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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1-16 12:00:30

“小姐,不如让福公公帮我们......”

在飞霞简单的脑回路中,福公公既然跟了小姐,就是自己人。

司礼监当差的,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内侍,门路也比普通太监多。

谢相宜及时打断飞霞继续下去,“他不过一个小太监而已,别强人所难。”

谢相宜指尖玩着胸前的一缕长发,道:“给内务府的人塞点银子。”

飞霞不得不告诉谢相宜一个难以接受的真相,“可是,小姐,我们已经没有银子了。”

最值钱的一个金钗拿去换了那木盒里的东西,后面又拿散银换了催情香。压箱底的钱都被花光了。

无论在哪里,都得认银子。

不打点,那些人怎么肯办事。

谢相宜苦恼地戳着额头,“托人去将军府捎信,让父亲母亲给我送点银子来。”

飞霞伸手去探谢相宜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小姐为什么会以为将军夫人会送银子过来。

谢相宜初入宫就被封为宜妃,当时将军高兴得合不拢嘴,私下以陛下老丈人自居。

结果谢相宜第一次见皇帝,就被打入冷宫,沦为全京城笑柄。

将军和夫人得知此事之后,送来一些金银,还有一封断亲书。

从此以后,他们没有谢相宜这个女儿。

谢相宜整整一个月以泪洗面,之后变得郁郁寡欢。

把飞霞的手从额头上拿开,谢相宜道:“照我说的去办。”

“他们把我送进宫,享受过我为家里来的荣耀,现在我落魄了,理应接济我。”

飞霞为难地说:“可是我们之前认识的小冬子公公已经死了。”

谢相宜一愣,“怎么死的?”

“冲撞掌印,被杖毙了。”说起小冬子,飞霞一脸惋惜。

小冬子是飞霞的同乡,为人老实,飞霞托他捎信帮忙,从来不肯收好处。

谢相宜瞳孔缩了缩,光是听到掌印的名号她就一阵胆寒。

说起来,谢相宜之所以被打入冷宫,皆因那位权倾朝野的裴掌印所赐。

那句“此女不祥,当打入冷宫永不得出”,把谢相宜后半辈子的活路全堵死了。

掌印府。

宽大浴池里水汽蒸腾,裴谨之坐于水中,水位到胸,一身阴鸷锐气被温水稍微化开,却不见半分松驰。

他的脖颈线条冷硬,下颌绷着,目光落在晃动的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平日里藏在宽大衣袖里,执掌权柄的手,此刻静静放在浴桶边缘上。

裴谨之烦躁地将手握成拳。

胸前,脖颈,手臂与背后皆有那个女人留下来的痕迹。

他一个太监,竟然被一个废妃用下流的手段留在床上荒唐三天三夜。

那女人放浪形骇得令人发指,是裴谨之从未见过的。

阴鸷目光缓缓落在身下,尽管水面飘浮着玫瑰花瓣,可过于清澈的水下残缺的部位还是一览无遗。

从国公府世子到阉人,那一刀斩断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睫毛被水雾打湿,落下一滴水珠,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小小涟漪。

每次擦拭身体,裴谨之都会刻意不去看那里,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东西还在。

原以为这么多年早已经接受残缺的事实,直到昨夜。

穿好里衣,套上蟒袍,扣好玉带,裴谨之缓步走出浴房,一出来就有两个人影跪在面前。

是冷七和冷九。

从冷宫里出来时,裴谨之身上全是甜腻的味道,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让冷七冷九跪在外面等着领罪。

这是重大失职,二人心中忐忑。

“请主子恕罪,我们真的不知道您不是自愿的。”冷七玄先硬着头皮先请罪。

回来的时候,他们才听裴谨之说,他是被打晕绑来的。

冷九道:“属下这就去把宜妃和那个壮丫头绑来大卸八块,替主子报仇。”

裴谨之抬了抬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你说她是宜妃?”

“正是,镇北将军嫡长女,四年前入宫封为宜妃,第一次见陛下陛下就吐了血,故被打入冷宫,从未侍过寝。”

裴谨之慢慢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冷九道:“主子,她是宫妃,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您做对食,算起来也不亏。”

冰凉眸子轻轻扫过来,冷九立即闭上嘴。

冷七道:“瞎说什么,主子是在意这个吗,主子在意的是被强迫。”

这话使裴谨之更加不悦。“下去领罚,每人五十杖。”

冷七和冷九松了一口气,命总算保住了。

冷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冷七拦了一下。

两个人出来之后,冷九不悦道:“为什么不让我说,主子是被迫的,为什么不把宜妃和那个壮丫头给处理了。”

冷七晦莫如深,“主子要是想这么说早发话了,还用你问?”

冷九挠了挠头,不太明白,“那主子为什么不处理她们?”

冷七用力拍了冷九脑袋一下,“这都看不出来?”

“什么啊?”冷九眼神清澈地问。

“主子从来没有过对食,宜妃是主子第一个女人,众所周知,主子武艺高强,就算是被迫,就凭宜妃和那丫鬟,怎么可能是主子对手。”

冷九后知后觉点点头,“有道理。”

他俩在屋顶听的时候也是这感觉,裴谨之一直克制隐忍没有出过声,但透过瓦缝,还是能窥见裴谨之偶然泄露的沉迷。

如若不然,他们也不会以为裴谨之是自愿的。

铜炉里燃着香,细细的烟缓缓飘出,味道发沉。

裴谨之坐在雕花书桌前,提笔写字,字体苍劲有力。

指尖白,墨迹黑,两种极端的颜色相得益彰。

一边写,裴谨之一边在脑中思索。

谢相宜,到底为什么自甘堕落找太监对食。是真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装的。

谢相宜自被打入冷宫之后,谢将军便与这个嫡长女断了亲。

冷宫待了四年,一直循规蹈矩,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做下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裴谨之不信一个人会这样找死。除非,是想豁出去报复他。

叫他福公公,就是想让他相信她认错了人。

三天三夜的苟合,是想折辱他这个阉人。

直接杀了可惜,还是先留着看看。

“掌印,牢里那个爬床的宫女招了,是受长公主指使。”

福临公公来的时候,裴谨之已经在书房待了一刻钟。

裴谨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捻着几根手指的指腹。

就好像,沾过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反复回味。

福临眼观鼻,鼻观心,裴谨之消失三天,回来之后更加阴沉,看来事情办得不顺利。

福临从小进宫,最擅察言观色,可跟了裴谨之三年,有时候还是摸不准对方的性情。

“把那宫女的头砍下来,给长公主送去,挂在她的床帐中。”裴谨之轻声开口,语气寻常的像说一件最普通的事情。

福临立即应声,“明白,这就去办。”一路倒退着,待快到门口时才转身快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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