎,转头看向陈默,“把这些人手里的家伙全卸了,腿打断,扔到周氏财团大门口去。”
“你敢!”刀疤脸慌了,拼命往后爬,“周爷现在是天盛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你动了我们,周爷和霍总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办公楼。
身后很快传来一阵密集的闷棍声和惨叫声。
二楼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墙角的墨绿色铁皮保险柜上全是斧头劈砍的痕迹,但因为是军工级的加厚钢板,锁芯完好无损。
我蹲下身,刚想拧动密码盘,手指却抖得厉害,连续转错了两次。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面的病号服彻底浸透了,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伸手拿起听筒。
“沈宴,保险柜还没被周泰的人撬开吧?”霍铮得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刚查了你的资金流水,你卡里现在连五万块都没有,周泰那八个亿的债务,我已经帮他做好了提前到期的法律公证,下午两点,法院的强制执行队就会过去封矿!”
“霍铮,你以为赢定了?”我靠在保险柜上,声音很轻。
“不然呢?我现在坐在你的总裁办公室里,喝着你珍藏的罗曼尼康帝,楚颜就在办公桌下面呢。”霍铮发出一声低喘,语气里满是羞辱,“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书房暗格里那张你爸妈留给你的全家福,我刚才不小心拿烟头把他们的眼睛烫穿了,顺手扔进了碎纸机。”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手里的塑料听筒被我硬生生捏得咔咔作响,裂开几道缝隙,塑料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因为矿难去世,家里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那是唯一一张留存下来的照片。
“霍铮。”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口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怎么?生气了?有本事你爬过来咬我啊,哈哈哈哈……”
我直接砸碎了电话机。
深吸了一口气,我强行稳住颤抖的右手,咔哒、咔哒,精准地拧开保险柜密码,拉开沉重的铁门。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盖着国家矿产资源委员会的鲜红钢印。
《江城市城南三号矿区深层重稀土伴生矿采矿许可证》,预估储量:四百五十万吨,初步估值:三百二十亿。
而在档案袋下面,还压着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我昨晚被下药前,最后备份的固态电池底层数据逻辑锁的激活程序。
我拿起档案袋和U盘,走下二楼。
院子里,那三十多个混混已经全躺在了地上,抱着腿哀嚎。
我走到陈默面前,把采矿许可证递给他:“立刻送去给干爹,让他以秦氏集团的名义,联合国家矿业集团,在一个小时内发布联合开发公告,把这八个亿的高利贷连本带利拍在周泰脸上。”
“是!”陈默接过档案袋,转身就走。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林晚急忙拉住车门:“沈宴,你又要干什么去?你现在血压低到随时会休克!”
“去抓虫子。”
我把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车载电脑的接口里,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固态电池第一次极限施压测试的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出矿山大门,溅起一地泥水。
后视镜里,矿山大门边的电线杆上停着一只乌鸦,被引擎声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第五章】
下午一点半,天盛集团大厦楼下。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霍铮和周氏财团签约的画面,门口铺着长达百米的红毯,两侧摆满了祝贺的花篮。
我把越野车直接开上马路牙子,撞飞了一排花篮,急刹停在旋转大门前。
门口的保安刚想围上来骂人,看清车牌号和从车上下来的我,全都僵在了原地。
我穿着那件沾着泥点和暗红血迹的黑色风衣,里面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步一步走上红毯。
大厅里的员工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我。
“沈……沈总?他不是在国外抢救吗?”
“天哪,他胸口那是血吗?!”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刷了一下指纹。
“滴——指纹已失效。”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霍铮已经连夜清空了我的所有门禁权限。
我嘴角扯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从保镖腰间抽出一根甩棍,抡圆了直接砸在电梯旁边的钢化玻璃门禁上。
砰!砰!砰!
连续三棍,门禁系统火花四溅,安全门自动弹开。
我把甩棍扔在地上,走进普通电梯,按下了顶层三十六楼。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我胃里一阵痉挛,我扶着电梯壁,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如纸的脸,眼底全是红血丝。
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顶层是全开放式的商务酒会大厅,此刻里面聚集了江城大半的名流和财经记者,霍铮正端着香槟,和周泰谈笑风生。
“滚开!你们干什么?我是沈总的人!”
大厅角落里传来一阵争执声,我的前秘书小唐正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往安全通道拖,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纸箱,脸上还有半个清晰的巴掌印。
楚颜站在旁边,端着红酒杯冷笑:“沈宴的狗也配留在顶层?把她给我从步梯踹下去!看她还敢不敢私藏沈宴的私人物品!”
我走过去,顺手抄起旁边餐台上的一瓶未开封的香槟,从背后直接砸在其中一个保安的后脑勺上。
玻璃瓶轰然炸裂,酒水混着血水四溅,那保安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尖叫声瞬间划破了酒会大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当霍铮和楚颜看清站在酒水里的我时,手里的酒杯同时掉在了地毯上。
“沈宴?!”楚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下意识地往霍铮身后躲,“你、你怎么会在这?保安!保安呢!疯子闯进来了!”
我没看她,弯腰把摔倒在地上的小唐扶起来,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纸箱。
里面是我平时办公用的钢笔、笔记本,还有半盒没抽完的胃药。
“沈总……”小唐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相框……相框被霍铮毁了,我没抢回来……”
“没事,去医院找林医生,工伤算三倍。”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转过身,一步步朝霍铮和周泰走去。
霍铮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镇定下来,看了一眼周围几十个记者和保镖,底气又足了:“我当是谁呢,我敬爱的哥哥,不在医院里好好躺着等死,跑来我的庆功宴上发什么疯?”
周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吐出一口雪茄烟雾:“你就是沈宴?来得正好,城南矿山那八个亿的债,法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是自己签字拿皮肉抵债,还是老子帮……”
“嗡——嗡——”
周泰的话还没说完,大厅里所有人的手机,包括墙上的巨幅财经投屏,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大屏幕上的签约画面被强行切断,跳出一则由秦氏集团与国家矿业集团联合发布的紧急通告:
【经国家矿产资源委员会核准,江城城南三号矿区探明特大型伴生重稀土矿脉,估值超三百亿!秦氏集团已全额注资三百亿,与矿山唯一合法持有人沈宴先生达成联合开发协议!原矿山八亿不良债务已全额清偿结清!】
全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摄像机疯了一样对准大屏幕猛拍。
“三百亿?!那个废矿底下居然有稀土?!”
“霍总刚才不是说那是剥离给沈宴的不良资产吗?这他妈是把金山拱手让人了啊!”
霍铮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大屏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嘴巴张了半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明明是个废矿!勘探队三年前就说挖空了!”
“那是三年前的浅层勘探,深层报告昨天刚出来。”我走到餐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因为手抖,水洒出来一半,“多谢我亲爱的弟弟,主动把这座金山从上市公司剥离出来,送给了我个人。”
楚颜彻底傻了,看着大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又看了看霍铮,突然尖叫着抓扯霍铮的袖子:“霍铮!你不是说那是废矿吗?!三百亿啊!你居然把三百亿送给他了?!”
“闭嘴!臭婊子!”霍铮正在气头上,反手一巴掌把楚颜扇倒在地,双目赤红地指着我,“沈宴!这是天盛集团在任期间勘探出来的!属于公司职务资产!你这叫侵占国有及上市公司资产!我要去经侦告你!”
周泰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没错!老子不管什么稀土不稀土,早上霍铮已经代表天盛集团跟我的地下钱庄签了资产连带担保!城南矿山也在担保范围内!这三百亿,有老子一半!”
霍铮立马附和:“对!周爷早上刚借给公司五个亿的过桥资金,用的就是城南矿山的兜底担保!沈宴,就算你还了之前那八个亿,这新的五个亿高利贷违约金高达五十亿,你拿什么还?!”
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周围的记者又把镜头对准了我。
霍铮为了彻底咬死我,居然在早上伪造了连带担保协议。
由于矿山剥离的工商变更今天下午五点才正式生效,早上八点签署的担保,在法律流程上确实能把矿山拖进漫长的债务冻结期。
一旦采矿权被法院冻结两三年,秦氏的注资就会被迫中止。
这一招,确实够毒,直接卡在了工商变更的时间差上。
我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血涌到嘴边,我端起那杯温水,仰头连水带血一起咽了下去。
“是吗?用天盛集团的主体做连带担保?”我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下午一点五十分,“那如果,天盛集团在十分钟后,直接破产清盘呢?”
霍铮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破产?天盛现在市值两百亿!固态电池马上就要量产了,怎么可能破产?沈宴,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看着就晦气!”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领。
【第六章】
“我看谁敢动他!”
电梯门再次滑开,秦建国带着陈默和二十多个黑衣保镖大步走了进来,老头子手里的龙头拐杖直接杵在冲在最前面的保安胸口,把人顶得连退三步。
“秦、秦董?!”
大厅里的商界名流看到秦建国,吓得纷纷鞠躬让路,大气都不敢喘。
周泰看到秦建国,嚣张的气焰也瞬间矮了半截,干笑着拱了拱手:“秦老,您怎么亲自来了?这是我们天盛集团内部的债务纠纷……”
“滚一边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秦建国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我身边,看到我病号服上渗出的血迹,心疼得直骂娘,“你这混账小子,伤口全裂开了!林晚呢?死哪去了?!”
林晚拎着急救箱从后面跑上来,强行按着我在大厅主位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我的风衣,剪开染血的绷带。
当看到我左胸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枪眼时,周围的记者和名流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枪伤?!”
“天哪!霍总不是说沈总是心肌梗死吗?怎么胸口有个枪眼?!”
闪光灯疯了一样对着我的胸口猛拍。
霍铮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在外面惹了仇家!跟我没关系!”
我任由林晚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疼得我死死抓着真皮沙发的扶手,指甲把顶级牛皮抠破了一个洞,但我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一点五十八分。
“霍铮,周泰。”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下来,“你们刚才说,固态电池马上就要量产了?”
“当、当然!”霍铮强装镇定,挺起胸膛,“今天早上十点,第一批商业化电池组已经接入了江城科技园的并网测试中心!只要下午两点测试报告一出来,天盛的股价就会直接涨停!到时候就算没有你那个破矿山,我身价也能翻倍!”
周泰也跟着冷哼一声:“沈宴,就算有秦老保你又怎么样?白纸黑字的担保协议在这,下午两点一过,不仅测试成功,法院的冻结令也会直接贴到你矿山大门上!”
一点五十九分。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点开了免提。
“还有三十秒,你们可以听听看,是涨停,还是跌停。”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和墙上的大屏幕。
两点整。
挂钟发出沉闷的报时声。
几乎在同一秒,大屏幕上的天盛集团实时股价曲线,原本停留在红盘高位,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垂直往下暴跌!
绿色的抛单数据像瀑布一样刷新着屏幕,短短五秒钟,十几亿的封单直接把股价摁死在了跌停板上!
紧接着,大屏幕画面一闪,切入了江城科技园的现场突发新闻直播!
画面里,科技园的测试中心浓烟滚滚,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云霄,十几辆消防车正拉着水袋往里冲!
现场记者戴着安全帽,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各位观众!就在三分钟前,天盛集团送检的固态电池组在进行并网极限测试时,底层逻辑数据发生致命死锁,引发连环热失控爆炸!整个测试中心价值十五亿的精密超算设备全部烧毁!国家能源局及经侦支队已介入调查,初步认定天盛集团涉嫌重大商业数据造假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轰!
这条新闻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大厅里炸开了锅!
“爆仓了!电池炸了!”
“商业造假!天盛集团完蛋了!快抛股票啊!”
现场的几个小股东当场拿出手机,哭喊着往外跑。
霍铮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炸了?怎么会炸了?!参数明明显示完美通过的!怎么会死锁?!”
周泰更是眼珠子通红,一把揪住霍铮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他妈坑老子?!老子刚投进去的二十亿全在并网测试的对赌协议里!测试毁坏超算中心,按照对赌,老子要赔科技园五十亿!霍铮,你给老子去死!”
周泰一拳狠狠砸在霍铮鼻梁上,霍铮惨叫一声,鼻血狂飙。
就在这时,大厅的茶几上,我的手机响了。
是天盛集团法务部总监打来的,因为开着免提,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霍、霍总!大事不好了!因为固态电池造假爆炸,触发了银团的交叉违约条款!百亿债务全部提前到期!法院刚刚冻结了公司所有账户,天盛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另外,早上您和周氏财团签的那份矿山连带担保,因为公司涉嫌刑事欺诈,被法院当场裁定为恶意转移资产,担保协议自始无效!”
周泰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面如死灰。
他不仅吞不到矿山,借出去的五个亿打了水漂,投进去的二十亿灰飞烟灭,还要倒赔科技园五十亿!
“是你……是你干的!”
霍铮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像疯狗一样指着我,“沈宴!那份专利是你研发的!底层逻辑是你写的!你早就知道那是个陷阱!你故意留给我让我去跳!”
我靠在沙发上,林晚刚刚帮我缝合好伤口,剪断了缝合线。
我拉拢风衣,缓缓站起身,走到霍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专利转让协议,是你拿枪顶着我的胸口,逼我按的手印。新闻发布会上,是你亲口对着全国媒体说,这项目由你全权负责,跟我毫无关系。”
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霍铮满是鲜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弟弟,这百亿的牢饭,哥哥可是亲手喂到你嘴边的,好吃吗?”
【第七章】
霍铮被我拍得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是我!是沈宴!警察同志,是沈宴造的假!”
大厅门口,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和经侦支队的警官已经冲了进来,带队的正是江城刑侦支队队长赵刚。
霍铮连滚带爬地冲向赵刚,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赵队!固态电池是沈宴研发的!我是被他陷害的!他才是主谋!”
赵刚一脚踢开他,掏出逮捕令亮在霍铮和周泰面前:“经侦查,天盛集团现任法人霍铮、股东周泰,涉嫌高达百亿的商业欺诈、重大责任事故罪以及非法放贷暴力催收!全部拷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霍铮和周泰的手腕。
周泰彻底疯了,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拼命用脚踹霍铮的肚子:“小畜生!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来人啊,把霍铮的舌头给老子割下来!”
就在警察准备把人带走的时候,我走上前,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给了赵刚。
物证袋里,装着一颗变形的铅芯弹头,还有一只录音笔。
“赵队,商业欺诈只是开胃菜。”我看着面如死灰的霍铮,淡淡地开口,“昨晚十一点,霍铮和楚颜在我的订婚酒里投毒,凌晨两点,在城南烂尾楼对我实施故意杀人,这颗弹头,是今天早上从我左肺叶边缘取出来的,上面有霍铮手枪的膛线痕迹。录音笔里,有他今天早上亲口承认开枪的通话录音。”
楚颜听到自己的名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消防通道跑。
两个女警眼疾手快,直接冲上去将她扑倒在地,脸死死按在洒满红酒和玻璃渣的地毯上。
礼服被撕裂,十克拉的钻戒在挣扎中滑落,滚到了我的皮鞋边。
“沈宴!沈宴你救救我!”楚颜满脸是血,哭得涕泪横流,拼命朝我伸出手,“我是被霍铮逼的!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我们五年的感情啊沈宴,你不能送我去坐牢!是他开的枪,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我没动手啊!”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胃里没有恶心,也没有恨,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空洞和疲惫。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把她从一个月薪三千的公关专员,捧成了江城人人羡慕的豪门名媛。
我抬起脚,皮鞋鞋跟重重地踩在那枚十克拉的钻戒上,碾了碾,然后一脚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楚颜,上个月体检,你做了输卵管结扎手术,病历单还在我车里放着。”
楚颜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神彻底绝望。
“带走!”赵刚一挥手。
霍铮在被拖进电梯的最后一刻,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冲着我嘶吼:“沈宴!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爸妈当年的矿难根本不是意外!我手里有证据!你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他的咆哮。
我站在原地,手指猛地收紧,刚刚缝合好的胸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秦建国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别听那小畜生胡扯,当年你爸妈的矿难,是我亲自去善的后,就是透水事故,他这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乱你心神。”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小唐刚才掉落的那半盒胃药,抠出一粒,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食道里,苦得舌根发麻。
酒会大厅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玻璃渣和倒塌的香槟塔。
天盛集团的招牌在今天下午彻底砸了,虽然我保住了三百亿的稀土矿,但看着这个我一手创立、熬了无数个通宵做起来的上市公司变成废墟,心里并没有想象中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阵阵往上翻涌的寒意。
“干爹,天盛破产清算的时候,把研发部那帮老工程师的赔偿金,用我个人的钱补齐吧。”我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轻声说道。
“行,老子替你安排。”秦建国杵着拐杖,“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回医院躺着去!”
【第八章】
半个月后。
江城第一看守所,重刑犯探视室。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口的伤已经结痂,只是呼吸重了还是会扯着疼。
防弹玻璃后面,铁门哗啦一声打开,霍铮戴着手铐和脚镣,被两个狱警架了进来。
仅仅十五天,他已经彻底脱了相。
左眼被打瞎了,眼眶凹陷下去,满嘴的牙掉了一大半,走路的时候左腿是拖着的,看守所里的囚服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血迹。
周泰在看守所里势力极大,虽然自己也判了无期,但在进去的第三天,就买通了同一监舍的重刑犯,把霍铮生生折磨成了一个活死人。
看到我坐在玻璃对面,霍铮浑浊的右眼猛地亮了一下,拖着脚镣扑到玻璃前,拿起听筒,声音漏风且嘶哑:“沈……沈宴!救我!求求你救我出去!周泰的人每天晚上都拿牙刷捅我的伤口,我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
我拿起听筒,没有放到耳边,只是随意地搁在桌面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玩着。
咔哒,火苗跳动了一下,又熄灭。
“你被起诉了六项重罪,数罪并罚,一审下来至少是死缓,没人救得了你。”我看着他那张烂泥一样的脸,平静地说道,“至于楚颜,精神崩溃,昨天在女监里吞牙膏皮自杀,洗胃救回来了,不过声带毁了,这辈子只能当个哑巴。”
霍铮拼命地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额头很快撞出了血:“我有秘密!我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死的!你让我转去单人监舍,别让我跟周泰的人关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我停下打火机的动作,抬起眼皮看着他:“说。”
“你先帮我换监舍!写谅解书!”霍铮死死扒着玻璃,指甲因为之前的挣扎已经秃了,在玻璃上留下几道血印。
我站起身,把听筒挂回原位,转身就往外走。
“我说!我说!!”
霍铮彻底崩溃了,隔着玻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穿透了隔音孔:“当年根本不是透水事故!是我爸!是我亲生父亲霍大山干的!他当年在矿上偷工减料倒卖炸药,被你爸发现了,他就在井下引爆了雷管!”
我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滑。
“沈老头后来收养我,根本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我爸临死前拿你妈的遗体位置威胁他!”霍铮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知道你妈埋在哪!当年矿难根本没找到你妈的尸骨对不对?我知道在哪!你救我,我带你去挖!”
我缓缓转过身,走到玻璃前,重新拿起听筒。
右手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当年矿难,我爸的遗体找了回来,但我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我这二十年来最大的梦魇。
“在哪?”我盯着他的独眼。
“城南矿山,三号废井往东三百米的老槐树底下!”霍铮喘着粗气,眼中闪着病态的希冀,“哥,好哥哥,我都告诉你了,你快跟狱警说,把我调走,周泰今天晚上真的会勒死我的……”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敲了敲旁边的观察窗。
负责看守的狱警队长走了进来:“沈先生,探视时间到了。”
“他在里面精神状态不太好,听说总是跟同监舍的人起冲突?”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桌角,那是给看守所更新医疗设备的合法捐赠。
狱警队长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心领神会地立正:“是的,沈先生,我们正准备给他调换到医务室的单人看护病房。”
霍铮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着我拼命点头哈腰:“谢谢哥!谢谢哥!”
“不用调了。”我收回手,把西装纽扣扣好,淡淡地说道,“他刚才跟我忏悔,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想留在原监舍跟狱友们好好改造。另外,他有严重的自残倾向,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的手脚都固定在床板上吧,免得他咬舌自尽。”
霍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化为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如果手脚被绑在床上,晚上周泰的人过来,他连躲都没法躲!
“沈宴!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骗我!!”
霍铮疯了一样砸着玻璃,被两个狱警直接用防暴叉按倒在地上,拖向了黑暗的走廊深处,凄厉的惨叫声在通道里回荡了很久才彻底消失。
我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伸手挡了一下,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发凉。
三天后,城南矿山。
原本荒凉的废弃矿区,如今已经被高耸的施工围挡圈了起来,几百台重型机械正在轰鸣作业,秦氏集团和国家矿业集团的联合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距离主矿区三百米的东侧山坡上,被划出了一片半径五百米的绝对禁区。
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已经被连根拔起,十几个专业的考古挖掘人员用小刷子清理了整整两天,终于将一副保存完好的骸骨收敛进了金丝楠木骨灰盒里。
骸骨的左手腕上,还戴着一只碎成两半的翡翠镯子。
那是我外婆传给我妈的嫁妆。
今天是合葬的日子。
半山腰的墓园里,我穿着一身黑衣,亲手将我妈的骨灰盒放进了空置了二十年的双人墓穴右侧,与我爸的骨灰盒紧紧挨在一起。
大理石封墓石缓缓推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晚站在我身后,撑着一把黑伞,替我挡住头顶飘落的细雨:“沈宴,起风了,你肺部才刚愈合,不能吹冷风。”
我没动,弯腰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用打火机点燃。
那是小唐从天盛集团云端备份里找出来的全家福扫描件,重新修复打印出来的。
火苗吞噬着相纸,化作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在墓园的青草地上。
“沈总!”
陈默快步从台阶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声汇报道:“看守所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昨天半夜,霍铮在监舍里突发急性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了。法医鉴定是正常猝死,周泰也因为涉嫌教唆杀人,二审被改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我看着墓碑上爸妈年轻时的黑白笑脸,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心里空落落的,像漏了风的破屋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秦建国发来的微信:“小子,稀土矿第一批提纯样本出来了,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军工部那边的大领导今晚设宴,你赶紧滚过来敬酒!另外,加特林老子真给你弄来了一把模型,摆你新办公室了!”
我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
雨越下越大,砸在黑伞上啪啪作响。
墓碑角落里,一只蜗牛正顶着雨水,慢吞吞地往碑顶上爬。
我转过身,接过林晚手里的伞柄,大步走下台阶,钻进了停在山脚下的防弹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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