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拖着行李箱站在谢家别墅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人生地不熟,沈星晚心里难免忐忑。她仰头望了一眼眼前的房子——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院子里栽有桂花树,这个季节,老远就能闻到桂花飘来的淡淡的清香。整栋别墅漆黑一片,连一盏灯都没亮,安静得如同一座沉睡的城堡。
沈星晚心想:房东是不是还没回家?自己要不要先进去呢?反正今晚绝不可能睡在天桥。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迈进了别墅……
就在三个小时前,沈星晚租了将近半年的老旧地下室被突然开裂的水管淹了。
房东阿姨踩着水进来,对着沈星晚,无奈地双手一摊:“小姑娘,这是个意外呀!我也没办法。等水管修好后,你还要继续租吗?”
“阿姨,我不租了,我这就搬走。”沈星晚毫不犹豫地回答。
沈星晚来不及抢回堆在地下室墙角的稿纸。那些稿纸,虽然没有一家影视公司看得上,但那也是她半年来的心血。此刻,稿纸正泡在水里,字迹已洇开,像一场无声的溃败。
沈星晚把稿纸一张张地捞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该流泪——泪水解决不了问题。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滴在湿透的纸页上。
沈星晚将遭遇第一时间告诉了闺蜜林小柔。
“晚晚,要不晚上先来我单位宿舍挤一晚吧!”电话那头,林小柔极力宽慰着沈星晚。
半年前,沈星晚和林小柔一起选择北漂。她们从江南来到北京,一晃就是半年。林小柔当上了报社的娱乐记者,而沈星晚仍在生存线上拼命挣扎。
沈星晚能听到那边打印机的吞吐声——记者永远在和截稿时间赛跑。
“小柔,我先找找房源吧,找不到再说。”沈星晚婉拒了。她怎么好意思去林小柔的单位集体宿舍呢!成年人的体面,就是不去打扰另一个正在为生活打拼的人。更何况,她那些稿纸虽然泡了水,但还没全毁——她得找个地方把它们晾干,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辨认、重新录入。这不是矫情,这是她仅剩的宝贵东西了。
收拾完行李,沈星晚跟房东阿姨结清了房租。从住了半年的地下室出来,她恍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夕阳快要西沉,沈星晚拖着行李箱来到公园的空地上,将稿纸一张张地铺开晾晒,引得不少经过此地的人驻足观看。
沈星晚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她铺好稿纸后,便在手机上拼命刷租房信息。她看到,好点的房子,房租都贵得吓人。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刷到一个租房小程序,无意间被小程序里的一个租房信息惊到了:月租八百,押一付三,租期三个月起。公共区域卫生共同承担。
沈星晚暗想:北京会有这么便宜的房租吗?竟然比自己之前在地下室租的还要便宜得多,不会是骗人的吧?
她再点进去细瞧房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是三层的独栋别墅!这怎么可能!简直天方夜谭啊!这种位置好、房东直租、月租才八百还没有中介费的别墅,要么是个骗局,要么只是个噱头。
房源挂了四百多天,看房记录竟然为零。页面干净得反常:六张实拍图,一份电子合同模板,房东实名认证,连风险提示都是平台官方的。
沈星晚看到了备注:要求租客为女性,二十多岁,漂亮,性格开朗,热情友善。须作息规律,爱干净。看房自行前往,智能门锁密码签约后可见。
沈星晚心里一“咯噔”:难怪看房记录为零,这哪里是什么租房条件呀!这简直就是相亲条件啊!眼下自己已无路可走了。与其睡在天桥底下,不如去试它一试。料想法治社会,应该不会乱来的吧!
在好奇心的极力驱使之下,沈星晚很快就提交了租房申请。她原本没指望有回音——四百多天没人理睬的房子,多半是个被房东遗忘了的僵尸房源。她想到了,除了天桥可以去外,还可以去网吧、麦当劳之类24小时不打烊的地方,至少能让她留宿一晚。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屏幕上跳出“签约成功”四个字。甲方签名栏里,是两个清瘦锋利的字:谢聿。
第一眼,沈星晚就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哦,她忽然灵光一闪,原来在编剧圈里,也有个大名鼎鼎的编剧,名叫谢聿。应该是同名同姓,此谢聿非彼谢聿。
沈星晚不由得多瞅了几秒签名。字写得真好看。她想:他写的字,会不会像他这个人一样,锋利、干净、不留余地呢?
沈星晚赶忙收好铺在地上还未全部晾干的稿纸。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