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辞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那张字条上的字:【脸极佳,体力尚可,技术太烂,这一百块当精神损失费了,勿念。】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那头低吼:"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要找到沈清宁!"
五年后,我牵着缩小版的他回国。
那个昔日高高在上、前世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的京圈太子宋宴辞,拿着一百元钱单膝跪地,颤抖着亲吻我的手背。
"清宁,今生你花一百块钱买了我,你这辈子就不能不要我……"他眼尾坠下一滴泪,"求你,别只留孩子……也留留我好不好?"
我轻笑一声,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宋总,上一世可是你说的,强扭的瓜不甜。"
1
上一世,我对宋宴辞一见钟情。
准确地说,是在京城名流晚宴上,他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从人群中走过的时候。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绝世容颜使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失了控。
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该说是鬼迷心窍,还是飞蛾扑火。
我在酒里下了药。
那一夜,我得逞了。
醒来后,阳光刺进眼睛。
我转头,看见宋宴辞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
他的目光落在我裸露的脖颈上。
那里应该是红痕遍布。
可他的眼中却盛满了厌恶。
像看到一只爬上了他餐盘的蟑螂。
"你给我滚。"
他咬牙切齿地说。
"昨天的事,我就当是被狗咬了。"
说完他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水声哗哗地响着,像是要把我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冲干净。
我狼狈地爬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酒店。
被骂两句怎么了?
我不后悔。
因为我吃到了世上最好的菜。
一个月后,验孕棒上两道清晰的红杠让我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是的,我做梦都想每日一睁眼就看到那绝世容颜。
我找到宋家。
宋家老爷子看到报告单高兴得拍桌子,当场给宋宴辞打了电话。
"老子不管你什么想法,宋家的血脉,必须姓宋!"
宋宴辞被叫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我整个下颌骨都在发疼。
"沈清宁,这是你自找的。"
婚礼没有仪式。
没有白纱,没有戒指,没有宾客。
只有民政局柜台后面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盖章声。
一张九块钱的结婚证,就是我嫁入宋家的全部排面。
婚后第二天,宋宴辞就开始了他的"惩罚"。
他让佣人全部撤走,把所有家务扔给我。
我挺着孕吐到虚脱的身子洗碗、拖地、擦窗户。
有一天他回来得很晚,皮鞋踩着外面的泥水,一路从玄关走到客厅,在我刚拖完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
"跪下擦。"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语气像在吩咐一条狗。
我攥着抹布的手在发抖。
可我还是跪了下去。
我一边擦,一边干呕,胃里翻江倒海,眼泪不争气地掉进脏水里。
他从我身边走过。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有一次我花了两个小时炖了一锅汤,小心翼翼端上楼。
他喝了一口,把碗摔了过来。
"想烫死我?"
滚烫的汤水泼了我一身,手臂上瞬间烫出一大片红痕。
我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
宋宴辞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伤,只说:
"地脏了,擦干净。"
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门关上的前一刻,我听见他在打电话。
那个声音温柔到我不敢相信是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知夏,今天乖不乖?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我蹲在门外,一手捂着烫伤的手臂,一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宋宴辞也很温柔。
只是不会对我而已。
2
结婚第三个月,宋宴辞把林知夏带回了家。
我正在厨房切菜,听见门口传来女人清脆的笑声。
走出去一看。
林知夏挽着宋宴辞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
她看到我,眼睛弯成月牙,故意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
"呀,姐姐在家呀?宴辞哥哥跟我说这里没有女主人,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
但未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比任何刀子都扎得深。
我看向宋宴辞,想等他一个解释。
哪怕是敷衍的。
他没有看我。
"客房收拾出来,知夏住。"
我攥紧了围裙。
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去收拾客房。
林知夏住下后,变本加厉。
她"不小心"把整杯红酒泼在白色沙发上,然后歪着头冲我笑:"姐姐,辛苦啦。"
她半夜两点按铃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姐姐,我饿了,煮碗面呗?加个荷包蛋,溏心的。"
她把自己的脏内衣扔进我正在洗的衣物堆里:"姐姐顺手帮我洗了呗,我手指嫩,碰不得洗衣液。"
宋宴辞全程看在眼里。
一次都没有制止过。
最过分的一次。
那天晚上,宋宴辞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
林知夏靠在他旁边嗑瓜子,把脚翘到了茶几上。
"姐姐……"
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脚酸了,帮我捏捏呗。"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下意识看向宋宴辞。
他低着头,翻了一页文件,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的膝盖弯了下去。
蹲在地上,握住了林知夏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毯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林知夏突然凑到宋宴辞耳边,声音娇得发腻:
"宴辞哥哥,和她离婚好不好?我看她好可怜哦,天天伺候这伺候那的。"
我猛地抬起头。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宋宴辞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林知夏一眼。
"其它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的语气很淡。
"宋氏夫人的位置,你就莫要想了。"
林知夏撇了撇嘴,不高兴地把脚从我手里抽回去,使劲踢了一下茶几上的果盘。
水果滚了一地。
"捡起来。"宋宴辞对我说。
我跪在地上开始捡水果。
可笑的是,我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不肯离婚!
是为了惩罚我吗?
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不肯离!
我又为什么不想离?
我不知道。
总之,我就是不想和他离婚。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算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还是为了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我跪在客厅里,捡着滚落的苹果和橘子,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希望孩子出来后,他会怜惜我们吧。
3
林知夏见宋宴辞不肯离婚,彻底撕掉了温柔的面具。
她不再"姐姐长姐姐短"地叫我。
她直接喊我"喂"。
甚至有一次当着宋宴辞的面叫我"那个女人"。
宋宴辞坐在旁边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以"姐姐不配住主卧"为由,让宋宴辞把我赶进了没有暖气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唯一的窗户关不严实,冷风整夜地灌进来。
我裹着一床薄被,蜷缩在角落里。
肚子已经六个多月,又大又沉。
冷得浑身发抖,牙齿上下磕得咯咯响。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微弱的胎动。
"宝宝乖,妈妈陪你,不怕。"
那段日子,支撑我活下去的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直到那天下午。
我扶着栏杆从二楼慢慢往下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姐姐,小心脚下啊。"
话音未落,一双手狠狠推上了我的后背。
我整个人腾空。
滚了五六级台阶,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然后是腹部传来的剧痛。
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我低头,鲜血顺着腿往下流,把米白色的裙摆染成了暗红色。
林知夏站在楼梯上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我。
她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我拼尽全力往宋宴辞的书房爬。
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用最后的力气去拍那扇门。
"宴辞……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你……"
门开了。
宋宴辞低头,看着血泊里的我。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知夏一把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哭腔:
"宴辞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自己没站稳,她就赖我!你不要信她……"
宋宴辞伸手揽住了林知夏的肩膀。
然后低头看了我一眼。
"沈清宁,你就让知夏出出气。"
"她答应我不会太过分的。"
不会太过分。
我身下的血已经蔓延了半个走廊。
我伸出手想抓他的裤脚。
他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吩咐管家:"叫救护车。"
说完带着林知夏转身上了楼。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血还在流。
意识开始模糊。
我拼命护住肚子,声音越来越小。
"宝宝别怕……"
"妈妈在……"
"妈妈在……"
最终,孩子没了。
医生说是胎盘早剥,大人也差点没保住。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周,瘦了十几斤。
宋宴辞来过一次。
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几秒,放下一张黑卡,说了一句:"回去好好养着。"
然后走了。
他把林知夏送走了。
也许是老爷子发了火,也许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回到宋家后,他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不再让我干家务了。
偶尔吃饭会多摆一副碗筷。
有一次我发烧,他甚至叫了私人医生来。
换作从前,我会觉得这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把火。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
孩子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一个深夜,我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
红色从手腕上蔓延开来,一圈一圈地扩散在水里。
很痛。
但没有失去孩子那一刻痛。
意识模糊的最后几秒,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踹开。
宋宴辞跪在水里,双手全是我的血。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在发抖。
"沈清宁!沈清宁!"
我用了最后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
"宋宴辞,来世,我绝不会再爱你。"
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我没能听完整。
因为我已经死了。
4
再睁开眼。
我躺在一张大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气息。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转头。
宋宴辞闭着眼,浓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心脏漏跳了一拍。
随即,海啸般的记忆席卷而来,将我整个人吞没。
下药,酒店,纠缠……
还有上一世,我捧着一颗真心,费尽心思嫁给宋宴辞,最后却落得孩子流产后自尽身亡的下场。
我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我下药霸王硬上弓的那一夜?
一切悲剧的开端。
我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
前世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在我脑海里化成了一声微弱的哭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迅速浸湿了枕头。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哭什么?
我猛地抬手,胡乱擦干脸上的泪。
宝宝,你来了,对吗?
再看向床上这个男人的时候,眼底没有一丝留恋。
上一世的孩子,我要定了。
但宋宴辞……
我不要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起身。
身体的酸软还在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但我顾不得了。
我要趁宋宴辞未醒去父。
临走前,我顿住脚步,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就这么走了,便宜他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提包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然后,我找到了酒店床头柜上用作备忘的便签纸和笔。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脸极佳,体力尚可,技术太烂,这一百块当精神损失费了,勿念。】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忍不住笑了。
我将纸条工整地压在钞票下面,就放在宋宴辞那侧的床头柜上,确保他一睁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我拎起包,最后瞥了一眼那张俊美无俦的睡颜。
我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伸出手,轻轻覆上小腹。
"宝宝,别怕。"
"妈妈这一次,一定会保护好你。"
"至于你爹……"
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不配了。"
5
车子驶向机场。
飞机落地后,我打开了手机。
京圈八卦群炸了锅。
有人说宋宴辞今早从酒店里冲出来的时候,差点把大堂的玻璃门撞碎。
他手里攥着一张百元大钞和一张便签纸,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我在海外一座沿海小城租了一套公寓。
一个月后,我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看着检查单说:"恭喜,怀孕了。"
我开心地笑了。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一击即中。
"要留吗?"医生问。
我点头。
"当然留。"
这个孩子是我用一百块钱买来的。
超值。
日子过得安静且规律。
每天早上散步,下午看书,晚上研究投资。
手机里时不时弹出一些让我啼笑皆非的新闻。
"京圈宋家全城悬赏寻人。"
"宋宴辞疑似精神状态异常,三天砸了两间办公室。"
"知情人爆料:宋宴辞枕头底下压着一张一百块钱,谁碰跟谁急。"
我抱着手机笑出了猪叫。
但笑完之后,我迅速冷静下来。
以宋宴辞的能力,找到我只是时间问题。
我开始做准备。
换了三次住所,办了两个新身份,所有的消费都用现金。
我知道自己在和一个庞大的资本帝国玩捉迷藏。
但我不怕。
上一世我输在太爱他。
这一世,我清醒得很。
怀孕第四个月,意外还是来了。
那天我戴着口罩去菜市场买菜,远远看见一群黑衣人挨个查问。
我推着买菜车混在人群里,低着头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宋宴辞一脚踹翻了街边的垃圾桶,铁皮在地上翻滚出去老远。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一片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他站在街口,自言自语:
"沈清宁!"
"你把我吃干抹净就一走了之?"
"你就这样去父带球跑?"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我的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我怀孕了?
"你为什么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嫁给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一只手捂住口罩,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说"上一世"。
他也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血瞬间冷了半截。
他记得一切。
记得他怎么让我擦地板,怎么让林知夏搬进来,怎么在我满身是血爬向他的时候后退了一步。
他全都记得。
可他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我转身走进暗巷。
6
儿子宋念宁出生了。
小家伙长得跟宋宴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性格随我。
聪明,记仇,一点亏都不吃。
我在海外这五年也没闲着。
用我妈留下的信托基金做种子,先是做了几笔精准的风险投资,然后收购了两家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
今年我得回去收购一家跟宋氏有业务交叉的上市公司。
虽然有可能会见到宋宴辞,但我还是决定带儿子回国。
毕竟躲不了一辈子。
况且商场如战场,十万火急。
该赚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回国后第三天,我出席了一场商业酒会。
我的新身份是海外投资集团的创始人阮星。
酒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推开门的瞬间,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猛地捂住了门板。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我转头。
宋宴辞站在我身后。
五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但那双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清宁。"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找了你五年。"
我靠在洗手台上,从包里掏出口红,对着镜子慢慢涂。
"宋总,你认错人了吧?我们不认识。"
"你骗不了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你脖子后面有一颗痣。你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一道疤。你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
他一字一字地说。
"你是沈清宁。你是我老婆。"
"老婆?"我冷笑,"我们领证了吗?"
他的眼神碎了一下。
我转过身面对他,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宋总,搭讪的套路太老了。不过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晚可以来我房间。一次一百。"
宋宴辞的拳头攥紧了。
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盯着我看了十秒钟。
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高跟鞋声。
"砰……"门被踹开。
林知夏踩着恨天高冲了进来。
她看到我和宋宴辞同处一室,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的鞭炮。
"你个不要脸的!你敢勾引宴辞哥哥?!"
她冲过来要抓我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啪……"
一个耳光。
干脆,响亮,没有一丝犹豫。
林知夏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捂着脸。
"宴辞哥哥……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宋宴辞看都没看她一眼。
转过头,重新望向我。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个耳光的凶狠。
只剩下一片可悲的卑微。
"清宁,你看到了。"
"她这辈子再也碰不了你。"
我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林知夏,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前世你们联手把我逼死。
这一世,你们自己撕去吧。
我收起口红,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的时候,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宋总,一百块钱的事别忘了。"
然后推门而出。
身后传来宋宴辞重重一拳砸在墙上的声音。
7
宋宴辞的行动比我预想的还要疯。
第二天,我别墅对面那栋空了半年的房子,被人一夜之间买了下来。
宋念宁趴在窗台上用望远镜看了半天,回头问我:"妈妈,对面搬来的叔叔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样?"
"基因突变。"我面不改色地说。
宋念宁用五岁的脑子思考了两秒,说:"他肯定是我爹地。"
我没否认。
这孩子脑子太快,骗不了。
但我明确告诉他:"那是一个你妈花一百块钱买来的男人。你可以使唤他,但不能认他。"
宋念宁认真点头。
"明白。廉价劳动力。"
从那天起,宋宴辞每天都在我家晃悠。
无论刮风下雨。
开始时,我没理他。
后来,宋念宁受不了了。
宋念宁打开门,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米多的男人。
"你每天来这里干什么?"
宋宴辞蹲下来,眼眶红了。
"我……我是你……"
"我知道你是谁。"宋念宁打断他,"你是我妈花一百块买的。"
宋宴辞的嘴角抽了一下。
宋念宁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你会做饭吗?我妈做的饭可难吃了。我雇你当小时工。每天一百。包三餐。不包住。"
宋宴辞看着那张钱。
又看了看这个缩小版的自己。
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张一百块。
"好。"
就这样,京圈赫赫有名的太子爷,成了我家的钟点工。
一日三餐,系着围裙,围着灶台转。
宋念宁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给他打分。
"今天的煎蛋七分。糊了。扣三十。"
"今天的蛤蜊没洗干净。扣二十。"
"这个土豆丝咸了。重做。"
宋宴辞一声不吭地照做。
"你要再做不好,明天就别来了。"
宋念宁撇了撇嘴。
"别,我会努力干的……"
宋宴辞看了看靠在厨房门框上的我。
上一世让我跪在地上擦地板的人。
风水轮流转。
我不会因为他做了几顿饭就心软。
有一天,宋氏集团全公司的电脑屏幕同时黑了。
黑屏三秒后,所有屏幕上弹出了同一张照片。
宋宴辞系着围裙、弯着腰擦着灶台的照片。
配文:【宋氏总裁兼职家政服务,每日一百,好评率为零。】
整个公司炸了锅。
宋宴辞的手机被打爆。
媒体疯了。
我看着新闻差点笑岔气。
转头看向正在吃冰淇淋的宋念宁。
"你干的?"
宋念宁舔了一口草莓味的冰淇淋,面无表情:"妈咪,他惹你生气了。儿子帮你出气。"
我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第二天,宋宴辞不仅没生气,还让人送来了一辆限量版跑车模型。
盒子里附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给念念。我不会再伤害你妈妈了。
我拿起车看了看。
然后走到阳台,当着宋宴辞的面把车扔了下去。
对面阳台上的男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只是攥着栏杆的手慢慢收紧。
8
我低估了林知夏。
或者说,我低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女人能做出什么事。
酒会上那一巴掌彻底撕碎了林知夏的体面。
宋宴辞不仅打了她,还切断了林家所有跟宋氏的合作。
林家的生意在一个月内断崖式下跌。
林知夏的父亲被气进了医院,林家的股份被债主蚕食殆尽。
林知夏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我头上。
那天下午,宋念宁在小区花园里抓蝴蝶。
保镖在十米外看着。
一辆黑色面包车从拐角冲出来,车门猛地拉开。
三个人跳下车,一个捂嘴,一个抱腿,两秒钟把宋念宁塞进了车里。
保镖追出去的时候,车已经拐进了主路,消失在车流中。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签一份收购合同。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出一个黑点。
"什么?"
"阮总……少爷被人带走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所有的血涌上脑门。
手机在同一时间震动了起来。
【沈清宁,带五千万现金来城西废弃化工厂。不许报警,不许带人,不许通知宋宴辞。否则你儿子的小手指,我一根一根切给你看。——林知夏】
附了一张照片。
宋念宁被绑在一根铁柱上,嘴里塞着布。
他没有哭。
那双跟宋宴辞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冷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攥碎了手机壳。
五千万。
我有。
不通知宋宴辞。
可以。
我不需要他。
这一世,我只靠自己。
一个小时后,我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走进了废弃化工厂。
林知夏站在厂房中央。
手里握着一只打火机。
宋念宁被绑在她身后三米远的柱子上。
"钱呢?"林知夏盯着我手里的箱子。
我把箱子扔到她脚边。
她笑了。
笑得癫狂。
"沈清宁,你知道吗,上一世你死了之后,宋宴辞疯了。"
"我去你家陪他。他好像都看不到我。"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不出来,整个人瘦得只剩骨头。"
"他翻遍了你所有的东西,你用过的杯子,你穿过的衣服,你擦地板时跪坏的那条裤子。"
"他跪在你死的那个浴室里,一跪就是一整夜。"
她看着我,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然后他又好像突然想起了我。可是想的是与我同归于尽。"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都重生了。"
"他怪我。可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自己不甘心婚姻被你牵着鼻子走。他自己要惩罚你。"
"孩子没了,他不是也默认了吗?怎么你死了,他就全怪我了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凭什么?他凭什么怪我?"
"我呢?我算什么?"
她点燃了打火机。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掉你们最在乎的东西!"
9
"林知夏!"
这时我才闻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汽油气味。
林知夏站在阴影里,脸上的笑容扭曲得像个鬼。
"沈清宁,可惜今天宋宴辞没来。那就让我们三个一起死。"
她将打火机扔向角落里浸透了汽油的棉布。
火舌瞬间蹿起来。
热浪扑面而来。
我冲向宋念宁,手忙脚乱地解他身上的绳子。
绳子系得太紧,我的指甲劈裂了两个,手指上全是血。
"妈妈,别急。"
宋念宁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没事。你先走。"
"放屁。"
我咬断了最后一根绳子,一把把他抱起来。
火已经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出口的方向也被火焰封住了一半。
我抱着宋念宁,把他的头按在我怀里,用尽全力往外冲。
烟呛得人直流泪,根本看不清路。
就在我们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我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一根烧得发红的钢筋,正从天花板上剥落,带着死亡的呼啸,直直朝着我们砸下来。
完了。
我根本来不及躲。
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怀里的孩子护好。
我闭上眼,将宋念宁紧紧扣在身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哼。
我睁开眼。
宋宴辞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那根烧红的钢筋,从他的左边肩胛骨穿透而过,带着淋漓的血肉,斜斜地钉在他的背上。
鲜血从他背后涌出来,顺着那根铁锈斑斑的钢筋滴落在地上。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走……快带念念走……"
他的声音碎成了片。
宋念宁在我怀里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
"爹地……"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带他走!"
宋宴辞吼了出来。
那一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整个人趴了下去,脸贴在满是汽油和灰尘的地面上。
背上的血越流越多。
我咬住嘴唇,抱紧宋念宁,冲出了被火焰吞了一半的铁门。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我站在火光冲天的厂房外,回头看向那片火海。
里面有一个人用命在替前世还债。
宋念宁的小手死死拽着我的衣领,声音沙哑:"妈咪,爹地……爹地还在里面。"
消防员冲进去了。
五分钟后,宋宴辞被抬了出来。
浑身是血,面色灰败,后背那个洞触目惊心。
急救人员喊着各种术语,担架推向救护车。
我抱着宋念宁站在原地,看着红蓝相间的灯光消失在路的尽头。
"妈咪。"宋念宁的声音很小,"你哭了。"
10
宋宴辞在ICU里抢救了三天三夜。
医生摘掉口罩出来时,一脸疲惫,声音沙哑:"命保住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但后背的伤疤是永久性的,贯穿伤影响了神经和肌肉群,左肩功能会严重受损。"
我闭上眼睛,靠着冰冷的墙壁,想了很多。
人心是肉长的。
我可以不爱他,甚至可以恨他。
但我做不到当他为了救我的儿子被钢筋穿透后背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宋宴辞醒了。
我走进病房。
"念念呢?"
他问的第一句话是孩子。
"伤到没有?"
"没有。你挡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然后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清宁……"
"对不起。"
"上一世,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一万句对不起也换不回那个孩子。"
他把脸转向窗外,喉结滚了一下。
"但我这条命是你的。什么时候要,随时来拿。"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宋宴辞,你的人我都不要了,我要你的命干嘛?"
宋宴辞哭了,哭得很无助。
出院后,宋宴辞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把宋氏集团99%的股份转让书签了字,推到镜头前。
"即日起,宋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变更为宋念宁。"
"由其母亲沈清宁女士代为管理。"
台下炸了锅。
记者们的闪光灯快门声像下冰雹一样。
"宋总,您的意思是净身出户?"
"可以这么理解。"
"那您今后的身份是?"
宋宴辞看着镜头,"全职奶爸。"
发布会结束后,他回到我家。
宋念宁坐在客厅里啃苹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搬进来了?"
"如果你们不赶我走的话。"
宋念宁想了想:"要签合同。"
"好。"
宋念宁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份合同。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
标题写着《关于宋宴辞同志入职家庭服务岗位的劳务协议》。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一、甲方(宋念宁)有权随时对乙方(宋宴辞)的工作进行评估并扣除绩效。
二、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与甲方母亲发生非工作关系,除非甲方母亲同意。
三、如果乙方惹甲方母亲生气,甲方有权利赶走乙方。
四、本合同有效期:永久。
宋宴辞拿过笔,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在乙方签字栏端端正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抬起头看我。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从那天起,宋宴辞开始了他的"全职奶爸"生涯。
一天晚上,我从公司回来。
走进门的时候,看见宋宴辞单膝跪在玄关的地板上。
他把拖鞋放在我脚边,抬起头看我。
"换鞋。"
我把脚伸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脱下皮鞋,换上拖鞋。
我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宋宴辞。"
"嗯?"
"你这是在强扭瓜吗?你知道,不会甜的。"
他愣了一下,苦笑了。
"可上一世,我扭着扭着……自己都没发现,那瓜早就甜了。"
宋氏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秘书敲门:"沈总,财经媒体的专访团队到了。"
"让他们进来。"
记者们已经就位。
镜头对准了我。
"沈董,据我们了解,宋氏集团原总裁宋宴辞先生三年前将全部股权转让后,一直住在您的府上,请问他目前的身份是?"
"是您背后的男人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他只是我的情人兼全职奶爸。"
"看在颜值和体力还行的份上,勉强留用罢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回到家,宋宴辞走过来帮我收拾桌上的咖啡杯。
"清宁。"
"嗯。"
"你电视上说的……情人兼全职奶爸。"
"怎么了?不满意?"
他放下咖啡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
我看着那张破旧的百元大钞,上面的人民币图案都快看不清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宴辞单膝跪地,颤抖着亲吻我的手背。
"清宁,今生你花一百块钱买了我,你这辈子就不能不要我……"他眼尾坠下一滴泪,"求你,别只留孩子……也留留我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我接过那张一百块钱,折好,塞回他围裙的口袋里。
"念念今天跟我说,你的表现还不错。"
我歪了一下头。
"至于以后能不能转正,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宋宴辞高兴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真的吗?我……我还有机会转正?"
"我一定好好表现!"
我没再理他,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宋宴辞在客厅中央,紧紧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要转正!我一定会转正!"
我摇了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哦,对了。"我停下脚步。
"啊?"他立刻抬头,像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
"明天,你儿子要吃红烧排骨。"
"啊,哦,好!好的!"
宋宴辞手忙脚乱地从围裙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飞快地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