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第一百天,我听见男朋友给我的标价,三千块。
旧礼堂里,有人笑得肆无忌惮。
“章易,没想到你真的九十九天就让林听死心塌地,这赌局算你赢!”
“三千转你了,今晚还演吗?”
“当然演。”
章易的女哥们儿荀小小掩嘴轻笑。
“人家连百日礼物都准备好了。”
“今晚打算逼你公开恋情呢?听说不公开就分手。”
章易靠着舞台,漫不经心地笑。
“林听那么听话,哄两句就行,她舍不得跟我分手。”
幕布后,礼盒轰然坠地。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章易猛地回头。
“林听?”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
荀小小挑眉。
“哟,都听到了?我们就是开玩笑的。”
我看向章易。
“所以这九十九天,你哪一句是真的?”
“赌约只是开始,我后来确实有点喜欢你。”
“有点是多少?”
“够了林听。”
章易伸手抓我。
“先跟我出去,别让大家难堪。”
我躲开他的手,忽然笑了。
“被人围观,被骗的人是我,你们难堪什么?”
下一秒,章易头顶凭空浮出一个鲜红的数字。
十二。
而礼堂门口,那个最讨厌我的余怀。
头顶是七十八。
……
七十八。
那个数字悬在余怀头顶,鲜红得刺眼。
我甚至忘了哭。
余怀是金融系第一,也是全校出了名的难相处。
他和章易不对付,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
过去两年,他不止一次冷着脸讽刺我眼光差。
可此刻,他对我的好感值竟然是七十八。
反倒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章易。
只有十二。
“林听?”
章易又叫了我一声,语气已经染上不耐烦。
“看够了吗?出去说。”
我没有动,而是看向礼堂里的其他人。
刚才笑着起哄的男生头顶是三。
替我保守秘密,每天和我姐妹相称的许妍,头顶只有五。
荀小小头上的数字最醒目。
负四十三。
我终于明白,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荀小小顺着我的视线摸了摸头发,似笑非笑。
“你不会真当真了吧?三千块而已,大家就是玩玩,再说章易又没少陪你,你也不亏。”
我弯腰捡起摔开的礼盒。
里面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纪念册。
九十九张照片,九十九封信,还有我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手表。
表盘裂了。
就像刚才还被我当成珍宝的感情。
章易上前一步。
“别听小小乱说,赌约只是开始,我后来确实有点喜欢你。”
他头顶的十二纹丝不动。
原来这就是他的“有点”。
我合上礼盒,抬头问他。
“今天是第一百天,你原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章易皱眉。
“非要现在追究这些吗?”
“回答我。”
“没打算告诉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
“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没人说,你根本不会知道,也没必要不开心。”
礼堂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我还在等一句道歉。
可章易想的不是我有多难过,而是我为什么偏偏发现了。
我点点头。
“那现在你不用瞒了。”
章易神色稍缓,以为我终于想通。
“你明白就好,晚上我带你去吃饭,礼物重新买一份,别再摆脸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取下手腕上那根他随手送我的红绳,放在舞台边缘。
“章易,我们分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荀小小先笑了。
“林听,你舍得吗?”
章易也看着我,像听见一句不自量力的玩笑。
“别拿分手威胁我。”
我抱起破掉的礼盒。
“不是威胁,是通知。”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余怀身边时,他没有拦我,只侧身让开了路。
身后传来章易笃定的声音。
“让她走。”
“最多三天,她自己会回来。”
我脚步没停。
走出礼堂的那一刻,身后所有人的数字都被黑暗吞没。
只有余怀跟出来时,头顶的七十八依旧清晰。
我忽然意识到,章易说错了。
我不会回头。
一次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