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离后,容煜一直试图挣脱手脚束缚的绳索。
他手腕脚腕睁得通红,无论是用蛮力还是巧劲都无济于事,累得直倒在床褥喘气。
里衣包裹的结实胸腹也随之急促起伏。
脖颈间冷白肌肤盈着层薄汗,显得尤为色气。
容煜披帛遮掩下的清冷眉眼冷得可怕,也不知那女子给他下了什么药。
身上内力全失,一丝力气也无。
眼睛束缚之物传来的浅淡香气令他烦躁,方才身上最要紧之物还被她握在手里,容煜内心戾气更是到达顶峰。
要是在宫中,他一句话便能让她挫骨扬灰,如今沦为阶下囚只能任人宰割,还毫无还手之力。
憋屈。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对他,出宫一趟一不小心就着了这女人的道。
是他太过大意。
容煜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将那女人撕成碎片。
他侧着身子暗自咬牙,发鬓处不断蹭着身下床褥,试图挣脱束缚眼睛的布料。
可惜绑得太紧,只掀起一点边缘,窥见一点亮光。
没等他继续,耳畔骤然传来开门声响。
容煜骤然僵住,浑身肌肉紧绷听着来人的脚步声。
步履沉稳有力,是个习武之人,不是她。
他胸口涌动的戾气未松懈半分,下颌线绷得死紧,暗自攥紧拳头看他想做何事。
“公子,我劝你安分些,莫要做徒劳挣扎,早些从了小姐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门外鲁凡听见屋内声响,连忙进屋查看动静。
见他手脚的缰绳仍在,手腕间泛着青紫,一看就是剧烈挣扎留下的痕迹,没忍住出声劝阻。
他叹息:“公子你这又是何必?”
“我去给你拿些伤药来吧?”
想到他许久未曾进食,鲁凡去厨房端了些饭菜匆匆回来,但看着束缚他的手脚犯了难。
自己一个大老粗,还没做过喂养人的活,今日还是头一回。
但没法子,没有云小姐命令,不好将他解开。
鲁凡为难地捧着饭碗靠近,还没递至少年唇边就被推开。
清脆的啪嗒一声,筷子连带着碗都被扫落在地。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们的一粒米。”
少年依靠在床栏,嗓音透着压不住的愠怒,每个字都像从喉间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鲁凡低头看着满地狼藉,摇头无声叹气,认命蹲下身子收拾。
他只尽本分之事,至于这位公子吃不吃那是他自己的事。
饿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收拾妥当后鲁凡没多留,径直出了房门。
屋内的容煜听着关门声,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发誓定要从这里出去。
……
云姝同丫鬟妙菱坐上归家的马车。
她裙摆刚掠过门槛,却见母亲的贴身嬷嬷正默默站在侧门等着她。
嬷嬷神色平静但底下仿佛藏着波涛汹涌。
“小姐,夫人等您多时了。”
母亲等她?
云姝脚步停滞,心底涌现些许不安,但面上未显。
从梦魇起她就未曾见过母亲,说不上来心底是何情绪。
刚做梦时她不是没想过同母亲撒娇求安慰,让她将自己抱在怀里哄,挥散噩梦阴霾和焦虑。
但她心里又莫名的害怕。
万一是真的呢?
只因梦里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清醒后还心有余悸,泪湿枕巾。
如今倒好,自己真的不是母亲的女儿,只是鹊巢鸠踞的假千金,只待发现就会赶出府去。
云姝嘴角浮现一缕苦涩,点了点头。
“我也几日未曾向母亲请安了,甚是想念,我随嬷嬷前去。”
她穿过长廊,见母亲院子就在眼前,衣袖下的双手顿时紧张地搅在一起,指尖都泛白。
“傻站着作甚,还不快进来?”
母亲洛沛萍蹙眉坐在圆桌旁定定看着她,脸上浮现几丝无奈。
云姝如梦初醒喔了声,挪着步子在她身旁坐下。
洛沛萍自然地将她鬓边发丝挽至脑后:“今日怎地没有向祖父祖母请安?”
语调中并无对她不知长辈的埋怨,只有关切的询问。
一如往常般普通。
云姝却不自觉鼻尖酸涩,垂着脑袋低低回道:“今日身子有些不适。”
她耳旁传来轻笑,温热指腹戳了戳她鼻尖。
“不适还出门去?”
云姝话头噎在喉间,是了,她今日出门了。
她眸底闪过抹心虚,正想开口见母亲拍了拍她肩膀,将她揽入怀。
瞬间,她鼻腔全是母亲身上的气息。
潮热温暖的大手不断轻拍她后背安抚。
“行了,不说你了。”
“但母亲不能次次替你遮掩,下次莫要再如此了,知道吗?”
云姝哽咽地嗯了声,鼻尖陷进陷进柔软发出沉闷声音。
她忍住发酸的眼眶,吸了吸鼻子。
在母亲看不见的角落心底的凄楚正在蔓延,她怎么就不是母亲的女儿呢?
她接受不了。
明明她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可梦中顾钰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母女关系像是被阻隔开来,再也回不到往日的亲密。
她如今将顾钰囚在别院,母亲不会知晓,她们就能一直这样下去。
云姝揪紧她的衣袖,不会让她有知道的那一天。
“好了,别撒娇了,”洛沛萍笑着拉她起身,凑近轻点她眼下青黑,“这几日睡的不好吗?”
见母亲主动问起,云姝身子僵了僵:“夜里有些睡不安稳罢了。”
洛沛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摸着她后脑顺滑发丝沉默半晌才开口。
“可曾看过大夫?此事可不能马虎。”
母亲总是这般关心她,云姝皱了皱鼻子又扑进母亲怀里。
“不碍事,过几日就好了。”
等目前这件事了却后她便没有后顾之忧,只是她不知晓要如何同母亲开口,她想去别院小住一段时日的事。
囚在别院的顾钰像是火药桶,一不留神就会被发现。
鲁凡等人看着虽靠谱,但得她自己看管着才放心,她必须得住到别院去。
再回府,她依旧还是母亲的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