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我的床突然塌了。
我还没爬起来,就被床底另一个自己掐住了脖子。
更恐怖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老鼠!
墙上缓缓渗出血字:
【子鼠规则:天亮前必须偷走一样东西。】
【千万别让住户发现你曾经是人。】
为了活命,我被迫进入十二生肖公寓。
每晚变成一种生肖,每种生肖都有致命规则。
违反规则的人,会被活活吃掉。
直到我发现,公寓里十二个房客,竟然全都长着我的脸!
他们告诉我,十八年前的孤儿院大火,十二个人全部死亡。
只有我活了下来。
可我明明是个孤儿。
他们为什么都说,我才是放火的凶手?
1
砰!
床板突然断了。
我整个人砸进床底,脑袋撞上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还没爬起来,一只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抓到你了。”
我拼命挣扎。
那只手却越收越紧。
我低头一看,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掐住我的,竟然是另一个我!
他躺在床底,眼睛紧闭,右手却死死攥着我的脖子。
更恐怖的是,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
两只前爪拼命乱蹬。
身后还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我变成了一只老鼠!
咔嚓!
脖子上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我张嘴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尖叫。
“吱!”
床底那个人的眼皮动了。
墙上突然渗出一行血字。
【子鼠入住规则】
【第一条:午夜十二点后,禁止吵醒真正的住户。】
【第二条:子鼠必须在天亮前偷走一样东西。】
【第三条:如果住户睁开眼睛,请立刻钻进墙洞。】
【第四条:不要让任何住户发现你曾经是人。】
我拼命扭动身体。
忽然,脑袋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
【子鼠能力激活:鼠行无隙。】
【你可以穿过任何存在缝隙的地方。】
我盯着那只掐住脖子的手。
手指之间有缝!
我猛地缩起身体。
骨头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
下一秒,我竟然从那只手的指缝里挤了出去!
砰!
一颗眼珠砸在我刚才的位置。
我回头看去。
床底的那个我,左眼眶已经空了。
一颗眼球正在地上滚动。
它转了半圈。
死死盯住我。
“你为什么还没死?”
床底那张嘴动了。
我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指甲刮地的声音。
那东西正在爬出来!
我冲向墙角。
那里果然有个拇指大的鼠洞。
可刚钻进去,我就撞上了一排牙齿。
洞里藏着一张嘴!
“欢迎入住。”
那张嘴猛地咬下。
我拼命后退。
尾巴还是被咬断了一截。
剧痛袭来。
鲜血滴在洞口。
墙上又冒出一行字。
【警告:子鼠尚未完成偷窃任务。】
【提前离开房间,将被判定为违规。】
我终于明白。
必须偷东西。
可屋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出来。”
“我看见你了。”
我回头。
床底那个人已经爬了出来。
他的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左眼空荡荡的。
右手拖着半截断裂的床板。
我忽然看向地上的眼球。
偷东西?
眼球也算东西!
我冲过去,一口叼住眼球。
冰凉的液体瞬间灌满嘴巴。
【子鼠偷窃成功。】
【获得物品:住户左眼。】
【获得一次规则豁免。】
那东西举起床板。
我毫不犹豫地发动能力。
“豁免第一条!”
【规则豁免生效。】
我张开嘴,拼命尖叫。
“吱吱吱!”
床底那个人猛地停住。
他捂着耳朵,发出痛苦的嚎叫。
“别叫!”
“求你别叫!”
原来他怕声音!
我叼着眼球,冲到门口。
门缝只有两毫米。
可现在的我,能挤过去。
身体瞬间压扁。
我从门缝钻进走廊。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床板砸碎了房门。
那东西撞在门框上,拼命把脑袋往外挤。
可它的身体太大。
根本出不来。
我停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用唯一的眼睛盯着我。
“你跑不掉。”
“这里每个人都长着你的脸。”
我没理他。
走廊尽头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旁边,是十二扇房门。
每扇门上都钉着一张动物面具。
鼠、牛、虎、兔、龙、蛇。
一直排到猪。
我所在的房间门牌写着一个字。
子。
其他十一扇门,全部紧闭。
忽然,走廊里响起了报数声。
“一。”
“二。”
“三。”
声音从门后传来。
每扇门里都有人在数数。
数到十二时,所有声音同时停下。
一阵刺耳的笑声响起。
“十三。”
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
他就站在我背后。
戴着一张没有眼睛的白色面具。
“新来的?”
我叼紧眼球。
转身想跑。
面具人却伸手挡住了去路。
“子鼠已经登记过一次了。”
他蹲下来。
“你又是谁?”
我看向他胸前的工作牌。
【十二生肖公寓管理员】
【编号:000】
管理员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交出偷来的东西。”
“第二,承认自己是多出来的房客。”
我看了眼手里的眼球。
又看向管理员。
突然想到了墙上的第二条规则。
子鼠必须偷走一样东西。
规则只规定必须偷。
可没说只能偷一次。
我猛地扑向管理员。
他冷笑一声。
“畜生,还想咬我?”
我的牙齿咬住了他的工作牌。
用力一扯!
刺啦!
工作牌直接被我扯了下来。
【偷窃成功。】
【获得物品:管理员临时通行牌。】
【已获得走廊通行权限。】
管理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叼起工作牌,转身冲向楼梯。
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声。
“站住!”
“把东西还给我!”
我跳下第一级台阶。
第二级。
第三级。
突然,楼梯中央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抓住我的尾巴。
猛地将我拎了起来。
“找到你了。”
我抬起头。
抓住我的人,居然还是我自己。
而且他的左眼完好无损。
他冲我露出笑容。
“你偷走了我的眼睛。”
“那我只好借你的用了。”
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
朝我的眼眶插了过来!
2
两根手指猛地插向我的眼睛。
我拼命扭头。
指甲擦着眼皮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鲜血糊住视线。
抓住我的那个家伙却笑了。
“别躲。”
“挖出来就不疼了。”
我死死咬住管理员工作牌。
脑袋里忽然响起提示。
【管理员临时权限已激活。】
【可查询当前楼层基础规则。】
一行行血字浮现在眼前。
【公共区域守则】
【第一条:任何房客不得在公共区域暴露真实面容。】
【第二条:直视自己面容超过十秒,必须立刻挖掉双眼。】
【第三条:违规者由管理员执行清除。】
十秒?
我猛地抬头。
那个抓住我的家伙正看着我。
他没有戴面具!
我拼命扭动身体,伸出爪子指向他的脸。
管理员追了过来。
“住手!”
可惜晚了。
头顶突然响起钟声。
当!
一声。
两声。
那个家伙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双眼开始往外鼓。
“管理员!”
“我没有违规!”
“三秒。”
“四秒。”
管理员死死盯着我。
我叼着工作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吱!”
“五秒。”
管理员突然冲过来。
可楼梯两边同时伸出十几条铁链。
死死缠住那个家伙的身体。
“六秒。”
“七秒。”
我看见他的眼球开始渗血。
“八秒。”
“九秒。”
“啊!”
那个家伙终于松开我的尾巴。
双手猛地插进自己眼眶。
噗嗤!
两颗眼珠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鲜血溅满台阶。
铁链拖着他,直接拽进墙壁。
墙上只留下一行字。
【违规房客已清除。】
我落到地上。
尾巴疼得发抖。
管理员一步步走过来。
“好。”
“很好。”
“刚入住就敢偷我的东西。”
他伸出手。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我当然不会交。
可下一秒,管理员突然打了个响指。
我脚下的楼梯猛地翻转。
整只老鼠被甩进黑暗。
砰!
我重重砸在一张木桌上。
身上的骨头几乎全部散架。
眼前浮现出一行血字。
【第二夜开始。】
【当前生肖:丑牛。】
我低头一看。
四条粗壮的牛腿。
头上顶着一对短角。
我竟然变成了一头小黑牛!
桌子另一边,站着三个戴面具的人。
其中一个戴着牛头面具。
他胸前挂着铭牌。
【陶竞槐,丑牛房客。】
陶竞槐低头看我。
突然笑了。
“哪来的小畜生?”
“连化成人形都不会,也敢进十二号审讯室?”
旁边戴羊面具的女人立刻附和。
“陶哥,这就是管理员说的新房客?”
陶竞槐一脚踹翻我面前的水盆。
“你也配和我同属丑牛?”
“跪下。”
“学三声牛叫,我就不踩断你的腿。”
他抬脚踩住我的前蹄。
咔嚓!
骨头直接裂开。
我疼得浑身发抖。
脑袋里却响起一道声音。
【丑牛能力激活:真言之角。】
【可辨识谎言。】
【规则提示:丑牛必须说实话。】
我看向陶竞槐。
他头顶突然浮现出一串红字。
【当前谎言数量:3】
我愣住了。
这家伙刚才说了三句假话?
陶竞槐又踩了一脚。
“看什么看?”
“我可是这栋公寓活得最久的人!”
他头上的数字瞬间变成四。
我忽然明白了。
只要说谎,数字就会增加!
可丑牛必须说实话。
那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我仔细看去。
陶竞槐的牛头面具下面,竟然缝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本次发言由面具承担。】
原来如此。
他把说谎的责任转移给了面具。
可我的真言之角能识破谎言。
那能不能让规则直接作用到面具上?
我猛地用牛角顶向陶竞槐。
他轻蔑地笑了。
“你还敢还手?”
砰!
我的牛角撞在他的面具上。
【检测到谎言载体。】
【真言之角发动。】
【目标累计谎言:4。】
【强制结算。】
咔嚓!
牛头面具突然裂开。
陶竞槐惨叫一声。
脸上的皮肉跟着面具一起撕裂。
他捂着脸跪倒在地。
审讯室里响起冰冷的声音。
【丑牛房客陶竞槐,累计违反真实规则四次。】
【执行惩罚:剥夺舌头。】
陶竞槐拼命摇头。
“唔!唔唔!”
他的嘴巴猛地张开。
一条猩红的舌头竟然自己爬了出来。
啪!
舌头掉在桌上。
像虫子一样扭动。
旁边的羊面具女人吓得撞翻椅子。
“陶竞槐!”
“你怎么会输给一头刚入住的小牛!”
她胸前的名牌晃了一下。
【蒲照绫,未羊房客。】
蒲照绫看向我,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忍着疼,抬起牛角。
指向墙上的规则。
【丑牛必须说实话。】
我张嘴,发出含混的声音。
“哞。”
随后用牛角在桌上划出两个字。
“守规。”
蒲照绫愣住了。
陶竞槐跪在地上,满嘴是血。
我没有再看他。
直接走向房门。
可管理员突然出现在门外。
“精彩。”
他慢慢鼓掌。
“第一晚偷东西。”
“第二晚借规则杀人。”
“看来你比上一任子鼠聪明多了。”
我停住脚步。
上一任?
管理员抬手一挥。
墙壁突然裂开。
里面露出一整排玻璃柜。
每个柜子里,都泡着一具尸体。
十二具。
全部长着同一张脸。
我的脸!
管理员走到第一个玻璃柜旁边。
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盯着那些尸体。
最里面那具尸体突然睁开眼睛。
隔着玻璃,对我做了个口型。
“别信他。”
管理员却笑了。
“欢迎回来。”
“第十三个许烛。”
3
砰!
玻璃柜突然炸开。
一只惨白的手抓住我的牛角。
猛地往下一拽。
我整颗脑袋撞上桌面。
鲜血沿着牛角往下流。
柜子里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第十三个。”
“终于等到你了。”
管理员站在门口,笑着看戏。
“许烛,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你的前任。”
尸体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液体。
“好饿。”
“把他的心脏给我。”
我猛地后退。
身体却突然剧烈抽搐。
【第三夜开始。】
【当前生肖:巳蛇。】
骨头咔咔作响。
四条牛腿迅速缩进身体。
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转眼间,我变成了一条黑蛇。
【巳蛇规则已激活。】
【第一条:巳蛇禁止说出自己的名字。】
【第二条:巳蛇必须在午夜前找到属于自己的蜕皮。】
【第三条:巳蛇不能被任何房客看见完整的身体。】
【生肖能力:蛇语诱导。】
【你说出的第一句话,会让听见者产生回答的冲动。】
【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我看向管理员。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黑色登记簿。
那上面一定有我的入住记录。
只要找到登记记录,就能弄清这些尸体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我必须在今晚午夜前,拿到账簿,找出真正的住户。
可那具尸体已经扑了过来。
砰!
我躲开第一下。
桌子被它一掌拍碎。
第二下却没躲过去。
五根手指狠狠扣进我的蛇身。
鲜血顺着鳞片往外冒。
尸体张开大嘴。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牙。
“吃了你。”
“我就能搬进你的身体。”
我拼命扭动。
却挣脱不开。
管理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三个小时。”
“找不到蛇蜕,你一样会死。”
他随手把登记簿塞进柜子。
“好好享受。”
说完转身离开。
我盯着尸体的嘴巴。
突然想起刚刚得到的蛇语能力。
第一句话,能让听见者产生回答的冲动。
可我现在是蛇。
说话很难。
我张开嘴,努力挤出两个字。
“你……谁?”
尸体猛地停住。
它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张合。
“我叫……”
话没说完。
它突然捂住嘴。
身体剧烈颤抖。
我看见它的脖子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蛇类禁止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具尸体也属于巳蛇!
我立刻追问。
“名字。”
尸体拼命摇头。
嘴巴却不受控制。
“我叫许……”
噗嗤!
一根骨刺突然从它喉咙里钻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尸体的嘴巴被自己的骨头撑裂。
它发出凄厉的尖叫。
【巳蛇房客违反第一条规则。】
【执行惩罚:封喉。】
我趁机钻出它的手掌。
尸体倒在地上,拼命抓挠脖子。
我没有停留。
直接爬向登记柜。
柜门锁着。
锁孔很小。
可蛇头更小。
我将身体压扁,慢慢钻进锁孔。
咔!
柜门被我从里面顶开。
登记簿就在最上层。
我刚咬住封皮,身后突然传来笑声。
“聪明。”
管理员竟然回来了。
他拎着一只铁笼。
笼子里盘着十几条蛇。
每条蛇的脖子上,都挂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许烛。
许烛。
许烛。
管理员将铁笼放在地上。
“想看登记簿?”
“先过了我的考验。”
他打开笼门。
十几条蛇疯狂涌出来。
每一条都冲向我。
【警告:当前存在多个巳蛇房客。】
【蛇类禁止被任何房客看见完整身体。】
我瞬间明白了管理员的打算。
这么多蛇,只要其中一条看清我的全身,我就会违规。
我立刻钻进登记柜。
可柜子后面没有出口。
十几条蛇已经爬上柜门。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我。
管理员站在外面,笑得格外开心。
“许烛。”
“你刚才那么厉害。”
“现在怎么不动了?”
我盯着那些蛇。
突然想到一件事。
规则写的是,巳蛇不能被任何房客看见完整身体。
那它们彼此之间,也不能看见完整身体!
我猛地扭动尾巴。
把登记簿撞翻。
砰!
厚厚的书页散开。
十几条蛇下意识转头。
就在这一刻。
我猛地用尾巴抽向柜门。
啪!
铁门撞上旁边的架子。
一面镜子被撞下来。
镜面正对着蛇群。
十几条蛇同时僵住。
镜子里,所有蛇的身体都清清楚楚。
我迅速缩进书页下面。
【检测到巳蛇违规。】
【违规数量:17。】
【执行惩罚:蜕骨。】
咔嚓!
第一条蛇的脊骨刺破皮肉。
第二条蛇猛地翻滚。
第三条蛇的骨头直接从嘴里钻了出来。
整个柜子瞬间变成一片血肉。
管理员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你竟然敢利用镜子!”
我从书页下面抬起头。
张嘴叼住登记簿。
“规矩。”
我吐出两个字。
然后用尾巴指向满地尸体。
“你定的。”
管理员猛地一脚踹翻柜子。
登记簿飞了出去。
我顺势扑过去,一口咬住封面。
可下一秒。
管理员抬起手。
整本登记簿突然燃烧起来!
“想看?”
“我让你一辈子都看不到!”
火焰烧穿封皮。
纸页疯狂卷曲。
我拼命用身体压住火。
鳞片被烫得焦黑。
剧痛让我几乎昏过去。
可我还是死死咬住书页。
终于。
一张夹在中间的登记表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
【十二生肖公寓入住登记】
【第一批入住人员:十二人】
【入住日期:十八年前】
【原始住址:青鹤孤儿院】
我浑身僵住。
青鹤孤儿院!
那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疯狂往下看。
第一位。
第二位。
第三位。
十二个名字被火烧得模糊不清。
可最下面还有一行。
【第十三名入住者】
【真实身份:】
我刚要看清后面的字。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纸。
管理员蹲在我面前。
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摘下了脸上的白色面具。
露出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他咧嘴一笑。
“许烛。”
“你猜猜。”
“十八年前孤儿院那场大火,究竟是谁放的?”
4
“十八年前那场大火,是谁放的?”
管理员把脸凑到我面前。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连左边眉毛上的疤都分毫不差。
我死死咬住登记表。
火焰已经烧到了最后一行。
【第十三名入住者:许烛】
【身份状态:存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其余十二名入住者,全部死亡。】
管理员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蛇头。
“看够了吗?”
咔嚓!
我的下颌被捏得脱臼。
鲜血顺着毒牙往下滴。
“十二个人都死了。”
“凭什么只有你活着?”
他把我拎到半空。
“你知道他们等了你多久吗?”
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
十二张动物面具整齐地出现在门外。
牛、虎、兔、龙、蛇。
一直排到猪。
每张面具下面,都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管理员笑了。
“各位,吃饭了。”
我猛地甩动蛇尾。
刚才被烧焦的登记簿突然翻开。
一张薄薄的纸片掉了出来。
【临时管理员通行牌使用说明】
【持有者可以进入公寓所有公共区域。】
【管理员不得在公共区域伤害持有者。】
我立刻用尾巴卷住纸片。
另一条规则浮现在脑海。
巳蛇禁止说出自己的名字。
管理员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可他顶着我的脸!
我盯着他。
拼命挤出一句话。
“你是谁?”
管理员冷笑。
“我是许……”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突然鼓起。
一根白色骨刺顶破皮肤。
鲜血喷在我脸上。
管理员猛地松手。
我摔在地上,迅速钻进门缝。
身后传来他的怒吼。
“抓住他!”
“谁吃了他,谁就能离开公寓!”
十二张面具同时转向我。
我冲进走廊。
身后立刻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别跑!”
“把身体还给我!”
一只虎爪突然穿透墙壁。
砰!
半面墙被拍得粉碎。
我险些被砸成肉泥。
虎面房客一脚踩碎地板。
“就你这条小虫子,还想活着出去?”
我猛地钻进墙洞。
虎爪追了进来。
锋利的指甲划破我的蛇背。
疼得我浑身抽搐。
可下一秒,我看见墙洞里有一根生锈的铁钉。
铁钉上挂着一小块蛇皮。
【检测到巳蛇蜕皮。】
【第二条规则已完成。】
【奖励:一次完整蜕皮。】
我拼命蹭向铁钉。
刺啦!
整张蛇皮从身体上剥落。
连同伤口一起脱了下来。
新的鳞片完整无缺。
虎爪却死死抓住旧蛇皮。
“抓到了!”
我从另一侧钻出来。
抬头看向虎面房客。
“你抓到的是皮。”
他低头一看。
我猛地用蛇尾抽中他脚边的消防警报器。
铃声炸响。
走廊尽头的消防喷淋同时启动。
虎面房客被水淋得睁不开眼。
我趁机冲向楼梯。
可楼梯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铁门。
【档案室】
我用管理员通行牌碰了一下门锁。
滴!
铁门打开。
我一头钻了进去。
里面摆满了档案柜。
每个柜子上,都贴着青鹤孤儿院的标志。
我爬上最矮的柜子。
用尾巴抽开抽屉。
第一份档案。
【死者:陶竞槐】
【死亡原因:火灾窒息】
第二份。
【死者:蒲照绫】
【死亡原因:严重烧伤】
第三份。
【死者:巫临川】
【死亡原因:坠楼】
我继续往下翻。
十二份。
全部死亡。
死亡时间都在十八年前。
最下面却压着一份特殊档案。
【幸存者:许烛】
【死亡记录:无】
【关联责任:青鹤孤儿院火灾】
我死死盯着最后一行。
纸张背面印着一枚红色手印。
手印旁边还有一串数字。
【监控录像编号:0713】
档案室角落突然传来声音。
“你终于找到了。”
我猛地回头。
蒲照绫站在门边。
她摘下羊面具。
整张脸布满烧伤疤痕。
“许烛。”
“十八年前,你答应过要救我们的。”
我没有动。
她慢慢走近。
“你说过,只要我们躲进十二生肖的房间,就不会被烧死。”
“可最后,只有你走了出去。”
她伸出手。
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烧痕。
“你记得这个吗?”
我盯着那道伤口。
脑袋忽然剧痛。
一幅画面猛地闪过。
火焰。
哭声。
还有一只抓着我衣角的手。
“许烛,别关门!”
我猛地后退。
蒲照绫却跪在地上。
“求你。”
“让我回去看看我妈。”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已经十八年没见过她了。”
我停住脚步。
“怎么回去?”
她缓缓抬头。
“借你的身体。”
噗嗤!
一根骨针突然从她手腕弹出。
狠狠扎进我的蛇身!
【警告:检测到灵魂寄生。】
【宿主生命正在流失。】
蒲照绫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
“对不起。”
“我真的太想活了。”
我的鳞片开始变白。
身体一点点失去知觉。
她却发出兴奋的笑声。
“成功了!”
“我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我盯着她。
忽然张开嘴。
“你刚才说,想见妈妈?”
蒲照绫一愣。
“对。”
“那你妈妈叫什么?”
她下意识张嘴。
“我妈叫……”
她的脖子突然扭曲。
我猛地甩动蛇尾。
第二次发动蛇语诱导!
【检测到违规行为。】
【未羊房客试图利用虚假亲属关系欺骗活人。】
【触发未羊隐藏规则:禁止冒认血亲。】
蒲照绫脸色惨白。
“等等!”
一双烧焦的手突然从她嘴里伸出。
死死抓住她的下巴。
“你又骗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肚子里响起。
“我才是你妈!”
蒲照绫惨叫着倒地。
骨针从我身上脱落。
我没有停留。
立刻钻到档案室另一头。
那里摆着一台老式监控器。
屏幕上贴着编号。
0713。
我用尾巴按下播放键。
滋啦!
屏幕亮了。
画面里,一群孩子正在走廊里奔跑。
有人哭。
有人摔倒。
最前面的男孩突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小时候的我!
他手里拿着一只红色打火机。
下一秒。
他蹲在一扇门前。
按下打火机。
火苗跳了起来。
我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男孩竟然把火苗凑向门边的纸箱!
轰!
火焰瞬间窜起。
画面中的孩子尖叫着逃跑。
我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
监控里的小男孩突然转头。
隔着十八年的录像。
直直看向我。
他的嘴巴动了。
“许烛。”
“该你去死了。”
屏幕猛地炸开!
玻璃碎片刺进我的身体。
一只烧焦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
死死抓住我的脖子。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十二双手同时往外爬。
档案室的铁门砰地锁死。
头顶响起管理员的声音。
“现在,你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恨你了。”
“十二个死人。”
“一个活人。”
“今晚,只能留下一个。”
5
十二双烧焦的手同时抓住我。
咔嚓!
我的蛇尾被硬生生扯断。
血肉甩在墙上。
我疼得浑身抽搐。
可那些手还在往外拖。
“还命来!”
“把命还给我们!”
我拼命钻向档案柜。
身后传来骨头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正从监控屏幕里爬出来。
管理员的笑声从天花板传来。
“许烛。”
“你只有三十秒。”
“如果再逃不出去,就永远留在这里。”
我猛地撞向铁门。
砰!
门纹丝不动。
【第三夜结束。】
【第四夜开始。】
【当前生肖:卯兔。】
剧痛突然消失。
蛇骨迅速收缩。
四条腿从身体里长出来。
两只长耳朵猛地竖起。
我变成了一只灰兔。
【卯兔能力激活:月步。】
【可以向视线范围内任意位置跳跃。】
【卯兔规则:禁止回头。】
【每次月步最多跨越一面障碍。】
身后的尸体已经扑了上来。
我盯着铁门外面。
隔着门板,根本看不见目标。
月步发动失败!
一只烧焦的手抓住我的后腿。
咔!
腿骨直接断裂。
我惨叫一声。
身体被拖向监控屏幕。
就在那只手即将把我塞进去时,我看见铁门下方有一道缝。
缝隙外面露出半截地毯。
够了!
我死死盯住那截地毯。
发动月步!
砰!
身体猛地消失。
下一秒,我摔在走廊上。
身后传来愤怒的尖叫。
“抓住他!”
“不能让他出去!”
我忍着腿上的剧痛,拼命向前跳。
走廊尽头。
一扇窗户突然亮了起来。
窗外竟然有月亮!
我冲过去。
撞碎玻璃。
哗啦!
碎片四处飞溅。
我的身体从高空坠落。
可下一秒。
我又出现在原来的走廊。
面前还是那扇窗户。
玻璃完好无损。
窗外月亮一动不动。
【警告:当前空间存在循环。】
【卯兔月步无法跨越闭合空间。】
我愣住了。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一个戴兔面具的女人慢慢走来。
“新来的?”
她弯腰看我。
“别白费力气。”
“这栋楼没有出口。”
她胸前挂着铭牌。
【闻棠序,卯兔房客。】
闻棠序抬起脚。
狠狠踩在我断裂的后腿上。
“知道为什么吗?”
咔嚓!
断骨刺穿皮肉。
我疼得眼前发黑。
她却笑了。
“因为我们都死了。”
“死人当然出不去。”
她突然抓住我的耳朵。
“不过,你可以。”
“只要把你的眼睛给我。”
闻棠序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剪刀。
刀尖直指我的眼眶。
我猛地发动月步。
身体瞬间出现在她头顶。
砰!
我用全身重量撞在她的兔面具上。
面具歪了。
露出半张腐烂的脸。
闻棠序发出怒吼。
“找死!”
她伸手抓我。
我却猛地跳向她身后的墙壁。
月步发动!
下一秒,我出现在墙壁另一侧。
这里居然是一间控制室。
墙上密密麻麻挂着监控屏幕。
每一块屏幕里,都有一栋相同的公寓。
最中央摆着一台机器。
【空间循环控制器】
【当前循环次数:9999】
我猛地跳上操作台。
爪子按下停止键。
【权限不足。】
我又按了一次。
还是权限不足。
身后传来闻棠序的声音。
“别碰!”
她已经追进控制室。
剪刀狠狠刺下。
噗嗤!
刀尖扎穿我的耳朵。
我疼得浑身一震。
鲜血滴在操作台上。
控制器突然响起提示。
【检测到管理员临时通行牌。】
【权限识别成功。】
我愣了一下。
原来那块工作牌还藏在我的毛里!
我立刻用爪子按住通行牌。
【是否终止当前空间循环?】
我毫不犹豫地拍下确认键。
轰!
整栋公寓猛地震动。
闻棠序被甩飞出去。
我脚下的地板裂开。
窗外那轮月亮突然碎了!
一道真正的出口出现在墙上。
闻棠序拼命扑过来。
“不能出去!”
“外面更危险!”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突然笑了。
“你违规了。”
【卯兔违反规则:禁止回头。】
【惩罚执行中。】
我的脖子突然开始扭曲。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要把脑袋拧到背后。
我咬紧牙关。
猛地发动月步!
砰!
身体撞进出口。
身后响起闻棠序的惨叫。
“回来!”
“你会后悔的!”
我摔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脖子上的力量终于消失。
断腿也在穿过出口时恢复了。
我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愣住。
公寓。
全是公寓。
一栋接着一栋。
整整齐齐排列到看不见尽头。
每栋楼都是十二层。
每一扇窗户里,都亮着红灯。
我慢慢走到最近的一栋楼前。
门口挂着编号。
【十二生肖公寓:00002】
我刚逃出来的那栋。
编号是00001。
我继续往前。
00003。
00004。
00005。
一直延伸到远方。
天空突然亮起一块巨大的红色屏幕。
【世界重启倒计时】
【72:00:00】
我盯着那串数字。
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哭声。
“救命!”
一栋公寓的大门被撞开。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冲出来。
他满身鲜血。
手里抱着一本登记簿。
“我成功了!”
“我终于逃出来了!”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
和我一模一样。
他也看见了我。
两个人同时僵住。
男人嘴唇颤抖。
“你是第几个?”
我没有回答。
他突然发疯似的冲过来。
“快说!”
“你是第几个许烛!”
我猛地后退。
男人扑了个空。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完了。”
“如果你也出来了,那就来不及了。”
我盯着他。
“什么来不及?”
男人猛地抓住自己的脑袋。
“不!”
“不该有两个活人!”
他的皮肤开始脱落。
骨头疯狂生长。
一张白色面具从脸里钻出来。
仅仅几秒钟。
他就变成了一个管理员。
和公寓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胸前的工作牌自动浮现。
【管理员编号:00002】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突然发出绝望的笑声。
“原来如此。”
“逃出来的人,都会变成管理员。”
我浑身发冷。
可下一秒。
他突然抬头。
死死盯住我。
“许烛。”
“你知道第零号公寓在哪里吗?”
我摇头。
他却笑了。
“那里有你的出生证明。”
“还有放火人的真正名字。”
说完。
他猛地举起右手。
朝自己的脖子插了进去!
噗嗤!
鲜血喷出。
他用最后的力气,在地上写下一串数字。
【00000】
随后彻底不动了。
我盯着那串数字。
忽然,天空上的倒计时猛地跳动。
【71:59:59】
【检测到第十三名活人逃出。】
【启动管理员清除程序。】
十万栋公寓同时亮起红灯。
下一秒。
所有公寓的大门一起打开。
一个又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管理员走了出来。
他们全部抬起头。
全部长着我的脸。
最前面的管理员缓缓开口。
“找到你了。”
十万个人同时重复。
“找到你了。”
6
十万名管理员同时抬手。
砰!
我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
一根钢筋刺穿我的后腿。
鲜血喷了出来。
我疼得翻倒在地。
最前面的管理员缓缓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黑色锁链。
“许烛。”
“游戏结束了。”
我拼命拔出后腿。
可钢筋卡在骨头里。
根本动不了。
管理员蹲下来。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我可以告诉你。”
他慢慢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因为,我是你爸。”
我死死盯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兔耳朵。
“十八年前,青鹤孤儿院那场大火,是我放的。”
“我想烧死那些怪物。”
“可你偏偏活了下来。”
我拼命挣扎。
管理员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脖子。
“别动。”
“再动,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咔嚓!
他用力一扭。
我的脖子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第四夜结束。】
【第五夜开始。】
【当前生肖:申猴。】
我浑身骨头猛地收缩。
兔毛迅速褪去。
四肢拉长。
一条细长的猴尾甩了出来。
【申猴能力激活:百相拟声。】
【可模仿听过的声音,并短暂复制对应身份权限。】
【当前可模仿对象:管理员00001、管理员00002。】
我愣了一下。
管理员00002?
就是刚才自杀的那个!
我立刻张开嘴。
用他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停止清除程序。”
管理员猛地僵住。
【检测到管理员指令。】
【权限核验中。】
十万名管理员同时停下脚步。
最前面的管理员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我的声音?”
我咧嘴笑了。
“猜。”
他猛地抬手。
黑色锁链狠狠抽向我。
啪!
我的肩膀被抽得皮开肉绽。
可我已经挣脱钢筋。
一跃跳上旁边的铁栏杆。
管理员怒吼。
“抓住他!”
十万名管理员同时冲来。
整片地面都在震动。
我却站在栏杆上。
再次模仿他的声音。
“所有管理员原地待命。”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猛地停住。
后面的人刹不住脚。
一头撞了上去。
成片的人摔倒。
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
管理员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小畜生!”
“我要亲手剥了你的皮!”
我从栏杆跳下。
猛地扑向他。
管理员冷笑。
“还敢过来?”
他一拳砸向我的脑袋。
我突然在半空中转身。
双爪抓住他的白色面具。
用力一扯!
刺啦!
面具连着整张脸皮被我撕了下来。
鲜血溅满我的猴毛。
管理员发出惨叫。
我低头看去。
他的面具下面,居然没有脸。
只有一团密密麻麻的照片。
每张照片上,都是一个孩子。
有男孩。
有女孩。
有哭的。
有笑的。
每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青鹤孤儿院。
最中央的一张照片上。
竟然是小时候的我!
管理员拼命捂住脑袋。
“还给我!”
“把脸还给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
突然发现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小字。
【第十三号实验体】
【状态:存活】
我猛地抬头。
“你说你是我爸?”
管理员不敢回答。
我一把扯下照片。
“那你告诉我。”
“我小时候住哪个房间?”
管理员张了张嘴。
“十三号。”
我立刻追问。
“我最喜欢吃什么?”
“苹果。”
“我几岁进孤儿院?”
“六岁。”
我盯着他。
“错。”
管理员愣住。
我缓缓开口。
“我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
“而且,我对苹果过敏。”
管理员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
一张张照片从里面钻出来。
孩子们的哭声响彻四周。
“骗子!”
“他是骗子!”
“他偷了我们的脸!”
我猛地把面具砸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
管理员跪在地上。
疯狂抓挠自己的脸。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把我们的记忆缝在一起!”
“然后告诉我们,我们是许烛的父亲!”
我浑身一震。
他们?
是谁?
管理员突然抬头。
眼睛里流出黑血。
“许烛。”
“别相信自己的记忆。”
“你以为自己是孤儿。”
“可十八年前,孤儿院里根本没有一个叫许烛的孩子!”
我死死盯着他。
他却猛地扑过来。
张嘴咬住我的肩膀!
剧痛袭来。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管理员被打得倒飞出去。
可他马上爬了起来。
嘴里叼着一块我的血肉。
“哈哈!”
“终于拿到你的血了!”
他猛地把血肉塞进嘴里。
【警告:管理员正在复制宿主身份。】
【复制进度:30%】
【复制进度:60%】
他的脸开始重新生长。
很快变得和我一模一样。
连身上的伤口位置都完全相同。
管理员咧嘴一笑。
“现在,我也能使用你的能力了。”
他猛地张嘴。
用我的声音喊道。
“所有管理员,杀死眼前这只猴子!”
十万名管理员同时抬头。
我脚下的地面猛地收缩。
四周升起一座巨大的铁笼。
【身份权限冲突。】
【正在重新分配管理员权限。】
我看向那团正在蠕动的照片。
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刚才他复制了我的声音。
可我也复制了他的声音。
既然双方权限冲突。
那就让真正的规则来判断!
我猛地跳上铁笼。
用管理员00001的声音大喊。
“申请原始权限核验!”
管理员脸色骤变。
“不准!”
“你没有资格!”
我又喊了一遍。
“核验!”
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天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收到管理员核验申请。】
【核验项目:原始身份。】
【请双方提交真实面容。】
管理员猛地捂住脸。
“不要!”
“不能给它看!”
我却笑了。
我现在是一只猴子。
身上根本没有人脸。
可他脸上的那团照片,正在疯狂扭动。
我猛地伸出爪子。
把刚才撕下来的面具扔向天空。
“这是他的脸!”
巨眼缓缓转动。
【身份核验中。】
【检测到非法拼接身份。】
【管理员00001身份失效。】
【正在剥夺权限。】
管理员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上的照片一张张脱落。
露出里面无数条黑色细线。
那些细线突然绷紧。
直接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十万名管理员同时跪倒。
【管理员00001已清除。】
【检测到有效权限继承者。】
【临时管理员:许烛。】
【权限等级:一级。】
我看着自己的爪子。
突然发现手背上浮现出一枚红色印章。
【可删除当前公寓一条基础规则。】
我没有犹豫。
直接开口。
“删除违规者必须死亡。”
天空中的巨眼突然停住。
【请再次确认。】
我抬起头。
“确认。”
【规则删除成功。】
轰!
十万栋公寓同时发出巨响。
无数扇紧闭的房门猛地打开。
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房客,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跪在地上。
还有人疯狂磕头。
“我们不用死了!”
“终于不用死了!”
我站在铁笼顶端。
看着这一幕。
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哥哥。”
“你闯祸了。”
我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孤儿院制服的小女孩站在铁笼边。
她怀里抱着一只没有眼睛的布娃娃。
“你删掉的那条规则。”
“是用来关住它们的。”
我刚想问清楚。
脚下的铁笼突然开始融化。
十万栋公寓的墙壁同时鼓起。
一张张巨大的人脸从墙里钻出来。
它们张开嘴。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天空上的倒计时猛地跳动。
【世界重启剩余:48小时】
【怪谈封印失效。】
【第一轮吞噬开始。】
小女孩抬起头。
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哥哥。”
“你听。”
“它们开始吃人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
一栋公寓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将门口的十几名房客。
一口吞了下去!
(第4—6章完)
7
咔嚓!
一张巨嘴咬断了公寓的半边楼体。
十几名房客被卷进嘴里。
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我猛地跳下铁笼。
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从地面钻出,抓住我的脚踝。
“救我!”
陶竞槐的半截身体卡在墙里。
他被吃掉的舌头重新长了出来。
可他的肚子已经被墙壁撕开。
“许烛!”
“快把规则加回来!”
我抓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外拽。
墙壁却突然收紧。
噗嗤!
陶竞槐的胳膊被硬生生扯断。
我抱着断臂摔出去。
鲜血溅了一脸。
墙里响起咀嚼声。
【警告:公寓正在吞噬房客。】
【当前存活房客:7821】
【当前存活房客:7694】
数字还在下降。
我抬起手背上的管理员印章。
“恢复刚才的规则!”
【权限不足。】
“重新添加死亡规则!”
【基础规则删除后不可恢复。】
我一拳砸在地上。
砰!
地面突然睁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我,发出笑声。
“谢谢你。”
“终于可以吃饭了。”
整条街的地砖同时裂开。
一张张人脸从裂缝里挤出来。
有人脸长在路灯上。
有人脸长在门框上。
连天空都鼓起密密麻麻的嘴唇。
我猛地跳开。
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排牙齿狠狠咬合。
咔!
地砖被嚼成碎末。
我立刻发动猴生肖能力。
“所有房客,退回房间!”
声音传遍整座公寓。
可房客们刚冲回房间,门板就长出舌头。
几个跑得最快的人当场被卷进去。
“房间也活了!”
“救命!”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
墙壁缓缓朝她们压去。
我冲过去,抓住母女俩往外拖。
墙里突然伸出一根肉刺。
噗嗤!
肉刺贯穿我的肩膀。
【申猴能力:百相拟声。】
我忍着剧痛,模仿管理员的声音。
“所有墙体,停止吞噬!”
那张人脸停了一瞬。
随后张开嘴。
“管理员权限已失效。”
“你管不了我。”
它猛地咬下来。
我把母女俩甩到身后。
自己却被牙齿咬住左臂。
咔嚓!
骨头断了。
我疼得几乎昏过去。
一根钢管突然砸来。
砰!
那张人脸被打得凹进去。
蒲照绫拎着钢管冲到我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
“跑!”
我看着她。
“你不是要吃我吗?”
她满脸鲜血。
“刚才想。”
“现在不想了。”
“再不跑,大家都得死!”
她抡起钢管,又砸碎一排牙齿。
可更多的人脸从墙上钻了出来。
我咬紧牙关。
“往广场跑!”
蒲照绫一愣。
“那里没有出口!”
“那里有钟!”
我指向远处。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黑钟正在转动。
十二个生肖图案环绕钟盘。
我在公寓里见过同样的钟。
每次违规,钟声都会响起。
既然这里还有规则,钟就一定有用。
我们冲向广场。
身后的人脸疯狂追赶。
一名虎面房客跑得太慢,被地面伸出的嘴咬住腰部。
“救我!”
我猛地回头。
发动猴生肖的拟声能力。
“寅虎,不许逃跑!”
虎面房客突然停住。
他猛地转身。
一声虎啸震碎了身后的牙齿。
【寅虎规则触发。】
【直面危险,获得一次力量强化。】
虎面房客双爪暴涨。
一掌拍碎整条街的肉墙。
我冲他喊道。
“带人去广场!”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随后抓起两个受伤的房客,转身狂奔。
广场上的黑钟越来越近。
我跳上钟台。
管理员印章突然发烫。
【检测到原始规则装置。】
【可查看规则建立记录。】
我猛地按住钟盘。
一段录音响了起来。
“第十二次封印测试。”
“所有实验体已经进入公寓。”
“为防止污染物突破,必须建立死亡规则。”
这声音很熟悉。
我听过。
就是那个自称我父亲的管理员!
录音还在继续。
“死亡规则会杀死违规者,同时消灭附着在他们身上的污染物。”
“如果规则被解除,污染物将获得独立行动能力。”
“请牢记。”
“公寓里的房客可以复活。”
“污染物一旦逃出,整座城市都会被吃掉。”
录音戛然而止。
我死死盯着钟盘。
原来那些房客一直重复死亡,是为了让污染物无法逃脱。
可这套规则连无辜的人也一起杀。
我抬起手。
“有没有办法只杀污染物?”
【查询中。】
【存在替代方案。】
我眼前一亮。
“说!”
【需要取得十二生肖完整管理权限。】
【当前持有权限:1/12】
还差十一份。
我猛地拍向钟盘。
“其他权限在哪里?”
【权限持有者:十二生肖原始实验体。】
【存放位置:地下零号档案室。】
黑钟突然剧烈震动。
一张巨大的人脸从钟盘里钻出。
它张开嘴,一口咬断我的右手!
鲜血喷溅。
管理员印章连同断手一起落入它嘴里。
【警告:临时管理员权限遭到夺取。】
【权限持有者正在改变。】
那张人脸笑了。
“谢谢你替我打开门。”
它猛地撞碎钟盘。
一团漆黑的东西从钟里钻出来。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全身长满正在说话的嘴。
“饿。”
“好饿。”
广场上的房客疯狂逃窜。
那东西抬起头。
几十张嘴同时张开。
“把活人交出来!”
我抱着断腕,后退一步。
地面突然裂开。
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
我被猛地拖进地下。
砰!
脑袋撞上铁板。
一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关死。
黑暗中,有人按住了我的嘴。
“嘘。”
“别让它听见。”
我拼命挣扎。
那人却递来一条绷带。
“你的手还在流血。”
我抬头看去。
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胸前挂着一块金属牌。
【青鹤孤儿院第十二号实验体】
他缓缓开口。
“许烛。”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我盯着他的脸。
和我一模一样。
男人伸手指向地下深处。
“跟我走。”
“另外十一个你,已经等你十八年了。”
8
砰!
身后的铁门突然凹进去一块。
一张人脸贴在门上。
牙齿咬穿了三层钢板。
“找到你了。”
地下室里的男人猛地拉住我。
“快走!”
我被他拽进一条狭窄通道。
身后的铁门轰然炸开。
无数根舌头疯狂钻入。
其中一根缠住男人的小腿。
咔嚓!
他的脚踝被直接拧断。
男人疼得跪倒。
我立刻抓住那根舌头。
一口咬下去!
猴牙深深扎进血肉。
那东西惨叫着缩回。
男人趁机拖着断腿爬进通道。
他按下墙上的按钮。
厚重的铁闸猛地落下。
砰!
十几根舌头被闸门斩断。
污血流了一地。
男人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它暂时进不来。”
我盯着他。
“你是谁?”
男人扯下胸前的牌子。
“第十二号。”
“也有人叫我亥猪。”
他解开衣领。
胸口竟然刻着一个鲜红的“亥”字。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男人突然笑了。
“你果然没有生肖编号。”
“第十三个终于出现了。”
我抓住他的衣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那场大火是谁放的?”
男人脸色变了。
他沉默片刻。
“进去以后,你自己问。”
通道尽头是一部电梯。
电梯上没有楼层按钮。
只有十二个生肖图案。
男人按下猪的图案。
【原始实验体身份核验成功。】
【准许进入地下零号档案室。】
电梯开始下降。
我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负一层。
负十层。
负五十层。
最后停在负九十九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中央摆着十二张椅子。
十一张已经坐了人。
最后一张空着。
我抬头看去。
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那十一张脸。
全部和我一模一样!
有人穿着病号服。
有人满身烧伤。
有人缺了一只耳朵。
还有一个人,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他们同时抬头。
“许烛。”
“欢迎回来。”
我猛地后退。
身后的男人却一把推住我。
“别怕。”
“我们都是你。”
坐在鼠椅上的男人突然站起来。
“少废话!”
“第十三号必须交出身体!”
坐在牛椅上的男人冷笑。
“凭什么给你?”
“我们十二个人里,只有我从来没说过谎!”
虎椅上的男人一掌拍碎扶手。
“都闭嘴!”
“谁拳头硬,身体就归谁!”
我死死盯着他们。
“你们到底是谁?”
鼠椅男人突然冲过来。
手里握着一根钢针。
“你没资格问!”
噗嗤!
钢针刺进我的肩膀。
我疼得后退。
那男人却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十八年前,我才是真正的许烛!”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鼠形烙印。
“你只是后来制造出来的替身!”
牛椅男人猛地站起。
“放屁!”
“孤儿院大火那天,我亲眼看见你躲进通风管道!”
鼠椅男人脸色一变。
虎椅男人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都在骗人。”
“我记得那天。”
“是我砸开院长办公室,带大家逃跑的。”
我听得头皮发麻。
三个人。
三段记忆。
可他们说的都是同一天。
我突然看向圆桌中央。
那里摆着一只黑色铁盒。
盒盖上有十二个小锁孔。
还有一道细细的烧痕。
那道烧痕弯成钩状。
我愣住了。
第一晚。
床底那个人掐住我的脖子时,我曾看见他右手掌心有同样的伤疤。
录像里的小男孩拿着打火机,右手也有一道模糊的烧痕。
我猛地抓住鼠椅男人的手。
他的掌心干干净净。
再看牛椅男人。
没有。
虎椅男人。
还是没有。
我一把掀翻圆桌。
砰!
铁盒摔在地上。
十二个人同时站起。
“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们。
直接抓住铁盒。
【检测到原始记忆储存装置。】
【需要十二名实验体共同授权。】
鼠椅男人冷笑。
“想看里面的东西?”
“可以。”
“把你的心脏交出来!”
他猛地扑向我。
我抬手挡住。
钢针直接刺穿手掌。
鲜血滴在铁盒上。
突然。
盒盖上的烧痕亮了起来。
【检测到第十三号生命信号。】
【原始记忆权限解锁。】
十二个人同时僵住。
“怎么可能!”
我猛地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档案。
只有一块黑色玻璃。
玻璃中浮现出十八年前的画面。
青鹤孤儿院。
十二个孩子围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每个孩子身上,都戴着一张生肖面具。
机器中央躺着一个婴儿。
我死死盯着婴儿的脸。
那孩子右手掌心,有一道钩形烧痕。
画面里,一个女人按下红色按钮。
十二个孩子同时倒地。
随后,机器发出巨大的轰鸣。
十二道白光从他们身上钻出。
全部涌入婴儿体内!
鼠椅男人猛地扑过来。
“关掉!”
“快关掉!”
我一脚踹开他。
继续看。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第十二次世界重启完成。】
【实验体意识已分离。】
【第一号至第十二号记忆独立保存。】
【第十三号生命载体培育成功。】
我浑身发抖。
原来我们拥有不同记忆,是因为十二次世界重启!
每次重启,都留下一个新的我。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全是过去的许烛。
屏幕里,女人再次按下按钮。
一张婴儿的照片缓缓浮现。
下面写着:
【第十三号实验体】
【唯一具有独立生命的原始载体】
鼠椅男人突然疯了一样大喊。
“不能让他知道!”
“他知道以后,我们都会消失!”
虎椅男人直接扑向我。
一只巨大的虎爪狠狠拍下。
砰!
铁盒被拍得粉碎。
我被震飞出去。
胸口传来剧痛。
虎爪划开三道深深的伤口。
鼠椅男人紧跟着冲来。
钢针直刺我的眼睛。
“把身体给我!”
我猛地发动猴生肖能力。
用管理员的声音吼道。
“全部停止!”
可十二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鼠椅男人冷笑。
“这里是原始档案室!”
“管理员权限管不了我们!”
他一脚踩住我的胸口。
钢针高高举起。
我却突然笑了。
“你们说自己是真的。”
“那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身体?”
鼠椅男人愣住。
我抓住他的脚踝。
“因为你们根本离不开这里。”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猛地把他掀翻。
跳上圆桌。
“十二次重启。”
“十二份记忆。”
“你们谁也说不清谁是真的。”
“可我能。”
我抬起流血的手。
指向屏幕里那个婴儿。
“那道伤疤在哪里?”
十二个人同时低头。
下一秒。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我慢慢摊开右手。
掌心,一道弯钩形的伤疤正在发烫。
它从第一晚就存在。
只是变成老鼠后,我一直没发现。
鼠椅男人突然跪倒在地。
“不可能。”
“你怎么会有原始印记?”
我还没回答。
十二张椅子同时亮起红光。
【警告:原始生命载体身份确认。】
【第十三号许烛具有唯一清除权限。】
【原始实验体即将被销毁。】
十二个人同时抬头。
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杀了他!”
虎椅男人一声怒吼。
十二种生肖力量同时爆发。
牛角撞碎圆桌。
虎爪撕开地面。
蛇群钻出墙壁。
一道龙影从天花板上轰然落下。
我拼命后退。
可整座大厅已经被封死。
鼠椅男人举起钢针,狠狠刺向我的心脏!
“去死吧!”
9
噗嗤!
钢针刺进胸口。
鲜血喷在鼠椅男人脸上。
他兴奋地大笑。
“成功了!”
“第十三号终于死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针尖距离心脏只差半寸。
身后的虎爪已经拍了下来。
砰!
我的左肩被直接拍碎。
整个人跪在地上。
牛椅男人猛地冲来。
一脚踩断我的小腿。
咔嚓!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十二个人围住我。
“交出身体!”
“让我们活下去!”
鼠椅男人拔出钢针。
再次刺向我的喉咙。
我猛地张嘴。
用管理员的声音吼道。
“原始生命载体申请权限核验!”
【核验失败。】
【当前生肖能力存在冲突。】
鼠椅男人冷笑。
“你忘了吗?”
“你现在是猴子!”
“猴子只能模仿别人!”
“你根本没有自己的身份!”
我浑身一震。
没有自己的身份?
我低头看向双手。
黑色猴毛。
锋利的指甲。
细长的尾巴。
从第一晚开始,我一直在变成不同的生肖。
每次获得一种能力,就会受到对应规则约束。
鼠必须偷东西。
牛必须说实话。
兔不能回头。
蛇不能说名字。
猴只能模仿别人。
这些能力救过我的命。
可现在,它们正在限制我。
鼠椅男人突然抓住我的脑袋。
“还敢发呆!”
他将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脖子。
鲜血喷出。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
“你刚才说什么?”
鼠椅男人愣住。
“什么?”
我盯着他。
“猴子只能模仿别人?”
“对!”
“你永远只能当替身!”
我慢慢松开他的手腕。
“那我不当猴子了。”
鼠椅男人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想变就能变?”
我闭上眼睛。
抬起手背。
那枚管理员印章已经被夺走。
可掌心的钩形伤疤还在。
我猛地用钢针划开伤疤。
鲜血滴在地上。
“我放弃申猴能力。”
【警告:生肖能力不可主动解除。】
我没有停。
“我放弃子鼠能力。”
【警告:当前行为将导致宿主失去生存保障。】
“我放弃丑牛能力。”
“放弃卯兔。”
“放弃巳蛇。”
一道道血色文字疯狂弹出。
十二个人同时停住。
虎椅男人脸色大变。
“拦住他!”
龙椅男人猛地抬手。
一道火焰轰然砸来。
砰!
我的半边身体被烧得焦黑。
我疼得跪倒。
可嘴里依旧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放弃所有生肖身份。”
【正在解除生肖绑定。】
【解除进度:10%】
【解除进度:40%】
十二个人疯狂扑来。
牛角撞穿我的腹部。
虎爪撕开我的后背。
蛇牙扎进脖子。
剧痛几乎让我昏死过去。
【解除进度:80%】
鼠椅男人猛地抓住我的脑袋。
“停下!”
“你会把我们全部害死!”
我盯着他。
“你们想活。”
“我也想。”
“可我不想再当谁的替身。”
【解除进度:100%】
轰!
所有生肖力量同时消失。
猴毛迅速褪去。
尾巴缩回身体。
四肢恢复成人类模样。
我跪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
第一次以人类身份站在这座公寓里。
【检测到异常生命形态。】
【当前生肖:无。】
【当前规则约束:无。】
【发现原始管理者。】
整座大厅突然震动。
十二张椅子同时崩裂。
鼠椅男人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
我慢慢站起。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可那些锁住我的生肖规则,已经全部消失。
虎椅男人猛地扑来。
“我杀了你!”
我抬起头。
“跪下。”
砰!
虎椅男人双膝猛地砸进地板。
骨头碎裂。
他惨叫着抬头。
“不!”
“凭什么!”
我看向其他人。
“都跪下。”
轰!
十一名实验体同时跪倒。
十二张椅子彻底粉碎。
【原始管理者权限已激活。】
【公寓所有规则正在重新认证。】
我抬起右手。
掌心的钩形伤疤亮起红光。
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规则制定者必须不受自身规则约束。】
我终于明白了。
十二生肖房客必须遵守对应规则。
管理员必须遵守管理权限。
只有不属于任何生肖的人,才能真正制定规则。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二个人。
鼠椅男人拼命磕头。
“别杀我!”
“求你!”
“我已经死过十二次了!”
其他人也开始求饶。
“我不想消失!”
“让我再活一次!”
我走到鼠椅男人面前。
他吓得缩成一团。
“你要干什么?”
我伸手拔出他胸口的钢针。
随手扔在地上。
“站起来。”
他愣住。
“什么?”
“我说,站起来。”
【原始管理者指令生效。】
鼠椅男人慢慢站起。
其他十一人也恢复自由。
我抬手指向天空。
“从现在开始,取消实验体之间的互相吞噬。”
【规则修改成功。】
“取消原始载体死亡后,其他实验体共同销毁的规定。”
【规则修改成功。】
“十二个实验体,拥有独立存在的权利。”
【规则修改成功。】
轰!
十二道白光从他们胸口飞出。
每个人身上的生肖烙印都开始发亮。
鼠椅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还能活?”
牛椅男人突然哭了。
“我们不用再抢身体了?”
我点头。
“可以活。”
“但不能再害人。”
虎椅男人缓缓跪下。
这一次,没有规则强迫。
他低下头。
“谢谢。”
十二个人同时向我低头。
【原始实验体已解除相互吞噬协议。】
【十二生肖权限开始归位。】
一枚枚金色印章从他们胸口飞出。
全部落在我面前。
【十二生肖完整管理权限已集齐。】
【是否接管全部公寓?】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
【接管成功。】
整座地下大厅轰然亮起。
墙壁上的血迹迅速消失。
原本张牙舞爪的怪物图案,全部变成十二生肖的金色纹章。
我抬起手。
“所有公寓,停止吞噬!”
声音瞬间传遍十万栋公寓。
轰!
正在吞人的墙壁猛地僵住。
一张张巨大的人脸发出痛苦的嚎叫。
随后全部缩回墙内。
街上的房客纷纷抬头。
“停了!”
“怪物停了!”
“我们得救了!”
我继续下令。
“释放所有被困房客。”
十万栋公寓的大门同时打开。
一个又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走了出来。
有人抱着亲人痛哭。
有人跪地磕头。
还有人抬头看向天空,疯狂喊着我的名字。
“许烛!”
“许烛!”
我没有回应。
只是走到地下大厅中央。
那里多出一张黑色王座。
王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原始管理者专属席位】
我伸手碰了一下。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
一道巨大的屏幕出现在我面前。
【十二生肖公寓管理系统】
【当前控制范围:十万座公寓】
【当前世界编号:00000】
【管理者身份:许烛】
【警告:检测到更高等级管理权限。】
我皱起眉头。
更高等级?
我已经掌控了所有公寓。
谁还能凌驾于我之上?
屏幕突然跳出一份档案。
【第零号公寓】
【位置:现实世界】
【状态:正常运行】
【最高权限持有者:初代许烛】
我盯着最后四个字。
初代许烛?
他还活着?
下一秒。
整张王座突然裂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抓住我的脚踝。
“许烛。”
“你终于坐上这个位置了。”
我猛地低头。
王座下面,竟然藏着一张人脸。
那张脸缓缓睁开眼睛。
冲我露出笑容。
“恭喜你。”
“现在,你可以去真正的世界送死了。”
砰!
王座猛地炸开。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
眼前的屏幕突然变成血红色。
【第零号公寓管理者已苏醒。】
【现实世界入口即将开启。】
【警告:初代许烛申请清除第十三号实验体。】
【清除倒计时:10】
【9】
【8】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
身后的十二名实验体同时冲过来。
“许烛!”
“快离开这里!”
可整个大厅已经被黑色铁链封死。
【7】
【6】
我抬起头。
王座上方,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张开。
裂缝里面。
有人举起一把沾血的斧头。
缓缓对准了我的脑袋。
10
【5】
斧头猛地劈下!
我抬手挡住脑袋。
咔嚓!
左臂当场折断。
斧刃顺着肩膀砍进胸口,鲜血喷了满地。
【4】
我一脚踹向斧柄。
斧头纹丝不动。
裂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第十三号,清除开始。”
【3】
十二名实验体同时扑了过来。
虎形虚影狠狠撞上斧头。
砰!
虎影当场粉碎。
牛角紧跟着顶住斧刃。
“许烛!”
“快使用管理权限!”
我猛地抬起右手。
“十二生肖公寓,停止执行清除命令!”
【指令冲突。】
【初代管理者权限高于当前权限。】
【2】
鼠生肖实验体突然冲到我面前。
他抓起地上的钢针,狠狠刺进自己的胸口。
鲜血溅在我的手背上。
“用我的权限!”
他咬牙大喊。
“我们十二个人,全部授权给你!”
其余十一人同时抬手。
十二枚生肖印章飞向我。
【检测到十二名原始实验体自愿授权。】
【权限合并完成。】
【获得一次跨界传送资格。】
【1】
我死死盯着裂缝。
“传送!”
轰!
斧头劈穿地面。
整座大厅瞬间崩塌。
我的身体却在斧刃落下前消失。
砰!
下一秒,我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断臂撞到路沿。
疼得我险些昏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找死啊!”
一辆出租车擦着我的脑袋冲过去。
司机探出头。
“有病就去医院!”
我抬头看向四周。
汽车。
路灯。
便利店。
还有正在等红灯的行人。
我回来了?
我真的逃出了十二生肖公寓?
我摸向胸口。
伤口还在。
左臂也断了。
可手背上的十二枚印章,已经全部消失。
一名路人走过来。
“兄弟,你流这么多血,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我刚想回答。
却看见他胸前挂着一张黄色纸牌。
【行人守则】
【第一条:红灯亮起时,不得与陌生人交谈。】
【第二条:遇见受伤者,必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第三条:连续询问三次无人应答,可执行清理。】
我猛地闭上嘴。
抬头看向红灯。
那名路人的笑容慢慢消失。
“兄弟,要帮忙吗?”
第二次。
他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突然变成了六根。
“需要我帮忙吗?”
第三次!
他的嘴角裂到了耳根。
手指变成一排锋利的钩子。
我猛地指向红灯。
“现在不能说话!”
路人愣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牌。
脸色瞬间惨白。
“糟了!”
他的嘴巴突然被一根黑线缝住。
噗嗤!
整张脸从中间裂开。
鲜血喷在斑马线上。
我连滚带爬地退到路边。
周围的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个女人踩过那具尸体。
走进便利店。
店门上贴着一张纸。
【便利店入住须知】
【营业员不得看见顾客后背。】
【购买超过三件商品,必须留下姓名。】
【若收银员没有影子,请立刻离开。】
我死死盯着那张纸。
街道尽头的银行、药店、学校,竟然全都贴着规则!
一辆公交车停在路边。
车门上写着:
【乘客不得询问司机终点站。】
我浑身发冷。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一条陌生短信。
【欢迎进入第零号公寓。】
【您的入住身份:普通居民。】
【当前所在区域:青鹤市。】
【请严格遵守城市规则。】
【违规居民将被立即清理。】
我猛地拨通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您好,这里是青鹤市管理中心。”
我急声问道。
“你们知道十二生肖公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先生,请问您现在是站着,还是坐着?”
我愣住。
“什么意思?”
“请回答。”
我低头看见路边一块指示牌。
【拨打管理中心电话时,必须保持坐姿。】
我猛地坐下。
可左臂撞到台阶,疼得浑身发抖。
电话里传来轻笑。
“反应很快。”
“可惜,您已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通话突然中断。
紧接着。
整条街的监控摄像头同时转向我。
【检测到异常居民。】
【正在核查身份。】
我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警报。
“违规居民,立即停止移动!”
一根路灯杆突然弯下。
狠狠砸向我的脑袋。
砰!
我侧身躲过。
路灯砸碎了半条人行道。
鲜血顺着断臂不断滴落。
我冲进旁边的小巷。
一只手突然将我拽进垃圾箱后面。
“别动!”
我刚要挣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烛,是我!”
蒲照绫!
她满身伤口,脸上的羊面具已经碎了。
我盯着她。
“你怎么出来的?”
“十二生肖权限打通了出口。”
她压低声音。
“我跟着其他房客逃出来了。”
“但他们刚出来,就被街上的规则杀了七个。”
我咬牙问道。
“这座城市到底怎么回事?”
蒲照绫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八年前的青鹤孤儿院。
十二个孩子站在院子里。
最前面空着一个位置。
她指向那块空地。
“许烛,你看仔细。”
我盯着照片。
那块空地上有一双很浅的脚印。
脚印的主人却没有出现在照片里。
蒲照绫声音发颤。
“十八年前,我们根本没有拍过这张照片。”
我猛地抬头。
“那照片哪来的?”
“第零号公寓。”
她指向照片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零号公寓建成纪念】
【建成日期:十八年前】
【第一批入住者:全体人类】
我的手开始发抖。
蒲照绫抓住我。
“许烛,孤儿院那场大火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没人记得原来的城市。”
“没人记得十八年前发生过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规则本来就存在。”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名穿制服的管理员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举起电棍。
“发现异常居民!”
啪!
电棍砸在蒲照绫肩膀上。
她惨叫着倒地。
我猛地冲过去,撞翻那名管理员。
另一人抬起手枪。
“停下!”
我抬起右手。
“十二生肖原始管理者,申请跨界权限!”
【检测到原始管理者身份。】
【临时开放第零号公寓隐藏规则查询。】
一行血字浮现在眼前。
【所有居民必须服从管理者。】
我盯着持枪管理员。
“把枪放下。”
管理员突然僵住。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垂下。
啪!
手枪掉在地上。
我抓住蒲照绫,冲出小巷。
身后响起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原始管理者越权。】
【第零号公寓最高管理者申请身份接管。】
我面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缓缓抬头。
脸上有一道熟悉的眉疤。
右手掌心,则是那道钩形烧痕。
老人看着我。
笑了。
“许烛。”
“十八年了。”
“你终于来找我了。”
我攥紧拳头。
“你到底是谁?”
老人伸出手。
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我是第一个许烛。”
“也是亲手制造你的人。”
屏幕猛地变黑。
下一秒。
整座城市的广播同时响起。
【最高管理员命令】
【所有居民立即返回住所。】
【第十三号实验体已逃入现实。】
【发现该实验体者,可获得永久免除规则处罚资格。】
街上所有行人同时停下。
缓缓转过头。
几十双眼睛。
几百双眼睛。
全部盯住了我。
最前面那个卖早餐的老人突然扔掉锅铲。
抓起菜刀。
“抓住他!”
身后的人群一起冲了过来。
11
砰!
菜刀狠狠劈在路边铁栏杆上。
我猛地蹲下。
刀锋擦着头皮划过。
卖早餐的老人抬脚踹来。
我被踢得撞上墙壁。
断臂再次传来剧痛。
“抓住他!”
“抓住许烛就能免除规则!”
街上的人疯狂扑来。
蒲照绫拎起垃圾桶,猛地砸向人群。
砰!
最前面的三个人被撞翻。
“许烛!”
“快走!”
我抓住她的手。
冲进旁边的地铁入口。
身后数百人紧追不舍。
台阶突然断裂。
一个追得最快的男人摔了下去。
脑袋撞在扶手上,当场流血。
可他还是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我低头看向地铁入口的告示牌。
【地铁乘车守则】
【第一条:禁止奔跑。】
【第二条:禁止在站台呼喊他人全名。】
【第三条:车站工作人员必须佩戴工作证。】
我猛地停下。
蒲照绫差点撞到我。
“怎么了?”
我指向告示牌。
“不能跑。”
她愣了一下。
我转身看向追来的人群。
他们已经冲下台阶。
我抬起右手。
“地铁管理规则,立即执行!”
【检测到违规居民:327人。】
【执行惩罚。】
轰!
台阶两侧突然伸出无数根铁链。
将奔跑的人全部捆住。
有人被勒断手臂。
有人撞碎膝盖。
惨叫声响成一片。
我没有回头。
拉着蒲照绫走进站台。
可刚踏进地铁,广播便响了。
“许烛先生。”
“最高管理者正在终点站等您。”
地铁车门猛地关闭。
所有车窗同时变黑。
【目的地:零号终点站】
蒲照绫死死抓住扶手。
“我们被发现了!”
我盯着广播喇叭。
“我正好要找他。”
车厢突然剧烈震动。
一张巨大的人脸从车顶钻出。
“未经允许,不得觐见最高管理者。”
它张开嘴。
一根铁钉般的舌头猛地刺下。
噗嗤!
蒲照绫的手掌被钉在扶手上。
鲜血喷溅。
她惨叫着挣扎。
我猛地抓住舌头。
用力往下一扯。
“放开她!”
人脸冷笑。
“你已经没有生肖能力。”
“拿什么跟我斗?”
我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
“凭这个。”
掌心的钩形伤疤突然亮起。
【检测到原始管理者授权。】
【可临时修改当前车厢一条规则。】
我毫不犹豫地开口。
“车厢内,禁止伤害乘客。”
【规则生效。】
砰!
人脸猛地炸开。
舌头断成两截。
蒲照绫摔在地上,疼得脸色惨白。
我拔出扎在她手上的铁钉。
用衣服撕出布条,替她包住伤口。
她咬牙看我。
“你还能撑多久?”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
钩形伤疤已经裂开。
鲜血不断往外渗。
“够见他一面。”
列车猛地刹住。
车门缓缓打开。
站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黑色轮椅。
轮椅里坐着刚才屏幕上的老人。
他身后挂着一万张黑白照片。
每张照片上,都是一个年轻的许烛。
“欢迎回来。”
老人笑着抬手。
“我的第十三次希望。”
我走下列车。
“那些照片是什么?”
老人指向墙壁。
“我的死亡记录。”
我抬头看去。
第一张照片下面写着:
【第一次死亡:世界重启失败】
第二张。
【第二次死亡:实验体遭到污染】
第三张。
【第三次死亡:规则崩溃】
一直排到最里面。
【第一万次死亡:轮回系统重启】
我死死盯着他。
“你死过一万次?”
老人点头。
“准确地说,一万零十二次。”
“每一次,我都尝试拯救人类。”
他按下轮椅扶手。
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
无数画面浮现在上面。
城市被怪物吞噬。
高楼长出牙齿。
人类成群逃亡。
还有一颗被黑色血肉包裹的地球。
老人声音沙哑。
“十八年前,怪谈降临。”
“人类发现规则可以限制那些东西。”
“于是,我建立了第一座公寓。”
画面中,年轻的许烛正在一台机器前疯狂敲击。
身后,是十二名戴生肖面具的孩子。
“十二生肖对应十二种基础规则。”
“我把自己的意识分成十二份。”
“让他们轮流管理公寓。”
我看向墙上的照片。
“那青鹤孤儿院呢?”
老人沉默片刻。
抬起手。
一段监控画面出现在面前。
正是我之前看见的那场大火。
小时候的许烛拿着打火机。
蹲在门口。
随后点燃纸箱。
可这一次,画面继续播放。
火焰烧穿纸箱。
里面竟然爬出一团黑色肉块。
它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小男孩拼命举起打火机。
“烧死它!”
“快关门!”
老人缓缓开口。
“当时,污染已经进入孤儿院。”
“我想烧毁怪谈的寄生体。”
“可十二个孩子的意识,已经被污染。”
我握紧拳头。
“所以你杀了他们?”
老人摇头。
“我把他们的意识保存进了生肖公寓。”
“只要公寓还在,他们就不会彻底消失。”
我盯着他。
“那我呢?”
老人伸出颤抖的右手。
掌心那道钩形伤疤突然亮起。
我的伤疤也跟着发烫。
“你是我最后一次制造出来的生命载体。”
“拥有全部记忆的继承资格。”
我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杀我?”
老人突然笑了。
“因为你成功了。”
他猛地按下轮椅按钮。
咔嚓!
两根铁刺从地面钻出。
瞬间贯穿我的双腿。
我惨叫着跪倒。
蒲照绫猛地冲过来。
却被一道铁门隔开。
“许烛!”
“快出来!”
老人慢慢站起。
轮椅后面,竟然拖着无数条黑色锁链。
每条锁链都连着一张照片。
“我试过一万多次。”
“只要人类还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就会有人打破规则。”
“有人贪婪。”
“有人背叛。”
“有人为了活命,主动把别人交给怪物。”
我咬牙看着他。
“所以你把所有人关进公寓?”
老人点头。
“只要所有人绝对服从。”
“人类就永远安全。”
我指向墙上的死亡记录。
“那你为什么还会死一万次?”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因为我每次都会心软。”
“我总想给人类留一点自由。”
他走到我面前。
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这一次,我不会了。”
【检测到初代管理者申请权限融合。】
【融合目标:第十三号原始生命载体。】
【融合后,所有居民将永久失去规则修改权。】
我拼命挣扎。
老人却越掐越紧。
“许烛。”
“把你的自由交给我。”
“我会替所有人活下去。”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问道。
“你还记得青鹤孤儿院那个没眼睛的布娃娃吗?”
老人动作一顿。
“什么?”
我咬牙笑了。
“你说自己拥有全部记忆。”
“为什么连那只布娃娃都不记得?”
老人的手猛地收紧。
“闭嘴!”
我继续开口。
“因为你早就把最重要的那段记忆删掉了!”
老人脸色骤变。
身后的照片突然疯狂燃烧。
一张接着一张。
火焰中传来无数个年轻许烛的声音。
“别再重启了!”
“放我们出去!”
“你已经救不了任何人!”
老人猛地松开我。
后退两步。
“不可能!”
“我明明把他们全部清除了!”
我抬起流血的右手。
“你以为十二生肖只是管理工具?”
“他们已经拥有独立意识。”
“他们可以自己选择。”
老人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声。
“原来如此。”
“你连他们都放出来了。”
他慢慢抬头。
瞳孔里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
【世界重启剩余:00:10:00】
“那就一起死吧。”
老人按下胸口的红色按钮。
【终极规则启动。】
【所有居民必须永久服从唯一管理者。】
【拒绝服从者,立即清除。】
整座城市同时响起惨叫。
站台上的蒲照绫突然跪倒。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许烛!”
“救我!”
老人缓缓举起一把黑色斧头。
斧刃对准我的脑袋。
“最后问你一次。”
“愿不愿意成为我?”
12
斧头猛地劈下!
我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瞬间被砍断两根。
鲜血喷在老人脸上。
他却笑了。
“放弃吧。”
“你已经没有生肖能力。”
“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死死抓住斧柄。
掌心的钩形伤疤被割开。
疼得浑身发抖。
老人猛地抬脚。
咔嚓!
我的胸骨被踩断。
“回答我!”
“愿不愿意融合!”
我张嘴吐出一口血。
“我拒绝。”
老人脸色瞬间阴沉。
“那你就跟他们一起死!”
他再次举起斧头。
可这一次。
斧刃突然停在半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寅虎,拒绝服从!”
砰!
虎爪撞碎站台的铁门。
紧接着。
十二道生肖虚影同时冲了进来。
鼠。
牛。
虎。
兔。
龙。
蛇。
马。
羊。
猴。
鸡。
狗。
猪。
十二个许烛站在老人面前。
鼠生肖实验体咧嘴一笑。
“老东西。”
“谁允许你替我们做决定?”
老人猛地后退。
“你们怎么出来了?”
牛生肖实验体抬起头。
“我们想来。”
“就来了。”
老人抬手。
“所有实验体,跪下!”
【指令执行失败。】
【目标已获得独立规则权限。】
老人脸色惨白。
“这不可能!”
虎生肖实验体猛地扑过去。
一掌拍碎他的左肩。
砰!
老人撞在墙上。
肩骨直接刺穿皮肉。
蛇生肖实验体紧跟着冲来。
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黑色血液喷了一地。
可老人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
无数条黑色锁链从皮肤里钻出。
瞬间贯穿十二名实验体。
噗嗤!
十二个人同时被钉在墙上。
鲜血沿着锁链往下滴。
老人缓缓站起。
“我死过一万次。”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世界重启剩余:00:05:00】
【终极规则执行进度:70%】
远处传来密集的惨叫。
整座城市的居民开始跪倒。
有人拼命挣扎。
有人哭着求饶。
可只要拒绝跪下,身体就会被看不见的力量撕裂。
蒲照绫跪在铁门旁。
双眼已经流血。
“许烛!”
“快想办法!”
我死死盯着老人。
突然想起第一晚的规则。
子鼠必须偷东西。
丑牛必须说实话。
每条规则都有执行条件。
既然老人能够制定规则。
那他的规则一定也有条件!
我猛地抬头。
“你说所有居民必须服从唯一管理者。”
老人冷笑。
“对。”
“那谁是居民?”
老人愣住。
我继续问道。
“十二生肖实验体算居民吗?”
“算!”
“管理员算居民吗?”
“算!”
“那你呢?”
老人突然不说话了。
我慢慢站起来。
鲜血顺着双腿往下滴。
“你也住在第零号公寓。”
“你也是居民。”
老人脸色变了。
我抬起流血的右手。
“既然所有居民必须服从唯一管理者。”
“那管理者自己,凭什么不用服从?”
【检测到终极规则逻辑冲突。】
【正在重新核验管理者身份。】
老人猛地扑过来。
“闭嘴!”
一根黑色锁链狠狠刺向我的喉咙。
我没有躲。
“十二生肖原始管理者,申请共同制定规则!”
【申请受理。】
【检测到十二名独立规则持有者。】
【是否开启管理者表决?】
我大喊。
“开启!”
十二个被钉在墙上的实验体同时抬头。
鼠生肖实验体第一个开口。
“同意!”
牛生肖实验体紧跟着喊道。
“同意!”
虎。
兔。
龙。
蛇。
十二个人依次举手。
【表决结果:12票同意。】
【共同规则制定权限激活。】
老人疯狂摇头。
“不能这样!”
“人类一旦拥有选择权,怪谈就会再次失控!”
我盯着他。
“那就让所有人一起守住规则。”
老人猛地举起斧头。
“你会后悔的!”
我抬起手。
说出了第一条新规则。
“所有人类,都有参与制定和修改公共规则的权利。”
【规则确认。】
轰!
整座第零号公寓猛地震动。
街道上的居民突然抬头。
他们眼前同时浮现出一张金色规则纸。
【新规则投票开启。】
【第一条:任何人不得被强迫交出生命与自由。】
【是否同意?】
无数只手颤抖着伸向空中。
“同意!”
“我同意!”
“我要活下去!”
金色文字疯狂跳动。
【当前同意人数:一万】
【十万】
【一百万】
【一千万】
老人拼命挥舞斧头。
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身上的锁链开始断裂。
咔嚓!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十二个实验体同时挣脱束缚。
我继续开口。
“第二条。”
“任何规则都不得以无辜者的生命作为维持秩序的代价。”
【规则确认。】
整座城市突然亮起金光。
那些长着人脸的墙壁开始惨叫。
“不要!”
“我们会饿死!”
“把规则还给我们!”
我抬起头。
“第三条。”
“所有拥有独立意识的生命,都可以获得安全生存的空间。”
【规则确认。】
【正在建立怪谈隔离区。】
【正在建立人类安全区。】
【正在重新划分生存边界。】
十万栋生肖公寓同时升起金色光柱。
每一栋公寓,都成为连接两种生命的边界。
原本吞人的墙壁重新凝固。
那些怪谈被送往独立区域。
不再需要依靠杀死人类维持封印。
老人跪在地上。
身上的锁链已经全部断裂。
他抬头看我。
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把世界交给了他们。”
“如果他们选错了呢?”
我看着他。
“那就一起改。”
老人浑身发抖。
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我失败了一万次。”
“因为我一直想一个人拯救所有人。”
他慢慢伸出手。
掌心那道钩形伤疤开始消失。
“许烛。”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看着他。
“说。”
“别再把任何孩子关进公寓。”
我点头。
“好。”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身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站台上的黑色照片,一张接着一张消失。
【初代管理者权限已解除。】
【世界重启程序终止。】
【第零号公寓进入共同治理阶段。】
【新世界规则正式生效。】
蒲照绫突然冲过来。
一把抱住我。
“结束了?”
我看向自己的手。
断掉的手指正在慢慢恢复。
胸口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十二个实验体走到我面前。
鼠生肖实验体伸出手。
“接下来怎么办?”
我笑了。
“你们自由了。”
“想去哪,就去哪。”
虎生肖实验体挠了挠头。
“我想开个武馆。”
牛生肖实验体认真开口。
“我想当法官。”
鼠生肖实验体嘿嘿一笑。
“那我去开锁店。”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
他赶紧举手。
“合法的!”
众人终于笑了。
那天之后,世界恢复了秩序。
人们没有彻底废除规则。
他们建立了新的管理制度。
每一条公共规则都需要公开讨论。
每个人都拥有提出修改意见的权利。
违反规则的人,也可以得到公正的审查。
十二生肖公寓被改造成十二座特殊安全区。
用来收容无家可归的人,以及无法融入普通社会的怪谈生命。
曾经被困在公寓里的房客,终于能够走出大门。
陶竞槐成了一名规则审查员。
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检查别人有没有说谎。
蒲照绫开了一家儿童福利机构。
她说,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看到孩子哭。
至于我。
我回到了青鹤孤儿院。
重新修好了那扇被烧毁的大门。
十八年后。
第一批在新规则下长大的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我也成了孤儿院院长。
某个星期五的晚上。
一个新来的小男孩敲响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院长。”
我放下手里的书。
“进来。”
男孩抱着一只布娃娃,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院长,我有个秘密。”
我笑着问他。
“什么秘密?”
他犹豫了一下。
“我每天晚上睡着以后,都会变成一只猫。”
我手里的笔突然停住。
“猫?”
男孩点头。
“对。”
“而且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人叫我十三号。”
我猛地站起来。
桌上的水杯被撞翻。
水洒了一地。
男孩被吓了一跳。
“院长,你怎么了?”
我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布娃娃。
那是一只没有眼睛的兔子。
和十八年前孤儿院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男孩突然笑了。
“院长。”
“你知道吗?”
“十二生肖外面,其实还有第十三个房间。”
我盯着他。
“谁告诉你的?”
男孩抬起头。
“一个没有眼睛的叔叔。”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一个数字。
【13】
我接过钥匙。
掌心那道消失多年的钩形伤疤,突然重新亮了起来。
办公室墙壁缓缓裂开。
一道从未出现过的房门,浮现在我面前。
门牌上写着:
【第十三生肖】
【入住者:许烛】
【当前状态:等待归位】
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
“看来,有人还没学会遵守新规则。”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
“喵。”
我低头看去。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正蹲在门内。
它抬起头。
两只眼睛里竟然映着不同的世界。
左眼,是已经恢复和平的现实。
右眼,是一片从未有人到达过的黑暗。
小猫张开嘴。
说出了一句人话。
“许烛。”
“十二生肖的故事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伸手抱起它。
转身关门。
“想进孤儿院?”
“先登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