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烟罗襦裙,把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更加惹火。
哪怕隔着好几步远,楚昱都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春梅,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楚昱把扫帚靠在门框边,笑着迎了上去。
“凝香姑娘,大清早的怎么亲自过来了?”
“难道是昨晚没按时涂药,病情又反复了?”
柳凝香脸颊没来由地一热。
其实今天早上起来,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全身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火辣辣地疼。
只是昨晚躺在床上,她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楚昱拿着银针,在她眼前神色专注施针的画面。
那种莫名心动的滋味,折磨得她大半宿都没合眼。
这不天刚亮,她就找了个登门道谢的由头,迫不及待地带着春梅乘轿赶了过来。
柳凝香垂下眼帘,冲着楚昱盈盈一礼。
“劳楚大夫挂怀,奴家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昨日若非公子妙手回春,奴家只怕已经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今日特备了些薄礼,专程过来向公子道谢。”
站在后头的春梅赶紧上前一步,把食盒放到大堂的八仙桌上。
小丫鬟一边打开盒盖,一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楚昱好几眼。
昨天她只顾着担心自家姑娘的病情,都没仔细看。
今天一瞧,这位楚大夫不仅医术不凡,长得也是真俊啊!
比春风楼里那些成天摇着折扇装风流的贵公子好看多了。
食盒里装装着些许糕点,还有两锭亮闪闪的十两纹银,外加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
楚昱扫了一眼那二十两银子,心里倒是欢喜。
这青楼的姑娘还真是讲究人,昨天给过了诊金,今天还带售后打赏的。
不过当着人家的面,该有的医者风范还是得端住。
楚昱随手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示意主仆二人坐下说话。
柳凝香捧着粗瓷茶杯,打量了一圈这间略显空旷的济世堂。
大堂里除了几个旧药柜和一张掉漆的桌子,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楚公子,有一事奴家实在想不通。”
“以你这般出神入化的医术,为何这济世堂会如此冷清,连个上门求医的病患都没有?”
楚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
这话问得,倒是让他心里生出了些想法。可是个给自己立人设、顺便发展下线的好机会。
系统的规矩很清楚,必须上门给病人看诊,才能拿到积分和开启商城。
要是天天坐在医馆里给抠脚大汉看跌打损伤,他猴年马月才能把系统升上去?
想到这儿,楚昱轻轻叹了口气。
“凝香姑娘有所不知,楚某所学的医术与寻常郎中大不相同。”
“世间男子生病,大多去各大药堂抓几副猛药就能顶过去。”
“唯独这天底下女子的难言之隐,受礼教束缚,看病多有不便,不知多少红颜因此香消玉殒。”
“楚某不才,立志要专攻此疑难杂症。”
“只是世人愚昧,觉得我不过是个卖安神茶的庸医,故而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久而久之,我这济世堂自然也就无人问津了。”
“哎……可悲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悲天悯人。
柳凝香和春梅哪里听过这种高大上的歪理,主仆俩当场就被震住了。
春梅捂着小嘴,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柳凝香更是心头一颤,看向楚昱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敬仰。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是昨天没有楚昱打破世俗偏见进屋施针,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下场简直不敢想。
明明是救苦救难的神医,却被世俗的流言蜚语所误解,受尽冷眼。
这位楚公子,当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子!
“世人有眼无珠,竟如此埋没公子的仁心仁术!”
柳凝香语气有些激动,胸口那团饱满跟着起伏了好几下,看得楚昱眼皮直跳。
她咬了咬红唇,主动开口揽下了活计。
“公子放心,奴家虽是风尘女子,但平日里在春风楼,也结识了不少达官贵人与富家女眷。”
“女子的苦楚,唯有女子最清楚。”
“从今日起,奴家定会在姐妹和相熟的贵人圈子里,替公子好好宣扬一番!”
楚昱心里暗道一声稳了。
春风楼的头牌清倌人,那就是京城最高端的信息中转站。
有她帮忙在背后牵线搭桥,何愁没有富婆上门送积分?
就在这时,柳凝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楚公子,说起这女子的怪病,奴家倒是正好想起一人。”
“城南云锦绸缎庄的沈老板,平日里常给我们楼里送衣料,与奴家颇有几分交情。”
“只是这半年来,这位沈姐姐性情大变,整日里心浮气躁,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脸上还起了不少暗斑。”
“听说她夜里经常盗汗失眠,找了京城好几个名医去看,结果全被她给骂出了门。”
“公子觉得,沈姐姐这症状,算是你说的那种隐疾吗?”
楚昱一听这症状,乐了。
脾气暴躁、脸上长斑、失眠盗汗,这不就是典型的内分泌失调外加更年期提前嘛!
而且绸缎庄的老板娘,那肯定是个不差钱的小富婆。
据原主的记忆,那位沈老板娘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嫁过去没几年男人就死了,独自支撑着产业不说,还守寡多年。
那个年纪的少妇,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常年独守空房,阴阳失调,火气能不大吗?
一般的郎中去给她把脉,开点降火汤,纯属火上浇油,不挨骂才怪。
就算对症下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但这病放到他手里,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这种病更多的是来源于心理。
但楚昱自然不会说棘手的话,能不能治好两说,这个客户得先揽下来。
“八九不离十。”楚昱一脸笃定地说道:“这位沈老板乃是气血郁结于心,阴阳失衡所致。”
“寻常草药不仅无效,反而会伤及根本,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柳凝香眼睛一亮:“太好了!明日沈姐姐正好要来楼里给我送大赏穿的新衣,到时候奴家定会将公子的神技告知于她!”
说完,她拿起桌上那张烫金请柬,双手递到楚昱面前。
“楚公子,两天后便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赏。”
“届时京城里的王公贵族、文人墨客都会到场,奴家在三楼给公子留了位置最好的雅间,还望公子务必赏光。”
看着美人眼巴巴的期盼眼神,楚昱伸手接过了请柬。
古代的花魁大赏?
听起来就跟前世的女团选秀差不多。
也有点类似那些网红女主播跳舞PK,大哥们在直播间里刷火箭砸嘉年华。
说白了就是大型线下真人榜一大哥争夺赛。
而且现场应该有不少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去开开眼界,顺便看看能不能物色几个潜在客户,倒也是件美事。
“凝香姑娘盛情相邀,楚某一定准时到场。”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凝香脸上绽开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
就在她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医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好你个楚昱!”
“本小姐昨天刚跟你说要退婚,你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把野女人带到医馆里来了?!”
楚昱转头看去,只见钱芊芊穿着一身粉桃色的泥金襦裙,带着丫鬟翠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今天她本来是打算趁着爹还没过来,先来把自己的那份婚书要回去销毁,彻底断了楚昱纠缠她的念头。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楚昱正跟一个女人有说有笑。
当看清柳凝香那张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的脸蛋时,钱芊芊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酸水。
昨天这个穷酸大夫对自己爱答不理,她还以为楚昱是在装清高。
搞了半天,原来是早就跟春风楼里的狐狸精勾搭上了!
旁边的丫鬟翠儿也是一脸鄙夷,指着柳凝香的鼻子大声嚷嚷。
“小姐你快看,这人穿得这么骚气,肯定就是昨天楚昱去春风楼找的窑姐儿!”
“真不要脸,大白天的就跑到医馆里来偷汉子,也不怕脏了咱们钱家的地界!”
钱芊芊拿帕子捂着鼻子,下巴抬得老高。
“楚昱,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你自己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找的女人也是这种千人枕万人尝的下贱坯子,你们还真是绝配!”
楚昱还没开口,坐在椅子上的柳凝香却先冷了脸。
她虽然出身教坊司,但平时在春风楼里,哪个富家公子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地捧着?
更重要的是,这主仆俩骂她也就算了,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救命恩人贬低得一文不值!
柳凝香缓缓站起身,那高挑曼妙的身段,硬是比钱芊芊高出了半个头。
“这位想必就是钱员外家的千金吧?”
“火气这么大,莫非也是身子不爽利,来求楚公子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