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带娃做家务,一边跑外卖养家。
妻子天天在家追剧美甲,还把学长送的摆件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天我送完外卖回家,看见儿子指着摆件问:“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啊?妈妈说他比你厉害多了。”
我笑了。
从柜子里拿出离婚协议,扔在茶几上。
妻子和她妈都懵了。
【第一章】
晚上十点,我推开家门。
浑身外卖的味道,汗水混着油烟味,鞋底踩着雨水,湿哒哒的。
客厅灯亮着。
妻子李雨桐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美甲还没干,十根手指头伸得笔直。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笑声震天响。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都是别人点的高档餐厅。
我家从来不点。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我应了一声,脱下外卖箱,放在门口。
箱子砸地上,发出闷响。
她皱了皱眉,还是没看我。
我走进卧室,儿子睡得正香,小手抓着被角,嘴巴微张。
五岁了,长得像我,眉眼都是我的影子。
我俯身给他掖了掖被子,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回到客厅,李雨桐还是那个姿势。
我打开冰箱,找吃的。
空的。
只有两瓶矿泉水,还有半盒剩菜,馊了。
我关上冰箱门。
“晚饭呢?”我问。
“儿子吃过了,我点的外卖。”她终于抬头,瞥了我一眼,“你自己解决吧,我不知道你几点回来。”
我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煮面。
水烧开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见。
“没事没事,他刚回来……嗯,明天见……好,晚安。”
语气轻快,带着笑。
我从来没听她跟我这么说过话。
面煮好了,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
没菜,只有酱油拌面。
吃到一半,李雨桐从沙发上起身,踩着拖鞋走过来。
“对了,跟你说个事。”她站在餐桌旁,双手抱臂,“我学长明天过来,你明天早点回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我抬头看她。
“学长?”
“嗯,高中同学,现在是上市公司副总。”她语气里有点炫耀,“人家特意从外地过来,顺便看看我。”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你听见没?”她声音高了点。
“听见了。”我说。
“行,那就这样。”她转身回沙发,继续刷手机。
我吃完面,收拾碗筷。
洗碗的时候,手机震了。
外卖平台推送,明天早上六点有单。
我点了接单。
洗完碗,我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肌肉酸得要命。
今天跑了四十三单,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停了半小时吃饭。
膝盖隐隐作痛,是前两天摔车留下的。
路面湿滑,刹车不及时,整个人摔出去。
外卖洒了一地,赔了客户的钱,还被骂了一顿。
我没跟李雨桐说。
说了她也不会关心。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
儿子睡得很沉,小小的身体蜷在被子里。
我侧身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
李雨桐还在客厅,手机屏幕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
我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账单。
房租、儿子幼儿园学费、生活费、水电费。
每个月的外卖收入,刚好够这些开销。
一分不剩。
李雨桐不上班,在家全职。
但她不做家务,不带孩子。
孩子都是我带。
早上送去幼儿园,晚上接回来。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全是我。
她每天就是刷手机、追剧、做美甲。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出去工作。
她说:“我在家带孩子已经很累了,你还想让我出去工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没再说。
手机又震了。
是外卖平台的催单消息。
有个顾客投诉我送晚了,要求退款。
我点开订单记录,那单是晚上九点的。
顾客住六楼,没电梯。
我爬楼梯送上去,他开门劈头就骂:“你怎么这么慢?我都饿死了!”
我道歉,说路上堵车。
他把外卖接过去,摔门。
现在又投诉。
我申诉,平台驳回。
扣了我二十块钱。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算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
我起床,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李雨桐还在睡,房门紧闭。
我去厨房给儿子做早饭。
煮粥、煎蛋,切了点水果。
儿子七点半起床,我帮他洗脸刷牙,换好衣服。
“爸爸,今天吃什么?”他睡眼惺忪,声音软软的。
“粥和鸡蛋,还有你最爱的草莓。”我捏了捏他的脸。
他开心地笑了。
吃完早饭,我送他去幼儿园。
幼儿园离家三公里,我骑电动车,他坐在后座。
路上他问:“爸爸,妈妈今天会来接我吗?”
我顿了顿。
“可能不会,爸爸接你。”
“哦。”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心里一紧。
把他送到幼儿园门口,看着他走进去,我才骑车离开。
今天单子多,从早到晚没停过。
中午十二点,我在路边吃了个盒饭。
五块钱的快餐,一荤一素。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李雨桐。
“你几点回来?”她声音有点急。
“怎么了?”
“我学长到了,你赶紧回来。”
我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五。
“我现在在外面送单,要晚上才能回去。”
“那不行,你现在就回来!”她声音高了八度,“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你让人家等着?”
我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手里还有五单,送完再说。”
“顾小北!”她直接喊我全名,“你到底回不回来?!”
“晚上。”我说完挂了电话。
她又打过来,我没接。
连续打了三次,我全挂了。
最后她发了条消息:“你等着,回来你就知道了。”
我没回。
继续送单。
下午五点,我接儿子放学。
他一看见我,立马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今天开心吗?”
“开心!老师今天还夸我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棒。”我把他抱上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坐着个男人。
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块金表。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跟李雨桐聊天。
李雨桐今天化了妆,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
她看见我,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我没理她,牵着儿子往卧室走。
“诶,别走啊。”男人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就是雨桐老公吧?我是她高中同学,赵立轩。”
他伸出手。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往卧室走。
赵立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李雨桐立马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拦住我。
“你干什么?人家跟你打招呼,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累了,要休息。”我说。
“累什么累?你不就是送个外卖吗?”她声音里满是不屑,“学长大老远来一趟,你连句话都不说?”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我。
只有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没什么好说的。”我推开她,牵着儿子进了卧室。
砰。
门关上。
外面传来李雨桐的声音:“对不起啊学长,他就是这样,脾气不好,你别介意。”
赵立轩笑了笑:“没事没事,理解理解。男人嘛,在外面奔波一天,累了正常。”
“哪里是累啊,就是不懂礼貌。”李雨桐语气里满是抱怨。
我给儿子换好衣服,让他先玩玩具。
自己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不抽烟的人,最近开始抽了。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有点疼。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雨桐啊,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赵立轩的声音。
“还行吧,就是比较辛苦。”李雨桐叹了口气。
“辛苦什么?你老公不是在赚钱吗?”
“赚什么钱啊,送外卖能赚几个钱?一个月就那么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那你怎么不出去工作?”
“我想啊,但家里有孩子,我得带孩子啊。”
我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她带孩子?
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我在带。
她连奶粉都没冲过几次。
“那是挺不容易的。”赵立轩说,“要不这样,我公司最近在招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真的吗?”李雨桐声音立马兴奋起来。
“当然,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那太好了!谢谢你学长!”
“客气什么,咱俩什么关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我听着,心里越来越凉。
七点半,外面终于安静了。
我推开门,赵立轩已经走了。
李雨桐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脸上挂着笑。
我走到厨房,开始做晚饭。
冰箱还是空的。
我翻了翻柜子,找到点挂面和鸡蛋。
煮了两碗面,一碗给儿子,一碗我自己吃。
儿子吃得很香,我看着他,心里暖了暖。
李雨桐没吃,说她下午吃过了。
我也没问。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李雨桐走过来,靠在厨房门口。
“顾小北,我跟你商量个事。”她说。
“什么事?”
“我学长说他公司在招人,我想去试试。”
我洗着碗,没说话。
“你说话啊。”她有点不耐烦。
“嗯,去吧。”我说。
“真的?”她有点意外。
“嗯。”
“那行,那我明天就去。”她转身走了。
我继续洗碗。
水哗哗地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洗完碗,我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肌肉还是酸痛。
洗完出来,李雨桐已经睡了。
我躺在床上,儿子睡在我旁边。
他小小的手抓着我的衣角。
我侧身看着他,心里又软又痛。
手机震了。
是外卖平台的催单。
我点开,又是一单差评。
理由是:“外卖洒了,态度恶劣。”
我看着那条差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单是下午送的,客户住老小区,楼道窄得要命。
我上楼的时候,有个人下楼,我侧身让路,外卖袋子蹭到墙,汤洒了点。
客户开门看见,直接骂人。
我道歉,说可以重新点一份,我来付钱。
他不干,要我赔双倍。
我说平台规定只能退款,他不听,抢过外卖袋子,直接扔在地上。
然后摔门。
现在又给差评。
我申诉,平台还是驳回。
又扣了五十块钱。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睡不着。
【第三章】
接下来几天,李雨桐每天早出晚归。
说是去赵立轩公司上班了。
穿得光鲜亮丽,化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出门。
儿子还是我送去幼儿园,还是我接回来。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全是我。
她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
我问她工作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学长对她很照顾。
我没再问。
这天晚上,我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灯亮着。
李雨桐坐在沙发上,她妈也在。
丈母娘张秀芳,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她一看见我,立马站起来。
“哟,回来了啊?”她语气阴阳怪气。
我点了点头,换鞋。
“小北啊,我跟你说个事。”她走到我面前,双手叉腰,“我女儿现在上班了,你是不是也该多出点力?”
我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吗?”她声音高了八度,“你看看你,一个月赚多少钱?送外卖能送出个什么名堂?我女儿现在在大公司上班,人家月薪上万,你呢?你一个月就那么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没说话。
“你说你是不是没本事?当初我就不同意我女儿嫁给你,她非要嫁,现在好了,过得什么日子?天天吃泡面,孩子都养不好!”
“妈,你别说了。”李雨桐开口了。
“我不说?我不说谁说?”张秀芳指着我鼻子骂,“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让老婆养家,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
“我每天送外卖,从早到晚,赚的钱全交给她。”我说。
“全交给她?那你赚多少?一个月三四千?够干什么的?”张秀芳冷笑,“我女儿现在一个月上万,你呢?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李雨桐。
她低着头,刷着手机,一句话不说。
“行,我知道了。”我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诶,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张秀芳在后面喊。
我没理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儿子在玩玩具,看见我进来,立马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爸爸今天很累,让爸爸抱抱你好不好?”
“好。”他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外面张秀芳还在骂。
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一句句扎在心上。
我抱着儿子,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我松开儿子,让他继续玩。
自己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疼。
手机震了。
是银行短信。
提醒我信用卡还款日到了。
还有三天,要还五千块。
我看着那条短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账户里只有两千块。
还差三千。
我打开外卖平台,看了眼这个月的收入。
四千五。
除去房租、水电、儿子幼儿园学费,剩下不到一千。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账单。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送儿子去幼儿园。
路上他问我:“爸爸,昨天晚上外婆为什么要骂你?”
我顿了顿。
“没事,外婆不是骂爸爸,是在跟爸爸说话。”
“可是外婆声音好大,我好害怕。”他小声说。
我心里一紧。
“别怕,爸爸在呢。”我摸了摸他的头。
把他送到幼儿园,看着他走进去,我才骑车离开。
今天单子不多,我跑到中午,接了十几单。
午饭时间,我在路边吃了个盒饭。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李雨桐。
“你在哪?”她问。
“在外面送单。”
“你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皱了皱眉。
把饭吃完,骑车回家。
推开门,李雨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个盒子。
红色的,包装精美,一看就很贵。
“这是什么?”我问。
“学长送的,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水晶摆件。
透明的,雕刻着一对天鹅,脖子交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心形。
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看着那个摆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你生日?”我问。
“嗯,下周。”她说。
我愣了愣。
她生日是下周?
我竟然不记得了。
“学长真好,还记得我生日。”她捧着那个摆件,脸上满是笑。
我没说话。
“对了,学长说要请我吃饭,庆祝生日,你去不去?”她问。
“不去。”我说。
“那行,那我自己去。”她也没劝,直接把摆件放在茶几上,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看着那个摆件,心里越来越堵。
“我先走了。”我转身往门口走。
“诶,晚上早点回来,我妈要来吃饭。”她在后面喊。
我没应,直接出门了。
骑着车,在路上跑单。
脑子里全是那个水晶摆件。
一对天鹅,脖子交缠,形成心形。
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什么时候送过她礼物?
结婚那年,我送过她一条项链。
一百块钱买的,925银。
她戴了一天,就摘了,说不好看。
后来再也没戴过。
我也没再送过。
因为送了她也不会喜欢。
下午五点,我接儿子放学。
他一看见我,又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今天开心吗?”
“开心!老师今天教我们画画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棒。”我把他抱上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回到家,张秀芳已经到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跟李雨桐聊天。
一看见我,立马板起脸。
“哟,回来了啊?”
我点了点头,牵着儿子往卧室走。
“诶,别走啊。”张秀芳叫住我,“今天晚上我来吃饭,你去做几个菜。”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做什么菜?”
“随便做几个,荤素搭配。”她摆摆手,像打发佣人。
我没说话,牵着儿子进了卧室。
给他换好衣服,让他先玩。
自己去厨房做饭。
冰箱还是空的。
我翻了翻柜子,只有点挂面和鸡蛋。
根本不够。
我走到客厅:“没菜了,要去买。”
“那你去买啊。”张秀芳说。
“没钱。”我说。
“没钱?”她瞪大眼睛,“你一个大男人,连买菜的钱都没有?”
“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说。
“那就先垫着,等工资发了再还。”
“垫什么?”我看着她,“我信用卡都刷爆了。”
张秀芳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不想给我做饭?”
“不是不想做,是真的没钱买菜。”我说。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做。”她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我就说你这个人不行,连顿饭都不愿意做,我女儿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没说话。
“妈,你别说了。”李雨桐开口了,“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菜吧。”
她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我。
我接过钱,转身出门。
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菜。
肉、青菜、豆腐,加起来一百八十块。
回到家,开始做饭。
炒了三个菜,一个汤。
端上桌,张秀芳看了一眼,皱起眉。
“就这?”
“就这。”我说。
“你就做这点?我还以为能做一桌呢。”她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没理她,去卧室叫儿子吃饭。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张秀芳和李雨桐夹菜,聊着天。
儿子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吃着饭。
我给他夹了块肉。
“慢点吃,别噎着。”
“嗯。”他点点头。
张秀芳看了我一眼,突然开口:“小北啊,我跟你说个事。”
我抬头看她。
“我女儿现在上班了,收入也不错,你是不是也该上进点?”
我没说话。
“你看看人家赵立轩,年纪轻轻就是副总,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你呢?你一个月就赚那么点,还天天抱怨累。”
“我没抱怨。”我说。
“你没抱怨?那你怎么不多跑点单?人家外卖员一个月能赚七八千,你为什么就赚三四千?”
“我要带孩子。”我说。
“带孩子?带孩子就不能多赚点钱吗?”她冷笑,“我看你就是懒,不想努力。”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怎么着?我说的不对吗?”她声音更高了,“你一个大男人,让老婆养家,你不觉得丢人吗?”
“她哪里养家了?”我问。
张秀芳一愣。
“什么意思?”
“她上班才几天?赚了多少钱?”我看着李雨桐,“这个月的房租、水电、儿子幼儿园学费,全是我交的。她赚的钱呢?全拿去买衣服、做美甲了。”
李雨桐脸色一变。
“顾小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站起来,“我累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
砰。
门关上。
外面传来张秀芳的骂声。
“你看看你,嫁了个什么东西!一点本事没有,还敢顶嘴!”
李雨桐没说话。
我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疼。
儿子跟着进来,爬到我腿上。
“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我摸摸他的头,“爸爸只是有点累。”
“那爸爸休息吧。”他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我抱着他,心里暖了暖。
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五章】
那天晚上,张秀芳骂到十点多才走。
李雨桐送她下楼,回来后,直接进了卧室,摔门。
我坐在客厅,看着茶几上的水晶摆件。
一对天鹅,脖子交缠,形成心形。
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我抽完烟,回到客厅,收拾碗筷。
洗完碗,我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肌肉还是酸痛。
洗完出来,李雨桐已经睡了。
我躺在床上,儿子睡在我旁边。
他小小的手抓着我的衣角。
我侧身看着他,心里又软又痛。
手机震了。
是信用卡还款提醒。
还有两天,要还五千块。
我账户里只有两千块。
还差三千。
我打开手机,翻通讯录。
能借钱的人,都借过了。
没人能再借给我。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送儿子去幼儿园。
路上他问我:“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理你?”
我顿了顿。
“妈妈没有不理爸爸,妈妈只是在生气。”
“那爸爸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摸摸他的头,“爸爸没有做错。”
把他送到幼儿园,我继续跑单。
中午时分,我接了个单,送到一个高档小区。
客户住二十三楼。
我提着外卖,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全是镜子,我看见自己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疲惫,衣服皱巴巴的。
我低下头,不想再看。
电梯到了,我走出去,按门铃。
门开了,是个年轻女人。
她接过外卖,看了我一眼。
“谢谢。”
“不客气。”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
我按下电梯按钮,等着。
电梯来了,门打开。
里面站着个男人。
西装笔挺,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块金表。
是赵立轩。
他看见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雨桐老公吗?”
我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送外卖啊?”他问。
“嗯。”
“辛苦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男人嘛,养家糊口不容易。”
我没说话。
电梯下降,他突然开口:“对了,雨桐下周生日,我打算请她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转头看他。
“不用了。”
“别客气嘛,大家都是朋友。”他笑着说,“而且我订了个挺不错的餐厅,米其林三星,你肯定没去过。”
我盯着他。
“我说了,不用了。”
“行行行,那就你老婆自己去。”他耸耸肩,“不过说实话,你老婆挺不错的,长得漂亮,人也聪明,跟你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我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传来赵立轩的笑声。
我骑上车,继续跑单。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的话。
“跟你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我握紧车把,咬紧牙关。
下午五点,我接儿子放学。
他一看见我,又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笑得很灿烂。
我把他抱上车,骑车回家。
路上经过一家蛋糕店,他指着橱窗里的蛋糕。
“爸爸,那个蛋糕好漂亮!”
我停下车,看了一眼。
是个草莓蛋糕,上面摆着新鲜的草莓,奶油洁白细腻。
价格牌上写着:188元。
我摸摸他的头。
“下次给你买。”
“好。”他点点头,没有失望。
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李雨桐正在试衣服。
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修身款,领口开得很低。
她对着镜子转了几圈,满意地笑了。
“妈妈好漂亮!”儿子跑过去。
“是吗?”李雨桐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妈妈下周要去吃饭,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新买的?”我问。
“嗯,学长说那个餐厅档次高,我得穿得正式点。”她站起来,继续对着镜子照。
“多少钱?”
“不贵,一千二。”她随口说。
我愣了愣。
一千二。
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件衣服。
“钱哪来的?”我问。
“我自己赚的。”她转头看我,语气有点不耐烦,“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没说话,牵着儿子进了卧室。
给他换好衣服,让他先玩。
自己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疼。
手机震了。
是银行短信。
信用卡还款日到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开始发抖。
五千块。
我还差三千。
我打开手机,翻通讯录。
一个一个看过去。
没人能借给我钱。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双手抱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晚上,我做了晚饭。
还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李雨桐低头刷手机,儿子小口小口吃着饭。
我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吃到一半,李雨桐突然开口:“对了,下周我生日那天,你早点回来,帮我带一下孩子。”
我抬头看她。
“你不是去吃饭吗?”
“是啊,所以你得在家带孩子。”她理所当然地说。
“你就不能不去?”
“为什么不去?”她皱起眉,“学长特意为我订的餐厅,我不去多不礼貌。”
“那我呢?”我问,“我也想为你过生日。”
“你?”她笑了,“你能带我去哪吃饭?路边摊吗?”
我没说话。
“算了,你还是在家带孩子吧。”她摆摆手,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吃饱了。”
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疼。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脑子里全是刚才她说的话。
“你能带我去哪吃饭?路边摊吗?”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眼中的笑话?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账单、外卖差评、李雨桐的冷嘲热讽。
还有赵立轩那张笑脸。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送儿子去幼儿园。
路上他问我:“爸爸,你昨天晚上哭了吗?”
我愣了愣。
“没有,爸爸没有哭。”
“可是我听见爸爸在叹气。”他小声说。
我心里一紧。
“爸爸只是有点累,没事的。”
“那爸爸要好好休息。”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把他送到幼儿园,我继续跑单。
中午时分,我接了个单,送到一个写字楼。
客户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体面,坐在办公室里。
他接过外卖,看了我一眼。
“谢谢。”
“不客气。”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诶,等一下。”
我回头,那个男人追了出来。
“怎么了?”我问。
“你是不是叫顾小北?”他问。
我愣了愣。
“是。”
“我是你大学同学,李明,还记得吗?”他笑着说。
我仔细看了看他,记起来了。
大学时代的室友,毕业后就没联系过。
“记得。”我点点头。
“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在送外卖啊?”他问。
“嗯。”
“那挺辛苦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不用了,我还要跑单。”我说。
“别急嘛,就吃个便饭。”他拉着我往外走。
推辞不过,我跟他去了楼下的餐厅。
点了几个菜,两人坐下来聊天。
他现在是这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年薪五十万。
我听着他说这些,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你呢?过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随口说。
“结婚了吗?”
“结了。”
“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
“那挺好的。”他笑了笑,“不过说实话,你怎么会去送外卖?以你当年的成绩,找个好工作应该不难吧?”
我没说话。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问。
“没有。”我摇摇头。
“如果有困难,可以跟我说,大家都是兄弟。”他认真地说。
我看着他,心里暖了暖。
“谢谢。”
吃完饭,他非要给我转钱,说是借给我应急。
我拒绝了。
“真的不用,我还行。”
“别客气,大家都是兄弟。”他坚持要转。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
五千块。
正好够还信用卡。
我跟他道别,骑车离开。
路上,我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的同学,现在过得比我好太多。
而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下午五点,我接儿子放学。
他一看见我,又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笑得很灿烂。
我把他抱上车,骑车回家。
路上经过那家蛋糕店,他又指着橱窗里的蛋糕。
“爸爸,那个蛋糕还在!”
我停下车,看了一眼。
还是那个草莓蛋糕。
价格牌上写着:188元。
我想了想,推车进了店里。
“买一个草莓蛋糕。”
“好的,请稍等。”店员笑着说。
我付了钱,提着蛋糕出来。
儿子看见蛋糕,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买蛋糕了!”
“嗯,今天咱们吃蛋糕。”我说。
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李雨桐正在化妆。
她看见我提着蛋糕,愣了愣。
“你买蛋糕干什么?”
“给儿子买的。”我说。
“浪费钱。”她撇撇嘴,继续化妆。
我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牵着儿子进了卧室。
给他换好衣服,让他先玩。
自己去厨房做晚饭。
今天做得丰盛一点,炒了四个菜。
端上桌,叫他们吃饭。
李雨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下来吃。
儿子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吃着饭。
吃到一半,李雨桐突然开口:“对了,明天我生日,晚上我要去吃饭,你在家带孩子。”
我抬头看她。
“我知道了。”
“嗯,那就这样。”她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我把蛋糕切开,分给儿子。
他开心地吃着,脸上全是笑。
李雨桐看了一眼,没吃。
“我要减肥,不吃甜的。”
我没说话,陪儿子一起吃。
晚上,儿子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小小的脸。
心里又软又痛。
手机震了。
是李明发来的消息。
“兄弟,有困难随时说,别客气。”
我回了一句:“谢谢。”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睡不着。
【第七章】
第二天,李雨桐早早就起床了。
化妆、换衣服,忙了一上午。
我送儿子去幼儿园,回来后,她还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怎么样?这件衣服好看吗?”她转身问我。
是那件黑色连衣裙。
领口开得很低,腰身收得很紧。
“好看。”我说。
“你就会敷衍我。”她撇撇嘴,继续照镜子。
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做饭。
中午,她简单吃了点,说是晚上要吃大餐,不能吃太饱。
我陪儿子吃完饭,带他在客厅玩。
下午五点,李雨桐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语气立马变得温柔。
“喂,学长……好,我马上下来……嗯,拜拜。”
挂了电话,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我走了,你好好带孩子。”
“几点回来?”我问。
“不知道,看情况吧。”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水晶摆件。
一对天鹅,脖子交缠,形成心形。
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儿子跑过来,爬到我腿上。
“爸爸,妈妈去哪了?”
“妈妈去吃饭了。”我说。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晚点就回来了。”
“哦。”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抱着他,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上七点,我给儿子做了晚饭。
吃完后,陪他玩了一会儿玩具。
九点,哄他睡觉。
他躺在床上,小手抓着我的衣角。
“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心里一紧。
“会,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那妈妈呢?”
我愣了愣。
“妈妈也会。”
“真的吗?”他抬头看我。
“真的。”我摸摸他的头。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小小的脸。
心里又软又痛。
手机震了。
是李雨桐发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在学长家住。”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开始发抖。
在学长家住?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为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回:“喝多了,不方便回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喝多了?
不方便回去?
我又打字:“那我去接你。”
她回得很快:“不用,学长家有客房,我睡客房。”
我没再回。
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说的话。
“在学长家住。”
“喝多了。”
“睡客房。”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清。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送儿子去幼儿园。
路上他问我:“妈妈昨天晚上没回来吗?”
我顿了顿。
“妈妈有事,住在外面了。”
“哦。”他没再问。
把他送到幼儿园,我继续跑单。
中午时分,李雨桐回来了。
她推开门,脸上还带着笑。
衣服有点皱,头发有点乱。
“回来了?”我问。
“嗯。”她换了鞋,往卧室走。
“昨天晚上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吃得很开心。”她头也不回地说。
“然后呢?”
“然后就喝多了,在学长家睡了一晚。”她进了卧室,开始换衣服。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睡哪了?”
“客房。”她随口说。
“真的?”
“不然呢?”她转头看我,语气有点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皱起眉,“我跟学长是清白的,你别乱想。”
我没说话。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往客厅走。
我跟在她后面。
“以后别这样了。”我说。
“别怎样?”
“别在外面过夜。”
“为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身看我,“我喝多了,不方便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你可以打电话,我去接你。”
“你接我?”她笑了,“你骑个破电动车,能接我回来吗?”
我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管得太多了。”
“我是你老公。”
“老公?”她冷笑,“老公会让老婆去上班养家吗?老公会连生日礼物都不送吗?”
我愣了愣。
“你生日我本来想……”
“想什么?想送我个几十块钱的东西?”她打断我,“算了吧,我不稀罕。”
说完,她转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
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疼。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话。
“老公会让老婆去上班养家吗?”
“老公会连生日礼物都不送吗?”
“我不稀罕。”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眼中的废物?
手机震了。
是外卖平台的催单消息。
我点开,又是一单差评。
理由是:“送得太慢,态度不好。”
我看着那条差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单是上午送的,客户住老小区,没电梯。
我爬了六楼,气喘吁吁地按门铃。
客户开门,劈头就骂:“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了半小时了!”
我道歉,说路上堵车。
他把外卖接过去,摔门。
现在又给差评。
我申诉,平台驳回。
又扣了五十块钱。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双手抱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八章】
接下来几天,李雨桐越来越晚回家。
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
我问她去哪了。
她说加班。
我没再问。
这天晚上,我接儿子放学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个陌生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李雨桐坐在她对面,正在跟她说话。
“哦,回来了。”李雨桐看见我,语气很平淡。
我点了点头,牵着儿子往卧室走。
“等一下。”那个女人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有事吗?”
“你好,我是律师,姓王。”她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律师?”
“是的。”她点点头,“雨桐委托我来跟你谈一下离婚的事。”
我愣了愣。
“离婚?”
“是的。”她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协议,“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
我接过协议,翻开看。
上面写着:双方协议离婚,孩子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房子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
我看完,抬头看李雨桐。
“这是你的意思?”
“是。”她点点头,语气很平静。
“为什么?”我问。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过不下去了。”她说。
“过不下去?”我冷笑,“你觉得过不下去,所以就要离婚?”
“是。”她看着我,“而且我觉得,你也应该有这个觉悟。”
“什么觉悟?”
“你根本没本事养家,我为什么要跟你过一辈子?”她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所以你早就想离婚了?”
“对。”她点点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找到了?”
“嗯。”她笑了笑,“学长说他可以帮我,所以我决定离婚了。”
我愣了愣。
“学长?”
“对,赵立轩。”她说,“他说他会照顾我和孩子,让我不用担心。”
我盯着她。
“所以你跟他在一起了?”
“这不关你的事。”她说。
“不关我的事?”我冷笑,“你出轨了,还让我净身出户?”
“我没出轨。”她反驳,“我跟他只是朋友。”
“朋友?”我指着茶几上的水晶摆件,“朋友会送这个吗?”
她看了一眼摆件,没说话。
“朋友会让你在他家过夜吗?”我继续问。
“我说了,我睡的是客房。”她有点急了。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她站起来,“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签不签?”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份协议。
“我不签。”
“你不签?”她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你出轨了,孩子应该归我。”我说。
“我没出轨!”她声音高了八度。
“那你证明给我看。”我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律师在旁边开口:“顾先生,如果你不签,我们会起诉离婚。”
“那就起诉。”我说,“我奉陪到底。”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
砰。
门关上。
外面传来李雨桐的声音。
“你看看他,就是这么不讲理!”
王律师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双方协议离婚,孩子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房子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把协议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儿子走过来,爬到我腿上。
“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我摸摸他的头。
“爸爸,妈妈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小声问。
我愣了愣。
“你都听见了?”
“嗯。”他点点头,“妈妈说要离婚,是不是就是不要我和爸爸了?”
我心里一紧。
“不是,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妈妈还爱爸爸吗?”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摇摇头。
“爸爸也不知道。”
他没再问,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我抱着他,心里又软又痛。
晚上,我哄他睡着后,自己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李雨桐要离婚。
她说她跟赵立轩只是朋友。
但我不信。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清。
手机震了。
是李明发来的消息。
“兄弟,最近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挺好的。”
他回得很快:“有困难随时说。”
我没再回。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这次,睡着了。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送儿子去幼儿园。
路上他一直很安静,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他突然问。
我心里一紧。
“会,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那妈妈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也会。”
但我知道,这句话可能是假的。
把他送到幼儿园,看着他走进去,我才骑车离开。
今天单子不多,我跑到中午,接了十几单。
午饭时间,我在路边吃了个盒饭。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顾小北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你哪位?”
“我是赵立轩。”
我愣了愣。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他说,“关于雨桐的事。”
“没什么好聊的。”我说完就要挂电话。
“别急啊。”他笑着说,“我觉得咱们还是见面谈比较好,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我就直说了。”他语气变得认真,“雨桐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还是早点签字吧,别拖着。”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不关你的事。”我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笑了,“雨桐现在是我的人,当然关我的事。”
我握紧手机。
“你说什么?”
“我说,雨桐现在是我的人。”他重复了一遍,“你不会以为她真的跟我只是朋友吧?”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重要吗?”他笑着说,“反正你早晚要离婚,不如早点签字,大家都轻松。”
“我不会签。”我说。
“你不签?”他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起诉离婚?你以为你能赢吗?”
“我至少要孩子的抚养权。”
“孩子?”他笑得更大声了,“你以为你能养得起孩子?你一个月赚多少钱?三四千?连房租都交不起,还想养孩子?”
我没说话。
“算了吧,顾小北。”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就是个废物,送外卖的废物,雨桐跟你在一起是她倒霉,现在她终于想通了,你就别拖着了。”
我咬紧牙关。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废物。”
“证明?”他笑了,“你怎么证明?靠送外卖证明?别做梦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废物。”
“送外卖的废物。”
这两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不吃了。
骑上车,继续跑单。
一单接一单,从中午跑到晚上。
膝盖疼得要命,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但我不停。
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我不是废物。
晚上五点,我接儿子放学。
他一看见我,又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笑得很灿烂。
我把他抱上车,骑车回家。
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停下车,拿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是我大学时候的导师。
他现在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喂?”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师,是我,顾小北。”
“小北?”他愣了愣,“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老师,我想找您帮个忙。”我说。
“什么忙?”
“我想找份工作,正经的工作。”
“正经的工作?”他笑了,“你不是在送外卖吗?”
“我不想送了。”我说。
“那行,你有时间吗?来我公司一趟,咱们见面聊。”
“好,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也许,我该改变了。
回到家,推开门。
李雨桐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脸色一沉。
“你昨天把协议撕了?”
“嗯。”我点点头。
“你什么意思?”她站起来,“我都找律师了,你还想拖?”
“我不会签那份协议。”我说,“如果你要离婚,可以,但孩子归我。”
“孩子归你?”她冷笑,“你养得起吗?”
“我养得起。”我说。
“你拿什么养?送外卖?”
“我会找份正经的工作。”
“正经的工作?”她笑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找工作?晚了吧?”
“不晚。”我说。
“行,那你就去找吧。”她坐回沙发,拿起手机,“我等着看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我没再说话,牵着儿子进了卧室。
给他换好衣服,让他先玩。
自己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翻出之前保存的简历,开始修改。
从今天开始,我要改变。
我不能再让他们看不起我。
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我,顾小北,不是废物。
【第十章】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导师的公司面试。
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三十层。
我坐电梯上去,心里有点紧张。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看见我,笑着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李总,我是他学生。”我说。
“好的,请稍等。”她拿起电话,通报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导师出来了。
“小北,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聊。”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整个城市的风景。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来,有点拘谨。
“别紧张,就当回学校了。”他笑着说。
我点点头。
“说说吧,这些年怎么样?”他问。
我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结婚、生子、送外卖。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小北,你当年可是我们系最优秀的学生,怎么就去送外卖了?”
我苦笑。
“没办法,要养家。”
“养家也不能这么养啊。”他摇摇头,“你这是浪费才华。”
“老师,我想改变。”我说。
“改变?”他看着我,“怎么改变?”
“我想找份正经的工作,重新开始。”
“好。”他点点头,“我这里正好有个岗位,适合你。”
“什么岗位?”
“投资经理。”他说,“主要负责项目评估和投资分析,月薪两万起,年底有分红。”
我愣了愣。
“两万?”
“是。”他笑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有。”我点点头。
“那行,明天就来上班。”他站起来,“我相信你能做好。”
“谢谢老师。”我也站起来,跟他握手。
走出公司,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我有机会改变了。
下午,我接儿子放学。
他一看见我,又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爸爸今天很开心。”我说。
“为什么?”
“因为爸爸找到工作了。”
“真的吗?”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我摸摸他的头。
回到家,推开门。
李雨桐坐在沙发上,看见我,挑了挑眉。
“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我说。
“哦?”她有点意外,“什么工作?”
“投资经理,月薪两万。”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投资经理?你?”
“是。”我点点头。
“行啊,有出息了。”她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我还是要离婚。”
“随便你。”我说,“但孩子归我。”
“孩子归你?”她冷笑,“你以为你现在有工作了,就能要孩子?”
“至少我有养孩子的能力。”我说。
“能力?”她笑了,“两万块就叫能力?学长一个月十几万,你比得过吗?”
我没说话。
“算了,懒得跟你说。”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
是我自己准备的。
上面写着:双方协议离婚,孩子归男方,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一千元,房子对半分,各拿各的。
我把协议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刺得眼睛疼。
李雨桐从卧室出来,看见茶几上的协议,愣了愣。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我说。
“你的?”
“嗯。”
她拿起协议,翻开看。
看完,脸色变了。
“你让我支付抚养费?”
“对。”我说。
“凭什么?”
“因为孩子归我。”我说,“而且我有能力养他,你也有能力支付抚养费。”
“你做梦!”她把协议扔在茶几上,“我不可能签这个!”
“那就法庭上见。”我说。
“你……”她指着我,说不出话。
我没理她,起身进了卧室。
儿子正在玩玩具,看见我进来,立马扑过来。
“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儿子,以后爸爸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好!”他笑得很灿烂。
我抱着他,心里暖了暖。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他,为我自己,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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