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穗六岁那年,隔壁搬来了一位漂亮的阿姨,阿姨身边还跟着一个容貌极其好看的哥哥。
年幼的虞穗心里十分欢喜,主动热情地走上前跟这位好看的哥哥打招呼。
她仰着小脸,甜甜地开口:“你好啊,我叫虞穗。哥哥你长得好漂亮,我好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虞穗清楚地看见,男孩的耳尖悄悄红透,可他始终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
见他不说话,虞穗有些委屈地追问:“你怎么不理我?你不喜欢穗穗吗?可是穗穗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男孩终于动了唇瓣,刚要报出自己的名字。
“穗穗!快回家吃饭了!”妈妈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虞穗立刻应声:“妈妈,我马上就来。”
她从小包里掏出一颗糖,小心翼翼塞进男孩的手里。接着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软软地轻声说道:“漂亮哥哥,就算你不会讲话,穗穗也愿意和你做朋友。”
说完,虞穗开开心心转身,朝着妈妈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晏虢攥紧手里裹着糖纸的糖果,抬眸望向远处那个渐渐远去、活泼跳跃的小小身影。心脏跳的不像话。
餐桌上,虞穗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鸡腿,嘴角沾着满满的油渍。她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饭菜,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们隔壁搬来一个很漂亮的哥哥,我吃完饭,可以去找他玩吗,妈妈?”
何欢伸手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脸,语气温柔:“当然可以,不过要把碗里的青菜全部吃完。”
虞穗垮了下小脸:“啊?好吧,我会吃完的。”
“挑食的小宝宝长不高哦。”何欢轻声叮嘱。
“穗穗很听话的。”
虞穗心里暗暗想着,为了能和漂亮哥哥一起玩,难吃的芹菜她都能咽下去,更何况是比芹菜好吃一点的青菜。
匆匆吃完饭,虞穗开开心心跑到隔壁院子。刚走到门口,她就看见晏虢跪在地上,他的妈妈正拿着一根细细的棍子打他。
虞穗立刻冲过去,挡在晏虢身前,奶声奶气却格外凶:“大人不可以打小孩!”
晏虢缓缓站起身,伸手拉住虞穗的小手,把她带出院子外。
“啪”的一声,铁门重重关上。
门内,打骂和敲打声再次响起,全程安静的听不到半点少年的惨叫。
虞穗看着紧闭的大门,眼泪不停往下掉。她心里酸酸的,觉得漂亮哥哥太可怜了,不会说话,连疼都喊不出来。
之后的好几天,虞穗每天从幼儿园放学,都会跑去隔壁找晏虢。
晏虢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书,不管虞穗在旁边怎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都像个木头人一样不为所动,眼里只有手里的书本。
虞穗觉得很无聊,干脆伸手一把抢走了他的书,仰着小下巴傲娇道:“你陪我玩捉迷藏,我就把书还给你。”
晏穗抬眸看向她手里的书本,嗓音清冷,淡淡开口:“送你了。”
虞穗当场愣住,心里满是意外:原来,漂亮哥哥根本不是哑巴。
当天晚上回家,何欢把虞穗叫到身边,认真叮嘱她:“以后不许再去隔壁玩了,那位哥哥的妈妈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
虞穗委屈地眨眨眼:“可是我想和漂亮哥哥玩。”
“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小伙伴吗?”
“可是他们都没有漂亮哥哥好看。”
何欢态度坚决:“那也不行。”
虞穗只好乖乖点头:“好吧。”
后来,虞穗才知道晏虢的妈妈有精神疾病。
从那以后,虞穗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再去找过晏虢。
晏虢日日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书本,眼神却始终飘忽不定,直直盯着门外空荡荡的小路。
这天,他借口出门丢垃圾,提着垃圾袋走到小巷里。
巷口很热闹,虞穗正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玩丢手绢,小嘴里唱着软糯好听的歌谣,笑得格外开心。
晏虢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紧垃圾袋,指尖用力到泛白。他猛地转身,跑到无人的角落。
豆大的泪珠接连从他眼眶滚落,男孩满心委屈又无措。
明明是虞穗妹妹先说要和他做朋友的。
可现在,她跑去和别人玩了。
他好想、好想,让虞穗妹妹只陪着他一个人玩。
——————————
不知过了几个春秋,虞穗已经上了高中。隔壁的晏虢早在她小学的时候就搬走了,之后隔壁那间房子就一直空着。
虞穗上高二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这个转学生长得很帅,皮肤很白,个子很高,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刚走进教室,台下的同学们都一阵唏嘘。
“大家安静,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先做个自我介绍。”
“晏虢。”
回答简短干练。
“好,大家欢迎晏虢同学。”
“那边还有几个空位,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身材高挑的少年直接走到了虞穗的后排坐下。
晏虢看着前面女孩的脖颈,嘴角轻轻抿起,心跳不由得变快。
原来穗穗现在已经长得这么美了。
晏虢每天到教室,不是看课外书,就是盯着前面的虞穗看。虞穗总感觉他在看自己,可是每次转过头,就看见他正在看书。
这天,有个男生偷偷把一封粉色的信放在虞穗的桌子上。
晏虢没有抬头,手指却紧紧捏着书本。等那个男生走后,晏虢起身拿起那封信,把它撕得粉碎。
穗穗可真是了不得,都有男生喜欢她了。那些男生哪里配得上穗穗。
过了几天,送情书的男生裴泫听说自己的信被丢掉了,他怒气冲冲地找到晏虢,上来就挥了一拳。
虞穗见到这一幕,大声怒吼:“裴泫,你疯了!你怎么跑到我们班打人?”
裴泫说:“他把我写给你的情书扔了,难道不该打吗?”
“我没有,我看见它掉在地上,以为是垃圾,就顺手清理掉了。”晏虢一脸委屈地望着虞穗。
虞穗心里一软,挡在晏虢的身后:“裴泫,请你离开我们班,你再不走我就去找老师。”
裴泫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晏虢:“你给我等着!”
晏虢躲在虞穗背后,对着裴泫做了个口型:我等着。
裴泫更加生气,碍于虞穗在场不好继续动手,只能转身离开。
虞穗转过身,看见晏虢委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觉得他受伤都是因为自己。
她跑去校医院买来了药膏,拿给晏虢。
晏虢小声撒着娇:“伤在脸上,我自己看不见,要不你帮我上药吧。”
虞穗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轻轻给他上药。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他的皮肤,两个人靠得很近,光影下,虞穗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晏虢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时隔几年,眼前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晏虢心里生出不一样的心思,这一刻,他不想只和她做朋友。
虞穗呼出来热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怎么办,好想亲她。
虞穗忽然直起腰,轻松地说:“好了,大功告成了!”
她对上晏虢火热的眼神,觉得十分尴尬:“我还要去跳舞,我先走了。”说完便慌忙跑开。
留在原地的晏虢回味着刚才的画面,嘴角扬了起来。穗穗好可爱,他好喜欢。接着他起身,朝着虞穗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不远处的舞蹈室,不少男生趴在窗台上看里面跳舞的虞穗。
晏虢挤过人群,也看见了跳舞的虞穗,眼底瞬间阴沉下来。
这些男生怎么可以打穗穗的主意。穗穗这么好看,要是她可以不跳舞就好了。他太懂这些男人的心思了,要是把穗穗关起来好好保护,穗穗应该会同意吧。
放学路上,裴泫带着几十个人,把晏虢拽进了小巷子里。
“晏虢,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晏虢连眼皮都没抬,靠在墙边,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
“哟,害怕了?还想拿烟赔罪?告诉你,晚了!兄弟们,上!”
晏虢手轻轻一挥,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群黑衣人。
打斗声不断响起,晏虢不慌不忙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等一根烟燃尽,打斗也停了下来。
晏虢走到裴泫面前,揪住他的头发逼他抬头看着自己:“我希望明天,我不要再在学校看见你。”
说完,晏虢转身就走。
第二天,学校里到处都在传裴泫转学了。虞穗听到消息十分惊讶,却也没有多想。
她要准备开学后的第一场考试。海城中学是A市最好的学校,每个月都会组织月考,最近班里所有人的学习气氛都绷得很紧。
顾秒秒难过地搂住虞穗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晏虢抬眼瞥了一下,手里的笔猛地攥紧。
可恶,顾秒秒的手能不能从穗穗身上拿开!顾秒秒是不是同!
“虞穗,这道题我不会,求安慰,你给我讲讲好不好,呜呜。”
“好啦好啦,我给你讲,别难过了。”
该死,穗穗怎么对谁都这么温柔。
“穗穗,你怎么每次都考第一,你是不是天才呀,怎么什么题都会。”
“只是熟能生巧啦。”
望着两个女孩挨在一起的背影,晏虢心里泛着一阵酸涩。
一旁的夏鸣星开口打趣:“偷听什么呢,你天天看课外书不学习,听得懂吗?”
虞穗抬眼看向夏鸣星,又转头看见晏虢那副委屈的模样。这人长得高高大大的,怎么像个受气包一样。
“要不要一起听?”
晏虢轻轻点头,搬来凳子坐到虞穗面前。两人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
“听懂了吗?”虞穗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晏虢。
“听懂了。”
其实晏虢根本没有听进去。高中的题目对他来说太过简单,他早就自学完了全部高中课程。至于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
虞穗弯着眼睛笑:“那就好。”
接着她忽然往前凑近,凑到晏虢耳边小声说:“以后有不会的题都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偷偷听。”
晏穗望着虞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点头。
他心里暗暗想着:要是成绩差一点,是不是就能天天找穗穗讲题了。那这次考试,他可得好好“表现”一番。
…………
月考成绩出来,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虞穗依旧是年级第一。
反观晏虢,成绩却格外靠后。他盯着自己倒数的排名,眼底微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太好了,可以找穗穗补课了。
“我就说这个转学生整天不学习,成绩肯定不行,看吧,我猜对了!”夏鸣星凑在兄弟身边低声嘲讽。
旁边的同学连忙附和:“还是星哥厉害,看人真准。”
晏虢抬眼,冷冷扫了夏鸣星一眼,全程一言不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夏鸣星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像是被利刃刮过一般,莫名心慌。
回到教室后,晏虢故意摆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虞穗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主动回头安慰:“没关系的,只是一次月考而已。你刚转来不适应环境,考不好很正常,别难过啦。”
晏虢点点头,委屈地开口:“嗯……那穗穗可以帮我补习吗?我可以付钱给你。”
“当然可以呀,不用钱的。”
晏虢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靠近穗穗了。
从这以后,每天放学虞穗都会留下来帮晏虢补习。
虞穗认真看着习题,而晏虢的目光,永远黏在她的身上。
没过多久,顾秒秒撞见虞穗单独给晏虢讲题,立马凑过来吵着也要一起学习,想跟着蹭补习。
就这样,两个人的学习小组,多了顾秒秒。
晏虢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郁。
穗穗身边的人太多了。如果穗穗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这个顾秒秒,聒噪得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虞穗看出晏虢情绪不对,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晏虢垂着眼,语气委屈又偏执:“穗穗,你帮别人讲题,都顾不上我了。你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讲题?”
虞穗无奈道:“同学之间本来就要互帮互助呀。”
晏虢心底暗暗抵触:他才不要和别人互帮互助,他只想只和穗穗亲近。
虞穗想了想,笑着打趣:“那这样,等你什么时候考过我了,我就只给你一个人补课。”
晏虢瞬间抬眼,眼底亮起光:“真的吗?穗穗说话算话?”
“当然是真的。”
虞穗心里根本没当真,只以为他永远追不上自己的成绩。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所有人都彻底傻眼。
晏虢以715的高分,拿下了年级第一。
夏鸣星惊得合不拢嘴,就连虞穗也彻底呆住。
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虞穗又气又羞,跑去找他质问:“你明明什么都会,还故意让我给你讲题,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
晏虢望着她,眼神认真又偏执:“穗穗,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想多靠近你一点。”
虞穗耳朵瞬间通红,眼神慌乱,手足无措地说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刚要转身,就被晏虢抵在了墙上。少年俯身,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直白告白:“穗穗别走,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虞穗慌张躲闪:“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太早了。”
晏虢盯着她,步步追问:“那等你上大学,就可以答应我了,对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小了……”
虞穗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语无伦次
晏虢眼底的执念藏不住半分,低声道:“那我再等你一年。”
他缓缓松开手,虞穗立刻落荒而逃。
晏虢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心底默念:
六七年我都等过来了,区区一年,我等得起。
升入高三,身为艺术生的虞穗,要去M市参加集训。
与此同时,晏虢也动身前往M市,接手维恩控股集团(Vyrn Holdings)的分公司事务。
自从虞穗来M市集训后,手机总会收到一条条莫名其妙的匿名短信。
这天,短信又接连弹出:
【宝宝,你又对着别的男生笑了,你对别人笑得好开心。】
【宝宝,你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宝宝,你和那个男舞伴跳舞,是不是很开心?】
【宝宝,把你抓起来、锁进笼子里好不好?这样你就再也不能靠近别人了。】
一条条冰冷偏执的短信跳出屏幕,看得虞穗心底发寒。她连忙环顾四周,周围一切正常,根本找不到半点异常。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暗处死死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虞穗把这件怪事告诉了顾秒秒。
顾秒秒思索片刻,劝她:“要不你干脆谈个恋爱,让这个变态彻底死心?他看到你有男朋友,应该就不敢再来纠缠了。”
“可是我和谁谈啊?”
“你的舞伴啊,顾长安明明就对你有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你又乱说了!”虞穗又羞又无奈。
时光一晃到高考结束、正式毕业。
一直暗恋虞穗的舞伴顾长安,终于对她告白。长久以来藏在细节里的偏爱与心动早有痕迹,也难怪顾秒秒早就一眼看穿。
最终,虞穗答应了告白,和顾长安在一起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晏虢耳朵里。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晏虢眼底积攒已久的阴郁彻底翻涌出来,再也遮掩不住。
好得很。
他的穗穗长大了,也学会骗人了。
明明说好等她长大、等她成年就和自己在一起,转头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永远说话不算数,永远肆意撩拨他、又转头辜负他。
晏虢指尖死死收紧,心底滋生出疯狂又偏执的念头。
不听话的穗穗,怎么办才好呢?
那就用锁链锁起来,牢牢困住吧。
这样,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他,再也不能对着别人笑、再也不能属于别人了。
晏虢坐在维恩控股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黑色钢笔,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冷与偏执。
顾长安?区区一个顾家罢了。
隔天一早,顾氏集团就迎来了灭顶式的危机。
原本稳定合作的大客户集体终止合约,银行突然收紧贷款、冻结项目资金,股市断崖式下跌,公司核心项目全面停滞。短短一天时间,根基不稳的顾氏集团濒临破产,所有压力全部压在了顾家所有人身上。
顾父急得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无果,所有人脉渠道全部被暗中截断,没人敢伸手帮扶顾家分毫。
直到维恩控股的专属邀约送到顾家,顾长安才如梦初醒。
他独自一人来到顶层总裁办公室,终于见到了幕后操控一切的晏虢。
少年褪去了在校时的温润伪装,一身黑色正装,气场冷冽压迫,眉眼间没有半点温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是你做的?”顾长安攥紧拳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晏虢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慑:“顾少,顾氏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虢微微勾唇,笑意冰冷刺骨,字字带着偏执的占有欲:“离开虞穗。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和她有任何交集。”
“就因为我和她在一起了?”顾长安不甘心,“我和穗穗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晏虢低声嗤笑,眼底戾气翻涌,“她从六岁开始,就该是我的人。是你不知死活,抢了属于我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主动和虞穗分手,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我保全顾氏集团,顾家安然无恙。”
“要么,你执意纠缠她。明天,顾氏彻底破产,顾家负债累累,永世不得翻身。”
字字句句,皆是不容反抗的绝对掌控。
顾长安脸色惨白。他清楚维恩控股的实力,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狠戾手段,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为了顾家上下所有人,他别无选择。
当天下午,顾长安主动找到了虞穗。
面对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虞穗,他只能忍着满心的愧疚与无奈,提出了分手。
“穗穗,我们分开吧。我们不合适。”
虞穗瞬间愣住,满脸错愕:“不合适?我们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不管虞穗怎么追问,顾长安都只能狠心狠心推开她,刻意说出冷漠伤人的话。
就这样,短暂的恋情,仓促落幕。
————————
虞穗进入大学,专业是舞蹈。
每天泡在练功房,压腿、排练、练体能,一身疲惫。
晏虢跟着她来到同一所城市。
他追得温柔、耐心,事事顺着虞穗。
练舞结束永远在门口等她,帮她拎舞包。
她腿酸,他帮她热敷拉伸。
她脚背磨破,他细心上药。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完美男友。
虞穗慢慢放下防备,答应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后,晏虢温柔依旧,占有欲却藏得极深。
虞穗在舞蹈社团,经常要和社长对接节目、核对走位。
那天排练结束,她站在走廊和社长聊了几句工作。
就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远处的晏虢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晚上虞穗收到他的消息,字字压抑偏执:
“穗穗,你总跟别人说话,是想逼死我吗?”
虞穗慌忙解释只是社团工作。
晏虢不生气、不吵架,只委屈难过。
一遍遍说自己太怕失去她,太容易乱想。
虞穗心里愧疚,一次次哄他。
从这之后,晏虢开始日复一日温柔引诱她同居。
他很懂她跳舞的辛苦。
他会心疼的说:
“你每天练舞那么累,还要赶宿舍门禁,太辛苦了。”
“宿舍人多吵,你休息不好,腿恢复得也慢。”
他慢慢抛出最好的理由:
“我校外有公寓,离舞蹈楼特别近。
我给你留一间大客厅,铺软垫,当你的私人练舞房。
没人打扰,你随时能练动作、抠细节。”
“不用每天背沉重舞包来回跑。
练到多晚都不用赶门禁。
你累了我给你按摩、熬热汤。”
每次吃醋过后,他都会抱着她,声音轻轻的:
“穗穗,我看不见你,我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你和别人多说一句话,我心里都疼。
我们住一起好不好?你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
他永远温柔、可怜、深情。
虞穗练舞本就身心疲惫,被他长久照顾、长久劝说,彻底心软点头,答应搬去和他同居。
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安稳的陪伴。
却不知道,她踏进的,是晏虢精心布下的牢笼。
搬进公寓的第一晚。
趁虞穗整理舞服、摆放舞鞋、收拾练功杂物、毫无防备的时候。
晏虢动作极轻,在家里每个角落悄悄装了隐形监控。
客厅、练舞区、过道、阳台。
全覆盖,无死角。
接着他又在她手机装了隐形定位。
在她的舞蹈包夹层里,放了微型定位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依旧温柔。
帮她整理衣服,陪她收拾房间,温柔哄她早点休息。
从这天开始。
在外人面前,他是温柔体贴、处处宠她的完美男友。
没人知道,深夜无人的时候,晏虢会一个人坐在书房。
盯着监控屏幕,一遍遍看着画面里的虞穗。
她独自练舞、压腿、拉伸。
她坐着发呆、喝水、玩手机。
她换衣服、睡觉、翻身。
每一个画面,他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画面里出现一丝让他不安的痕迹——
比如她手机亮着、像是在回消息。
比如她嘴角带笑、不知道在想谁。
晏虢的情绪就会瞬间阴暗下来。
他会死死盯着屏幕,指尖用力泛白。
眼底翻涌着偏执、嫉妒、疯狂。
他阴暗、沉默、自我拉扯、反复猜忌。
穗穗是他的。
从头到尾,只能是他的。
谁都不能看、不能碰、不能靠近。
白天他温柔宠溺。
夜里他独自监控、疯狂占有、暗自折磨自己。
同居的日子,表面全是甜。
晏虢把虞穗宠到极致。
知道她跳舞累,每天给她热敷腰腿。
她在家练舞,他安静看着,递水擦汗。
事事体贴,温柔得挑不出一点错。
虞穗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她以为自己遇上了最深情、最包容的爱人。
可她渐渐觉得不对劲。
无论她去哪、几点回、临时留在社团加班。
晏虢永远刚刚好来接她。
她随口一提和社团同学的小事,他总能精准问到细节。
她心里隐隐发慌,只当是他太在乎自己。
直到这天晚上。
晏虢临时去公司处理事务,手机忘在了家里。
虞穗练完舞,想拿他手机点个外卖。
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一个陌生的监控后台通知。
她愣了一下,点了进去。
下一秒。
虞穗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屏幕上,清清楚楚播放着家里的实时画面。
客厅、她的专属练舞区、阳台、卧室角落。
每一个角度,全覆盖、无死角。
画面里,还有她刚才独自练舞、压腿、擦汗的样子。
一举一动,全部被清清楚楚记录。
虞穗手指发抖,继续往下翻。
监控录像,从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录制。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从未间断。
她又颤抖着点开权限设置。
后台里,赫然同步绑定着她的手机定位、随身定位器记录。
她去哪、停留多久、和谁在外逗留。
晏虢全部一目了然。
原来那些无数次的“刚好路过”、“心有灵犀”。
全部都是假的。
不是巧合。
是监视。
是掌控。
是他从头到尾的算计。
虞穗手脚冰凉,浑身发冷,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住在他温柔的爱意里。
实则住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白天他温柔陪她跳舞、耐心哄她、事事迁就。
夜晚他独自坐在屏幕前,阴暗偏执地盯着她的一切。
看着她独处、看着她发呆、看着她睡觉。
甚至看着她换衣服、拉伸跳舞的每一个瞬间。
那些她以为的深情不安。
全是他病态的占有和窥探。
虞穗眼眶瞬间红透,心口疼得发闷,又怕又寒。
没过多久,玄关门锁响动。
晏虢回来了。
他一如往常,进门先温柔看向她,声音轻柔:“穗穗,怎么不说话?累了吗?”
他习惯性走上前,想抱她。
虞穗猛地后退一步,高高举起他的手机,指尖止不住发抖,声音嘶哑又颤抖:
“晏虢,这是什么?”
晏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一秒。
他所有温柔的伪装,瞬间碎裂殆尽。
温柔褪去,眼底只剩沉沉的阴郁、偏执与疯狂。
是被撞破秘密后,彻底摊牌的死寂。
他静静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吓人:“你看见了。”
虞穗红着眼,眼泪瞬间砸下来:
“你为什么要装监控?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在家的每一秒,你都在看着对不对?”
“我跳舞、我休息、我独处……你全部都在偷偷盯着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晏虢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很慢,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他眼神漆黑浓稠,偏执到病态,字字沉重。
“当我的人。”
“穗穗你只能是我的。”
“我见过你对着别人笑。”
“见过你和别人跳舞。”
“见过你和别人谈恋爱。”
“我怕了。”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发抖的下巴,眼底是极致的疯与执念。
“我温柔陪你、顺着你、迁就你。”
“可我控制不住。”
“我不看着你,我就会疯。”
“我不盯着你,你就会像以前一样,转头就去找别人。”
虞穗哭着摇头,心底又寒又痛:
“所以你就骗我同居?用温柔哄我住进你的牢笼?”
“你装监控、装定位,二十四小时监视我,这根本不是爱!”
晏虢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样子,非但没有半分退让,反而愈发偏执。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阴恻恻的认真:
“不是牢笼。”
“是保护。”
“穗穗,你太好看、太乖、太容易被人惦记。”
“社团的学长、跳舞的搭档、所有靠近你的男生。”
“每一个,我都讨厌。”
“我没有办法忍受,我的小姑娘,眼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我只能看着你。”
“只能牢牢锁住你。”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黑暗。
“白天我好好爱你。”
“晚上我好好看着你。”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永远不会属于别人。”
虞穗看着眼前温柔又疯狂的他,彻底失语。
他爱她。
却用最窒息、最疯狂的方式,把她死死困在了身边。
真相摊开的那一刻,虞穗心里所有的爱意和信任,瞬间碎得彻底。
她怕他。
也怕这份窒息到可怕的感情。
眼泪不停往下掉,她用力推开晏虢,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只想逃。
逃离这间布满监控的房子,逃离他温柔又疯狂的掌控。
可她刚跑到玄关,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晏虢的力道极大,死死扣着她,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暗和偏执。
“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很低,冷得吓人,完全没了平时的温柔。
虞穗浑身发抖,哭着挣扎:“我要走!晏虢,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了,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
晏虢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冰冷又诡异。
他猛地用力,把她整个人拽回怀里,双臂死死锁紧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穗穗,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从你点头和我同居的那天起,你就跑不了了。”
虞穗拼命推他,眼泪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你放开我!你变态!你监视我,你根本不是爱我!”
“我是。”
晏虢贴着她的耳侧,语气偏执又认真,字字带着疯意。
“我只是太爱你了。”
“爱到我受不了你看别人一眼。”
“爱到我只能把你锁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他收紧手臂,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想逃去什么地方?回宿舍?回舞蹈社?
继续和别的男生说话,和别人对接排练,对着别人笑?”
“我不准。”
短短两个字,强势、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疯狂。
虞穗哭得浑身发软,力气一点点耗尽。
“你不讲道理……你这样我真的受不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
晏虢身体一僵,眼底瞬间翻涌戾气。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漆黑的瞳孔里全是偏执的占有,没有一丝松动。
“虞穗,你再说一次。”
“分手这两个字,你敢再说一次?”
他等了她十几年。
从六岁初见,等到她长大,等到她谈恋爱,等到她终于留在自己身边。
他忍了无数次嫉妒,压了无数次阴暗。
布好所有局,费尽心思把她留在身边。
怎么可能放她走。
晏虢盯着她哭红的眼睛,语气越来越沉,越来越偏执。
“高中你答应等我,你转头和别人谈恋爱。”
“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还想逃?”
“穗穗,是你一次次骗我、丢下我。”
“是你先不守规矩的。”
“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留住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沉压在她脸上。
“监控我不拆。
定位我不删。
这间房子,你也别想出去。”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继续疼你、宠你、照顾你。
你好好跳舞,好好待我。”
“你要是再敢跑——”
他停顿一秒,眼底阴暗彻底外露。
“我就把所有能靠近你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你的社团,你的舞伴,你的同学。
谁敢靠近你,我就让谁彻底消失在你世界里。”
虞穗听得心口发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终于看清了真正的晏虢。
温柔是伪装。
体贴是算计。
隐忍深情,全是极致病态的偏执。
虞穗哭得声音沙哑:“你囚禁我……”
晏虢抱住瘫软的她,动作又变回小心翼翼的温柔,可语气半点不让。
“我只是在保护你。你太美了,会有恶心的男人惦记的”
“穗穗,别逼我更极端。”
“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别离开我。”
他反手锁死大门,拿走她的书包、手机,收走她所有能外出的东西。
他抱着她发软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
眼底是无人能懂的偏执满足。
被彻底困住的那几天,虞穗彻底心死。
她不说话、不吃饭。
用绝食对抗晏虢的禁锢。
无论晏虢怎么温柔哄她、喂她、抱她,她全部躲开。
眼底只剩冰冷的抗拒。
晏虢看着日渐消瘦、脸色苍白的她,眼底阴郁层层堆叠。
温柔彻底磨没,只剩偏执的强硬。
这天晚上,他抱着虚弱的虞穗,声音平静却残忍。
“穗穗,你非要这样逼我是吗?”
“你不肯乖,那我就断了你所有念想。”
虞穗抬头,满眼麻木。
下一秒,晏虢轻声告知她最绝望的消息:
“我已经帮你办了休学。”
虞穗瞳孔骤缩,浑身发冷。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去学校,不用去舞蹈社,不用见任何人。”
“你的世界,只剩下我。”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虞穗最后的希望。
她反抗没用。
逃跑没用。
绝食也没用。
她开始对晏虢服软。
虞穗不再沉默绝食,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他递来的饭菜,她乖乖吃完;他伸手拥抱,她不再躲闪;他温柔低语,她安静倾听。
晏虢看她终于温顺下来,眼底积压已久的阴郁戾气,一点点消散。
他待她愈发温柔,把所有偏执的爱意,全都揉进了日常的细碎宠溺里。
知道她练舞体质弱,夜夜替她热敷酸胀的腰腿;怕她心情不好,包揽所有琐事,事事顺着她、迁就她;安静陪着她发呆、看她练舞,目光永远温柔黏黏地落在她身上。
只是那份温柔里,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占有。
夜里的公寓格外安静,监控无声运转,笼罩着这片密闭的小天地。
这天深夜,虞穗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陪着他。
连日的顺从与相处,磨平了尖锐的对抗,也让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悄发酵。
晏虢低头看着怀里温顺乖巧的小姑娘。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执念。
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的眉眼,温柔又缱绻,带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思念与渴求。
虞穗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既然反抗无用,不如暂且顺从。
她微微仰头,被动承接他所有的靠近。
他的吻从轻浅温柔,慢慢变得深沉偏执,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像是在一遍遍确认,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没有给她一丝后退的余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房间温度渐渐升温,呼吸交缠,氛围暧昧又缱绻。
晏虢所有的不安、嫉妒、多年的隐忍与偏执,都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怕她逃,怕她离开,怕她再次属于别人。
唯有彻底拥有,才能填满他心底常年的空缺与恐慌。
他极尽温柔,极致宠溺,动作轻柔地安抚着她所有的不安。
情到深处晏虢嘴里在虞穗耳边不停呢喃。
“穗穗,我好爱你。”
“穗穗你好软,我想一直要下去。”
“穗穗,好舒服,我爱你穗穗你是我的宝贝。”
虞穗任由他主导一切,心绪复杂到极致。
有怕,有无奈,有身不由己的沉沦。
可在他极致温柔的对待里,也悄悄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一夜,两人彻底跨过所有界限,彻底属于彼此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熟睡的虞穗脸上。
晏虢醒得很早,静静侧躺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是尘埃落定的满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低声呢喃,语气偏执又虔诚:
“穗穗,这下,你彻底是我的了。”
经历过这一晚,两人的关系彻底改变。
虞穗变得愈发温顺懂事,彻底收起了所有棱角与逃离的心思,日日乖乖陪着他。
晏虢的戒备彻底放松,对她极尽纵容与疼爱,再也没有往日的紧绷压抑。
“晏晏,我想回学校。”
“穗穗,你这么乖,我可以让你回去上学。”
“但是你记住,别想着逃。
你的一切,我依旧清清楚楚。”
虞穗乖乖点头,眼底温顺,心里却悄悄藏好了计划。
她表面恢复正常上学、跳舞、温柔对他。
私下里,拼尽全力联系了最顶尖的心理催眠师。
她只有一个目的——
让晏虢彻底忘记她。
只要他忘了自己,她就能彻底自由。
在一次两人温存过后,虞穗借着晏虢最放松、最信任她的时刻。
配合催眠师,完成了深度潜意识催眠。
醒来后的晏虢,眼神空白、干净。
他脑海里,彻底没有虞穗的存在。
没有童年、没有高中、没有同居、没有偏执禁锢。
关于她的所有记忆,全部清空。
他不认识她了。
趁着晏虢失忆、彻底放开管控的空白期。
虞穗拼尽全力申请留学。
迅速办好手续,悄无声息离开这座城市,远赴S国留学。
她终于自由了。
…………
此时,A市最高的摩天顶楼。
晚风凛冽,吹乱了男人细碎的黑发。
晏虢盯着电脑屏幕里虞穗飞往S国的机票信息,眼底阴沉得没有一丝光亮。
他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顺从、温柔、乖巧、放下反抗……全是她装出来的伪装。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为了攒够力气逃离他。
晏虢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自嘲的笑。
穗穗,长大了。
也学会和他玩心眼、演温柔、蓄谋已久地逃走了。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名字,没有阻拦。
也好。
那就先让穗穗出去自由自在玩一段时间。
等他处理完所有家事、肃清所有障碍。
到那时,这世间再也没人、没势力能隔开他们。
她逃多远,他就能抓多远。
——————
从今天起,沉寂多年的维恩集团,该彻底易主了。
没人知道,晏虢冰冷偏执的性格,全部来自扭曲、肮脏、病态的家族过往。
晏虢的母亲,是他父亲正妻的亲妹妹。
上一辈恩怨荒唐又可悲。
晏虢的父亲年少时深爱晏虢的母亲,一心一意非她不娶。
可晏虢的爷爷强势霸道,硬生生棒打鸳鸯。
为了商业联姻、稳固家族势力,强行逼他父亲迎娶了母亲的亲姐姐——也就是晏虢名义上的正牌母亲。
婚后的生活枯燥压抑。
父亲心里从来没有正妻,满心满眼都是无法相守的挚爱小姨。
多年隐忍,一朝失控。
在一次深夜醉酒后,情绪彻底崩溃的父亲,强行侵犯了晏虢的母亲。
而那时的母亲,早已心有所属。
她有自己深爱、即将共度一生的恋人。
可就是那一晚的罪恶,彻底毁了她的人生。
她意外怀上了晏虢。
孩子留不住,也打不掉。
她被迫放弃挚爱,永远被困在肮脏扭曲的家族里。
每当她看见腹中孩子,看见孩子逐渐成型的眉眼——
那张和施暴者一模一样的脸。
她心里的恨意、委屈、绝望,日夜啃噬她的神经。
她恨晏虢。
恨这张复刻了她爱人恶魔模样的脸。
恨这个孩子,彻底毁掉了她的一生,毁掉了她本该拥有的幸福。
日复一日的折磨,温柔的女人彻底被逼疯。
精神崩溃,常年癫狂、抑郁、神志不清。
而更讽刺的是——
在晏虢出生不久后,他父亲查出终身不育。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偌大的维恩集团,庞大的商业帝国,
唯一的继承人,只有这个不被母亲疼爱、身世肮脏扭曲的晏虢。
父亲这才派人把年幼的晏虢接回豪门,重点培养、接手集团。
从小没人疼、没人爱。
母亲疯癫厌弃他,父亲只利用他、培养他当工具。
偌大的家族里,更是遍地豺狼虎豹。
其中威胁最大的,就是他父亲的亲弟弟,他的亲叔叔。
叔叔野心极大,一直觊觎集团掌权位置。
从前忌惮父亲,不敢妄动。
自从得知父亲不育、只有晏虢一个继承人,便把所有杀意对准了年少的晏虢。
从小到大,暗中使绊、截胡资源、造谣抹黑、暗中刺杀。
无数次明枪暗箭,次次都想彻底除掉他。
晏虢就是在这样吃人一样的豪门里长大。
没有温情,只有算计、背叛、杀意、利用。
他早早褪去稚气,练就一身铁血手段、深沉城府。
年纪轻轻,心思缜密、杀伐果断、隐忍腹黑。
蛰伏多年,他终于不再隐忍。
这一次,他要彻底清算所有恩怨。
第一步,逼自己父亲退位让贤,彻底交出集团最高话语权。
第二步,全面架空叔叔所有职权,收回他手里盘踞多年的人脉、股份、项目。
第三步,大刀阔斧整改维恩集团。
清扫老油条、拔除蛀虫、清除所有家族毒瘤。
所有曾经算计过他、伤害过他、看不起他的人。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黑夜笼罩整座顶楼。
晏虢望着脚下整座繁华的城市,眼底漆黑刺骨。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凭空崛起的年轻新贵。
没人知道,他从泥泞地狱爬出来,一身血腥、满身伤疤。
全世界都欠他的。
所以唯独虞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
谁都可以背叛他、离开他。
唯独虞穗,不行。
她催眠我,逃离也好、远走国外也罢。
没关系。
等他坐稳万人之上的位置,肃清所有阻碍。
他会亲自去S国。
把他逃跑的小姑娘,稳稳抓回身边。
叔叔得知晏虢要夺权,立刻疯狂反扑,动用手里所有旧人脉、股东势力、私下项目逼宫,试图架空晏虢、逼他出局。
可蛰伏多年的晏虢早握死集团核心命脉。
他手段雷霆、杀伐不留情,连夜冻结叔叔所有隐秘资产、斩断合作、甩出多年收集的违规证据。
叔叔拉拢的股东全部倒戈,权力被彻底架空,所有势力土崩瓦解。
反扑惨败,一败涂地。
晏虢顺势逼父亲彻底退位,干净利落肃清公司所有老毒瘤,彻底掌控维恩集团,坐稳最高掌权人的位置。
风波落定,全城无人再敢与他抗衡。
几年时光匆匆流过,虞穗在S国一边深耕舞蹈相关专业,一边小心翼翼生活。催眠的效果像是一道牢靠的屏障,她时时记着,晏虢应该已经彻底不记得她了。拿到毕业证的那天,她鼓起勇气回国,投递了业内顶尖的维恩控股,顺利通过层层面试,收到入职通知。
入职第一天,虞穗到部门报到。工位安排好没多久,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过来,和她打了招呼。是晏虢。
他穿着简单的通勤西装,神态平和,说话语气和普通同事没有两样,自我介绍只是同部门的员工。
虞穗猛地一僵,可仔细观察他的眼神,里面没有从前那种浓稠疯狂的执念,她慢慢放下悬着的心。她暗自庆幸,催眠起作用了,他真的不认识她了。
虞穗松了口气,试着把他当成普通同事相处。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异样感一点点冒出来。
晏虢总是精准掌握她的作息。她几点到公司、什么时候去食堂、下班和谁结伴,他都一清二楚。
他会借着工作的名义,频繁找她对接琐事,把她的空闲时间一点点占满。
只要她和别的男同事多说几句话,他表面不动声色,转头就会找借口把她叫到茶水间,安静地盯着她,话不多,压迫感却很重。
他不断向她索取陪伴,下班顺路“捎她”,周末以同事团建为由约她出门,温柔的外壳之下,是密不透风的控制。
虞穗心里隐隐不安,只当是这个同事太过热心,一次次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变故发生在全员高层会议。虞穗跟着部门主管进去旁听,一抬眼,看见晏虢坐在会议室最前方的主位。
所有高管依次向他汇报工作,态度恭敬,句句称呼他晏总。
虞穗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她呆呆坐在位置上,指尖攥得发白。原来他根本不是普通职员。这家她拼尽全力才入职的维恩控股,最高掌权人就是晏虢。
那些看似巧合的偶遇、顺路的接送、源源不断的工作对接,全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催眠带来的遗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他清清楚楚记得所有事情,记得她逃跑,记得她想用催眠抹去他的记忆。
散会后,虞穗心神不宁。她终于明白,自己一头撞进了他的地盘。
在这里,他手握所有权限,她的考勤、项目、人脉,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只要她还留在公司,他有无数种方式困住她、拿捏她。
她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当天就写好了辞职信,想尽快办完手续,远远躲开。
可递交辞职的这条路,早就被他堵死了。
HR委婉告诉她,离职审批卡在高层,迟迟无法通过。虞穗慌了,想直接去找晏虢说清楚。晏虢约她在地下车库见面。
车库灯光昏暗,安静得可怕。晏虢缓缓走到她面前,不再维持同事那种温和克制的模样。眼底的伪装一层层褪去,熟悉的偏执和阴翳翻涌上来。
“想辞职逃走?穗穗,你以为,进了维恩,还能轻轻松松走掉吗?”
虞穗往后退,声音发颤:“晏虢,你放过我。”
他上前一步,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专车就在一旁等候,司机静立不动。虞穗挣扎不开,被他带上车。车子一路驶向那套她曾经住过、装满监控的公寓。
大门关上,锁芯咔哒一声落锁。
所有退路彻底切断。
晏虢松开她,慢慢打量她,低沉的声音裹着长久压抑的占有欲:“从你投递简历的那一刻,你就回到我手里了。上次你骗我,用催眠想抹掉我对你的记忆,跑去S国躲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放你离开。”
夜里,他拿出细而结实的锁链,一端扣在她的脚踝,另一端固定在卧室的床脚。锁链不长,她只能在狭小的房间里活动,连走到阳台都做不到。
“安分一点,”晏虢抚过她颤抖的脸颊,语气平静,“不跳舞,乖乖陪着我,我不会为难你。”
虞穗看着脚踝冰凉的金属,心里的绝望一点点漫上来。她日夜等着机会,一刻都没有放弃逃跑。
这天夜里,虞穗给晏虢的水里下了药,晏虢喝下后睡得沉。虞穗忍着脚踝磨出的刺痛,悄悄摸索锁扣。她之前偷偷记下了他放钥匙的位置,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打开了锁链。
她不敢多拿东西,只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拼命往外跑。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她光着脚,拼命往楼下冲,只想尽快离开这栋楼。
身后很快传来动静。
晏虢醒了。
发现锁链空了,他眼底瞬间炸开疯狂。他没有喊叫,脚步飞快地追了出来,低沉的呼喊混着压抑的戾气,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虞穗!站住!”
虞穗不敢回头,跑得更快。风刮过她的耳朵,她能清晰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是带着滔天怒火和偏执的追赶。
他穿过楼梯转角,目光死死锁着前面奔跑的身影。长久以来的掌控被打破,恐惧和占有欲搅在一起,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一次逃走。
她冲到小区路上,天色还没有亮,路边只有零星路灯。
晏虢的速度很快,距离一点点缩短。
“别跑!”他的声音沙哑,“你以为这次,你还能跑得掉吗?”
“穗穗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无数个女人都想爬我的床,可我只爱你。你也爱我好吗?”
被抓回来的虞穗被晏虢扔到床上,高大的身形笼罩了过来。晏虢的嘴唇紧紧的提问过来。长舌直入。尽情的索取。
“穗穗,说爱我。”
“我不爱你!”
晏虢青筋暴起身下是动作也愈发猛烈。
“穗穗,求你爱我。”一滴泪从晏虢眼角流下
被锁链锁了一段时间后,虞穗彻底收敛锋芒,不再硬碰硬。
她知道晏虢最吃她撒娇示弱那一套。
这天晚上,她踮着脚抱住他的腰,脑袋轻轻蹭着他胸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晏虢,我不跑了。我好久没出门了,你让我下楼逛逛好不好?就一小会儿,我陪着你,不乱走。”
晏虢明明心里依旧戒备,可只要她用这种软糯、依赖的样子对他,他所有的强硬瞬间崩塌大半。
他这辈子,谁的话都不听,谁都不怕。
唯独抵抗不了虞穗的撒娇。
他沉默许久,最终抵不过她的温柔攻势,低声妥协:
“只在楼下,不许走远。”
虞穗立刻笑眼弯弯,乖乖点头。
两人换了衣服,慢慢在小区楼下散步。夜色安静,晚风很轻。
虞穗难得放松,步伐慢悠悠的,看起来温顺又安稳。
可就在转角阴影处,一道黑影猛地冲出来。
是他叔叔残留的死士,专门伺机报复、刺杀晏虢。
寒光利刃直直朝着晏虢刺来,速度极快。
虞穗吓得瞬间僵住。
电光火石之间,晏虢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整个人死死挡在她身前。
刀刃狠狠刺入他的身体。
他闷哼一声,眼底杀意瞬间炸裂。
哪怕身受重伤,他依旧单手扣住杀手手腕,反手夺刀,动作狠戾决绝,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来人。
全程不过几秒。
杀手倒地。
而晏虢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温热的血不断渗出。
他微微侧头,最后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虞穗,低声轻轻唤了一句:“穗穗……别怕……”
话音落下,高大的身躯直直倒下,重重跌进虞穗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虞穗抱着满身是血的他,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崩落。
急救车呼啸赶来,晏虢立刻被送入ICU抢救。
所有人都忙着守在病房外,没有人看管她。
这是她这辈子最好、最彻底的逃跑机会。
只要她走,她就能彻底自由,再也没人囚禁她、控制她。
可虞穗迟疑了。
她心神纷乱,独自回到空荡荡、安静可怕的公寓。
屋里冷冷清清,曾经窒息的牢笼,此刻却无比荒凉。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书房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带密码的私密柜子。
密码,是她的生日。
柜子弹开的那一刻,虞穗彻底怔住。
里面满满当当,全部是关于她的东西。
小时候她随手塞给他、早就忘记的糖果纸。
她小学、初中、高中第一次登台跳舞的演出照片,保存得干干净净。
她丢掉的发圈、用过的小饰品、手写的小纸条。
原来他就是小时候的漂亮哥哥。
原来如此啊。
每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他全部珍藏了十几年。
最底下,是一本陈旧的日记。
虞穗颤抖着手翻开。
里面一字一句,写满了他阴暗痛苦、无人救赎的童年。
写他母亲恨他、厌弃他,父亲利用他,亲戚算计他,从小活在地狱里。
写他冰冷、黑暗、没有光的人生。
直到——六岁那年,遇见了笑眯眯主动要和他做朋友的虞穗。
日记里写: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我没有家人,没有温暖,我只有她。】
【我怕她走,怕她不爱我,怕她像所有人一样抛弃我。】
【我偏执、疯狂、控制,不是想害她,是我除了困住她,什么都不会。】
一页又一页。
字字都是孤独、卑微、惶恐、无人知晓的深爱。
虞穗看着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页上。
她终于全部懂了。
他的偏执、禁锢、控制、疯狂。
全部来源于他从小烂到根里的自卑与恐惧。
他坏得彻底,也孤独得彻底。
这一刻,所有的怨恨、恐惧、逃避,全部化成了心软与恻隐。
她明明可以逃。
但她,不想走了。
ICU的灯灭了又亮,几天后,晏虢沉沉醒来。
他浑身虚弱,脸色苍白,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与偏执。
看着守在床边的虞穗,他眼底一片灰败。
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虚弱:
“穗穗……我没人看着你。你可以走了。
这次,我不拦你。你自由了。”
他以为她一定会走。
他这辈子,留不住光。
可虞穗弯腰,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眶微红,轻声坚定地说:
“我不走了,晏虢。我不逃了。”
晏虢猛地抬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从那天起,晏虢真的一点点学着改。
他不再锁她、监视她、控制她。
一点点放下病态的占有欲,学着信任、学着温柔、学着正常去爱。
他的偏执没有彻底消失,却全部变成了克制与尊重。
他康复之后,悄悄报了拉丁舞课程。
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集团总裁,笨拙、认真、一遍遍练习舞步。
肢体僵硬,动作生涩,却练得无比执着。
城市年末公益晚宴舞台上。
聚光灯亮起。
虞穗一身漂亮舞裙,身姿轻盈优雅。
晏虢穿着正式舞服,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曾经禁锢她的人,如今笨拙温柔地配合她的舞步。
他动作不算完美,甚至有些生疏。
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满眼温柔。
灯光洒落,两人共舞一曲。
曾经的牢笼崩塌,偏执被温柔治愈。
他的黑暗,终被她的光,彻底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