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
凌晨三点,我删除和章易绑定的情侣软件,清空纪念日提醒,把他的置顶取消。
做完这些,我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几乎被他填满。
早上六点提醒他起床,六点半替他买早餐,课间整理错题,中午占食堂座位,晚上替他记录训练安排。
他从没要求过,却理所当然地享受了一切。
第二天,我空着手走进教室。
章易来得比平时晚。
他走到座位前,看见空荡荡的桌面,下意识问:
“早餐呢?”
整个教室忽然安静。
我翻开习题册。
“没买。”
他一愣。
“你不是每天都买?”
“以前是女朋友,现在不是了。”
后排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章易脸色沉下去。
“还没闹够?”
我没回答,从桌下搬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他的篮球护腕,备用校卡,外套,耳机,还有他嫌麻烦扔给我的各种东西。
我把纸箱推到他脚边。
“检查一下,少了什么告诉我。”
章易盯着箱子,没有伸手。
“林听,你一定要当着全班人的面闹?”
“昨晚你们结算赌局的时候,也没避着别人。”
他的脸色彻底难看。
荀小小走过来,拿起箱子里的耳机。
“章易,她愿意还就让她还,省得以后分不干净,还拿这些东西当借口纠缠你。”
她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过去我或许会急着解释。
现在我只是看向她头顶。
负四十三。
满是恶意的人,说什么都不值得在意。
我抽回耳机,重新放进纸箱。
“别乱碰,这不是你的东西。”
荀小小笑容一僵。
“我和章易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东西我碰不得?”
“能不能碰,你问他。”
我看向章易。
“但这是我整理的箱子,你碰不得。”
周围有人低笑。
荀小小没想到一向不争不抢的我会当众顶回去,脸色顿时发青。
章易不耐烦地踢了踢纸箱。
“不过是个玩笑,你有必要这么认真?”
“你觉得被欺骗是玩笑,我觉得不是。”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当众给你道歉?”
他语气里的轻蔑让我彻底笑了。
“你想多了,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以后别再找我。”
上课铃响起。
章易抱起纸箱,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别后悔。”
我平静地回视他。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
他重重坐回位置。
过去一整天,他的桌边总围着我。
如今直到放学,我都没再看他一眼。
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收拾书包起身。
章易忽然叫住我。
“林听。”
我回头。
他似乎想问我为什么没提醒他交经济学作业。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师已经站在门口。
“章易,只差你的作业了。”
哄笑声中,他攥紧试卷,头顶的数字缓慢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