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一档友情修复综艺,任务是帮两位闹掰三年的昔日好友和好。
可听完她们的矛盾,我却直接说:
“那要不你俩别做朋友了。”
弹幕瞬间炸了。
【节目组找的什么调解人?!纯添乱的吧!】
【这个陶宁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要是她俩真掰了我要她好看!】
主持人也急忙冲我使眼色:
“陶老师!这跟我们节目的流程不一样啊!”
我没理他,只继续激化两位嘉宾的矛盾。
直到她们被我问急了,冲我吼道:
“谁说我们不合适做朋友了!”
第1章
“那要不你俩别做朋友了。”
听我这么说完,整个演播室都安静了。
嘉宾姚丽娜猛地抬头看我。
另一个嘉宾许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僵。
主持人脸上的笑差点碎了。
“陶老师。”他赶紧圆场,
“我们节目主要还是希望帮助嘉宾解开心结,修复友情。”
我把桌上的流程卡翻过来。
旧照回忆、共同歌曲、手写信交换、拥抱破冰。
每一项都很温情。
也很像把创可贴贴在骨折上。
我抬头。
“修复不了的感情也没必要硬要和好吧。”
现场工作人员倒吸一口气。
弹幕密密麻麻滚上来。
【她有病吧?丽娜和栀栀好不容易同框!】
【粉丝等了三年,不是等她来拆家的!】
【陶宁是不是为了流量故意挑起矛盾!】
主持人耳返里大概已经炸了,他笑得很勉强。
“我们还是先让两位把心结说出来。”
我看向姚丽娜。
“你最不能原谅许栀什么?”
姚丽娜盯着许栀,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背刺我。”
许栀脸色立刻白了。
姚丽娜声音绷紧:
“三年前,因为她向高层告密,我被公司雪藏了。”
“我演出突然被取消,商务合作全面暂停。”
姚丽娜眼眶红了。
“我本来也不愿意相信。可我给她打了十三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我在公司走廊看见她,她也看见我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陶老师,你说得对。这样的朋友,确实没必要留。”
许栀声音发冷。
“我没有提交过那些材料。”
姚丽娜冷笑:“三年了,还是这句。”
“因为这就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许栀看着她。
“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
姚丽娜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忍住。
“证据摆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信?”
许栀的眼圈也红了。
“所以你第一反应就是判我有罪。”
弹幕刷得更凶。
【许栀别装受害者了,当年姚丽娜断崖式被雪藏是真的。】
【可许栀也被骂了三年啊。】
【陶宁满意了吧?现在越吵越凶了!】
主持人想往回拉。
“其实两位曾经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也许当年存在误会——”
“别急。”我打断他,“先让她们把恨说完。”
主持人愣住。
我看向许栀。
“你最不能原谅丽娜什么?”
许栀沉默几秒。
“她从来没信过我。”
她声音很轻。
“我被全网骂背刺好友,代言掉了三个,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最难受那天,我妈打电话问我,许栀,你是不是真的为了红卖朋友?”
姚丽娜睫毛一颤。
许栀继续说:“我最想听的不是别人相信我。”
“是她问我一句,许栀,你有没有苦衷。”
姚丽娜攥紧手。
“那我呢?我被雪藏那天,所有人都告诉我,材料是你递的。你一句话都没有。”
许栀眼泪掉下来。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仇人了!”
两个人同时停住。
主持人立刻接话:“你看,她们其实都是被伤害了,只要好好沟通——”
我说:“沟通不了就断。”
他噎住。
我把流程卡推到一边。
“姚丽娜,如果今晚之后你们彻底断联,你能接受吗?”
姚丽娜几乎立刻说:“能。”
像怕慢一秒就露怯。
我看向许栀。
“你呢?”
许栀垂眼。
“能。”
她说能,可手指死死扣着衣角。
姚丽娜也一样,指节泛白。
我只是点头。
“好。既然都能断,那今晚就不用和好。”
弹幕彻底炸了。
【她到底来干什么?】
【阴暗!太阴暗了!】
【节目组快把她换下去!她不是调解,她是拆散!】
姚丽娜和许栀都没有再说话。
第2章
节目组被我吓得不轻。
中场休息后,他们直接把我们转到晚餐区。
灯光调暖,桌上摆着番茄牛腩面、糖醋小排,还有一碟腌黄瓜。
主持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这些都是两位以前采访里提过的食物。”
“丽娜说过,地下室最冷的时候,许栀给她煮番茄面。”
“许栀也说过,丽娜第一次拿到商演费,请她吃糖醋小排。”
大屏亮起。
破旧练习室里,两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并肩压腿。
后台角落,姚丽娜替许栀整理领口。
露天舞台上,许栀发现姚丽娜耳返坏了,主动靠近她,替她接下一段和声。
领奖台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到妆花。
弹幕立刻软了。
【别吵了啊,你们以前那么好。】
【我就是从那个舞台粉上她们的,那也是我的青春啊!】
【陶宁闭嘴吧,让她们自己看。】
视频结束时,姚丽娜低着头,眼睫湿了。
许栀偏过脸,避开镜头。
主持人抓住机会。
“看到这些,会不会觉得遗憾?”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排。
“先别遗憾。”
主持人:“……”
弹幕又怒了。
【她是不是没有心?】
【人家都快哭了,她还在吃!】
【为了节目效果不择手段,真恶心!】
我放下筷子,看向姚丽娜。
“许栀最不适合当朋友的地方是什么?”
主持人脸色一变:“陶老师,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尖锐了?”
“伤口没洗干净就缝上,只会烂在里面。”
姚丽娜看着我,像不确定我到底站哪边。
但她还是开口了。
“她什么都憋着。”
许栀一顿。
姚丽娜说:“不开心不说,受委屈不说,压力大也不说。每次出事,她第一反应就是消失。”
“我们以前说好,有什么一起扛。”
“可真出事的时候,她一个人躲起来,把我留在原地挨刀。”
许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转向她。
“你呢?”
许栀咬着唇。
“姚丽娜最不适合当朋友的地方,是她情绪上头时根本不听解释。”
姚丽娜皱眉。
许栀继续:“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旦她觉得被伤害,就会把所有人推开。”
“她不是想要真相。”
“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恨的人。”
姚丽娜猛地抬头。
“许栀!”
许栀也红了眼。
“我说错了吗?你恨我恨了三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画地为牢三年啊!”
姚丽娜声音发抖:“你疼?我被雪藏,舞台没了,品牌解约,粉丝脱粉。原本属于我的护肤品牌,后来给了你!”
许栀立刻说:“那个商务不是我抢的。”
“但你接了。”
“我不接,公司就让我赔之前所有推广费用!”
许栀胸口起伏。
“我接了以后被骂得更惨,所有人都说我吃你的人血馒头。我就活该吗?”
姚丽娜冷笑:“你至少还有工作。”
这句话一出,许栀整个人僵住。
主持人赶紧打断。
“丽娜,我相信你不是这个意思。两位都很痛苦,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重新理解彼此——”
“理解不了就散。”我说。
主持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直播事故。
我看着两人。
“姚丽娜,你觉得许栀背刺你、沉默、接你资源。”
“许栀,你觉得姚丽娜不信你、定你罪、放任粉丝骂你。”
“你们都觉得对方欠自己一个交代。”
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继续:“既然谁都不能放下,那就别勉强自己和好。”
弹幕刷屏骂我。
【陶宁真的太坏了,她就是在逼她们分开。】
【姚丽娜和许栀明明都动摇了,她偏要挑痛处。】
【节目组请她是灾难吧?】
我看向桌上的番茄面。
面已经坨了。
我说:“你们也别吃这顿回忆饭了。”
“过去再好,也抵不了现在互相折磨。”
姚丽娜脸色一白。
许栀握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站起身。
“如果一段关系只能靠回忆吊着,那它早就该死了。”
主持人急得站起来:“陶老师!”
我没理他。
姚丽娜和许栀却同时看向那碗番茄面。
谁都没动。
第3章
饭后,节目组把我们带到露台休息。
夜风很轻,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这个环境很适合和解。
节目组显然也这么想。
他们搬出两把旧木椅,说是复刻姚丽娜和许栀当年地下室门口那对椅子。
主持人小心翼翼开口。
“听说你们以前练完舞,常常坐在门口吹风。”
姚丽娜沉默很久,轻声说:“因为地下室太闷。”
许栀接了一句:“风口有信号,可以蹭楼上咖啡店的网。”
姚丽娜愣了一下。
许栀也愣住。
两人对视一瞬,又很快错开。
弹幕瞬间激动。
【她们记得!她们都记得!】
【求求了,别再吵了。】
【陶宁这次别说话,真的别说话。】
我当然说话。
“既然都记得,那为什么三年不联系?”
弹幕又开始骂。
【我就知道她忍不住!】
【她真的一点温情都见不得。】
【陶宁上节目就是来当恶人的吧?】
姚丽娜看着许栀,情绪被夜风吹开一点,又很快卷回来。
“因为我不想再犯贱。”
许栀脸色一白。
姚丽娜说:“我以前太依赖她了。练舞要一起,吃饭要一起,上台前要她拍我一下肩。”
“所以她转身走的那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许栀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不要你。”
姚丽娜立刻打断:“那你为什么走?”
许栀声音发抖:“因为我也被吓懵了!我刚收到法务邮件,说我的账号提交了你的违规材料。我想解释,可你站在那里看着我,像已经恨透我。”
“我不敢过去。”
姚丽娜红着眼笑了。
“你不敢,所以我活该一个人崩溃?”
“那我呢?”许栀终于失控,“我被你的粉丝骂白眼狼,被路人骂吸血鬼,被公司警告不许回应。我也一个人崩溃过!”
姚丽娜声音拔高:“那是你活该!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夜风吹过露台,谁也没说话。
主持人急忙递纸。
“我们先冷静一下,两位情绪都上来了。陶老师,要不我们进入拥抱破冰——”
“不用。”我说。
我让工作人员把两个盒子拿上来。
姚丽娜带的是一只旧耳返,边缘磨得发白。
许栀带的是一支银色话筒,手柄上贴着褪色星星贴纸。
主持人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回到温情线。
“这两件旧物一定承载了很多美好回忆。”
我说:“既然不想和好,这些旧东西就交给节目组处理掉吧。”
姚丽娜猛地抬头:“处理掉?”
许栀也僵住:“没必要吧。”
“留着不烦吗?”我问。
姚丽娜抿唇:“只是忘了扔。”
许栀说:“它很贵的。”
“反正人都不留了,东西留着干什么?”
姚丽娜眼眶红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万人舞台时用的。那天我耳返坏了,许栀把她的摘下来塞给我。”
许栀低头看着话筒。
“这是丽娜拿第一笔商演费给我买的。她说,总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舞台。”
【呜呜呜我要哭了……她们明明还在乎彼此!】
【陶宁太过分了!这是当面揭她们伤疤啊!】
【这么珍贵的东西陶宁居然逼她们丢掉!太恶毒了!】
两句话落下,空气安静得发疼。
姚丽娜却突然说:“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还背叛我?”
许栀抬头,眼泪砸下来。
“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不信我一次?”
争吵又一次爆开。
三年的委屈像关不住的水。
姚丽娜说她被雪藏后每晚睡不着。
许栀说她被骂到不敢看手机。
姚丽娜说她最恨许栀沉默。
许栀说她最怕姚丽娜亲口骂她恶心。
主持人脸色发白,几次想打断都插不进去。
我等到她们声音都哑了,才开口。
“吵完了吗?”
两个人红着眼看我。
我把耳返和话筒放到桌中间。
“互相伤成这样,还攥着旧物不放。”
“说白了,你们不是误会。”
“是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做朋友。”
姚丽娜猛地抬头。
“才没有。”
许栀也几乎同时红着眼反驳。
“谁说我们不适合?”
两句话撞在一起,整座露台安静下来。
第4章
姚丽娜先反应过来,脸色僵住。
许栀也垂下眼,睫毛还湿着。
我没有笑,只是让工作人员拿来两张白纸。
纸上分成两栏。
左边写着:最讨厌她的地方。
右边写着:最舍不得她的地方。
姚丽娜皱眉:“这有什么意义?”
许栀哑声说:“太幼稚了。”
“想断就写讨厌项。”我说,“写满它,作为最后告别理由。”
这句话比劝说有用。
两个人几乎同时拿起笔。
姚丽娜写得很快。
不解释。
关键时刻消失。
什么都自己扛。
从不把我当最亲近的人。
许栀也写得很快。
固执。
冷战。
情绪上来不听人说话。
受伤后先推开所有人。
左边很快写满。
我看了眼右边。
“舍不得项可以空着。”
姚丽娜立刻说:“本来就没什么好写。”
许栀也说:“我写不出来。”
五秒后。
两个人的笔同时落下。
姚丽娜写:
“她记得我不吃葱,胃疼时只喝温水。”
“第一次商演赚了八百,她分我四百。”
“我被导师骂废物那晚,她陪我练到凌晨三点。”
许栀写:
“她怯场时会挡在我前面。”
“她把唯一的独唱机会让给我,说我更需要被看见。”
“她替我拦过很多恶意采访。”
纸上的字越来越多。
右边慢慢超过左边。
弹幕从问号变成沉默。
【讨厌项像总结,舍不得项全是细节。】
【她们不是不爱,是太疼了。】
【我好像懂陶宁刚才为什么一直劝分了……】
很快又有人反驳。
【别洗,她就是误打误撞。】
【在乎也不代表没背刺啊。】
我扫过那句弹幕,点头。
“对。”
“在乎只能证明这段关系没死,不能证明谁没伤害谁。”
主持人终于找回声音。
“陶老师,所以你刚才一直说断开,是为了让她们确认自己还在乎?”
我没有回答他。
我看向姚丽娜和许栀。
“现在重新回答我。”
“如果今晚之后,从此不再联系,你们能接受吗?”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嘴硬。
姚丽娜看着纸上那些字,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
许栀也哽咽。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能。”
我把两张纸推回她们面前。
“你们刚才吵成那样,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太在乎,所以谁都觉得自己最疼。”
姚丽娜捂住脸。
“我不是不相信她。”
她声音发颤。
“我是不敢信。”
“如果我恨错了人,那这三年我靠什么撑过来?”
许栀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是不想解释。”
“我是怕我一开口,她还是不信。”
姚丽娜抬头看她。
许栀说:“我怕她亲口告诉我,许栀,你真恶心。”
姚丽娜肩膀狠狠一颤。
“我没说过。”
许栀哭着笑了一下。
“可我怕你会说。”
现场安静下来。
主持人眼圈也红了。
他轻声道:“既然还在乎,也许我们可以从一句道歉开始。”
“不。”我说。
他一愣。
弹幕又开始动。
【怎么又不?】
【陶宁你最好真有东西。】
我看着两人。
“你们现在不能急着道歉。”
“因为你们连刀是谁递的都不知道。”
姚丽娜和许栀同时抬头。
我看向技术台。
“把三年前的时间线调出来。”
第5章
大屏切换。
三年前的时间线被分成两列。
左边是姚丽娜。
匿名材料提交。
内部会议。
暂停工作通知。
对外通稿。
资源变更。
右边是许栀。
账号登录记录外泄。
背刺传闻发酵。
商务替换。
公司法务警告。
公开沉默。
两条线并排放出来,演播厅再次安静。
太同步了。
像有人按着秒表,把她们同时推进深坑。
主持人惊讶地看着我。
“这些资料是……”
“录制前我要求节目组做过旧资料调取授权。”
我说,“想要修复关系,就不能只准备旧照片和煽情歌。”
导演组脸色有点尴尬。
弹幕刷得飞快。
【所以陶宁不是临场发疯?】
【她早有准备?】
【先别急着夸,真相还没出来。】
我看向许栀。
“你刚才说,那天你收到过法务邮件。”
许栀点头。
“还在吗?”
“在。”
她拿出手机,手指发抖。
“我存了三年。”
邮件原件上传后,技术人员很快开口。
“邮件确实来自当年公司法务系统。”
姚丽娜脸色一白。
下一秒,技术人员继续说:
“但邮件触发源对应的账号登录记录存在异常。”
大屏放大。
时间:三年前四月十七日晚十点四十六分。
账号:许栀。
操作:进入内部资料库,提交姚丽娜相关评估材料。
这就是姚丽娜恨了三年的铁证。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技术人员切出下一行。
登录IP所在地:北城总部办公区。
许栀猛地抬头。
“那天我不在北城。”
她立刻翻出相册和行程表。
“我在南城录节目,晚上九点半还在棚里,节目组有签到。第二天下午才飞回北城。”
技术人员说:“简单说,提交材料的人用了许栀账号,但当时许栀本人不在登录地点。”
姚丽娜怔住。
那份她看了三年的“铁证”,第一次在她眼前裂开。
许栀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当时申诉过。”
姚丽娜猛地抬头。
许栀眼泪掉下来。
“我找经纪团队,说登录记录不是我。”
“他们告诉我,证据链完整,继续闹只会把事情闹到公开层面。”
“还说,如果我公开否认,你会被追责得更重。”
姚丽娜唇色发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栀笑了一下。
“我给你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姚丽娜立刻说:“我没有收到。”
许栀看着她。
“你把我拉黑了。”
“我没有!”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主持人慌忙起身:“两位先冷静——”
我抬手。
“查通信记录。”
主持人下意识说:“这涉及隐私……”
姚丽娜直接开口:“我同意。”
许栀也说:“我也同意。”
十分钟后,大屏出现第二组资料。
姚丽娜当年发给许栀的消息: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只想听你一句真话。
许栀,接电话。
状态栏却显示:团队管理端拦截,未推送至本人设备。
技术人员解释:“她们当年使用的是公司统一管理的工作号,团队有审核权限。”
许栀那边也有一封长信草稿。
丽娜,我没有提交过你的材料。我的账号被人动过,我现在也不知道谁在做这件事。但你不要签任何暂停协议,先等我……
草稿下面,是经纪团队回复。
该内容不利于公关,禁止发送。
现场死寂。
姚丽娜看着那几行字,眼泪砸下来。
“所以我发的消息,她没看见。”
许栀哭得肩膀发抖。
“所以我写的解释,也没有到你那里。”
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她们不是没找对方,是每次伸手都被人按回去了。】
【谁干的?】
【这不是误会,是有人故意断她们联系!】
第6章
我问:“谁从她们决裂里获利了?”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屏切出当年资源流向图。
姚丽娜被暂停工作后,双人组合资源被拆分。
许栀接过其中一部分商务,但同期掉了更多合作,还背了三年骂名。
真正资源曲线一路上扬的,是同公司的新人歌手唐欣然。
她当时刚签约,曝光不足,却在姚丽娜出事后接连拿到舞台、代言和综艺。
姚丽娜盯着唐欣然的名字,声音发冷。
“她那时候的商务经纪人,是赵茹。”
许栀也抬起头。
“我的账号权限,也是赵茹管的。”
赵茹。
这个名字出现时,主持人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谨慎道:“目前还不能直接下定论。”
“没下定论呢。”我说,“我们这不是在查吗?”
我看向姚丽娜。
“你手里有没有赵茹当年暗示许栀背叛你的记录?”
姚丽娜沉默几秒,点头。
“有语音。”
我看向许栀。
“她要求你别回应的聊天,还在吗?”
许栀说:“在。”
两份资料上传。
先播放的是姚丽娜的语音。
赵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丽娜,姐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材料来源确实是许栀那边。”
“人各有志,你别太天真了。”
“你现在越闹,公司越觉得你不服管。先低头,别再联系她了。”
姚丽娜闭了闭眼。
接着是许栀的聊天截图。
赵茹:不要回应丽娜。
赵茹: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说什么都会刺激她。
赵茹:等风头过去,公司会补偿你。
赵茹:记住,沉默才是最安全的。
两份记录拼在一起。
一边告诉姚丽娜:她背叛你。
一边告诉许栀:你别解释。
弹幕骂疯了。
【这不就是两头堵吗?】
【她们越痛苦,赵茹越安全。】
【太恶心了!】
我看着屏幕。
“她们不是友情破裂。”
“是有人拿剪刀一点点剪断,再逼她们怪到对方头上。”
姚丽娜忽然开口。
“我那时候私下见平台音乐人,想争取个人舞台。”
许栀怔住。
“我不知道这件事。”
姚丽娜慢慢转头。
“我只告诉过赵茹。”
许栀的手指攥紧。
“那段时间,我的工作号临时登录授权也在她手里。”
技术组继续核验内部系统旧记录。
异常登录被拆得更细。
设备编号。
网络节点。
办公区定位。
技术人员说:“设备连接过北城总部公共办公网络,具体区域是十七层东侧。”
姚丽娜冷声:“商务经纪组就在十七层东侧。”
许栀补充:“赵茹的工位也在那里。”
主持人说:“公共网络还不能直接证明是某个人操作。”
我点头。
“所以看权限。”
大屏调出当年权限管理表。
许栀的内部账号除了本人外,还有两名团队管理人员拥有临时登录授权。
一个是助理。
一个是商务经纪,赵茹。
助理事发前三天权限被回收。
剩下的名字,只剩赵茹。
现场彻底静了。
弹幕全是感叹号。
【账号权限、办公区、资源获利,全对上了。】
【赵茹出来挨打!】
【丽娜和栀栀这三年算什么?!】
姚丽娜的脸白得吓人。
许栀伸手,像想扶她,又停在半空。
姚丽娜看见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第7章
节目组负责人从台下走出来,笑得十分勉强。
“目前涉及第三方,我们会在录制后全面核查,也希望大家保持理性。”
姚丽娜转头看他。
“录制后?”
她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心口发紧。
“我等了三年,你还让等我录制后?”
许栀也抬起头。
“如果今天不查,我直播结束就把材料交律师。”
这是录制以来,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硬。
导演组僵住。
几分钟后,后台临时调出一部分旧团队群聊。
大屏亮起时,很多工作人员的表情都变了。
群聊名称:二组商务执行。
时间是三年前。
赵茹:姚丽娜太不服管,许栀又太认死理。
赵茹:她们越信彼此,越不信团队,这样的艺人不好用。
赵茹:双人粉黏性高,但对公司不一定是好事。
群里有人问:怎么处理?
赵茹:需要一次不可逆裂痕,让她们自然解绑。
赵茹:粉丝会自己完成剩下的事。
赵茹:只要让一边觉得被背叛,另一边觉得解释无用。
看到这里,许栀眼泪掉得更凶。
姚丽娜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弹幕像海啸。
【她把别人友情当项目操盘?】
【“一边觉得被背叛,一边觉得解释无用”,这不就是她们三年吗?】
【赵茹毁了两个女孩三年啊!】
主持人的声音发涩。
“也就是说,当年的决裂不是偶然。”
“不是决裂。”我说,“是设计。”
这时,后台工作人员匆匆跑来,把平板递给导演。
导演看完,脸色更难看。
大屏切出一份新资料。
当年赵茹与外部公关团队的合作报价单。
项目名称一栏写着:
“双人组合解绑舆情方案”。
执行项包括:
拆分双人粉丝。
制造背刺讨论。
放大姚丽娜不服管理形象。
强化许栀沉默心虚标签。
许栀盯着“沉默心虚”四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姚丽娜看着“不服管理”,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越反抗,越证明他们给我贴的标签。”
许栀喃喃:“我越沉默,越像默认。”
我看着大屏。
“他们给你们各自写好了角色。”
“一个难搞,一个心虚。”
“然后躲在后面,看你们互相恨了三年。”
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平台纪录。
热搜实时冲上第一。
#赵茹 不可逆裂痕#
#姚丽娜许栀被设计三年#
节目组尝试联系赵茹。
第三次,她终于接了电话。
声音通过外放传进演播厅。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语气很稳。
“当年只是正常商务调整。所谓聊天记录也可能断章取义,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姚丽娜冷笑一声。
“断章取义?”
她拿起话筒。
“那我让你听完整一点。”
她点开手机。
赵茹的语音再次响起。
“丽娜,你别再想着许栀会帮你。材料就是她账号递的,公司高层已经很不满了。”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安排。别作,别闹,别去找她。”
“有些朋友走到利益面前,就不是朋友了。”
姚丽娜按停录音。
“这也是断章取义?”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赵茹很快说:“我当时也是根据公司反馈安抚艺人,没有主观陷害。”
许栀举起手机。
“那你让我不要回应,也是安抚?”
她放大截图。
赵茹:无论姚丽娜说什么,都不要回。
赵茹:你一回应,就坐实你心虚。
许栀声音冷得发抖。
“你一边告诉我沉默安全,一边买通稿说我沉默就是心虚。”
“赵茹,你把我们当什么?”
第8章
电话那头终于乱了。
赵茹拔高声音。
“许栀,你别被人带节奏!你当年要是没有获利,那个护肤品牌怎么会给你?”
姚丽娜猛地看向许栀。
许栀脸色惨白,却没有退。
“那个品牌是你逼我接的。”
赵茹冷笑:“我逼你?合同是你签的。”
许栀盯着屏幕。
“对,合同是我签的。”
“因为你告诉我,如果我不签,公司就会认定我拒绝履约,要我赔偿前三个推广项目的违约金。”
她上传一份录音。
赵茹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栀,你别犯蠢。现在全网都觉得你抢资源,你不接也一样被骂。”
“接了,公司至少还能保你。”
“不接,你就等着赔钱吧。”
现场一片哗然。
赵茹急了。
“那是正常工作沟通!”
我说:“正常沟通,是逼她接一个会坐实她背刺标签的商务?”
赵茹声音更尖。
“陶宁,你少在那装正义。你不就是靠劝分博流量吗?她们现在为了翻红,当然配合你演戏,把锅都推给我。”
她开始反咬了。
弹幕立刻炸开。
【她急了她急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人家演戏?】
【她才是最会演的那个!】
我看向导演组。
“付款流水。”
大屏很快给了赵茹最后一巴掌。
外部公关报价单来源核验通过。
付款没有打到赵茹私人账户,却经过她负责的商务项目备用款。
备注:粉丝结构调整服务费。
下一页,是赵茹从唐欣然后续商务提成中获得的奖金明细。
姚丽娜被雪藏后,唐欣然接手的三个资源,赵茹都有高额提成。
主持人看着屏幕,声音发沉。
“赵女士,你是否仍然否认曾推动相关舆情方案?”
赵茹明显慌了。
“这些财务数据来源不明,我不认可!”
我淡淡道:“你可以不认可。”
“律师会帮你认。”
电话被赵茹挂断。
现场陷入短暂死寂。
姚丽娜坐回椅子上,像一下子疲惫了很多。
她看着许栀,声音很低。
“她经常来安慰我。”
“她说人各有志,让我别把友情看太重,说我应该学会接受现实。”
“我那时候恨你,恨到靠这口气撑着。”
许栀捂住嘴,眼泪汹涌往下掉。
“她也来劝我。”
“她说你粉丝不会放过我,说你已经默认我是背叛者,说我解释只会被你当笑话。”
“我怕。”
她闭了闭眼。
“我怕亲耳听见你说,许栀,你真恶心。”
姚丽娜肩膀狠狠一颤。
“我没说过。”
许栀哭着笑。
“我现在知道了。”
我没有递纸,也没有催她们拥抱。
有些伤口被撕开后,最需要的不是旁人总结。
是让她们自己听见彼此的疼。
我问:“现在重新回答最开始那个问题。”
两人看向我。
“如果今晚节目结束后,从此不再联系,你们能接受吗?”
这一次,姚丽娜摇头。
“不能。”
许栀也摇头。
“我也不能。”
姚丽娜站起来,看着许栀。
“对不起。”
许栀僵住。
姚丽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被假证据蒙住眼睛,也被自己的愤怒推着走。”
“我没问你。”
“许栀,对不起。”
许栀也站起来。
“我也对不起你。”
“我以为沉默是保护,结果它伤你最深。”
姚丽娜把那只旧耳返推到许栀面前。
许栀哭着把银色话筒放回她手边。
两人隔着桌子看着彼此。
姚丽娜哽咽道:“我们先不说原谅。”
许栀点头。
“先把真相讨回来。”
第9章
直播最后,没有手写信,也没有拥抱破冰。
节目组原本准备好的煽情音乐停在半路。
律师视频接入时,第一句话就是:
“两位,先别删任何聊天记录。”
姚丽娜和许栀并肩坐着,把邮件、录音、聊天、行程证明、账号权限记录全部打包封存。
平台法务也到了现场。
证据封存编号一条条出现在大屏上。
弹幕从求抱变成刷屏。
【不急,先锤死赵茹!】
【这才是真的修复,先把刀拔出来。】
【陶宁前面劝分我骂得很大声,现在道歉也很大声。】
主持人看向我,语气复杂。
“所以你一开始说不如别做朋友,是为了逼她们确认答案?”
我说:“如果她们真想断,我会尊重。”
“如果她们听见这段关系被否定,会本能反驳。”
“那就说明她们还在乎彼此。”
主持人沉默几秒。
“我们以前的调解方式,可能真的太急着让人和解拥抱了。”
我看向姚丽娜和许栀。
她们正一起核对证据。
“拥抱很容易。”
“面对伤口比较难。”
节目结束后二十四小时,热搜像被点了火。
#赵茹 双人组合解绑舆情方案#
#姚丽娜许栀被设计三年#
#陶宁劝分式修复#
每个词条点进去,都是网友连夜复盘的长图。
有人把我第一轮说“别做朋友”的片段剪出来。
前半段弹幕全是骂。
后半段接上两个人同时反驳“才没有”“谁说我们不适合”。
评论区沉默三秒后,开始刷屏。
【对不起,陶老师,我跪着看。】
【别人修复友情靠拥抱,陶宁靠判死刑。】
【这哪里是劝分,这是把嘴硬撬开。】
当然,也有人不服。
【就算她赌对了,万一两人真断呢?】
我在采访里回:
“那就尊重她们断。”
“不是每段关系都值得修复。”
“节目组想要和好,观众想看拥抱,都不能替当事人决定。”
这话又被顶上热搜。
第三天,姚丽娜和许栀双方律师联合发布声明。
声明里放出部分已核验证据。
许栀账号异常登录IP。
赵茹拥有临时权限的管理记录。
双方通信被团队端拦截的后台日志。
商务经纪组群聊截图。
外部公关报价单。
资金流向线索。
每一项都没放全。
但每一项都足够让赵茹的回应变成笑话。
赵茹原本发声明说,自己只是执行公司安排,从未陷害艺人。
她还说聊天记录被恶意拼接。
说姚丽娜和许栀为了翻红,联手把责任推给前经纪人。
声明发出去不到一小时,律师函后脚就到。
网友更直接。
【你说拼接,那你放完整记录啊。】
【执行安排?谁安排你盗账号?】
【翻红?人家用三年事业换你一个热搜?】
压力之下,公司也坐不住了。
第一版声明写:
“当年管理流程存在瑕疵。”
网友根本不买账。
【瑕疵?三年网暴叫瑕疵?】
很快,第二版声明出来。
赵茹被停职调查。
唐欣然团队暂停当前商务合作。
当年经纪组负责人接受内部问询。
相关公关团队被举报至平台和监管方。
参与相关话题投放的营销号,被平台封禁或禁言。
姚丽娜的雪藏决定被重新审查。
被取消的舞台、被暂停的合约、被扣下的音乐版权,都进入补偿谈判。
许栀的背刺标签也被正式澄清。
三年前骂过她的许多账号开始删帖道歉。
有粉丝发长文:
“我曾经真情实感骂过许栀三年,以为自己是在替丽娜讨公道。现在才知道,我也是别人手里的刀。”
姚丽娜点赞了。
没多久,许栀转发。
许栀说:
“道歉我收到。但以后别再让别人把你变成刀。”
第10章
很多人催姚丽娜和许栀趁热合体营业。
两个人却发了同一份联合声明。
她们说,感谢所有关心,但不会把伤口包装成商业糖点。
友情修复不是一场直播能完成。
她们会用自己的节奏,慢慢重新认识彼此。
这份克制反而让更多人动容。
节目组把我那期剪成精华版,标题起得很夸张。
《陶老师教你修复友情,从劝分开始》
我看完标题,沉默半天。
然后发了条动态。
“别神化劝分。”
“我不是让所有人分开,也不是让所有人和好。”
“我只是在问,当你说不在乎时,你的心到底答不答应。”
评论区第一条是姚丽娜。
“我的心当时差点被你吓停。”
第二条是许栀。
“同意。陶老师看起来平静,真的很吓人。”
我回复:“感谢反馈,下次继续。”
两个人同时回我六个点。
网友笑疯了。
节目组原本怕我砸招牌。
结果第二季还没官宣,官号评论区已经被刷满。
【陶宁可以不温柔,但必须常驻。】
【求节目组别换人,她骂醒人的样子很有安全感。】
【别人劝和靠纸巾,陶宁劝和靠拆家。】
【我宣布以后所有友情修复都让陶老师先判死刑。】
主持人私下给我发消息。
“导演问你愿不愿意做常驻观察员。”
我回:“不怕我继续劝分?”
他秒回:“怕你不来。”
我笑了笑。
没过多久,姚丽娜和许栀也在群里发来消息。
姚丽娜:常驻吧,挺适合你。
许栀:确实。虽然被你吓得不轻。
我:你们俩现在统一战线了?
姚丽娜:也不算。
许栀:还在重新认识。
姚丽娜:但至少这次能直接问了。
许栀:嗯,不让别人传话。
我看着这两行字,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没有立刻抱头痛哭。
没有强行回到过去。
也没有把三年的痛苦轻飘飘翻篇。
只是两个人终于可以在误会出现前,把话问出口。
后来收官采访,主持人问我:
“陶老师,如果再遇到这种嘉宾,你还会第一句话就劝分吗?”
我想了想。
“会。”
全场笑起来。
我补了一句:
“但不是为了拆散谁。”
“是为了让她们先看清,自己到底舍不舍得。”
采访播出时,弹幕刷得飞快。
【懂了,陶宁劝分,专治嘴硬。】
【陶老师可以凶,但不能走。】
【节目组听见没有?全网求她别走!】
我低头看手机。
姚丽娜和许栀的群消息又跳出来。
姚丽娜:下周有个舞台,来看吗?
许栀:别空手,给我们带花。
我慢悠悠打字。
“我不是说过吗?别把修复搞成煽情流程。”
许栀回得很快。
“那你来监督。”
姚丽娜跟着发:
“顺便看我们重新开始。来不来嘛!”
我看着屏幕,笑了。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