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引
修真界有个常识:想飞升,得苦修,打坐,炼丹,闯秘境,一步一个脚印,稍有不慎就走火入魔。
林渡穿越过来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个常识的漏洞。他没有灵根,没有根骨,练气三层卡了三年,是全青云宗公认的废柴。直到那天他跟外门执事吵了一架,执事说他“灵根驳杂,不堪造就”,他回了一句“您灵根倒是纯,修了四十年不也才筑基”。此时,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杠精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成功抬杠,对手道心产生裂痕,修为+1。】
林渡愣住了,别人打坐一天涨0.1,他抬一句杠涨1?
从那天起,青云宗多了一个见人就杠的疯子。执事罚他扫茅厕,他跟茅厕杠;师兄训他不上进,他跟师兄杠;掌门训话,他差点跟掌门杠,最终他忍住了,但系统提示“蓄力值+50”。
别人修仙靠灵石,他修仙靠一张嘴。别人渡劫靠法宝,他渡劫靠把天雷杠回去。
直到有一天,系统弹出一条他看不懂的提示:“隐藏任务:找到那个你杠不赢的人。完成奖励:直接飞升。”
林渡把全宗上下杠了一遍,连看门狗都没放过。最后系统说:“你漏了一个人,此人就在你身边,而且你每天都在跟他抬杠,只是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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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 觉醒
林渡穿越过来第三天就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没灵根。
穿越标配的金手指一个都没来,没有老爷爷戒指,没有随身空间,没有神兽幼崽。他唯一有的是一具练气三层的身体,和一张前世跟甲方对线练出来的嘴。
青云宗外门弟子三千,他排倒数第一。执事分配任务的时候,别人领灵石领丹药,他领扫帚。理由是“你灵根驳杂,不堪造就,先把心境修好再说”。
林渡扛着扫帚去扫茅厕,扫到第三天,外门执事王德发来检查,捏着鼻子转了一圈,指着墙角一块青苔说:“这没扫干净。”
林渡看了一眼,道:“那是地衣,长在石头上的。您让我扫茅厕,没让我扫山。”
王德发愣了一下,他在这干了二十年,头一回有外门弟子敢接话。“我说没干净就是没干净,你一个练气三层,还敢顶嘴?”
“弟子不敢顶嘴。”林渡拄着扫帚,“弟子只是陈述事实。您看这青苔,根扎在石缝里,扫帚下去只能扫掉表面一层,明天还长。您要是想根治,得拿铲子来。您要是只想看表面干净,我现在给您扫,您选哪个?”
王德发张了张嘴,他在外门管了二十年杂役,训人的话张口就来,头一回被人用“您选哪个”堵回去。他憋了半天,指着林渡鼻子:“你……你灵根驳杂,不堪造就。”
“您灵根倒是纯。”林渡说,“修了四十年,不也才筑基?”
王德发脸涨得通红,袖子一甩转身就走。林渡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叮了一声。
【杠精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成功抬杠,对手道心产生裂痕,修为+1。】
林渡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站在原地等了两拍,又叮了一声。
【当前修为:练气三层(1/100)。距离练气四层还需99次成功抬杠。】
林渡扛着扫帚回了住处,坐在床板上捋思路。别人打坐一天涨0.1,他抬一句杠涨1。别人修炼靠灵石,他修炼靠跟人抬杠。这系统虽然离谱,但比没有强。问题是,他得找人多的地方,而且得找那种固执己见,听不进别人话的人。这种人最好找,修真界遍地都是。
第二天一早,他去外门膳堂打饭。打饭的老刘头舀了一勺灵米粥,手一抖,半勺回了锅里。林渡看了一眼碗:“刘叔,您这手抖得挺规律。一勺抖三抖,抖完剩半勺,您练过?”
老刘头瞪了他一眼:“灵米定量,每人一勺,你嫌少别吃。”
“定量是一勺满的,您这半勺也是定量?”林渡把碗往前推了推,“您要是不方便舀满,我自己来。您手抖是病,得治,别耽误大家吃饭。”
老刘头气得把勺子一摔,给他舀了满满一勺。林渡端着粥走的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抬杠成功,修为+1。当前进度(2/100)。】
林渡坐下来喝粥,对面一个外门弟子凑过来小声说:“你疯了?老刘头是王执事的小舅子,你得罪他,以后没好日子过。”
“我没得罪他。”林渡说,“我是在帮他治疗手抖,他应该谢我。”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端着碗走了。林渡继续喝粥,喝到一半,王德发又来了,这回是专门来找他的,身后跟着老刘头。王德发指着林渡,道:“又是你,昨天扫茅厕顶嘴那个?”
林渡放下碗:“王执事,您昨天走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问您,茅厕墙角的青苔到底铲不铲?您要是不铲,我明天就不扫那块了,省得您检查的时候又说我。”
王德发嘴角抽了一下,老刘头在后面小声嘀咕:“姐夫,就他,说我手抖。”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林渡,你灵根驳杂,修为低微,还四处顶撞,成何体统。从今天起,茅厕扫完了去食堂帮工,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林渡看了一眼老刘头,又看了一眼王德发。“王执事,您这安排不对。”
“哪儿不对?”
“您让我去食堂帮工,是罚我还是罚刘叔?我去了食堂,刘叔舀粥手抖,我当场给他指出来,他面子往哪儿搁?您这是帮我制造抬杠机会呢。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想让我修为涨快点?”
王德发脸都绿了,老刘头在后面拉他袖子:“姐夫,算了算了,我手不抖了,真不抖了。”
林渡脑子里叮了一声。
【一杠双杀,修为+3。当前进度(5/100)。】
从那天起,林渡正式走上了杠精之路。他跟守山门的师兄杠“为什么下山要登记”,跟丹房的师兄杠“三品回气丹到底算不算三品”,跟藏经阁的老头杠“这本功法封面写的甲等为什么翻开是乙等”。半个月杠了六十三次,修为涨到练气五层。全宗都知道外门出了个杠精,见人就怼,怼完还涨修为。
但林渡心里一直记着系统那个隐藏任务:找到那个你杠不赢的人,而且此人就在身边,每天都在跟他抬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想不通,他每天都在跟谁抬杠,自己却不知道?那不是天天见面的人?他同屋就一个周大牛,练气四层,比他高一层,每天跟他一起扫地,一起打饭,一起骂王德发。周大牛有个特点,不管林渡说什么,他都只有一句回应:“你说得对。”
林渡从来没把周大牛当对手,因为这人连杠都不接,怎么赢?
直到第十六天早上,他照例去茅厕扫地。推开茅厕门的瞬间,脑子里叮了一声,跟以往都不一样。
【警告:接近杠精绝缘体。距离目标三丈。注意:与此人抬杠有风险,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林渡站在茅厕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里头就一个人,正在系裤腰带。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周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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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 对线
林渡决定试探一下。
第二天扫茅厕的时候,他故意把周大牛那块区域留了个没扫的角落。王德发来检查,果然指着那个角落开骂。林渡等着周大牛辩解,结果周大牛点点头:“您说得对,我明天注意。”
林渡愣了一下,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他应该帮腔,把王德发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杠他两句,蹭一次修为。但今天他忍住了,他想看看周大牛到底怎么回事。
当天晚上回了住处,林渡主动开口:“大牛,你今天怎么不辩解?那角落是我故意留的。”
“我知道。”周大牛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你说得对。”
“什么叫我说的对?我什么都没说。”
“你留那个角落,肯定有你的道理。”周大牛打了个哈欠,“你比我聪明,你想的比我多。你留那个角落,要么是想让王执事骂我,要么是想看我怎么反应,不管是哪种,你说得对。”
林渡的脑子转了一圈,这人不是敷衍,他是真的觉得什么都对。林渡说什么他都觉得对,那还杠什么?系统要他找一个杠不赢的人,周大牛连杠都不接,怎么赢?
他不死心,第二天打饭的时候,他当着周大牛的面说:“我觉得掌门长得像只老王八。”
“你说得对。”周大牛往嘴里扒饭。
“我认真的,那个头,那个脖子,缩在袍子里就露个脑袋,不像吗?”
“像,你说像就像。”
“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肯定有你的道理。”周大牛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从来不随便胡说八道,你每次胡说八道都是为了涨修为。你今天涨了吗?”
林渡愣在原地,他脑子里的系统疯狂弹提示。
【检测到杠精绝缘体防御机制:完全认同。此防御不可破除。宿主无法对此人造成道心裂痕。】
【警告:隐藏任务目标已确认。任务条件异常。系统正在重新评估。】
林渡把周大牛拽到一边:“你知不知道我是杠精系统宿主?”
“知道。”周大牛嚼着饭,“你每天跟人抬杠,怼完修为就涨,一个月涨了两层。全宗都看出来了,只有王执事以为你是闲得慌。”
“那你知不知道系统说你是杠精绝缘体,我跟你抬杠能触发隐藏任务?”
“现在知道了。”周大牛咽下嘴里的饭,“你想跟我抬杠?那我认输,你说得对。”
【隐藏任务触发失败。原因:目标主动认输,未产生有效对抗。系统建议:寻找其他任务途径。】
林渡差点把碗摔了。“你主动认输不算,系统说要有效对抗。”
“那我没办法了。”周大牛摊手,“我这人就这样,你说什么我都觉得有道理。你让我跟你抬杠,我抬不起来,你骂我两句试试?”
林渡骂了一句,周大牛点头:“骂得好。”
林渡又骂了一句,周大牛又点头:“确实。”
林渡骂了第三句,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周大牛看着他,笑了一下。“你看,你杠不赢我,因为你没有对手。你把所有话都说完了,我只需要点头,系统拿我没办法。”
林渡坐在门槛上,盯着周大牛看了半天。周大牛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别想了,你练气五层也挺好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三千,练气五层排一千八,比扫茅厕那会儿强多了。”
林渡接过饼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大牛,你练气四层,我练气五层。咱俩同屋三年,我从来没见你修炼过,你每天晚上干嘛?”
周大牛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睡觉啊,我困。”
“那你修为怎么涨的?”
“不知道。”周大牛想了想,“可能……睡得好吧。”
林渡盯着他看了三秒,周大牛被他盯得不自在了,又补了一句:“你盯着我干嘛?我说得不对?”
“不对。”林渡把饼咽下去,“你练气四层,三年没修炼,每天睡觉,修为没掉,你不觉得这不正常?”
周大牛挠了挠头,“是有点不正常,你说得对,要不我明天开始修炼?”
林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脑子里那个系统安静了半个月,此刻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补充情报:杠精绝缘体——周大牛,实际修为未知。系统检测受到不明干扰。建议宿主进一步调查。】
【新任务生成:让周大牛主动跟你抬一次杠。完成奖励:系统升级。失败惩罚:宿主将失去抬杠能力三天。】
林渡看着这条提示,蹭了蹭鼻子,让周大牛抬杠?这人连“你放屁”都只会说“你说得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啃饼的周大牛,周大牛冲他咧嘴一笑:“你看啥?你想让我抬杠是吧?我不抬,你说得对。”
林渡脑子里叮了一声,系统弹出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提示。
【周大牛,触发反向杠精机制。宿主被抬杠,修为-1。】
林渡的修为掉了一点,他瞪着周大牛,周大牛一脸无辜地嚼着饼。
“你刚才说什么?”林渡问。
“我说你说得对。”周大牛咽下饼,“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又叮了一声,修为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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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 反向机制
林渡花了三天才搞明白周大牛到底怎么回事。
他试了各种办法,他骂周大牛是猪,周大牛说“你说得对”;他夸周大牛聪明,周大牛说“你说得对”;他问周大牛一加一等于几,周大牛说“你说等于几就等于几”。林渡每问一句,脑子里就叮一声,修为往下掉。三天下来,他从练气五层掉回了练气三层。
“你故意的。”林渡把周大牛堵在茅厕门口。
“我没故意。”周大牛提着裤子,“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
“你觉不觉得我下一句要说什么?”
“不知道,但你说了肯定对。”
林渡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换个思路。系统说周大牛实际修为未知,系统检测受到不明干扰,周大牛三年没修炼修为没掉。这三件事搁一块,只有一个解释:周大牛在装,他不是真的认同所有人,他是用认同来回避冲突。为什么回避?因为他身上有东西不想让人发现。
林渡当天晚上没睡,他躺在床上装睡,等周大牛睡熟了,悄悄睁开眼。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周大牛脸上。周大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林渡盯着他看了半炷香,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决定下狠手,第二天早上,他端着一碗灵米粥坐在周大牛对面,当着全膳堂的人说:“大牛,你觉得掌门是不是个废物?”
周大牛嚼着馒头的手顿了一下,这一下,林渡看见了。
“掌门……”周大牛咽下馒头,“掌门是掌门,怎么能是废物。”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废物?”
“你不是,你比我强。”
“我练气三层,你练气四层,你说我比你强?”
周大牛把馒头放下,看着林渡,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了,认真了一点。“修为高低跟是不是废物没关系。你练气三层,但你一个月涨了两层,又掉了两层。你骂人不重样,说话有逻辑,王执事都吵不过你,你不是废物。”
林渡心里一动,周大牛说了一长串话,没有一句“你说得对”。
“那你为什么天天说我说得对?”
周大牛沉默了两拍,膳堂里人声嘈杂,没人注意他俩。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因为我要是跟你抬杠,我就控制不住修为。我练气四层是假的,我实际修为……算了不说了。你信我,你说得对。”
林渡脑子里叮了一声。
【周大牛主动回避对抗。防御出现裂痕。系统判定:有效对话。修为+2。】
【额外情报解锁:周大牛,实际修为筑基巅峰。隐藏原因:渡劫失败,修为封印,每动用一次真实修为,封印松动一层。全部松动时,天劫重至。】
林渡把粥碗放下,筑基巅峰。渡劫失败,封印。这人蹲在外门扫了三年茅厕,每天睡大觉,就是为了压住修为不让天劫来?那他现在跟周大牛抬杠,是不是在害他?
“你放心。”周大牛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我渡劫失败是因为准备不够,现在封印松了两层,还剩三层。你只要不逼我出手打架,我没事,你要是逼我动手……”
“我不逼。”林渡说,“你继续说我说得对。”
周大牛笑了。“你说得对。”
叮。修为+1。
林渡发现周大牛主动说“你说得对”的时候,系统判定有效,涨修为;他自己想逼周大牛抬杠的时候,系统反向判定,掉修为。换句话说,只要周大牛心甘情愿认同他,他就能涨。这人是他的经验宝宝,前提是别逼人家抬杠。
但系统那个隐藏任务还挂着呢——“让周大牛主动跟你抬一次杠”。他正要跟系统说放弃任务,系统先弹了一条。
【警告:隐藏任务无法放弃。系统检测到宿主选择保护目标,触发替代方案。新方案:帮助周大牛成功渡劫,任务自动完成。奖励不变。】
林渡差点把碗摔了,帮周大牛渡劫?他练气三层,帮筑基巅峰渡劫?系统你玩我呢?
但系统没有再弹提示,林渡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啃馒头的周大牛,周大牛也看着他。
“怎么了?”周大牛问。
“你信不信我?”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渡站起来。“走,我帮你渡劫。”
周大牛的馒头嗖的一下掉在了碗里,“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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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 帮人渡劫
林渡花了三天做方案。
他前世是工科生,渡劫这事在他看来跟做项目一个道理。周大牛上次渡劫失败,系统给的原因是“准备不够”。林渡问了周大牛三天,把上次渡劫的细节全抠出来了。什么时候渡的,在哪渡的,准备了什么法宝,几道天雷,扛到第几道扛不住的。周大牛记性不太好,但林渡一句一句问,逼着他说。
问到第三天,林渡总结出了一份问题清单:第一,渡劫地点选在山顶,天雷从上往下劈,山顶最高,遭雷劈。第二,准备的法宝全是硬扛型的,护盾、金钟罩、铁布衫,天雷劈下来盾碎了就没了。第三,周大牛一个人扛,没人分担,没人接应。
林渡的方案简单粗暴:换地方,找低洼处渡劫,旁边插一圈铁针当引雷针;准备冰系灵符降温,天雷劈下来先给雷劈的地方降温,减少伤害;最重要的是,他站旁边,用杠精系统的“抬杠”能力,每道天雷劈下来他就对着天雷喊一句,系统判定“与天雷抬杠”,修为涨了,周大牛的压力也分担了。
周大牛听完方案,沉默了很久。“你确定?对着天雷抬杠?”
“我杠过王执事,杠过老刘头,杠过藏经阁老头。天雷不也是长了嘴的东西?它劈你,你疼;我骂它,它要是听得懂就分心,听不懂我也涨修为。双赢。”
周大牛又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帮我?”
“系统让我帮你,奖励直接飞升。”
“那你把我当工具人?”
“你是经验宝宝。”林渡实话实说,“但也是我室友,三年了,我扫茅厕你递扫帚,我骂王执事你帮腔,我掉修为你安慰我。你不是工具人,你是我在这破宗门唯一的朋友。”
周大牛看着他,咧嘴笑了。“你说得对。”
叮。修为+1。
林渡找了块远离山门的洼地,四周插了十二根铁针,每根针底下埋了冰系灵符,是他拿半个月修为从丹房换的。周大牛站在洼地中间,紧张得直搓手。
林渡站在铁针圈外面,手里攥了把铜锣,他怕天雷听不见他说话,先敲锣吸引注意力。
“准备好了?”林渡问。
“准备好了。”周大牛深吸一口气,解开封印。
天一下子黑了。乌云从四面压过来,云层里电光翻滚,跟烧开的水似的。第一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林渡敲了一下锣。
“天雷!”他对着雷喊,“你劈歪了!往右偏了三寸!重劈!”
天雷劈在铁针上,弹偏了。周大牛头顶的护盾只碎了一层。林渡脑子里叮了一声,修为+2。
第二道天雷劈下来。林渡又敲锣:“你是不是没吃饭?这雷声大雨点小,我练气三层都不怕!”
天雷劈下来,又偏了。林渡修为+3。周大牛头顶护盾还剩七层。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林渡越骂越来劲,天雷越劈越偏。周大牛站在中间,压力小了一半,自己也掏了把剑出来,把劈歪的雷引到铁针上。两人配合得挺好,直到第七道天雷劈下来。
这一道跟前面六道不一样,粗了三倍,颜色发紫,劈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像是从云层里砸下来的。林渡敲锣的手停了半拍,周大牛脸色变了。
“劫雷。”周大牛说,“最后一道,我上次就是被这道劈回去的。”
林渡盯着那道紫雷,铁针圈已经烧红了三根,冰符碎了一半,剩下的估计也撑不住。周大牛头顶护盾还剩两层,就算全扛住,劫雷震也震死他。林渡练气三层,冲进去挡跟送死没区别。
他脑子里系统疯狂弹提示。
【警告:劫雷强度超出宿主承受范围。建议撤离。】
【隐藏任务补充说明:若周大牛死于劫雷,宿主任务自动失败。修为清零。】
【提示:宿主杠精系统可对天雷使用“终极抬杠”技能。使用条件:燃烧全部修为。使用后宿主修为归零,重新修炼。是否使用?】
林渡看了一眼周大牛,周大牛站在洼地中间,护盾摇摇欲坠,脸上全是汗,但没跑,也没喊救命,只是看着林渡,眼神里那种“你说什么我都信”的笃定。
林渡把铜锣一摔,冲系统骂了一句:“燃烧就燃烧!老子掉回练气一层再骂上来!”
他对着紫雷喊了最后一句话:“天雷!你劈歪了!往这儿劈!”
紫雷被骂懵了,真的偏了半尺。周大牛趁机把最后两层护盾全开,硬扛了劫雷震。护盾碎完了,周大牛被震飞出去三丈,但人没事。他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乌云散尽,天上掉下来一道金光,照在周大牛身上。
渡劫成功。筑基巅峰,直接跳金丹。
林渡躺在泥坑里,修为清零,练气一层。他蹭了蹭鼻尖,笑了一声。
【隐藏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宿主修为恢复至练气三层,并获得“杠精真解”技能。系统升级完成。】
系统又弹了一条。
【升级后新功能:宿主可对任何人使用“终极抬杠”,代价为燃烧一层修为。对天使用代价为燃烧全部修为。请谨慎使用。】
【提示:周大牛已突破金丹。他正在向你走来。他看起来想跟你说一句话。】
林渡抬头,周大牛站在他面前,浑身焦黑,头发竖着,嘴角流血,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他蹲下来,看着林渡,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话。
“林渡,你刚才骂天雷骂得不对。”
林渡愣住了。
“你应该骂它劈得不够准。”周大牛说,“你说它劈歪了,它偏了半尺,结果震波把我护盾震碎了。你要是骂它劈得不够狠,它可能一赌气劈得更偏,我就一点事没有。”
林渡躺在泥坑里,盯着周大牛看了三秒,脑子里叮了一声。
【周大牛主动抬杠。杠精绝缘体防御机制解除。隐藏任务终极阶段完成。】
【奖励:宿主修为恢复至练气五层。额外奖励:周大牛成为宿主终身抬杠搭档。两人抬杠时修为加成x2。】
林渡从泥坑里坐起来,拍了拍周大牛的肩膀。“大牛,你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对。”
周大牛咧嘴笑了。“哪不对?你说得对。”
叮。修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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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段 掌门对线
三个月后,青云宗外门膳堂。
王德发拿着戒尺站在林渡和周大牛面前,脸涨得通红。“你们两个,扫茅厕扫出金丹来了是吧?周大牛,你金丹了!金丹了!还天天跟着他扫茅厕?林渡你练气八层了,能不能干点练气八层该干的事?”
林渡拄着扫帚,道:“王执事,您这话不对。扫茅厕跟修为高低没关系,您筑基三层,不也天天查茅厕?”
王德发戒尺指着林渡鼻子,“你……你灵根驳杂,不堪造就。”
“您灵根倒是纯。”林渡说,“修了四十年,不也才筑基?”
王德发转身就走,林渡脑子里叮了一声。周大牛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说得对。”
叮。修为+2。
旁边新来的外门弟子看傻了,小声问周大牛:“周师兄,您都金丹了,怎么还跟他一块儿扫茅厕?”
周大牛把扫帚往肩上一扛。“他扫得对,我跟着学。”
林渡踹了他一脚,“你学什么?你金丹,我练气八层,你跟我学扫茅厕?”
“你骂人厉害。”周大牛认真说,“我打架厉害,咱俩互补。你骂人涨修为,我打架涨境界,绝配!”
林渡懒得理他,两人扛着扫帚往后山走,走到半路,林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系统:“我隐藏任务完成了,奖励也拿了。那个‘直接飞升’的奖励呢?”
系统弹了一条。
【飞升奖励说明:宿主已获得“杠精真解”。使用方法:找到修真界最不讲理的人,把他杠到讲理,完成后飞升通道开启。】
【提示:修真界最不讲理的人,现任掌门。青云宗掌门赵天罡,元婴巅峰。以不讲理闻名。外号“赵有理”,因为他说什么都有理。】
【额外提示:掌门已听说外门出了个杠精,明天要来外门巡视。】
林渡站在后山半坡上,扫帚差点掉地上。周大牛在旁边问:“咋了?”
“大牛。”林渡转过头,“明天掌门来外门,你配合我一下。”
“配合啥?”
“咱俩明天跟掌门抬杠。”
周大牛眼睛亮了。“掌门?元婴巅峰那个?”
“就他。”
周大牛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你说得对,干他。”
叮。修为+2。
第二天辰时,青云宗掌门赵天罡莅临外门巡视。
三千外门弟子列队相迎,林渡站在第一排,周大牛站在他旁边。掌门穿着全套掌门法袍,仙风道骨,从飞舟上下来,扫了一眼众人,开口就说:“本座今日来,是想看看外门弟子修行可有懈怠。尔等不必拘谨,有话直说。”
林渡往前一步。“掌门,弟子有话想说。”
赵天罡看了他一眼。“说。”
“您刚才那句话不对。”
全场安静,赵天罡眉毛挑了一下,道:“哪不对?”
“您说‘有话直说’,但您穿着全套法袍、踩着飞舟、带着四个护法站在台上,我们站在台下。这叫‘直说’?这叫‘您让我们直说,我们谁敢直说’。”
赵天罡沉默了两秒,周大牛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们林师兄说得对。”
赵天罡的目光从林渡移到周大牛,又从周大牛移回林渡。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像是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
“你叫林渡?”掌门问。
“是。”
“杠精系统宿主?”
林渡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赵天罡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往台下一扔。林渡接住,翻过来一看,玉佩背面刻着五个字:杠精协会会长。
“我退休之前管着修真界三百个杠精。”赵天罡说,“你是三百零一个。”
林渡看着玉佩,脑子里的系统疯狂弹提示。
【飞升任务更新:原任务作废。新任务:接过杠精协会会长职务,在修真界推广抬杠修行法。完成奖励:飞升。失败惩罚:没有惩罚。因为你是会长,你说了算。】
林渡抬头看着赵天罡,赵天罡也看着他。
“你杠赢我了。”赵天罡说,“虽然只杠了一句,但你是三百年来第一个让我答不上来的。会长给你当,我退休。”
林渡把玉佩揣进兜里,回头看了一眼周大牛,周大牛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掌门。”林渡转过头,“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说。”
“您退休了还穿着掌门法袍、踩着飞舟来,您这叫退休?您这叫‘退而不休’。您要真想退休,法袍脱了,飞舟收了,跟我们一起扫茅厕去。”
赵天罡愣了两拍,仰天大笑。他把法袍一脱,飞舟一收,走到林渡旁边,从地上捡了把扫帚扛在肩上。
“走。”赵天罡说,“扫茅厕去,边走边杠。”
周大牛跟在最后面,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林渡问他记什么,周大牛说:“记会长语录,以后出书。”
林渡踹了他一脚,周大牛躲开,笑着说:“你踹得对。”
叮。修为+2。
青云宗外门,从今天起,多了一个练气八层的会长,一个金丹初期的补刀手,和一个退休后扛扫帚的前掌门。三千外门弟子排着队等着被杠,队伍从膳堂一直排到茅厕。
林渡站在队伍最前面,蹭了蹭鼻尖,手放下来,对着第一个弟子开口:“你刚才说你练气二层卡了两年?你那叫卡吗?我练气三层卡过三年,你两年也好意思叫卡?”
那弟子憋红了脸。“我……我灵根不如您……”
“灵根不行你还有理了?”
叮。修为+2。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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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三个月后,青云宗后山。
林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练气九层,差一步筑基。周大牛蹲在旁边啃馒头,金丹中期。赵天罡,前任掌门,现任扫茅厕组组长,此时扛着扫帚从旁边路过,看见他俩就停下了。
“林渡,你那套‘杠精真解’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林渡说,“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练到第三层的时候,系统提示我‘杠精真解’可以拆分。拆成‘抬杠’和‘被杠’两个模式。抬杠模式我懂,涨修为。被杠模式是什么?”
赵天罡把扫帚往地上一杵,眼睛亮了。“你不知道?被杠模式就是让别人杠你,你忍住不还嘴,蓄力值翻倍涨。蓄满一百,下一次抬杠直接暴击x5。我当年靠这招把魔道至尊杠到自闭,他骂了我三天三夜我没还嘴,第四天我一句‘你骂完了吗’把他干沉默了,修为直接跳了一个大境界。”
林渡转头看了一眼周大牛,周大牛也看着他。
“大牛。”
“嗯。”
“咱俩练练?”
周大牛把馒头咽下去,笑道:“你说得对。”
叮。林渡修为-1。蓄力值+10。
林渡深吸一口气,没还嘴。
周大牛又补了一句:“你刚才那个眼神,特别有道理。”
叮。修为-1。蓄力值+10。
林渡攥紧拳头,忍住了。
周大牛第三句:“你想打我,对吧?打得好。”
叮。修为-1。蓄力值+10。
林渡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指着周大牛鼻子:“你……”
“你说得对。”周大牛咧嘴笑。
叮。修为-1。蓄力值+10。蓄力值50/100。
赵天罡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就这个感觉!忍住,别还嘴!蓄满了打他!”
林渡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周大牛一看他憋住了,来了兴致,又补了第四句:“你不说话的样子,比我见过的所有练气九层都有气势。”
叮。修为-1。蓄力值+10。蓄力值60/100。
林渡快把牙咬碎了。
周大牛第五句还没出口,林渡猛地转头看赵天罡。“掌门,这练法谁发明的?太缺德了。”
赵天罡竖起大拇指。“我发明的,当年我媳妇天天骂我,我靠这个涨了三层修为。”
林渡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大牛,周大牛正冲他无辜地眨眼。
“大牛。”林渡把语气放平,“你继续,今天不把蓄力值蓄满,咱俩别回去吃饭。”
周大牛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周大牛想了想,张嘴就来:“你其实比我聪明,你早就该筑基了,不筑基纯粹是因为懒。”
叮。修为-1。蓄力值+10。蓄力值70/100。
“你每次骂完人,自己先笑场,说明你不够专业。”
叮。修为-1。蓄力值+10。蓄力值80/100。
“你偷偷给王执事的茅厕里撒过巴豆粉,你以为我不知道,我那天也撒了。”
叮。修为-1。蓄力值+10。蓄力值90/100。
林渡眼皮跳了一下。“这事回去再说。”
周大牛最后一句:“你看,你连生气都这么有道理。你说得对。”
叮。修为-1。蓄力值+10。蓄力值100/100。
【蓄力值已满。暴击已就绪。宿主可对周大牛使用“终极抬杠·暴击”。是否使用?】
林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周大牛,笑了一下。“大牛,你刚才说了六句话。”
“嗯。”
“六句话,句句在理。”
周大牛点头。“你说得对。”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渡往前迈了一步,把嗓门拉到最大:“你光顾着说我有道理,你忘了你自己刚才啃馒头的时候,馒头渣掉了一地,你扫了吗?”
周大牛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馒头渣。
“你一个金丹期修士,啃馒头掉渣,掉完不扫,你跟我说‘我说得对’?你先把馒头渣扫了再说话!”
叮——暴击。
【终极抬杠·暴击触发。蓄力值清空。修为+15。当前修为:练气九层(85/100)。】
周大牛低头看着地上的馒头渣,又抬头看着林渡,咧嘴笑了。“你说得对,我这就扫。”
林渡转头看了一眼赵天罡,赵天罡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赵天罡扛着扫帚走过来,“这就是杠精的最高境界——等对方把话说完,等蓄力值攒满,抓一个他亲口承认的漏洞,一把打死。记住,杠精不是见人就怼,是知道什么时候怼、怼什么、怼完怎么收场。”
林渡蹭了蹭鼻尖。“掌门,您当年靠这个把魔道至尊杠到自闭?”
“不止。”赵天罡把扫帚往肩上一扛,“我还把他杠成了杠精协会副会长。他现在天天在魔道内部推广抬杠修行法,魔道中人怨声载道,但修为蹭蹭涨。没人敢不杠,不杠就落后。”
林渡沉默了两秒。“掌门,您这协会……还招人吗?”
赵天罡笑了。“你已经是会长了,你问我招不招人?你自己说了算。”
林渡把扫帚捡起来,扛在肩上。他看了一眼周大牛,周大牛已经把馒头渣扫干净了,正蹲在旁边拿小本子记东西。
“大牛,你记什么呢?”
“记你刚才那招。”周大牛头也不抬,“‘馒头渣暴击法’。以后谁惹我我就等他啃馒头。”
林渡踹了他一脚。周大牛躲开,笑着说:“你踹得对。”
叮。修为+2。
赵天罡在旁边看着,从袖子里掏出个酒葫芦灌了一口,感慨道:“三百年前我杠遍修真界,退休之后以为再也找不到对手了。没想到,被一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给杠服了。行吧,这会长你当,我扫茅厕去了。”
他扛着扫帚往后山茅厕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林渡。”
“嗯?”
“你那个‘馒头渣暴击法’虽然好用,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得先让对方啃馒头。”赵天罡说完,扛着扫帚扬长而去。
林渡和周大牛对视一眼。
“大牛。”
“嗯。”
“明天开始,全外门膳堂馒头限量供应。”
周大牛想了想。“你说得对。限量之后,谁想抬杠就得先排队领馒头。”
“领馒头就得掉渣。”
“掉渣就得挨我记。”
“记完你就补刀。”
“补完你暴击。”
两人击了个掌。
叮。修为+5。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杠精协会会长林渡,现练气九层。距离筑基还需15次抬杠。距离飞升还需杠赢修真界三百会员。当前进度:1/300。】
【提示:副会长周大牛已就位。你们俩,挺配的。】
林渡看了一眼周大牛。周大牛正冲他傻乐。
“大牛。”
“嗯。”
“你说系统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骂咱俩?”
“不是。”周大牛认真说,“它说咱俩配,那是夸咱们。你说得对。”
叮。修为+1。
林渡扛着扫帚往山下走。周大牛跟在后面,边走边啃馒头,馒头渣掉了一路。
“大牛。”
“嗯。”
“你馒头渣掉地上了。”
“我知道。等你扫呢。你扫得对。”
叮。修为+2。
第一部·外门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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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合欢宗篇·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