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的时候,砂锅里的养胃汤还在咕嘟冒泡。
顾晏辰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黑色大衣肩线落着雪粒,随手把文件往我面前一推,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不用等我”:“签了吧。薇薇回来了,这个位置该还给她了。”
我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瓷勺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薇薇,他放在心尖上六年的白月光。
我和他结婚三年,是顾家老太太钦点的孙媳妇,也是圈内人尽皆知的“摆设太太”。我记得他所有忌口,替他打理好所有家事,他晚归我留灯,他胃疼我熬汤,安分懂事,从不干涉他的私生活。
我以为捂三年,石头也该热了。
直到昨天,林薇薇登门,故意在我面前打翻自己的抗抑郁药,哭着说是我推的她。顾晏辰回来,连半句解释都没听我说,冷着脸扔给我一句“心思歹毒”,转身就去哄她了。
现在,他直接递来了离婚协议。
“房子、存款,还有顾氏0.5%的股份都归你。”他指尖敲了敲文件末页,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低头看着那份打印工整的协议,A4纸的边缘被他指尖的寒气浸得发凉。忽然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他也是这样坐在我对面,说“协议结婚,互不干涉”。那时候我满心欢喜以为是天赐良缘,原来从一开始,结局就写好了。
“不用。”我拿起笔,指尖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
顾晏辰皱了皱眉:“苏晚,别闹脾气。这是补偿。”
“补偿?”我笑了笑,笑得眼眶发涩,“我三年的真心,你拿什么补?”
他沉默了,喉结滚了一下,终究没说出话。
我不再看他,低头在乙方落款处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力道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签完字,我起身去厨房关了火。养胃汤熬得正好,鲜香浓郁,是他喝了三年的口味。
“汤熬好了,趁热喝。”我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以后没人给你熬了,记得按时吃胃药。抽屉里有贴好标签的,饭前半小时吃。”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揉了一团墨:“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我拎起玄关处的二十四寸行李箱,里面只有我的衣服和画稿。他送的珠宝、包包、高定裙子,我一样都没带。
拉开门的瞬间,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在身后叫我:“苏晚,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顾晏辰,后悔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文件被扫落在地的声响。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雪夜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故事的结局。
我做梦也想不到,三年后再见面,他会在全公司高管的注视下,追着我走出会议室,红着眼喊我的名字。
第二章 职场重逢
三年后,我以设计总监的身份入职筑境事务所。
法国三年,我拿了两项国际设计大奖,经手三个地标项目,终于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入职第二周,老板把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设计合同拍在我桌上:“对方点名要你负责,千万级大单,苏晚,给我稳住。”
我翻合同的手一顿。
顾氏,顾晏辰。
“我不去。”我把合同推回去,“换个人。”
“为什么?”老板懵了,“这可是顾氏,多少人挤破头想接。你和顾总认识?”
“不算认识。”我指尖抵着眉心,“有点私人过节。”
“私人归私人,工作归工作。”老板又把合同推回来,“定金都打了,违约要赔三倍。苏总监,就当帮我个忙,嗯?”
话说到这份上,我没法再拒绝。
三天后,我带着团队走进顾氏顶层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和主位上的顾晏辰四目相对。
三年不见,他更沉了。黑色西装熨得笔挺,下颌线冷硬得像刀刻,周身气场比三年前更压迫人。看到我的刹那,他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墨汁在白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苏总监。”他先开口,声音比三年前更低沉,“好久不见。”
我压下心底的波澜,微微颔首,语气是标准的职场疏离:“顾总您好。我是筑境设计的项目负责人苏晚,接下来由我为您讲解初步方案。”
全程四十二分钟,我只看投影幕布,只讲设计逻辑,一次都没往他那边多看。
他也很克制,只在收尾时问了两个专业问题,精准犀利,和三年前那个只会对我摆冷脸的男人判若两人。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他却叫住我:“苏晚,留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凝滞。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三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合上笔记本,抬头扯了扯嘴角,“多谢顾总挂心。”
“为什么回来?”
“工作。”我语气平淡,“顾总应该清楚,筑境的平台对设计师意味着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我和林薇薇,没在一起。”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这事我略有耳闻。听说林薇薇回国后没多久,就被顾晏辰发现她伪造病历、故意挑事,两人闹得很难看,婚约从一开始就没作数。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总的私事,没必要跟我说。”我拿起笔记本,“没别的事,我先回去改方案。有问题您让陈特助联系我就行。”
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掌心很烫,力道很大,攥得我腕骨生疼。
“苏晚。”他声音绷得很紧,“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回头看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我整个青春的执念,是我三年婚姻的全部期待,也是伤我最深的人。可现在看着他,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失望攒够了,真的就不痛了。
“顾总,都过去了。”我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三年前我们好聚好散,现在只是甲乙方。希望顾总拎清分寸,别让彼此难堪。”
说完,我径直走出会议室,没再回头。
走出顾氏大楼,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我长长舒了口气。
苏晚,你做得很好。
可我没料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老板就通知我:顾氏追加三千万投资,要求我全程驻场办公,办公地点就在顾氏总部专属设计室。
说白了,就是把我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我当场就想拒绝,老板却苦着脸说:“追加的钱够我们公司干半年了!苏晚,就当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行,顾晏辰,你够狠。
驻场就驻场。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三章 他的追逐
驻场的日子,说不别扭是假的。
顾晏辰像是把办公室搬到了我隔壁。
早上我刚到,桌上就放着温热的豆浆和低糖包子,是我以前爱吃的口味;中午私厨准时送清淡午餐,每道菜都避开了我的忌口;晚上我加班,他就坐在旁边沙发上处理工作,安安静静,不说话也不打扰。
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从不越界,却又无处不在。
团队的小姑娘私下偷偷嗑CP,说顾总这架势,摆明了是在追我。
我只当没听见。
真正让局面失控的,是江哲的出现。
江哲是我大学师兄,也是筑境的合伙人之一,这次项目他是总顾问。那天他来顾氏找我对接方案,顺手给我带了一杯热美式,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听说你驻场辛苦,给你带了最爱喝的。”
动作自然,语气熟稔。
我刚接过咖啡,就感觉一道冷得刺骨的目光扫了过来。
抬头就看见顾晏辰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像要滴水。他径直走过来,站在我和江哲中间,像是宣示主权似的,看向江哲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江总,项目对接找我就行,不用麻烦苏总监。”
江哲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只是转头问我:“晚上一起吃饭?导师来了,想见见你。”
“好啊。”我一口答应。
顾晏辰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天晚上下班,我刚走出大楼,就被顾晏辰堵在了台阶下。
“你和江哲,什么关系?”他语气很冲,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我觉得好笑:“顾总,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
“我不准你和他走太近。”
“顾晏辰,你有病吧?”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们离婚三年了,我和谁吃饭,和谁来往,你管得着吗?”
他被我怼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我在追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顾总,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说完我绕过他就走,没再看他的表情。
我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他该知难而退了。
可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当天晚上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电闪雷鸣。我下楼扔垃圾,远远就看见单元楼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身形挺拔却又透着几分狼狈。
是顾晏辰。
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烟,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刚要迈步,却突然皱紧了眉,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胃部。
我脚步顿住了。
他老胃病,一淋雨一受凉就犯,以前都是我给他熬姜茶、备胃药。
我站在雨棚下,看着他疼得额头冒冷汗,却硬是没过来敲我家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最终我还是没过去,转身上了楼。
我没回房间,而是站在阳台的窗帘后,默默看着楼下的身影。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他就靠在车边,指尖的烟明灭了一次又一次,烟灰被雨水打湿,顺着指缝往下掉。我看见他时不时抬手按一下胃部,眉头拧成一团,却始终没拿出手机给我发一条消息。
玄关柜上还放着以前给他备胃药的药盒,标签是我亲手写的,字迹工整。那时候他经常应酬到半夜,醉醺醺地回来,胃疼得冒冷汗,都是我爬起来给他煮姜茶,喂他吃药,守到他睡熟了才敢回房。
那时候我总觉得,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的好。
现在想想,真傻。
我拉上窗帘,转身回了卧室。
一夜雨声淅沥,我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到公司,他照常出现在设计室门口,眼底带着青黑,脸色发白,却还是像没事人一样,给我带了温热的豆浆。
好像昨晚那个在雨里站了半宿的人,不是他。
我没问,他也没说。
一周后去工地现场核对尺寸,楼上突然滑落一根脚手架钢管,直直冲着我砸过来。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脚像钉在地上,连躲都忘了。
就在这时,有人猛地扑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摔在沙堆上,回头就看见顾晏辰倒在地上,左臂被钢管狠狠擦过,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
“顾晏辰!”
我爬过去,声音都在抖。
他咬着牙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却先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声音发颤:“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你胳膊……”
“小伤。”他冲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吓着了?”
那天在医院,医生给他缝了八针。他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一直安慰我,说不疼。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胳膊上厚厚的纱布,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顾晏辰,你没必要这样。”我低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离婚是我提的,后悔也是我真的后悔。苏晚,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三年我早就习惯了你。习惯了你熬的汤,习惯了你留的灯,习惯了家里有你的味道。”
“林薇薇的事,是我眼瞎。等我看清她是什么人,再回头找你,你已经走了。”
“我找了你三年,也等了你三年。”
他说着,伸手想碰我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像是怕我躲开。
“以前是我混蛋,不懂得珍惜。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再错过。你不用立刻答应我,就当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行不行?”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心里那道坚冰,悄无声息地裂了一道缝。
可三年前的伤害太疼了,我不敢再赌。
“顾晏辰,我说了不算。”我站起身,“看你表现。”
说完我转身走出病房,没看见身后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神。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漫长追逐的开始。
我没料到,林薇薇会突然杀出来,把场面搅得一地鸡毛。
第四章 当众护妻
林薇薇闹到公司那天,刚好是项目中期汇报会。
全公司高管都在,她直接冲进会议室,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是第三者,说我离过婚还勾引顾晏辰,说我不要脸。
话很难听,不堪入耳。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反驳。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顾晏辰从外面进来了。
他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得像墨,几步走过来,直接把我护在身后。
“林薇薇,谁让你进来的?”他语气冷得像冰,“保安呢!把人拉出去!”
“晏辰!”林薇薇立刻换了副委屈的表情,眼泪说掉就掉,“你看看她!她明知道我们要结婚了,还缠着你!是她勾引你……”
“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了?”顾晏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厌恶,“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可能。还有当年你嫁祸苏晚、伪造病历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现在,立刻给苏晚道歉。”
林薇薇脸色惨白:“我不道歉!我没错!明明就是她……”
“不道歉是吧?”顾晏辰拿出手机,“那我就把你伪造病历、恶意挑事,还有挪用你家公司三百万资金的证据,全都发给媒体。你自己选。”
林薇薇瞬间慌了,嘴唇抖了半天,终于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对不起”,捂着脸哭着跑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顾晏辰转过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苏晚总监,是我正在追求的人。当年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她。以后谁要是再乱嚼舌根,就是跟我顾晏辰过不去。”
全场鸦雀无声。
我站在他身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散会后,我叫住他:“顾晏辰,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以前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那天之后,他的追求更明目张胆了。
接我下班,带我去吃我以前爱吃的老店,记得我生理期,提前备好暖宝宝和红糖姜茶。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比我自己记得还清楚。
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
毕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他放下身段一点点暖着你,很难不动心。
可我始终记着夏夏的话: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真正让我改观的,是项目出问题那次。
核心消防方案被人泄露给竞品,对方抢先注册了专利,我们的设计面临侵权风险。整个团队都慌了,顾晏辰也急得团团转,法务说最坏的结果,是项目彻底停摆,赔偿上亿违约金。
那天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台灯的光落在图纸上,投下浅浅的影子。我翻出在法国时的项目笔记,厚厚的三大本,每一页都写满了标注,是那三年熬了无数个夜攒下来的家底。
凌晨两点,我给导师打了个越洋电话。老人家年纪大了,被我吵醒也没生气,听完我的困境,慢悠悠地给了我两个思路,点醒了我卡了很久的结构盲区。
“苏晚,你的设计从来都不是靠模仿,是靠共情。”导师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温和又有力量,“建筑是为人服务的,把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就永远不会错。”
挂了电话,我重新坐在电脑前,思路一下子通了。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图纸一页页改出来,窗外的天慢慢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三套优化方案终于全部定稿。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图纸,心里很踏实。
这是我的底气,不靠任何人,只靠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方案去见专利局的专家,用专业数据和案例说服了对方,顺利拿到了新方案的专利认证。
危机解除的时候,整个团队都欢呼了。
顾晏辰站在人群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艳和骄傲。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车上跟我说:“苏晚,你真的很厉害。”
以前他总觉得,我就是个安分守己的顾家太太,离了他活不了。
现在他才知道,我本来就可以站得很高,活得很耀眼。
只是那时候,我的光,都围着他转了。
“顾晏辰,”我看着窗外的街景,轻声说,“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围着你转的苏晚了。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就得接受,我有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我。”
“我知道。”他立刻说,“我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什么。我就想站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转头看他。
他眼神很真诚,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心里的那道墙,又塌了一块。
“再等等吧。”我说,“等项目结束再说。”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我以为,等项目顺利收尾,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重新开始。
可我没料到,风波会来得这么快。
第五章 风雨同舟
项目被举报,是在距离封顶还有两个月的时候。
有人匿名举报项目消防设计不达标、建材以次充好,连带着说我收受贿赂、违规操作。监管部门直接上门查封了工地,要求全面停工核查。
消息很快被捅到网上,“顾氏偷工减料”“美女设计师靠男人上位”的词条刷了满屏。我被人肉了,网上全是骂我的话,难听得不堪入目。
公司股价连续三天跌停,合作方纷纷提出解约,资金链瞬间绷紧。
顾晏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应对调查、和合作方谈判,晚上开紧急会议到凌晨,眼底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重,烟瘾也越来越大。
可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难。每次回办公室,都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跟我说没事,很快就能解决。
我没拆穿他。
我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不去看网上的评论,一头扎进图纸里。把所有设计数据、建材检测报告、合规文件全部核对了三遍,整理出三百多页的合规报告,提交给监管部门。
我还联系了法国的导师和业内的前辈,请他们帮忙引荐投资方。我手里有三个预研的商业地产方案,我拿着方案一家家去谈,磨破了嘴皮,终于拉到了两笔意向投资。
既然决定站在一起,就要一起扛。
江哲也帮了不少忙,动用了他的人脉,帮我们稳住了几个核心合作方。他跟我说:“要是撑不住就说,师兄永远在。”
我笑着谢了他。
这事被顾晏辰知道了,醋坛子直接翻了。
那天晚上加班,他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脸臭得不行:“你为什么要找他帮忙?你可以找我。”
“顾总,现在是公司危机,能解决问题就行。”我低头翻文件,没理他。
“我就是不喜欢你找他。”他像个闹别扭的小孩,“苏晚,我吃醋了。”
我被他气笑了,抬头看他:“顾晏辰,你幼不幼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把我圈在办公桌和他之间。
“我就是幼稚。”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很委屈,“我怕你觉得他比我好,怕你选他不选我。苏晚,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可我现在真的很在乎你。”
他的呼吸落在我额头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天他有多难,我都看在眼里。可他再难,都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网上骂我的话,他全都让人压下去了;有人找上门闹事,他全都挡在我前面。
“顾晏辰,”我轻声说,“我没打算选他。”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你……”
“等这件事过去,”我打断他,“我们就试试。”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太好了苏晚,太好了。”他声音都在抖,“你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调查第十天,真相水落石出。
确实是林薇薇做的。她买通了项目部的员工,伪造了检测报告,恶意举报,还联合竞品在股市做空顾氏,想趁机搞垮顾晏辰。
证据确凿。
顾晏辰没留情面,直接报了警。商业诽谤、恶意竞争、挪用公款,数罪并罚,警方立刻立案侦查。
顾氏召开全公司项目复盘会,董事会和各部门高管悉数到场。会上,之前带头质疑我“靠关系上位、能力不足”的运营部总监,当众站起来跟我道歉,说之前听信谣言,对苏总监多有冒犯。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语气平静:“不必道歉。职场上,能力说话。”我抬手点开投影,上面是项目从危机到复盘的全部数据:优化方案空间利用率提升15%,成本压缩8%,投资方溢价12%进场。
“数据不会说谎。项目能扛过这次危机,靠的不是谁的关系,是整个团队的专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了掌声。
顾晏辰坐在主位上,看着我的眼神里,骄傲和笑意藏都藏不住。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场,顾晏辰留到了最后。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今天很棒。”
“分内之事。”我收拾着笔记本,语气平淡,心里却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以前我也做过很多设计,画过很多图纸,他从来没看过一眼,也从来没说过一句“很棒”。那时候他总觉得,我就是在家闲着,画画图而已,算不上什么正事。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置,给你庆功。”
“不用了,团队已经约了聚餐。”我拒绝得很干脆。
他眼神暗了一下,却没强求,只是说:“那少喝点酒,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刚走出饭店门口,就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件我的外套,显然是等了很久。
“说了不用来接。”我走过去。
“我不放心。”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上车吧,送你回家。”
路上很安静,车载音乐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我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听见他说:“苏晚,以前是我不好,没看见你的光芒。”
“现在看见了也不晚。”我轻声说,“毕竟,我的光本来就不是为你亮的。”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车子开到楼下,我解开安全带,跟他道了谢,转身要走,他却叫住了我。
“苏晚。”
我回头。
“我会慢慢等。”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等你愿意彻底走向我的那天。”
风波平息那天,团队聚餐庆祝。
顾晏辰喝了不少酒,散场后他靠在车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苏晚,你说的话还算数吗?”他眼神迷离,却很认真,“等事情过去,就和我试试。”
我看着他,笑着点头:“算数。”
他一下子就笑了,像个傻子似的,低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嘴唇。
晚风很温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我以为,风雨过后,终于能见彩虹了。
可我没料到,林薇薇狗急跳墙,会做出同归于尽的疯狂事。
第六章 车祸
确认关系后,日子甜得不像话。
顾晏辰彻底变了个人,以前是冷脸总裁,现在成了粘人精。
每天接我上下班,中午陪我吃饭,晚上一起加班,回家还会给我煮夜宵。他开始学着做饭,虽然经常翻车,却乐此不疲。
我们一起去看婚房,一起挑家具,一起规划未来。
他跟我说,等项目封顶,就向我求婚。
我笑着说好。
孕十二周产检那天,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段时间总是犯困,胃口也差,我以为是前段时间太累了。直到例假推迟了半个月,验孕棒测出两道杠,我才后知后觉。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半天没回过神。
我怀孕了。
我和顾晏辰的孩子。
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酸涩。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居然成真了。
晚上顾晏辰下班回来,我把报告单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瞪得老大:“苏晚,这……我要当爸爸了?”
“嗯。”我笑着点头。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又赶紧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生怕碰着肚子。
“慢点慢点!”我拍他一下。
“我太高兴了!”他笑得像个傻子,蹲下来,耳朵轻轻贴在我小腹上,“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别折腾妈妈。”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从那天起,他更紧张了。
家里家具全贴了防撞条,地板铺了防滑垫,冰箱塞满了孕妇食材。每天早起做早餐,晚上对着育儿书做笔记,比当年创业还认真。
产检那天,他特意推了所有会议,亲自开车陪我去。
车子开到十字路口,正等红灯。
我低头看着育儿文章,他侧过头跟我说:“等会儿检查完,我们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粤菜馆好不好?”
“好啊。”我笑着抬头。
就在这时,我看见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突然猛打方向盘,加速直直冲着我们的车撞了过来。
不是失控,是故意的。
“小心!”
顾晏辰大吼一声,几乎是瞬间就扑了过来,用整个身体把我死死护在怀里。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安全气囊弹出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脑袋一阵眩晕。我被他护在怀里,几乎没受伤,可额头顶在他肩膀上,全是湿黏的血。
“顾晏辰!顾晏辰你醒醒!”
我推他,他没反应。
他的头撞在了车窗边框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衬衫,也滴在我脸上。他眼睛紧闭着,脸色惨白,一点生气都没有。
“顾晏辰!你别吓我!”
我抖着手摸手机,指尖冰凉,连号码都拨不对。
后来我才知道,开车的人是林薇薇雇的。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死死抓着顾晏辰的手,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可他始终没有回应。
到了医院,他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浑身都在抖,脸上还沾着他的血。我摸着小腹,一遍一遍地默念:宝宝别怕,爸爸会没事的。
抢救室的灯亮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像八年那么长。
终于,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病人颅内出血,多处骨折,手术很成功,但伤到了中枢神经。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可能几天,也可能……一辈子。”
一辈子。
也就是植物人。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赶来的陈默扶了我一把。
“不会的……”我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掉,“他答应过我的,他说要陪我和孩子的,他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顾晏辰被送进了ICU。
我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陈默跟我说,顾晏辰昏迷前,签过一份授权书:如果他出事,公司事务由董事会元老团暂代,项目相关事宜由我全权决策,医疗事宜由我签字。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决定权都交给了我。
顾家老太太也来了,拉着我的手哭,说委屈我了,让我放心,顾家永远认我这个孙媳妇,谁也不能说闲话。
我看着病床上的人,眼泪掉得更凶。
顾晏辰,你看,大家都在等你。
你怎么舍得不醒过来?
第七章 等待与新生
顾晏辰在ICU住了一个月,才转到普通病房。
人还是没醒。
医生说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就是意识没恢复,属于深度昏迷。能不能醒,全看造化。
我每天都去医院陪他。
早上过来,给他擦身、按摩、活动关节,跟他说话。讲项目的进展,讲宝宝的情况,讲我们以前的事。晚上再回家,第二天再过来。
家里人都劝我,怀着孕别这么折腾,对孩子不好。
可我不来,心里不安。
我总觉得,他能听到我说话。
顾家老太太每周都会来两次,每次来都提着亲手炖的汤,拉着我的手说半天话。
“晚晚,委屈你了。”老太太摸着我的头发,眼圈红红的,“当年是晏辰那小子糊涂,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珍惜。你放心,顾家永远认你,谁也不能说你半句不是。”
老太太还跟我说了很多顾晏辰小时候的事,说他看着冷,其实骨子里轴得很,认定的事就不会变。
“他找你的那三年,每年你生日,他都亲自去你以前喜欢的那家蛋糕店买蛋糕,自己一个人坐一晚上。”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嘴笨,不会说软话。”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每天给顾晏辰擦身的时候,我都会跟他说说话。有时候说项目上的事,有时候说念念的胎动,有时候会翻出我以前的日记本,念给他听。
日记本里记的都是以前的小事:今天他胃不舒服,我熬了养胃汤,他喝了两碗;今天他回来得早,跟我说了三句话;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他没回来,我自己吃了碗面……
都是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那时候却能让我开心好久。
“顾晏辰,你看,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我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别让我等太久。”
四个月的时候,宝宝有了胎动。
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我正坐在病床边。我赶紧抓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
“顾晏辰,你感觉到了吗?宝宝在动。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宝宝马上就要出生了,你不想看看他吗?不想抱抱他吗?”
他的手还是温热的,可就是没有回应。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项目在我的主持下,顺利封顶了。
封顶那天,我带着照片去医院给他看。
“顾晏辰,你看,大楼建好了。我们一起做的项目,完成了。”
“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去天台看风景好不好?就像我们以前说好的那样。”
照片放在他枕边,他还是没反应。
预产期前一周,我提前住进了医院。
生产那天,疼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咬着牙,一声都没哭。夏夏在旁边陪着我,心疼得直掉眼泪,说我太傻了。
“晚晚,疼就喊出来,别硬撑。”
我摇摇头。
我不能喊,我要把力气留着,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我还要等着顾晏辰醒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
护士把孩子抱给我看,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眉眼间已经有了顾晏辰的影子。
我看着孩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晏辰,你看,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看看他啊。
孩子取名叫顾念辰。
纪念我们走过的这些年,也盼着他爸爸能早点醒过来。
念念满月那天,我抱着他去了医院。
我把孩子放在他身边,让念念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顾晏辰,这是念念,我们的儿子。”
“他很乖,不怎么哭闹,吃饱了就睡,像个小天使。”
“大家都说,他长得很像你。”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念念还没叫过爸爸呢。”
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咿呀了一声,小手紧紧攥住了顾晏辰的手指。
就在这时,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顾晏辰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我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我立刻按铃叫医生。
医生赶过来检查了半天,惊喜地说:“病人有反应了!意识在恢复!这是好迹象!很可能很快就能醒过来!”
我站在病床边,眼泪哗哗地掉。
顾晏辰,你听到了对不对?
你听到念念叫你了,对不对?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抱着念念去看他,让孩子跟他说话,给他唱儿歌。
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念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含糊地喊“爸爸”了。
每次趴在病床边,小奶音一声一声地喊“爸爸”,听得人心都化了。
念念一岁生日那天,我带着蛋糕去医院。
小家伙穿着小西装,戴着小领结,胖乎乎的,趴在床边,小手拍着病床,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我站在旁边,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睫毛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八章 苏醒与余生
我以为我会哭,会尖叫,会情绪失控。
可真的看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反而异常平静。
就好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缓缓转动,最后落在我身上,又落在床边的孩子身上。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苏晚……”
“我在。”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顾晏辰,你醒了。”
“这是……念念?”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嗯,顾念辰,我们的儿子。”我把念念抱起来,凑到床边,“念念,叫爸爸。”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床上的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顾晏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碰坏了。
“对不起。”他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不委屈。”我摇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你醒过来就好。”
医生很快过来做了全面检查,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太多,意识完全清醒,只要好好做康复训练,半年左右就能恢复正常。
之后就是漫长的康复期。
顾晏辰躺了一年多,肌肉严重萎缩,刚开始连坐起来都费劲。他很要强,每天咬牙坚持训练,疼得满头大汗,也从来不说放弃。
刚开始练走路的时候,他摔过一次。
那天护士出去拿东西,他想自己试着站起来,结果腿上没力气,直接摔在了床边。我进来的时候,他正撑着地面想爬起来,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我进来,第一反应是藏起自己的腿,怕我担心。
“没事吧?”我赶紧跑过去扶他。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他笑得有点勉强,不想让我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我没戳破他,扶他坐回床上,蹲下来给他揉腿。他的腿还没什么力气,肌肉软软的,我揉得很轻。
“慢慢来,不急。”我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和念念都等你。”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红。
我每天带着念念去医院陪他。
念念就像个小监工,坐在旁边拍小手,喊“爸爸加油”。
顾晏辰每次看到儿子,就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三个月后,他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半年后,他彻底康复,回到了公司上班。
只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工作狂,把公司当家。现在每天准时下班,周末就陪着我和念念,要么去公园,要么去游乐园,活脱脱一个全职奶爸。
回家之后,他学的第一件事,是给念念冲奶粉。
堂堂顾氏总裁,拿着奶瓶手足无措,水温试了一遍又一遍,奶粉量舀了又舀,生怕多了少了。第一次冲出来的奶,不是太稠就是太稀,念念喝了一口就不肯喝了。
他有点挫败,坐在沙发上盯着奶瓶发呆。
我笑着走过去,手把手教他:“先放水,再放奶粉,摇匀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
他学得很认真,像个上课听讲的小学生。
后来他冲奶粉的手艺越来越熟练,半夜念念哭了,都是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冲奶、换尿布,从来不让我动手。
他总说:“你怀念念生念念都够辛苦了,这些事我来做。”
公司的人都说,顾总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温柔了。
只有我知道,他只是更懂得珍惜了。
他跟我说,昏迷的时候,能听到我说话,能听到念念叫他爸爸。他说他拼命想醒过来,想看看我,看看孩子。
“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醒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你们母子俩。”他抱着我,语气很轻,“以前总觉得事业重要,现在才明白,有家,才叫有归宿。”
林薇薇的判决结果也下来了。
故意杀人未遂、商业诽谤、挪用资金,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林家受她牵连,公司元气大伤,彻底退出了本地商圈。
恶人终有恶报。
所有的事,都落了地。
顾晏辰康复那天,我们一家去了海边。
傍晚的夕阳落在海面上,金灿灿的一片。念念在沙滩上跑着玩,顾晏辰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苏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他轻声说,“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了很多苦。以后的日子,我都补回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顾晏辰,”我笑着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慢慢过。”
他低头,吻住了我。
海风拂过,带着咸咸的湿气。
不远处,念念咯咯地笑着,追着海浪跑。
我闭上眼睛,心里满是安稳。
后来有人问我,破镜重圆是什么感觉。
我说,不是镜子完好如初,是摔碎过,才更知道每一块碎片有多珍贵。
那些错过的时光,受过的委屈,分开的岁月,都没关系。
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番外:幼儿园门口的顾总】
念念上幼儿园第一天,顾晏辰推了所有会,亲自去送。
小家伙背着小恐龙书包,攥着老师的手,迈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进了校门,连个拜拜都没说,酷得不行。
顾晏辰站在校门口,扒着围栏看了半个小时,看着儿子的小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眼圈都红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长大了。”他声音有点哑,“我还没抱够呢。”
我笑他没出息,他转头攥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我就是觉得,能陪着他长大,能陪着你,真好。”
下午放学,他又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校门口。念念看见他,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爸爸!”
顾晏辰一把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还夸我了!”念念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跟小朋友说,我爸爸最厉害了!”
顾晏辰笑得眉眼都弯了。
风卷着梧桐叶飘过,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能失而复得,能相伴朝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