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谢知礼送了我一杯固体杨枝甘露。
留言“老婆,我这边应酬,结婚纪念日不陪你过了,桌上有我送你的礼物。”
平时不管是什么节日,他送我的东西从来没超过三位数。
特殊节日我提议出门吃饭,他也总是说省省关键期。
桌上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朋友圈刷新,林沫发了一张酒店图片,配文
[回国的第一天有你陪着真好,感谢你当年送我出国]
林沫,谢知礼的小师妹。
照片里,桌上有一杯同款杨枝甘露,桌子上还有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项链。
对面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正往她的盘子里夹菜。
手表是我第一次摄影比赛得奖,用奖金送给谢知礼的第一份礼物。
这个酒店我知道,是市里一家五星酒店,平时一座难求。
手指冰凉,看着桌上他所谓的礼物觉得自己可笑。
可能在他眼里我也就值得一杯杨枝甘露。
这份生日礼物我一点都不喜欢。
……
我坐在桌前久久的愣神。
玄关门响
“小乖,杨枝甘露好吃嘛,是一个小朋友推荐的哦。”
平时他回来我都会从沙发上跑过去 给他一个拥抱。
今天我只是抬头看着他。
小朋友叫的好亲密。
我听到自己嗓音有些哑“我对芒果……”
手机铃声响起,他抬手示意我闭嘴,语气比对我时更加温柔。
“小沫,到家啦。”
“知礼,我刚回国,对国内行业变化都不熟悉……能不能去……工作室。”
“知礼,会不会……麻烦。”
“小沫别多想,不麻烦,我让我老婆带你。”
“谢谢,知礼今天送我的回国礼物……很贵的我都不舍得戴……”
“随便戴,坏了再给你买。”
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书房门啪嗒一声关了。
阻隔了剩下的声音。
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大学毕业后我陪谢知礼一起创业,我俩睡过桥洞,吃过冷饼子。
为了他我放弃了保研,放弃了大学一直兼职的自由摄影工作。
创业有起色后,他用第一笔资金给我成立了摄影工作室。
我也不负众望,用摄影工作室作为支点,为他撬动了更大的利益。
即使后来有钱了,他也从来没送过我贵重礼物。
没有仪式感我也从不怪他。
因为苦过,所以知道不容易。
我一直以为他习惯了。
原来不是不舍得花钱,是舍得的对象不是我。
谢知礼平时待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温柔知礼,但我知道,温柔的底色是疏离。
从前,他的温柔只给我,我想,现在不是了。
把杨枝甘露扔进垃圾桶。
我还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过生日他送了我一个芒果。
他用勺子送到我唇边。
“小乖,尝一口,这是我下班特意挑的,肯定很甜。”
他眼神期盼。
我一直都知道我对芒果过敏,但是那天我想赌一下。
我吃了,当天晚上被送进了急诊。
他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小乖,我下次一定不会再送你任何带芒果的东西了。”
他明明知道我对芒果过敏的。
我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梳理乱了的思绪。
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饭局而已,只是我想多了。
他开门进来揽过我,脑袋埋在我的颈窝。
“小乖,还没睡?在等我?”
“林沫回国了?”
“是啊,小朋友从国外进修回来了。”
“你叫的好亲密,我不喜欢。”
“她年纪小嘛,我一直当她是妹妹的,小乖吃醋啦,那我以后不叫她小朋友了。”
“你今天和她吃的饭?”
他抱着我的手一顿。
“没有,今天和别的客户吃饭,而且小沫年纪小我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我就是把她从机场送回了家。”
他说谎了。
“知礼,我有点不高兴。”
“别想太多,什么事情都没有。”
“对了,明天让小沫去工作室实习,你带着我放心。”
我攥了攥被角“……好。”
谢知礼摸摸我的头。
可我脑海里那个夹菜的手怎么也挥之不去。
“小乖,我去接林沫一会公司见。”
“家里的车报修了,只有一台车开。”
“楼下方便打车,你打车去公司吧,别忘了吃早饭。”
谢知礼和我大学恋爱时,总和我说林沫对摄影感兴趣,想有机会学习一下。
他说只是把林沫当妹妹,我不免有些爱屋及乌。
当时学校刚好有去国外进修机会,我就把她推荐去了国外进修。
为了审批通过我为了她跑前跑后。
进修的其他流程全都由谢知礼办理,我从来没多想过。
现在我不免疑惑,他俩真的只是普通师兄妹的关系吗?
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
不会的,我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
“老板早,老板昨天没休息好这么重黑眼圈。”
我笑着摇头“这几天比较焦虑,在思考下个商业作品灵感。”
“老板就是厉害,这工作室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呢?”
“老板,摄影技术一流,内容创作能力也很强,完全就是六边形战士来的。”
我笑着摇头,结束和大家的闲聊。
谢知礼发来消息。
「小乖,我和小沫还有五分钟到工作室,你带大家在门口欢迎一下。」
「没必要,新人入职普通流程就行。」
「也好,低调一点。我平时不在公司,小乖多多照顾小沫哦。」
谢知礼牵着林沫走进工作室,我拍手示意,向大家介绍。
“林沫,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助理,大家欢迎。”
“婉婉,你最近把手头没用的事放下,反正也没有什么成果,什么都别管了,专心帮助林沫”
“大家好我是林沫,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我给大家带了我最爱吃的芒果小零食。”
林沫一路分发,牵着谢知礼走到我跟前。
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我眉头微皱。
察觉到我的视线,两人连忙松开。
我看着谢知礼,他的目光躲闪。
“抱歉,婉婉姐,我太紧张,忘记松开师哥得手了。”
“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的,哥哥和妹妹拉一下手,你不会介意的吧?”
“婉婉姐,谢谢你给我这个工作机会,这是我的心意你别客气。”
话落谢知礼拎着一个芒果小蛋糕,递到林沫手里。
我摆手拒绝“我对芒果过敏,心意领了蛋糕就算了。”
“婉婉解释,真的对芒果过敏还是看不上,我送你的芒果蛋糕。”
林沫说着,眼中积蓄了泪水
谢知礼揽过林沫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小乖,你什么时候对芒果过敏的,这可是我和小沫今早特意去蛋糕店给你挑的。”
“不要再这种时候无理取闹了,快收下,不然多让小沫难堪。”
难堪?他就不怕我难堪吗?
“是啊,婉婉姐,你不收下是因为不想让我来吗?”
我伸手去接打算后面处理掉。
手还没碰到一起,林沫向后一个踉跄,蛋糕摔在地上,谢知礼伸手扶住林沫。
谢知礼眉头微皱,满眼的不赞同。
“徐婉,小沫从昨晚就焦虑的睡不着怕你不高兴,你看她脸上的黑眼圈。”
“你不要就不要,推她干嘛,真不懂事。”
谢知礼语气加重,下意识将林沫护在身后。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不舍得对我说重话。
之前我总是撒娇,我还问过他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他总是说你再不懂事也是我的小公主,我愿意宠着你。
之前我被人污蔑抄袭拍摄,他也是这么把我护着我的。
现在护着的人变了,被宠着的人也不再是我。
我听到新同事小声说
“妈呀,好甜啊,这就是成熟年上和小甜妹吗,扶住的好及时!”
“还有,你都不知道他们刚进公司的时候两个就一直十指紧扣,甜的呦。”
身边别的同事示意
“别乱说,男的是老板的老公。”
“啊……这样……”
“嘘,别说了干好自己的工作。”
“知礼,是我自己没站稳,婉婉姐也不是有心的,你带我去看看办公室吧。”
林沫牵着谢知礼衣袖,自然而然的环上谢知礼的手臂。
姿态亲密的和普通情侣一样。
“行,小沫乖,你以后就坐在我的办公位旁边,我平时跑业务,不常在工作室,随便你怎么待。”
“婉婉,没事不要给小沫安排工作,让她跟着看看就行。”
我想说话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知礼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空间的人,他的办公室轻易不会让我进。
有一次我没和他说就进去,他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摔坏了我之前送他的盆栽。
从那天开始,谢知礼来工作室的频率变高了,之前总是一周也看不见他几回
现在不管是拍摄还是办公,总能看见他陪在林沫身边。
之前我缠着让他陪我拍摄 他总说自己没空。
路过他办公室门口总能听见里面女孩子的笑声。
“知礼,有一份文件……”
从我的角度,女孩踮着脚两人就像在接吻一样。
“不好意思,看样子打扰了。”
我转身就走,手里的文件夹硌的手心生疼。
我听见了桌上东西掉落的声音,和谢知礼着急的脚步声
“小乖,你别误会,小沫在帮我调整领带。”
我点头。
“小乖,真的!你相信我。”
我抬头和他对视“知道了。”
“婉婉姐,别太小气嘛,我就是看知礼领带乱了。”
“好,有空签字吧。”
把文件砸到谢知礼胸口。
“婉婉……”
回到办公室我反复擦着自己的手。
下班之前,我看到桌子上一个全新的芒果小蛋糕。
我知道是谢知礼送的,我们之前约定过只要谁惹了对方不开心,就送对方一块小蛋糕。
之前他都送我草莓的,现在全是芒果的。
可是喜欢芒果的不是我。
蛋糕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小乖,对不起今天怪我,让你误会了,赔礼道歉哦。」
把蛋糕扫进垃圾桶,反复折叠手上的纸条。
之前我们约定过,互相在纸条上写下对对方想说的话。
作为我们的暗号,
他把送给我的纸条全部整理好放进玻璃瓶,当做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总说如果有一天他惹我不高兴没及时哄我,就打开纸条看一看。
想想我们之前的幸福,然后希望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打开桌面的玻璃瓶,瓶子里都是一小块一小块叠好的纸条。
全都倒在桌子上,我一条一条的读。
有他督促我吃药,关心我喝水,逗我开心,哄我等等各种各样的纸条。
有一张内容是
「希望以后每天睁眼就能看见婉婉,婉婉每天都能帮我整理领带。」
近一年我已经很少收到纸条了。
没想到再一次收到是为了别人。
还是我亲手帮助过的人。
读着读着,眼泪晕湿了纸上的钢笔字。
字花了,我用纸巾一点点擦干,非常小心生怕把纸弄破。
可是我都这么小心了,纸怎么还是破了呢。
「小乖,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之前最想吃的法餐,就当给你赔罪。」
消息弹出我整理好自己,换了身衣服,画了一个还算精致的妆。
“婉婉姐你来啦。”
“婉婉姐,我一直想谢谢你,当时为了送我出国知礼可是把老婆本都给我了,你可真大方。”
林沫坐微笑着,身体下意识倾向谢知礼,宣示主权,他没躲。
我嘴角扯出弧度,我知道笑的一定难看极了。
“小乖,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你受委屈了。”
他手环上了我的手,我下意识躲开。
触碰落空,谢知礼一愣。
“知礼,知礼你快说嘛。”林沫打破了沉默。
“对,婉婉,小沫也想参加半个月之后的摄影比赛,这周你空出来,帮她选选题,指导指导她。”
“可是我也报名了,时间很紧凑。”
“你先帮小沫,小沫还什么都不懂,再说你都退二线多少年了,手法肯定不行了。”
我攥紧手里的筷子,深吸一口气。
我突然发现谢知礼手上的手表换了一个款式。
那块手表自从我送给他,他就没离过身。
“手表呢?怎么不带了。”
“这不小沫送了我一块新的,好看吧,一下子就送到了我的心上。”
“而且之前的那块都旧了,这个新的我很喜欢。”
说完还在我眼前晃了晃。
手表反射的光晃的我眼眶微热。
我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头。
刚送给他手表的那天,他开心的像个收到糖的小朋友,耳根泛红。
“小乖,这太贵重了,你的第一笔奖金全都给我花掉了,我一定会珍惜,一直戴着的。”
“以后赚的钱我都给你花。”
“有误会也一定当天解决,每天都给小乖一个晚安吻。”
那晚他激动的一宿没睡,我笑骂他没出息。
看着昔日对我温柔体贴的人,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原来真正心痛不是流泪,而是恶心。
“好,我答应了。饭我就不吃了,还有事。”
“婉婉,你都没吃,我送你吧。”
“知礼,我也吃完了,你也送我嘛。”
“好好好,我送小沫回家。”
“婉婉,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脚步顿住,女孩娇俏的声音传入耳中,身后的脚步因为林沫的呼唤停住。
这一刻我确定了,谢知礼的脚步不会为我停留。
或者说我已经不在乎他会不会为我停留了。
有些路自己一个人走也挺好。
外面下起了小雨,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尝起来有点咸咸的苦苦的。
表旧了,人也旧了。
是时候该换新的了。
当晚,我咨询了律师,拟订了离婚协议。
“婉姐,明天我想去拍和水有关的主题,你给我当一下模特吧。”
“没空。”
就在半个月以前,我去医院体检查出怀孕了
最后的这段时间我只想照顾好我和宝宝,顺利离婚。
这男人她喜欢,打包送她了。
“婉婉,你之前答应我要带小沫的。”
自从林沫回来他总是站在林沫那边。
果然不对他抱有期待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失望。
“我不做模特,可以在旁边指导,最后一次,两清。”
“好,什么两清?”谢知礼攥着我的手生疼。
“没事。”抽出手擦了擦,他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嘴巴微张。
拍摄当天
“婉婉姐,我还是需要你下水,这个图片没有人物实在是没感觉呀。”
我摇头拒绝。
“知礼,你看婉婉姐,她是不是不想帮我。”
“小乖,听话。”
我依然摇头“我说了不下水,你俩听不懂话吗?”
但是谢知礼不顾我的反对把我推进了水里。
“知礼,你真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造景旁他温柔的看着林沫的笑,林沫的闹。
那我呢?
今天的太阳足够大,气温很高,空调开的很足,但是怎么也驱散不了我身上的冷。
再一次又一次拍摄失败,一次又一次被推下水后,我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我听到了谢知礼焦急的声音。
“小乖!打120!快去医院!”
真假啊,何必呢。
再睁眼,看见的是病房墙面刺目的白,还有谢知礼红了的眼眶。
之前看着他眼眶红我会跟着心疼,现在完全不会了。
“对不起,小乖,我没照顾好你,也没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孩子……没了?”
“对不起,医生说本身就不稳,加上受了凉……没保住。”
我摸着小腹,眼神空洞,看啊连孩子都不想要这样不负责的父亲,选择离开。
原来人无力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
“婉婉,孩子还会有的,我这几天一直陪着你,陪你检查,陪你出院。”
我没出声,孩子如果我想生当然会有。
但是,不会是和你的。
“别哭了,真丑。”
平时我不会这么和谢知礼说话,他楞楞的看着我。
“婉婉你怎么了,是不是打击太大了。”
林沫打扮精致,拎着果篮,走到我病床跟前。
“婉婉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你帮我当模特。”
说着道歉的话,可是眼底藏不住的挑衅和激动。
“知礼,你去给姐姐打点热水,看都出汗了。”
“对,你看我,还是小沫想的周到。”
谢知礼转身出门,林沫坐在我旁边漫不经心的削着苹果。
“徐婉,我是故意的哦,我朋友刚好在医院工作,那天你来体检她刚好上班,我早就知道你怀孕了。”
看着她天真的笑,红色的口红格外刺眼。
“为什么?”
我眼眶通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呢,那是一个小生命啊。
“我嫉妒啊,凭什么你活的耀眼,谢知礼的目光也为你停留,凭什么?”
“他就应该是我的!我的!”
“看着他,不理你,对我有求必应你很难受吧,活该!你徐婉欠我的!”
“明明,我一直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他却看都不看我一样。”
“现在你孩子都没了,我看你怎么和我争!”
我费力伸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可是身体太虚弱连个红痕都没在她脸上留下。
她却突然栽倒在地,一直擦眼泪。
“婉婉,我回来……”
水盆直接掉在了地上
“婉婉,你为什么一直欺负小沫,我都说了我最近会一直陪你的。”
林沫捂着脸哭着扑倒了谢知礼怀里。
真巧,刚被打谢知礼就回来了。
“知礼,知礼……婉婉姐她打我,她一定还在怪我,可是我都要给她跪下道歉了,知礼……你带我走吧……。”
林沫哭的一抽一抽,演的真好。
“徐婉!你太过分了。”
转身抱起林沫,去了处理室。
“知礼,这样不好,放我下来,婉婉姐万一生气要和你离婚怎么办。”
“那就离,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我早就受够了。”
“我都和她说过了只是拿你当妹妹,她一次又一次欺负你。”
“况且她不可能离婚的,她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她舍不得。”
原来谢知礼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求婚那天,即使他只是拿着易拉罐拉环对我求婚,我也感动的热泪盈眶。
“小乖,嫁给我吧,我知道你喜欢自由,但是我想给你一个家,以后你要的自由我和你一起。”
我一口应下。
从那以后我退居二线不在做自由摄影师,有了现在的工作室。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妥协只是我离不开他的筹码。
他喜欢鸟所以选择折断她的翅膀。
住院的这几天谢知礼没再出现,出院那天他也没来。
我带着生活必需品回到家。
晚上谢知礼破天荒的回家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刚开始他还会和我说明情况
「林沫喝多了需要照顾」
「林沫害怕打雷」
……
后来直接不发消息,我知道他一直陪着林沫。
因为第二天上班从他身边路过,我总能闻到刺鼻的香水味,是林沫的味道。
工作室也慢慢多了很多风言风语。
“为什么老板让这个女的留在公司。”
“谢总是不是出轨了。”
“老板真傻,就应该一人给一巴掌。”
是啊我真傻,傻到贪恋剩下的温暖。
总在等他做出改变,总还奢望他能回头看一眼。
总期盼着他口中的那些付出。
终于盼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不是给我的。
家里没开灯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白衬衫的一角有一个红色吻痕。
色号和那天在林沫嘴上看见的颜色一致。
“小乖,我知道你的作品准备好了,你把作品给小沫吧。她这几天一直哭,这个比赛对她来说很重要。”
“凭什么?对她重要对我就不重要?”
“可是你已经有很多奖项了,不差这一个,她是新人,年纪小照顾一下应该的。”
“年纪小?25岁的巨婴吗?”
“婉婉,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么自私。”
谢知礼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突然想笑。
“小乖,别吃醋了,摄影比赛结束我就把小沫送走。”
我摇头“不重要了。”
他攥着我的手收紧。
“嘶……”
“对不起婉婉弄疼你了。”
撕扯间不小心碰到了谢知礼口袋里的手机
林沫的语音外放
「知礼,你不在我害怕。」
肉眼可见的谢知礼慌了神。
“婉婉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我就把她当妹妹,真的你信我。”
“嗯,我信你,没事,今天你睡客卧。”
“好,都听婉婉的,别生气了。”
“好,刚好有个字要你签一下。”
我回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谢知礼,离婚吧,字我签好了。”
他一脸的不敢相信。
“婉婉,你居然拿离婚威胁我?”
“乖,扔掉它,我当你没说过,我们还好好的。”
“我认真的。”
看着我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会。
“一定是你误会了我和林沫的关系,孩子我们两个以后还会有,我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谁管你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
“你把她当什么和我没关系。”
我说这把文件往他面前递了递。
“好,我签,但冷静期内,婉婉你在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我没应声,他其实是知道的,我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有些东西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他们有没有其他接触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都是出轨,绿帽子又不会分深绿还是浅绿。
从他默许林沫靠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了。
我只是在等,在等让我死心的那一刻。
毕竟真的爱过,现在也真的痛过。
值得了。
这几天我陆陆续续把行李打包发走。
我们就像平行线,几时都在家也没有交集。
他总是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我进出,整理行李。
不说话,也不阻拦。
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
桌子最深处压着一本相册,时间太久上面都落灰了。
这里面是我们从谈恋爱开始打印的照片,我们约好每年都要打印好关于我们的回忆,放在相册里。
我把照片一张张抽出,一张张翻看,拿出打火机一张张烧尽。
那个时候真的蛮好的,两个人很相爱。
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火光燃尽,我们两个的小脸慢慢蜷曲,消失不见。
他轻声抽泣,嗓音发哑
“婉婉你要去哪?”
“去新公司。”
“方便告诉我地址,让我以后去找你吗?”
“不方便。”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临走前我环视了这个住了很久的家,好像和他并肩坐在沙发吃零食还是昨天。
沙发上他团座在一角。没抬头。
还是会怀念,但是不会期待,我想我该重新开始追寻我的梦想,找到我自己了。
我开始着手准备解散工作室的计划,把跟着我的团队推荐给圈内的朋友。
三天之前我就收到了沿海城市那边摄影工作室的offer。
买好机票明天入职。
收到offer的时候我沉默了好久。
这份offer是一份全新的开始。
删除谢知礼的微信,扔掉手机卡,断掉和这边的一切联系。
下飞机呼吸着沿海潮湿的空气。
我想我真的活过来了,我要为了自己再好好活一次。
“徐婉女士,这边给您办理入职,明天就可以出发去国外摄影基地了。”
“好的。”
“祝您在新公司发挥所长,前途光明。”
“谢谢。”
提交完比赛作品,审核还需要一个多月。
我直接拜托同事发布解散团队的公告,网上还讨论了很久。
都觉得这么一个前途光明的工作团队解散太可惜了。
同事说当天他在我办公室坐了很久,最后把装满纸条的玻璃瓶拿走了。
林沫也去找过谢知礼好几次,都被他拒绝了。
谢知礼回想起,徐婉提离婚那天,眼里的平静。
反复滑动和徐婉的聊天界面,那天走之后已经一周都没有联系了。
最近这几天他总是会不断的翻他和徐婉之前的聊天记录。
什么时候开始不发消息的,好像是自从林沫回国开始。
[婉婉,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我想争取一下。]
看到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
谢知礼愣神,拨打电话
[您好,你拨打的电他暂时无人接听……]
其实他知道徐婉放弃了他。
但他一直在骗自己,觉得徐婉只是生气了。
这天林沫又找到了谢知礼。
夺过谢知礼手中的酒瓶
“知礼,徐婉走了你还有我。”
“婉婉姐不是向你提离婚了吗?我们两个以后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以后我照顾你。”
“我只把你当妹妹,你走吧林沫。”
“可是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知礼。”
谢知礼抓着林沫的肩膀。
“我只是一直把你当妹妹,妹妹!你听不懂吗?你走!”
“可是你允许我靠近的时候真的只是当妹妹吗?那你在我家住了这么久算什么呢?”
“你贪图我带给你的新鲜感,满足你虚荣心的时候又算什么呢?”
“我告诉你,徐婉恨你,因为你你们的孩子才没有的。”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你和徐婉的孩子,是我故意让她下水流掉的。”
“我当时想着,如果不成让她吃吃苦头也好,谁知道老天都在帮我。”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滚!”
谢知礼把林沫赶出家门。
环顾属于他们的家。
衣柜里只剩下自己那半边的衣服。
洗漱台上空了一半的洗漱用品。
墙角一堆灰烬,依稀看见了一个女孩的笑。
那是刚在一起时和徐婉去游乐园拍的。
桌边有一摊玻璃碎片,碎片里都是一张一张叠好的纸条。
拿回家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玻璃瓶碎了。
谢知礼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把纸条捡起。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染红了纸条。
拿起纸条一张张读时,谢知礼的手都是抖的。
他抱着纸条低声呜咽。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摄影比赛公布结果,工作室彻底宣布破产解散。
我的摄影作品,因为立意优秀拔得头筹。
作品署名后附带了新公司的名字。
我收到了谢知礼的电话,圈子就这么大,他找到我很容易。
“喂”
“……”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我刚要挂断。
“婉婉,我们聊聊吧。”
“没什么聊的。”
“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谢知礼,我们结束了。从你默认林沫靠近,默许林沫越界的时候。”
“我尝试过挽回你的,但是你每次都会偏向林沫。”
“天平失衡的时候,是不会被扶正的。”
“我以后会改的,我俩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以后一定以你为中心。”
第二天公司同事说,楼下有一个男人拿着花找我,觉得很浪漫。
我知道是谢知礼来了。
他穿着灰色风衣,拿着一捧玫瑰和大学表白时的打扮一样
只是比之前清瘦了很多,腮边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见我下来,他跑向我。
见我后退一步,他立刻停下,像做错事的孩子。
“谢知礼我想你是了解我的。”
“谢知礼,和你在一起我没觉得委屈过,我知道你对我的付出,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没机会了吗?”
“小乖,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笑着摇头
“给我们彼此留一点好的印象,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
“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如果不爱了要及时告诉我,我希望我们有一个正式的开始,也有一个正式的结束。”
“你知道我从不轻易说分开,如果我说了就证明我不会回头了。”
说完我转身回去,过几天要去西藏出差,还有设备没整理。
出差我也能收到同事的微信。
说那个男生每天都会来,每天都抱着一捧玫瑰。
我再也没和他见面,只是托人带了句话,不想再看见他。
他依然坚持,知道那天下大雨,他在外面等了很久。
倒在了雨里,被门卫发现120拉到了医院。
他再也没有出现。
“大摄影师,从西藏出差回来啦。”
公司的老板笑着调侃我。
“你真奇怪,坐班多好,你非要满世界飞。”
老板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二代,瞒着家里人出来创业。
“只有出发的那一刻,我才能感觉到自己鲜活的活着。”
“我才能感觉到我一直在路上。”
“外派任务可以继续交给我,我很喜欢外派。”
我笑着举起手里的相机晃了晃。
笑容明媚洒脱一如当年那样
他晃了眼耳根微红。
“对了,有一份快递交给你。”
我打开是一份财产赠予说明以及一本离婚证。
摸着离婚证封面,我知道我这一刻真的自由了。
我把谢知礼赠予我的财产,全部以匿名的方式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们。
我们早就两清了,属于他的东西我一分也不要。
三年后,我站在领奖台上。
听着主持人念着属于我的荣誉,我无比高兴。
我觉得我生来就应该融入这片天地,融进祖国的河山。
享受属于我的自由。
“你还相信爱情吗?”老板问我
“相信的”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走进你的机会。”
每年他都会问,每次我都摇头。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年轻时像谢知礼那样赤诚。
我一直相信爱,但是比起等待别人莫须有的爱。
我想自己给自己的才是最富足的。
因为爱是会变得。
我有富足的生活,丰富的精神世界。
还有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
我不需要在原地等着谁来爱我。
我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再次听到谢知礼的消息,是他抑郁症自杀了。
他说受不了没有我的世界。
在护工买菜的时候,他从楼上一跃而下,最后抢救失败。
听到的时候我只是点头。
同事都感慨我得冷静,听见前夫的消息居然这么平静。
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和他在一起后悔吗,会恨他吗?
我的回答是不恨,有爱才有恨,不爱了自然没有感觉。
我也不会后悔,我知道人生走的路每一条都算数。
每一件事都是一场属于自己的修行。
他的一切和我都没有关系。
我知道有些感情只适合成长,有些故事只适合收藏。
曾经我也渴望有人能救赎我。
后来才知道
世界万般风雨,大多只有自渡。
第二天起来依然是美好的明天。
徐婉会一直向阳而生。
我有了随时说走就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