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老板去开家长会,我以为是坐着玩手机。
结果老师把我拉到一边:“小宇最近总说‘我爸爸是总裁助理’,您能不能配合做个亲子游戏?”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宇已经扑上来喊爸爸。
旁边家长窃窃私语:“难怪小宇妈那么忙,原来爸爸更年轻。”
我掏出手机想求救,老板秒回:“游戏赢了给你加薪,输了扣年假。”
1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沈总把手机推到我面前:“明天下午两点,你替我去开个家长会。”
我愣了一秒:“啊?”
“小宇幼儿园,家长会,”沈总头也不抬,“我要见客户。”
我咽了口唾沫:“可是我……”
“就坐在那儿,别说话,”沈总打断我,“老师讲完你就走,很简单。”
他说得轻松。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好的。”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去开家长会?
我一个单身狗,连女朋友都没有,现在要去当别人爸爸?
算了,老板的命令,照做就是。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提前到了幼儿园门口。
大门口挤满了家长,大多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得体,气质沉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二十六岁,助理标配,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完了。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找到小宇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准备混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您好,请问您是小宇的……?”
我抬头,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笑容温和。
“我是……”我顿了顿,“他爸爸的助理,代他来开会。”
女老师的笑容僵了一下:“哦,这样啊。”
她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继续低头玩手机。
两点整,家长会准时开始。
老师在讲台上讲孩子们的学习情况,我坐在角落里刷微信。
正刷得起劲,手机突然震动。
是沈总发来的消息:“记得帮我签字。”
我回了个“好”。
又过了十分钟,老师开始点名让家长上台签字。
“小宇家长?”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老师递过来一张表格,我接过来正要签字,她突然压低声音说:“能不能留一下?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就几分钟,”老师笑了笑,“关于小宇的。”
我只能点头。
家长会结束后,其他家长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老师。
老师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是这样的,小宇最近总跟小朋友说‘我爸爸是总裁助理’,其他小朋友都不信,说他爸爸明明是总裁。”
我愣住:“然后呢?”
“小宇很坚持,”老师叹了口气,“为这事儿还跟小朋友吵了好几次。所以我想问问,小宇爸爸是不是工作太忙,很少陪孩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总确实忙,忙到连家长会都要让助理代劳。
“我们幼儿园下周有个亲子运动会,”老师继续说,“能不能请您务必让小宇爸爸参加?孩子真的很需要父亲的陪伴。”
我心说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只能含糊道:“我会转达的。”
“那就拜托了,”老师站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今天还有个小游戏环节,专门为来得晚的家长准备的,您要不要参加一下?”
“游戏?”
“就是简单的亲子互动,很快的,”老师笑着说,“小宇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我正想拒绝,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小男孩冲了进来,直直朝我扑过来:“爸爸!”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宇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您就是小宇爸爸啊!我还以为……”
“不是,我……”
“爸爸你终于来了!”小宇打断我,用力摇着我的手,“我等你好久了!”
我低头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孩子怎么回事?
我张嘴想解释,小宇突然小声说:“爸爸,你不是说过,在外面要叫你爸爸吗?”
我瞳孔地震。
什么鬼?
沈总教他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教室外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就是那个。”
“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吧。”
“怪不得沈总那么忙,原来爸爸这么年轻,肯定要多赚钱养家。”
我浑身僵硬,扭头看向门口。
几个家长站在那里,正往这边看。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2
老师拍了拍手:“那我们开始游戏吧!”
我还没缓过神来,小宇已经拉着我往教室中间走。
“等等,我……”
“爸爸,快点!”小宇用力拽我。
老师笑眯眯地说:“游戏规则很简单,家长和孩子背靠背,听我口令做动作,最默契的一组获胜。”
我看着小宇期待的眼神,喉咙发紧。
算了,先应付过去再说。
我蹲下来,背对着小宇。
“准备,”老师举起手,“第一个动作——拍手三下!”
啪啪啪。
我和小宇同时拍了三下。
“很好!第二个动作——举左手!”
我举起左手,身后传来小宇的笑声。
“第三个动作——”老师顿了顿,“转身抱抱对方!”
我整个人僵住。
身后的小宇已经转过身,张开双臂。
我咬了咬牙,转身把他抱起来。
小宇在我怀里笑得很开心,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门口的家长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真温馨啊。”
“父子俩感情真好。”
我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游戏结束后,老师给小宇发了个小贴纸。
“小宇爸爸,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老师递过来一张表格,“这是游戏参与确认表。”
我接过笔,刚要写“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我要是签沈总的名字,等会儿小宇回家跟他妈妈说,肯定会露馅。
可是签我自己的名字……
我握着笔,手心开始冒汗。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老师问。
“没,没有,”我硬着头皮在表格上写下了“陈觉”两个字。
反正就是走个流程,应该没人会仔细看。
签完字,我正想趁机溜走,小宇突然拉住我的衣角:“爸爸,你要走了吗?”
“嗯,爸爸还要工作。”
“那你明天还来接我吗?”小宇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明天让妈妈来接你,好不好?”
小宇撇了撇嘴:“可是妈妈总是加班。”
我心里一揪。
这孩子,该有多孤单。
“那……”我犹豫了一下,“那爸爸尽量早点来接你,好不好?”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说了什么?
小宇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我硬着头皮点头。
走出幼儿园大门,我掏出手机给沈总发消息。
“沈总,家长会结束了。”
沈总秒回:“辛苦了。”
我犹豫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您儿子说您是总裁助理。”
这次沈总隔了两分钟才回:“小孩子胡说的,别在意。”
我盯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总发来的转账。
一千块。
备注:辛苦费。
我愣了愣,没收。
又过了一分钟,沈总发来消息:“收下吧,今天麻烦你了。”
我叹了口气,点了接收。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
我刚坐下,对面的同事小刘凑过来:“哎,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替沈总开家长会。”
“家长会?”小刘愣了一下,“沈总有孩子?”
“嗯。”
“我靠,这么隐秘的吗?”小刘八卦的眼神亮了起来,“多大了?男孩女孩?”
“男孩,幼儿园。”
“那沈总夫人呢?干什么的?”
我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神秘,”小刘啧啧两声,“不过沈总这么年轻就有孩子,挺厉害的。”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整理文件。
晚上七点,我正准备下班,沈总突然叫我进办公室。
“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五点去接小宇放学。”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啊?”
“他妈妈最近项目忙,没时间,”沈总看着电脑屏幕,语气平淡,“你顺路。”
“可是我……”
“工资加百分之二十,”沈总抬眼看我,“可以吗?”
我咽了口唾沫。
加百分之二十。
那可是四千多块。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沈总低头继续工作,“明天下午四点五十到幼儿园门口,别迟到。”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
这算什么?
我一个助理,现在还要兼职当保姆?
3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我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备去接小宇。
刚走到公司楼下,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小宇爸爸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有点疲惫。
我愣了一下:“我是……”
“我是小宇妈妈,”对方打断我,“今天可能要麻烦您了,我这边临时有个会,没法去接孩子。”
我心说我本来就是去接他的,但还是应了一声:“好的。”
“那就拜托您了,”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宇妈妈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年轻?
算了,不想了。
四点五十,我准时到了幼儿园门口。
大门还没开,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
我站在人群里,莫名有点紧张。
五点整,幼儿园大门打开。
小朋友们排着队往外走,家长们纷纷迎上去。
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小宇。
他背着小书包,左看右看,脸上写满了期待。
“小宇!”我挥了挥手。
小宇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朝我跑过来:“爸爸!”
我蹲下来接住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很好!”小宇抱着我的脖子,“老师还夸我了!”
“夸你什么?”
“夸我画画好看!”
我揉了揉他的头:“真棒。”
牵着小宇的手往外走,路过其他家长身边时,我明显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这就是昨天那个年轻爸爸吧?”
“看着是挺年轻的。”
“不过对孩子挺好的,昨天游戏的时候看着特别温馨。”
我硬着头皮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
走出幼儿园大门,小宇突然问:“爸爸,我们今天去哪?”
我愣住。
去哪?
我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想去哪?”我试探着问。
小宇想了想:“我想吃冰淇淋!”
“好,”我松了口气,“那我们去买冰淇淋。”
小宇高兴得跳起来。
路过一家便利店,我给小宇买了个冰淇淋。
他捧着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
“爸爸,你不吃吗?”小宇把冰淇淋递到我面前。
“爸爸不吃,你吃吧。”
“那我喂你!”小宇踮起脚尖,把冰淇淋往我嘴边送。
我无奈地咬了一口。
草莓味的。
很甜。
“好吃吗?”小宇问。
“好吃。”
小宇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冰淇淋,我牵着小宇往回走。
走到半路,小宇突然问:“爸爸,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嗯,要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工作?”
我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让你多陪陪我,”小宇低着头,小声说,“妈妈总是很忙,你也总是很忙,我一个人很无聊。”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这孩子,才五岁。
“爸爸以后会尽量多陪你的,”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好不好?”
小宇点点头,眼睛红红的。
我伸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男子汉,不哭。”
“我没哭,”小宇吸了吸鼻子,“是风吹的。”
我笑了:“对,是风吹的。”
送小宇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沈总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要让我冒充他去开家长会?
为什么要让我每天去接孩子?
还有,小宇妈妈到底是谁?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到了小宇家楼下,我正准备把他送上去,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总。
“把小宇送到门口就行,不用上楼。”
“好的。”
挂断电话,我牵着小宇上了楼。
到了门口,小宇掏出钥匙开门。
“爸爸再见!”他冲我挥挥手。
“再见。”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宇回来了?”
那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转身下楼。
回到公司,已经快七点了。
沈总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我敲了敲门:“沈总,小宇已经安全到家了。”
“好,辛苦了。”沈总头也不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沈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要让我冒充您去开家长会?”
沈总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我不想让小宇知道,”沈总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不是他亲生父亲。”
我瞳孔地震。
什么?
“您……您不是……”
“我是他继父,”沈总看着我,语气平淡,“他妈妈是我前妻,两年前离婚了。小宇判给了她,但她工作太忙,所以我偶尔会帮忙照顾。”
我脑子一片混乱。
“那为什么要让我……”
“因为小宇一直以为我是他爸爸,”沈总打断我,“他妈妈没告诉他真相,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所以这段时间,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吧,”沈总低头继续工作,“明天继续。”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4
第三天下午,我照常去接小宇。
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长发披肩,正在打电话。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公司新来的市场总监——苏晚意。
她怎么在这?
正想着,苏晚意挂断电话,转头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陈觉?你怎么在这?”
我也愣住了:“苏总监,您……”
话还没说完,幼儿园大门打开了。
小宇冲出来,直接扑到苏晚意怀里:“妈妈!”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妈妈?
苏晚意是小宇的妈妈?
那她和沈总……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可怕的结论上。
苏晚意是沈总的前妻。
“妈妈,爸爸也来了!”小宇指着我,开心地说。
苏晚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我硬着头皮开口:“苏总监,这件事……”
“我知道,”苏晚意打断我,声音很轻,“是沈泽安排的吧?”
沈泽。
沈总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
苏晚意沉默了几秒,蹲下来对小宇说:“宝贝,你先去那边玩一会儿,妈妈跟爸爸说几句话。”
小宇乖乖地跑到一边。
苏晚意站起来,看着我:“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您是他前妻,小宇是您的孩子,”我顿了顿,“他让我冒充他,去开家长会,接送小宇。”
苏晚意冷笑一声:“他还真是会麻烦别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觉,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很荒唐,”苏晚意看着我,眼神认真,“但我希望你能继续配合一段时间。小宇很喜欢你,我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
“我知道这很过分,”苏晚意打断我,“但我会付你报酬的。工资的双倍,可以吗?”
我愣住。
双倍?
那可是两万多。
“我不是为了钱,”我听到自己说,“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宇迟早会知道真相的。”
苏晚意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他再大一点,”苏晚意看向远处的小宇,声音很轻,“等他能理解的时候。”
我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小宇一直拉着我和苏晚意的手,蹦蹦跳跳的。
“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新歌了!”
“是吗?唱给爸爸听听。”
小宇清脆的童音在路上飘荡。
我侧头看了一眼苏晚意。
她也在看着小宇,眼神温柔。
到了楼下,苏晚意说:“上来坐坐吧,我做了晚饭。”
我想拒绝,小宇已经拉着我往楼上跑:“爸爸,你一定要尝尝妈妈做的红烧肉!”
我只能跟上去。
进了门,我才发现这是个很温馨的小家。
客厅里摆满了小宇的玩具,墙上贴着他的画。
“随便坐,”苏晚意走进厨房,“马上就好。”
我坐在沙发上,小宇凑过来:“爸爸,我们一起搭积木好不好?”
“好。”
小宇从玩具箱里翻出一盒积木,倒在地毯上。
“爸爸,你帮我搭一个城堡!”
“好。”
我拿起积木,开始一块一块往上搭。
小宇在旁边认真地递给我零件,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爸爸,你搭得真好!”
“是吗?”
“嗯!比妈妈搭得好!”
厨房里传来苏晚意的声音:“你个小没良心的。”
小宇吐了吐舌头。
半个小时后,城堡搭好了。
小宇高兴得拍手:“好漂亮!”
“吃饭了,”苏晚意端着菜走出来。
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
“快吃吧,”苏晚意给小宇盛饭。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入口的瞬间,我愣住了。
这味道……
“怎么了?”苏晚意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很好吃。”
苏晚意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小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晚意抱着他去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茶几上的全家福发呆。
照片里,苏晚意抱着刚出生的小宇,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不是沈总。
是另一个人。
“那是小宇的亲生父亲,”苏晚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
苏晚意站在卧室门口,眼神有些恍惚。
“他在小宇一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她走过来,坐在我对面,“之后我遇到了沈泽,我们结婚了。但两年后还是离婚了。”
我沉默。
“沈泽对小宇很好,小宇也一直把他当亲生父亲,”苏晚意看着照片,“但离婚后,沈泽工作越来越忙,很少有时间陪小宇。所以他想了这个办法。”
“让我冒充他?”
“嗯,”苏晚意点头,“他觉得这样至少小宇不会失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觉,麻烦你了,”苏晚意看着我,眼神认真,“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没关系,”我听到自己说,“我会继续的。”
苏晚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
她的笑容很浅,但很真。
我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5
第二天到公司,我一直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苏晚意的笑容,小宇的依赖,还有那张全家福。
“哎,你今天怎么了?”小刘凑过来,“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真没事?”小刘狐疑地看着我,“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那就是有心事,”小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出来,哥们儿帮你参谋参谋。”
“真没事。”
小刘还想再问,沈总突然走出办公室:“陈觉,进来一下。”
我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坐。”沈总示意我坐下。
我有点紧张。
“昨天晚上,你去苏晚意家了?”沈总开门见山。
我愣了一下:“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沈总听完,沉默了很久。
“陈觉,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他开口,“但我希望你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小宇再大一点,我会亲自告诉他真相。”
“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说,“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您这样做,对小宇来说未必是好事,”我鼓起勇气说,“他迟早要面对现实的。与其一直瞒着,不如早点告诉他。”
沈总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但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怕,”沈总的声音很轻,“怕他知道真相后,连我也不要了。”
我愣住。
沈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和苏晚意结婚的时候,小宇才两岁。这三年,我看着他长大,教他说话,教他走路。他叫我爸爸的时候,我比谁都高兴,”沈总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我和苏晚意的婚姻还是走到了尽头。离婚后,我最担心的就是小宇。我怕他恨我,怕他伤心,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觉,我知道这样很荒唐,”沈总看着我,“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所以,拜托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下午去接小宇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
小宇看到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扑过来:“爸爸!”
我蹲下来抱住他。
“爸爸,今天我们去公园玩好不好?”小宇期待地看着我。
“好。”
牵着小宇的手走在公园里,我一直在想沈总的话。
他怕小宇不要他了。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一直欺骗,会让小宇更伤心?
“爸爸,你在想什么?”小宇仰着脸问我。
“没想什么。”
“你在发呆,”小宇认真地说,“老师说,发呆的时候就是在想心事。”
我笑了:“是吗?”
“嗯!”小宇用力点头,“那爸爸你有什么心事?”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爸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小宇更开心,”我摸了摸他的头。
小宇笑了:“我现在就很开心啊!”
“是吗?”
“嗯!因为爸爸陪着我!”
我心里一酸。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不是他爸爸。
他不知道,他真正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他现在叫的这个爸爸,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依赖着我。
“爸爸,你怎么了?”小宇看着我,“你的眼睛红了。”
“没事,”我揉了揉眼睛,“是风吹的。”
“又是风啊,”小宇歪着头,“上次你也说是风。”
我笑了:“对,又是风。”
在公园玩了一个小时,我送小宇回家。
到了楼下,苏晚意正好也下班回来。
“苏总监。”我打招呼。
“陈觉,”苏晚意点点头,看向小宇,“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小宇举起手里的气球,“爸爸给我买的!”
苏晚意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那就好,”她牵起小宇的手,“回家吧。”
“爸爸再见!”小宇冲我挥手。
“再见。”
看着他们上楼的背影,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苏晚意发来的。
“陈觉,谢谢你。小宇很喜欢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很久没有回复。
最后,我打了一行字:“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发送。
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苏晚意回了一个表情。
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6
周五下午,我照常去接小宇。
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一群家长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走近了一点,听到了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下周的亲子运动会,要选家长代表。”
“是啊,我听老师说了。”
“不知道会选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亲子运动会?
就是之前老师提到的那个?
正想着,老师走了出来。
“各位家长请注意,下周三是我们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老师举着喇叭说,“每个班要选出一组家长和孩子,参加接力赛。”
家长们纷纷议论起来。
“老师,怎么选?”
“自愿报名,如果没人报名,就抽签,”老师笑着说。
我松了口气。
自愿报名的话,应该不会轮到我。
幼儿园大门打开,小宇冲出来。
“爸爸!”
“嗯。”
牵着小宇往外走,老师突然叫住我:“小宇爸爸,等一下。”
我转过身。
老师走过来,笑容满面:“是这样的,我想邀请您和小宇参加下周的亲子运动会。上次游戏的时候,你们俩配合得特别好,我觉得你们一定能拿第一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
“小宇也很期待呢,”老师看向小宇,“对不对?”
小宇用力点头:“嗯!我想和爸爸一起参加!”
我看着小宇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好吧。”我硬着头皮答应。
“太好了!”老师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
回去的路上,小宇一直在说运动会的事。
“爸爸,我们一定要拿第一名!”
“嗯。”
“老师说第一名有奖杯!”
“是吗?”
“我要把奖杯放在家里,给妈妈看!”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送小宇回家后,我给沈总发了消息。
“沈总,下周有个亲子运动会,老师让我参加。”
沈总很快回复:“可以,你去吧。”
“可是……”
“怎么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打字,“总有一天会露馅的。”
这次沈总隔了很久才回。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盯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小宇的脸。
他那么信任我,那么依赖我。
可我却在欺骗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苏晚意发来的消息。
“陈觉,听说你要参加运动会?”
“嗯,老师邀请的。”
“辛苦你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行字:“苏总监,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宇真相?”
消息发出去后,苏晚意很久没有回复。
我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就四个字。
我盯着这四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一会儿,苏晚意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觉,谢谢你愿意陪小宇参加运动会。他很喜欢你。”
“没关系。”
“其实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苏晚意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问了一句:“您和沈总,为什么会离婚?”
消息发出去后,我立刻后悔了。
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不该问的。
正想着怎么撤回,苏晚意已经回复了。
“因为我们不合适。”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晚意又发来一条:“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小宇期待的眼神,老师的邀请,还有苏晚意的那句“我也不知道”。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且,越陷越深。
7
周三下午,亲子运动会如期举行。
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到了幼儿园。
操场上已经搭好了各种器材,家长和孩子们陆续到场。
我找到小宇的班级,小宇看到我,立刻冲过来。
“爸爸!你来了!”
“嗯。”
“我们一定要赢!”小宇握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我揉了揉他的头:“好,我们一定赢。”
运动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项目是三人四足,我和小宇被分到第三组。
我蹲下来,和小宇的腿绑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我问。
“准备好了!”小宇用力点头。
“各就各位,”老师举起发令枪,“预备——”
砰!
枪声响起,我和小宇立刻冲出去。
“一二,一二!”我喊着口令。
小宇紧紧跟着我的节奏,小脸涨得通红。
“加油!加油!”周围传来其他家长的呐喊声。
我们冲过终点,第二名。
“爸爸,我们是第二名!”小宇高兴地跳起来。
“对,很棒!”
第二个项目是接力赛。
我和小宇站在起跑线上,手里拿着接力棒。
“小宇,等会儿跑快点,爸爸会跟着你的。”
“嗯!”
枪声再次响起。
小宇握着接力棒冲出去,我在后面紧紧跟着。
他跑得很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小宇加油!”我喊着。
小宇回头冲我笑了一下,突然脚下一绊,摔倒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冲过去。
“小宇!”
小宇趴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接力棒。
我蹲下来扶起他:“疼不疼?”
小宇的眼眶红了,但还是摇摇头:“不疼。”
“那我们继续?”
小宇用力点头。
我牵着他的手,一起冲向终点。
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我们完成了比赛。
老师走过来,给小宇擦眼泪:“小宇真勇敢!”
小宇吸了吸鼻子:“老师,我们虽然是最后一名,但我们完成了!”
老师笑了:“对,完成就是胜利!”
我看着小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这孩子,才五岁,但已经懂得什么叫坚持。
运动会结束后,老师给每个参赛的孩子发了一个小奖牌。
小宇捧着奖牌,高兴得不得了。
“爸爸,你看!我有奖牌了!”
“真棒。”
“我要回家给妈妈看!”
牵着小宇往外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小宇爸爸!”
我转过身,是之前那个女老师。
“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老师走过来,“下周我们要家访,到时候可能需要您和小宇妈妈一起在家。”
我愣住:“家访?”
“对,就是老师到学生家里,了解一下家庭情况,”老师笑着说,“这是我们幼儿园的惯例。”
我脑子一片混乱。
家访?
那我该怎么办?
“好的,我知道了。”我硬着头皮答应。
送小宇回家后,我立刻给沈总打电话。
“沈总,老师说要家访。”
“什么时候?”
“下周。”
沈总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可是……”
“别担心,”沈总打断我,“我会和苏晚意商量的。”
挂断电话,我心里更慌了。
这事儿怎么商量?
晚上,苏晚意发来消息。
“陈觉,听说老师要家访?”
“嗯。”
“我和沈泽商量过了,到时候你来我家,我们三个一起应付老师。”
我愣住。
“三个?”
“嗯,你、我、小宇,”苏晚意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反正老师也不知道沈泽长什么样,就让你继续冒充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麻烦你了。”苏晚意又发来一条。
我盯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好。”
8
家访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去了苏晚意家。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苏晚意。
她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来了,”她侧身让我进去,“小宇在房间里玩。”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具。
“老师几点到?”我问。
“三点,”苏晚意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我坐在沙发上,莫名有点紧张。
“别紧张,”苏晚意给我倒了杯水,“就当是正常聊天。”
“嗯。”
小宇从房间里跑出来:“爸爸!”
“诶。”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呀?”小宇爬到我腿上坐着。
“因为今天老师要来咱们家。”
“真的吗?”小宇眼睛亮了,“那我要给老师看我的画!”
“好。”
三点整,门铃响了。
苏晚意去开门,我深吸一口气。
老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您好,打扰了。”老师笑着说。
“不会,请坐。”苏晚意招呼她坐下。
老师坐在对面,目光在我和苏晚意之间来回扫。
“小宇爸爸,小宇妈妈,今天我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小宇在家的情况。”
苏晚意点头:“您说。”
“小宇在学校表现很好,但我发现他有时候会自己一个人发呆,”老师翻开笔记本,“我想问问,他在家里是不是也这样?”
苏晚意愣了一下:“有时候是会这样。”
“是因为工作太忙,陪他的时间少吗?”老师问。
苏晚意沉默了。
我看了她一眼,开口:“确实是这样。我和孩子妈妈工作都比较忙,陪小宇的时间不多。”
老师点点头:“我能理解,但孩子在这个年纪,是特别需要父母陪伴的。”
“我们会注意的。”我说。
老师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小宇在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我和苏晚意配合着回答,气氛还算和谐。
就在这时,老师突然问了一句:“小宇爸爸,我记得您之前签字的时候,签的是‘陈觉’?”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晚意也愣住了。
“对,”我硬着头皮说,“那是我的名字。”
“可是小宇妈妈姓苏,”老师看着我,“您姓陈?”
我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露馅了。
就在这时,苏晚意突然开口:“老师,是这样的,我和小宇爸爸复婚了。”
老师愣住:“复婚?”
“对,”苏晚意看着我,眼神平静,“我们之前因为一些原因离婚了,但后来发现还是彼此最合适,所以就复婚了。小宇特别开心。”
我看着苏晚意,心跳快得要跳出来。
她在说什么?
老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苏晚意笑了笑,“孩子还是需要完整的家庭。”
老师又聊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告辞。
送走老师,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刚才……”我看着苏晚意。
“没办法,”苏晚意叹了口气,“只能这么说了。”
“可是这样……”
“没事,”苏晚意打断我,“反正也就是应付一下老师。”
我沉默了。
小宇跑过来:“爸爸,老师走了吗?”
“嗯,走了。”
“那我们今天一起吃饭吗?”小宇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向苏晚意。
苏晚意点点头:“留下来吃饭吧。”
“好。”
吃饭的时候,小宇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我和苏晚意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我帮苏晚意收拾碗筷。
“今天谢谢你。”苏晚意小声说。
“没关系。”
“陈觉,”苏晚意看着我,“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过分?”
我愣住。
“不会,”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晚意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也很无助。
“会有办法的。”我说。
苏晚意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小宇跑过来。
“没什么,”苏晚意笑了笑,“爸爸要回家了。”
“爸爸不能留下来吗?”小宇抱着我的腿。
“爸爸明天还要上班。”
“那好吧,”小宇撅着嘴,“爸爸明天早点来接我。”
“好。”
走出苏晚意家,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家的窗户。
灯光温暖,透过窗帘洒出来。
我突然有种错觉。
好像那里,真的是我的家。
9
第二天到公司,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苏晚意说我们复婚了。
虽然只是应付老师,但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点期待。
期待那是真的。
“哎,你今天怎么了?”小刘又凑过来。
“没事。”
“真没事?你都发呆一上午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下午五点,我准时去接小宇。
到了幼儿园门口,看到一群家长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我走近了一点,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听说了吗?小宇爸爸妈妈复婚了。”
“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老师家访,亲眼看到的。”
“那也挺好的,孩子有完整的家。”
我心里一紧。
消息传这么快?
幼儿园大门打开,小宇冲出来。
“爸爸!”
我蹲下来接住他。
“今天开心吗?”
“开心!”小宇笑得眼睛弯弯,“老师今天夸我了!”
“夸你什么?”
“夸我画画好看!”
“真棒。”
牵着小宇往外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小宇爸爸!”
我转过身,是几个家长。
“恭喜你们复婚啊!”一个家长笑着说。
我愣住。
“谢谢。”
“孩子还是需要完整的家庭,”另一个家长说,“你们能复婚真是太好了。”
我硬着头皮笑了笑,拉着小宇快步离开。
送小宇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复婚的消息传开了。
这下麻烦了。
到了楼下,我正准备把小宇送上去,苏晚意突然出现了。
“陈觉。”她叫住我。
“苏总监。”
“上来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她上楼。
进了门,苏晚意让小宇去房间玩,然后看着我。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复婚的消息传开了。”
我点点头:“听说了。”
苏晚意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现在怎么办?”我问。
苏晚意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要不,我们假戏真做?”
我瞳孔地震。
“什么?”
“我是说,”苏晚意看着我,眼神认真,“既然消息都传出去了,不如我们就假装复婚,至少在小宇面前。”
我整个人都懵了。
“可是……”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苏晚意打断我,“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等小宇再大一点,我们再告诉他真相。”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觉,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苏晚意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小宇太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了。”
我沉默了。
良久,我听到自己说:“好,我答应你。”
苏晚意愣住:“你真的愿意?”
“嗯,”我点点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总有一天,要告诉小宇真相。”
苏晚意看着我,眼眶红了。
“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我和苏晚意坐在客厅里,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要搬到一起住吗?”我问。
“不用,”苏晚意摇头,“你还是住你自己家,只是在小宇面前,我们要表现得像一家人。”
“那如果小宇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爸爸工作忙,住在公司附近方便。”
我点点头。
“还有,”苏晚意顿了顿,“我们要在人前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要露出破绽。”
“好。”
商量完这些,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苏晚意突然叫住我。
“陈觉。”
我转过身。
“谢谢你,”苏晚意看着我,眼神真诚,“真的很谢谢你。”
我笑了笑:“没关系。”
走出门,我站在楼道里,深吸一口气。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答应这么荒唐的事?
可是看到苏晚意哽咽的样子,看到小宇期待的眼神,我没办法拒绝。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10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每天下班后,我都要去接小宇,陪他玩,给他讲故事。
周末的时候,我和苏晚意会带小宇出去玩。
我们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动物园。
小宇特别开心,每次出门都要拉着我和苏晚意的手。
“爸爸,妈妈,我们拍照!”
咔嚓。
照片里,我和苏晚意站在小宇两边,笑得很自然。
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我和苏晚意坐在客厅里。
小宇已经睡了。
“陈觉,”苏晚意突然开口,“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我。”
我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苏晚意看着我,“明明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为什么还要答应?”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因为我喜欢小宇。”
苏晚意愣住。
“我喜欢这个孩子,”我继续说,“看到他开心,我就觉得值得。”
苏晚意的眼眶红了。
“陈觉,你真是个好人。”
我笑了:“这是在发好人卡吗?”
苏晚意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下意识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手刚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们不是真的夫妻。
我没有这个资格。
苏晚意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自己擦掉眼泪。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失态了。”
“没关系。”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我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
走到门口,我突然听到苏晚意的声音。
“陈觉。”
我转过身。
“如果,”苏晚意看着我,眼神复杂,“如果我们真的是一家人,该多好。”
我愣住。
心脏在那一刻,狠狠跳了一下。
“苏晚意……”
“你回去吧,”苏晚意打断我,转过身,“路上小心。”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最后,我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门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抬手捂住胸口。
心跳得很快,很乱。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好像,喜欢上苏晚意了。
可是,这不应该。
我们只是在演戏。
演戏而已。
我告诉自己。
但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不去。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事。
苏晚意说,如果我们真的是一家人,该多好。
可是我们不是。
永远不会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苏晚意发来的消息。
“陈觉,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好。”
我回了一个字。
可是我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就像我对她的感情。
已经藏不住了。
又过了两周。
某天下午,我去接小宇的时候,老师突然把我叫住。
“小宇爸爸,下周有个活动,需要您和小宇妈妈一起参加。”
“什么活动?”
“感恩节活动,每个家庭要准备一个节目,”老师笑着说,“可以是唱歌、跳舞,或者讲故事。”
我愣住。
“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参加吗?”
“对,这是亲子活动的一部分,”老师点点头,“希望您能配合。”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晚意。
“感恩节活动?”苏晚意皱眉,“什么时候?”
“下周五。”
苏晚意沉默了几秒:“好,我尽量调整工作。”
“我们表演什么?”我问。
“要不,”苏晚意想了想,“我们唱首歌?”
“唱歌?”我愣住,“我五音不全。”
苏晚意笑了:“那就讲故事吧。”
“讲什么故事?”
“讲我们的故事。”
我看着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们的故事?”
“嗯,”苏晚意点头,“就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生下小宇的。”
“可是……”
“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苏晚意打断我,“但至少在那一刻,我们可以假装是真的。”
我沉默了。
“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苏晚意开始准备故事。
我们坐在一起,商量故事的细节。
“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吧?”苏晚意说。
“嗯,你是校花,我是学生会主席。”
“然后我们一见钟情?”
“太俗套了,”我笑了,“应该是先当朋友,慢慢产生感情。”
“也对,”苏晚意也笑了,“那我们是怎么表白的?”
“在图书馆,”我脱口而出,“你在看书,我走过去,给你递了一张纸条。”
苏晚意愣住:“纸条上写了什么?”
“写了‘我喜欢你’。”
苏晚意看着我,眼神复杂。
“然后呢?”
“然后你笑了,在纸条上写了‘我也是’,”我继续说,“我们就在一起了。”
苏晚意的眼眶红了。
“陈觉,这个故事……”
“怎么了?”
“很美。”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酸。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该多好。
感恩节活动那天,我和苏晚意牵着小宇,走进幼儿园。
台下坐满了家长和孩子。
轮到我们的时候,我和苏晚意走上台。
“大家好,我们是小宇的爸爸妈妈,”我开口,“今天我们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我们的故事。”苏晚意接着说。
我们开始讲那个虚构的故事。
讲我们在大学相识,讲我在图书馆表白,讲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讲着讲着,我突然发现,苏晚意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我握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握回来。
台下响起掌声。
小宇跑上台,抱住我们:“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我和苏晚意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里。
就让我们永远这样,假装是真正的一家人。
可我知道,这只是一场梦。
总有一天,梦会醒的。
活动结束后,我们送小宇回家。
到了楼下,小宇已经睡着了。
苏晚意抱着他上楼,我跟在后面。
把小宇放到床上,苏晚意走出卧室。
“陈觉,”她看着我,“今天谢谢你。”
“没关系。”
“那个故事,”苏晚意顿了顿,“很美。”
“嗯。”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我看着她,突然鼓起勇气。
“苏晚意,其实我……”
“别说,”苏晚意打断我,眼眶红了,“有些话,不说比较好。”
我愣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晚意看着我,“但我们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苏晚意的眼泪掉下来,“我们只是在演戏,为了小宇。”
“可是……”
“陈觉,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苏晚意哽咽道,“但我不能毁了你的人生。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苏晚意愣住。
“如果我说,我愿意这样一直陪着你和小宇呢?”
“陈觉……”
“苏晚意,我喜欢你,”我终于说出口,“不是假装的,是真的喜欢。”
苏晚意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我们不可以,”她摇着头,“我比你大五岁,我还有个孩子,我不能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我,”我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愿意的。”
“陈觉,别傻了,”苏晚意抽回手,“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苏晚意看着我,“建立在谎言上的感情,不会有结果的。”
我沉默了。
良久,我叹了口气。
“好,我明白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突然停住。
“苏晚意。”
“嗯?”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回头看她,“我会一直等。”
说完,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苏晚意的哭声。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走出楼道,我抬头看着天空。
眼眶酸涩,但没有流泪。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11
第二天到公司,沈总突然叫我进办公室。
“陈觉,坐。”
我坐下,等着他说话。
“苏晚意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沈总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
“她说了什么?”
“说你跟她表白了。”
我沉默。
“陈觉,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沈总叹了口气,“但我要提醒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我抬起头。
“因为你和苏晚意不合适,”沈总看着我,“她比你大,她有孩子,她还有很复杂的过去。你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沈总,您没资格这么说,”我突然开口。
沈总愣住。
“您和苏总监当初不也是因为年龄差分开的吗?”我看着他,“您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不合适?”
沈总的脸色变了。
“陈觉,你……”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打断他,“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说完,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沈总的声音:“陈觉!”
我没有回头。
下午去接小宇的时候,我看到苏晚意也在。
她站在幼儿园门口,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苏晚意顿了顿,“我今天下班早。”
我点点头,没说话。
幼儿园大门打开,小宇冲出来。
“爸爸!妈妈!”
他跑过来,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苏晚意。
“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我了!”小宇高兴得跳起来。
我和苏晚意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们今天一起回家吧!”小宇提议。
“好。”苏晚意点头。
路上,小宇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我和苏晚意静静听着,谁也没说话。
到了楼下,小宇突然说:“爸爸,你今天留下来吃饭吧!”
“这个……”
“留下来吧,”苏晚意突然开口,“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我愣住。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
进了门,小宇去房间玩。
我和苏晚意站在客厅里,气氛有点尴尬。
“陈觉,”苏晚意突然开口,“昨天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
“我不是不喜欢你,”苏晚意看着我,“我只是……”
“我知道,”我打断她,“你不用解释。”
“可是我想解释,”苏晚意的眼眶红了,“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也喜欢你。”
我瞳孔地震。
“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苏晚意的眼泪掉下来,“可能是你第一次陪小宇玩的时候,可能是你在运动会上牵着他冲向终点的时候,也可能是我们一起讲故事的时候。”
我看着她,心跳快得要跳出来。
“苏晚意……”
“但我不能接受你,”苏晚意哽咽道,“因为我怕毁了你的人生。你还年轻,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我不要别的选择,”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只要你。”
苏晚意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我……”
“我不在乎年龄,不在乎你有孩子,不在乎你的过去,”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只在乎你。”
苏晚意捂住脸,哭得肩膀颤抖。
我把她拥进怀里。
“苏晚意,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小宇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和苏晚意分开,看向门口。
小宇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我们。
“我们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小宇突然笑了,“你们在抱抱!”
“对,”苏晚意擦掉眼泪,蹲下来,“因为爸爸妈妈很相爱。”
小宇高兴地拍手:“太好了!那爸爸以后都住在这里吗?”
我和苏晚意对视一眼。
“嗯,”我点头,“爸爸以后都住在这里。”
“太好了!”小宇扑过来,抱住我和苏晚意,“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搂着他们,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不需要血缘,也能成为家人。
那天晚上,我给沈总发了一条消息。
“沈总,我要辞职。”
沈总很快回复:“为什么?”
“因为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隔了很久,沈总才回:“好,祝你幸福。”
我笑了。
关掉手机,我走进卧室。
小宇已经睡着了,苏晚意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苏晚意看着我,笑着点头。
眼角还挂着泪。
但那是幸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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