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十七天,我对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天塌了。
而他,正在朋友圈高调官宣:"感谢她答应成为我的新娘。"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全程没掉一滴眼泪。
躺上手术台的时候,我甚至松了口气。
"结束了,以后彻底和他没关系了。"
可等准备手术时,医生突然叫来了另一个医生。
两个人对着B超低声交谈,表情越来越凝重。
"姑娘,手术暂时做不了。"
我以为孩子有什么问题。
可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整个人懵了。
却也彻底改写了我后半生的命运。
01
验孕棒在手里,两条杠。
我盯着看了三遍。
又换了一根,还是两条杠。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砸。
我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哭。
就是觉得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朋友圈有人更新。
周瑾年发了一张照片。
他搂着一个女人,两个人手上各举一杯红酒。
配文写着:"感谢她答应成为我的新娘。@方芷晴"
底下一百多个赞,几十条评论。
"在一起!在一起!"
"嫂子好漂亮!"
"瑾年终于脱单了!"
脱单?
我跟他分手才第十七天。
我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站起来。
拿起验孕棒,扔进垃圾桶。
穿好外套,出门。
打车去医院。
挂号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点"妇科"。
排队、缴费、抽血、等报告。
一个人做完全部流程。
全程没掉一滴眼泪。
报告出来,确认怀孕六周。
我跟医生说:"我要做手术。"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开了术前检查单子。
B超、血常规、凝血功能,一项一项查。
做B超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探头压在肚子上,凉凉的。
我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结束了。
做完手术,以后彻底和他没关系了。
B超医生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电话,叫了另一个医生过来。
两个人对着屏幕低声交谈。
我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他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我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了?孩子有问题?"
B超医生关掉机器,把纸递给我:"你先穿好衣服,去找你的主治医生。"
我穿鞋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不知道。
主治医生把我叫进诊室,关上门。
"姑娘,B超结果出来了。"
她把片子夹在灯板上。
"胚胎发育正常,位置也没问题。"
"那为什么不能做手术?"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的子宫有一个先天性的结构问题。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她停顿了一下。
"简单说,如果这次做掉——你以后再怀上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五。"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在嗡嗡响。
"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
留,就是一个人扛。
不留,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了。
二十六岁。
没结婚。
没存款。
孩子的爹刚官宣了新女朋友。
我攥着那张B超单,指甲掐进纸里。
医生又说了一句:"你回去想想,但别拖太久。孕早期的情况变化快,下周之前给我答复。"
我拿着单子走出诊室。
走廊上全是人。
有挺着大肚子来产检的,有老公扶着走的,有婆婆提着保温桶跟着的。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手机响了。
周瑾年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接了。
"苏棠,你上周放在家里那箱衣服,你什么时候来拿?芷晴这两天要搬进来,你的东西……占地方。"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我明天去拿。"
挂了。
我低头看了看那张B超单。
上面打印着六周的胚胎影像。
一个小小的黑点。
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
我把单子叠好,放进兜里。
0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拿东西。
那套房子我住了两年。
厨房墙上的挂钩是我装的。
阳台的花盆是我买的。
窗帘是我挑的颜色。
我在门口站了十秒,摁了门铃。
开门的不是周瑾年。
是方芷晴。
她穿着周瑾年的家居服,头发松松绑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到我,先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
"姐姐来啦?瑾年出去买菜了,你先进来坐。"
姐姐。
我比她大一岁,她叫我姐姐。
我没进去。
"我来拿东西。箱子在次卧衣柜旁边。"
她侧身让我进门。
客厅变了样。
我买的那套沙发巾换了。
茶几上摆了一束花。
电视柜上放着他俩的合照,框是粉色的。
我没看第二眼。
径直走进次卧。
箱子还在。
我搬起来,纸箱底部有点软了。
方芷晴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姐姐,我知道你和瑾年以前的事。其实我一直觉得特别愧疚。"
她声音软软的,往下看了一眼地面。
"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说你们已经分了。如果早知道你们还有关系,我肯定不会——"
"我来拿箱子,别的不用说。"
我打断她。
她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又立刻恢复。
"好,姐姐你慢走。"
我搬着箱子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余光看到玄关柜上摆了一双新的拖鞋。
粉色。
上面印着一对兔子。
我以前的那双灰色拖鞋,在垃圾桶里。
我穿好鞋,开门出去。
"姐姐——"
方芷晴从后面追了两步。
我回头。
她站在门口,表情像是鼓了很大勇气。
"对不起。"
三个字,咬得很清晰。
我没回答。
转身按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从门缝的反光里看到她脸上的笑。
和刚才那个"愧疚"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出了小区,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坐进车里,把空调开到最大。
手机震了一下。
医院的短信提醒。
"苏棠女士,您的下次产前检查预约时间为下周三上午,请准时到诊。如需建档,请携带身份证及相关费用。"
我点开银行APP。
卡里剩四万三。
房租每月两千八。
孕检一次几百到几千不等。
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后面的花销——
我关掉APP。
下午回去上班,什么都没说。
晚上回到出租屋。
十八平的单间,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小冰箱。
我坐在床边,拿出兜里的B超单。
展开,又折好。
展开,又折好。
"百分之五。"
医生的话在脑子里转。
我把手掌摊平,放在小腹上。
没有感觉。
什么都感觉不到。
门铃响了。
是我姐。
苏蔓。
她提着两袋水果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我。
"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没有。"
她推门进来,打开袋子往桌上摆。
"周瑾年那个事我看到了。十七天就官宣,真不是个东西。你别难过,那种人——"
"姐,我怀孕了。"
苏蔓的手停住了。
一个苹果从手里滚到地上,咕噜噜滚到床底下。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三秒后,她眼睛红了。
"多久了。"
"六周。"
她一把抓住我胳膊。
"走,现在就去找周瑾年。他得负责!"
我没动。
"不去。"
"什么叫不去?!他的种,他凭什么——"
"姐。"
我抬头看她。
"医生说,做掉这个孩子,我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苏蔓的手松开了。
她退了一步,撞到桌角。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嘴唇在哆嗦。
"那你……要留?"
"我还没想好。"
"你一个人怎么带?钱呢?他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苏蔓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眼泪擦了。
拉过椅子坐下。
"行。你要留,我陪你。你不留,我也陪你。但你得想清楚。"
那天晚上她没走。
我俩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
她很快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到凌晨三点。
手机亮了一下。
周瑾年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方芷晴做了一桌菜的照片,配文:"老婆太贤惠了,我何德何能。"
我划过去。
把他的朋友圈设为不可见。
然后打开备忘录,打了两行字:
"明天请假。去医院建档。"
下面一行:
"留。"
03
建档那天,医院人多。
我拿了号,坐在走廊上等。
护士叫到我名字,我进去,递上身份证和检查报告。
医生翻了一遍报告,抬头看我。
"你这个情况,建议每两周查一次。前三个月是关键期。费用的话,整个孕期下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多少?"
"普通顺产的话,检查加住院加生产,三万到五万。你这个情况可能要高危管理,费用还得往上走。"
我点头。
出了诊室,去缴费。
刷卡的时候,手指在密码键上顿了一下。
四万三。
房租、吃饭、产检。
得找个办法。
走出门诊大楼,经过妇产科走廊。
人来人往。
前面几步远,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芷晴。
她站在妇科分诊台前,手里捏着一张挂号单。
她也看到了我。
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
"姐姐?你也来医院?身体不舒服?"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普通检查。"
她眼睛扫了一下我手里的建档手册。
封面印着"母婴保健手册"几个字。
我握紧了手册,塞进包里。
但她的目光已经收回去了。
脸上那个温柔的表情没变。
"那你注意身体。我也是来做个常规妇科检查,最近有点不舒服。"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妇科诊室的门。
心里有一根弦绷起来了。
她看到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给苏蔓打了个电话。
"姐,有件事跟你说。我今天在医院碰到方芷晴了。"
"那个小三?她去医院干嘛?"
"不知道。但她看到我手里的手册了。"
苏蔓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猜到了?"
"嗯。"
"那怎么办?她要是告诉周瑾年——"
"她不一定会直接说。"
"什么意思?"
"她如果聪明,不会直接告诉他'你前女友怀了你的孩子'。她会换个说法。"
果然。
当天晚上,周瑾年的电话就来了。
我盯着屏幕,让它响了六声。
接了。
"苏棠,我问你一件事。"
"说。"
"有人跟我说,你最近好像在医院检查?是不是怀孕了?"
他的语气不是关心。
是质问。
"跟你没关系。"
"到底怀没怀?孩子是谁的?你别——"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苏棠,你要是想用孩子来纠缠我,我告诉你,没用。我跟芷晴已经准备领证了。你别搞这些。"
我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攥紧。
"纠缠?"
我的声音很平。
"周瑾年,你觉得你值得被纠缠?"
那头沉默了。
我挂了。
关机。
坐在床边,手还在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
方芷晴。
她没有告诉周瑾年"苏棠怀了你的孩子"。
她告诉他的是:"你前女友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
一句话,把我的处境彻底改写。
在周瑾年眼里,我现在不是一个被他抛弃的前女友。
而是一个分手十几天就不知道跟谁怀了孕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
又呼出来。
手机再次开机的时候,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周瑾年的:"你好自为之。"
一条是苏蔓的:"妹,明天我来找你。你什么都别做,等我。"
我把周瑾年的消息删了。
回了苏蔓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备忘录,在之前那两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跟他的关系,到此为止。不管他信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
放下手机。
手掌放在小腹上。
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我知道里面有一个。
我关了灯,躺下来。
闭上眼。
没有睡着。
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句话——
方芷晴在医院妇科挂的号。
她去查什么?
04
第二天苏蔓来了。
带了一锅排骨汤。
她进门就把锅往桌上一放。
"先吃。吃完说正事。"
我喝了半碗。
她坐对面,胳膊抱着,盯着我看。
"我想好了。你不去找周瑾年,行。但钱的问题怎么办?"
"我自己的存款还有一些。"
"多少?"
"四万出头。"
苏蔓深吸一口气。
"四万。你房租就两千八。产检、吃饭、后面生孩子——你是不是没算过账?"
我没吭声。
我算过。
根本不够。
"我卡里还有两万,先给你。"
"不要。"
"你跟我客气什么?"
"姐,你自己还有房贷。"
她拍了下桌子。
"你现在跟我谈房贷?你一个人扛?你扛得住?"
我端着碗没动。
汤凉了。
她看我不说话,缓了缓语气。
"我不逼你。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做。"
"什么事?"
"我得去找周瑾年。不是为你,是为这个孩子。他是父亲,他得出钱。"
"不行。"
"苏棠!"
"我说了不行。"
我放下碗。
"他现在认定孩子不是他的。我去找他要钱,就是他们嘴里的'纠缠'。方芷晴等着我去呢。"
苏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坐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收碗。
"行。先不找他。但你得答应我,撑不住的时候开口。"
"嗯。"
她走之前把两万块转到了我卡上。
我推不掉。
下午,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
"苏棠是吧?我是周瑾年他妈。"
周母的声音又尖又硬。
"瑾年跟我说了,你们早分了。之前他给你买的那条金项链,还有那个手镯,你得还回来。"
那条项链,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发票还在抽屉里。
手镯是周瑾年送的生日礼物,我分手的时候已经放在他家了。
"项链是我自己买的。手镯在你们家,我没拿。"
"你自己买的?你一个月挣几个钱,买得起金项链?肯定是我儿子的钱。"
"发票在我这里。"
"发票能说明什么?你——"
我挂了。
手指点进联系人页面。
把这个号码拉黑。
坐在床边,捏着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里。
晚上睡不着。
翻来覆去到两点。
爬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苏蔓发来的消息。
"我刚翻了方芷晴的朋友圈。她跟周瑾年官宣是十二天前。但她四月份的朋友圈里有一张照片,背景是一个酒店房间,桌上有两杯酒。定位在隔壁市。那时候周瑾年还跟你在一起。"
我点开图片。
确实是四月份的。
照片里没拍到人,只有桌面。
"你的意思是?"
"她在认识周瑾年之前,就有别的人。或者——她跟周瑾年在一起的同时,还有别人。"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先别声张。证据不够。"
"知道了。我继续翻。"
我放下手机。
躺回去。
盯着天花板。
方芷晴在医院妇科挂号。
四月份在酒店的那张照片。
还有她告诉周瑾年的那句话——"你前女友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
她太熟练了。
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这件事。
她不是第一次做。
我闭上眼。
手放在肚子上。
明天还得去上班。
得撑住。
可是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周母找上来了。
05
周母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住址。
早上七点半,楼下对讲机响了。
"苏棠!你下来!"
我透过窗户往下看。
周母站在单元门口,手叉着腰。
旁边还站了一个中年女人,不认识。
我没下去。
对讲机又响了。
"你不下来是吧?你心虚了是吧?你拿了我家东西不还,还在外面搞——"
我按掉了对讲机。
穿衣服,收拾东西,准备绕后门走。
电话响了。
苏蔓的。
"你是不是住在那个小区?我同事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你楼底下骂人。"
"周母来了。"
"等着。我马上到。"
苏蔓住得近。
十五分钟就到了。
我到楼下的时候,苏蔓已经跟周母面对面站着了。
周母的嗓门大。
旁边有几个出门买菜的邻居停下脚步看。
"我告诉你,周家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你妹妹拿了我儿子多少好处——"
苏蔓一步上前。
"你说清楚,什么好处?哪样东西?你拿出证据来。"
"那条金项链——"
"发票在我妹手里。她自己买的。你要看,现在就看。"
周母愣了一下。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周母梗着脖子不肯退。
"那也不对。她在外面到处说我儿子坏话,搞得我们家名声——"
"名声?"
苏蔓笑了。
"你儿子分手十七天官宣新对象,谁搞谁的名声?"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母的脸涨红了。
"你——你们姐妹俩联合起来欺负人!"
我走到苏蔓旁边。
没看周母。
看了她旁边那个女人一眼。
"你是谁?"
那女人有点慌。
"我……我是周阿姨的邻居……陪她来的……"
"你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
"不认识我,但她在路上跟你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
那女人没接话。
我转头看周母。
"周阿姨。项链是我的,发票随时可以查。手镯我分手那天留在你家茶几上了。你要是找不到,问你儿子。或者问方芷晴。"
周母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以后有事找我,请发律师函。不要来我住的地方闹。"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键,把手机对着她亮了一下。
"楼道有监控。我手机也有录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留着。"
周母的脸色变了。
旁边那个女人拽着她的胳膊。
"走吧走吧,别闹了。"
周母被拉走了。
嘴里还在嘀咕。
但声音小了。
苏蔓扭过头看我。
"行啊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逼出来的。"
她拍了拍我肩膀。
"走,我送你上班。"
坐进她的车,我才发觉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苏蔓发动车子。
"对了,昨晚翻她朋友圈又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
"方芷晴上个月删了一条动态,但有人截图了。内容是一条暧昧的留言,跟她互动的那个人——不是周瑾年。"
我没说话。
"我在查那个人是谁。"
车开到公司门口。
我下车。
"姐,别急。慢慢来。"
"知道了。你顾好自己。"
进了公司大门。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芷晴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
是一张B超单。
黑白的。
配文是一个笑脸表情,加上一句话:
"以后的日子,多了一个人一起走。"
评论里周瑾年回复了三个字。
"我的宝。"
我站在公司电梯里,盯着那张B超照片。
她和周瑾年在一起,满打满算,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
肚子里能照出那种大小的B超图?
06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把那张截图发给苏蔓。
"你看看这个B超。"
苏蔓秒回。
"看到了。我也觉得不对。她跟周瑾年官宣十七天,但认识顶多一个半月。这个B超上胚胎的大小——"
"不像一个半月的。"
"对。看着至少两个月往上。"
"也可能是角度问题。B超不能光看照片判断。"
"那你的意思是?"
"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露马脚。心急的人总会出错。"
苏蔓发了一串省略号。
"行,听你的。"
下午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周瑾年打来的。
这次他的语气不一样。
没有质问,也没有冷脸。
"苏棠,你最近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你上次说跟我没关系那个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太反常了。
从分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
"有事直说。"
他沉默了两秒。
"最近家里出了点状况。我爸那边生意上有些问题,欠了一些钱。芷晴她……"
他又停了。
"芷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最近她情绪不太好。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动不动就发脾气。我这边又要处理我爸的事,有点分身乏术。"
"所以呢?"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以前你一直帮我出主意,我习惯了。"
我握着手机,靠在工位椅背上。
周瑾年。
分手十七天官宣。
骂我纠缠。
说我好自为之。
现在家里出了事,他第一反应是回来找我聊聊。
"周瑾年。"
"嗯?"
"你有女朋友了。这种事,跟她说。"
"她不懂这些——"
"那跟你妈说。你妈前两天还来我楼下闹,中气挺足的,应该能帮上忙。"
那头安静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我只是跟你没关系了。你说的,我好自为之。我自为了,你也自为吧。"
挂了。
删除通话记录。
手指点到微信。
方芷晴的朋友圈下面多了一条新评论。
周母的账号。
"乖乖养身体,奶奶等着抱孙子!"
我划走了。
下班回出租屋。
开门,开灯,热了一碗昨天苏蔓留的排骨汤。
喝了两口。
电话响了。
苏蔓的。
"查到了。"
"查到什么?"
"方芷晴删的那条朋友圈底下互动的人。我托朋友顺着账号查了。是一个男的,做建材的,隔壁市的。四月份她发那张酒店照片的时候,那个男的在同一天发了一条定位一样的动态。"
"你的意思是——"
"四月份她跟那个男的还在一起。五月初才认识的周瑾年。现在六月中旬就官宣怀孕了。"
"时间线对不上。"
"完全对不上。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个孩子很可能不是周瑾年的。"
我放下汤碗。
窗外的天黑透了。
街上有人在遛狗。
"证据还不够。"
"我知道。但方向有了。"
"嗯。先别打草惊蛇。"
"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了解?"
挂了电话。
我坐在窗边,看着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方芷晴。
你到底在布什么局。
手放在肚子上。
七周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我知道你在。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
方芷晴发来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我的微信。
就一句话:
"姐姐,我们见一面吧。就我们俩。"
07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
"姐姐,我们见一面吧。就我们俩。"
苏蔓肯定会说别去。
但我想去。
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回了一个字:"好。"
她发来一个地址。
商场三楼的咖啡店。
明天下午两点。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两点整,方芷晴推门进来。
今天她没穿周瑾年的家居服。
一条白裙子,头发披着,妆画得淡。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走过来放在桌上。
"给姐姐买的燕窝。听说对身体好。"
我没碰那个袋子。
"有话直说。"
她坐下来,把咖啡菜单推到一边。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真的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停顿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是来提醒你的。"
"提醒什么?"
"周阿姨知道你怀孕的事了。她正在跟瑾年商量,要让你去做亲子鉴定。"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们商量就是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笑了一下。
"当然有关系。如果鉴定结果出来,孩子是瑾年的——周阿姨不会让你安生的。她会逼瑾年回来,逼你们复合。"
她把声音压低了。
"姐姐,你真的还想跟瑾年过?他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有事了找你,没事了踢开你。你想让自己的孩子在那种家庭里长大?"
我放下杯子。
"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做亲子鉴定。"
她的眼睛盯着我,一眨不眨。
"你对外就说,孩子不是他的。跟他彻底断干净。这样对你好,对我好,对大家都好。"
我靠在椅背上。
原来如此。
她不是来提醒我的。
她是怕了。
怕亲子鉴定的结果证明孩子是周瑾年的。
怕周家把注意力转回到我身上。
怕她自己肚子里的那个——经不起查。
"方芷晴。"
"嗯?"
"你肚子里的孩子,多大了?"
她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
"六周。怎么了?"
"六周。你跟周瑾年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六周的话,时间刚好对得上。"
"对啊,就是瑾年的。"
"那你为什么慌?"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我没慌。我只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不用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亲子鉴定的事,如果周家要做,我配合。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她的脸色变了。
"姐姐,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没回头。
"你也该想清楚。亲子鉴定这个事——不止我可以做。"
推门出去。
风吹进来。
身后没有声音。
走出商场,我才发觉后背全是汗。
手机震了。
苏蔓的消息。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别做亲子鉴定。"
苏蔓秒回三个感叹号。
"心虚了吧!她就是心虚!"
"嗯。但我们手上的东西还不够硬。那个隔壁市的男人,能不能查到更多?"
"我朋友还在帮忙。他那边有一个共同好友,正在套话。"
"快了。"
"快了。"
我站在商场门口。
太阳晒在脸上。
低头看了一眼肚子。
快了。
08
周瑾年家出事的消息,是苏蔓告诉我的。
"他爸在外面担保了一笔钱,对方跑路了。债落到他爸头上,一共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对周家来说不是小数。
周瑾年一个月到手不到一万。
周母没有收入。
周父在一个小门面做点小买卖,现在买卖也撑不住了。
"然后呢?"
"然后方芷晴变脸了。"
苏蔓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冷笑。
"我那个朋友跟方芷晴有个共同的姐妹。据说方芷晴最近天天跟周瑾年吵架。嫌他没钱,嫌他家是累赘。之前说好要办婚礼,现在连提都不提了。"
果然。
周瑾年有用的时候,她是温柔体贴的未婚妻。
周瑾年没用的时候,她翻脸比翻书快。
"还有一件事。"
苏蔓的语气沉了下来。
"那个隔壁市做建材的男人,查到了。姓郑,叫郑凯。三十二岁,离过一次婚。方芷晴跟他的关系——不是以前的,是现在还在联系。"
"怎么确认的?"
"那个共同姐妹说,方芷晴上周还跟郑凯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四十多分钟。"
"有截图吗?"
"在要了。那姐妹答应帮忙,但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行。等着。"
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没叫任何人来。
打开可视对讲,屏幕上是周瑾年的脸。
他站在楼下,双手插兜,肩膀垮着。
"苏棠,开一下门。"
我没动。
"我有话跟你说。求你了。"
我按下通话键。
"说。在这说。"
"能不能让我上去?外面有人看着呢。"
"那就明天打电话说。"
"苏棠——"
"你上次让我好自为之。我现在在好自为之。有事电话里讲,不方便见面。"
对讲机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变了。
哑了。
"我爸出事了。你应该听说了。"
"听说了。"
"家里现在到处要钱。芷晴她……"
他停了一下。
"她最近不太对。动不动就跟我吵。我说办婚礼的事往后推一推,她直接摔门走了。三天没回来。"
我靠着墙,看着对讲屏幕上他的脸。
灯光照下来,他眼底全是青。
"周瑾年,你找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知道找谁了。朋友那边借不到钱。芷晴不管。我妈天天哭。我爸——"
他抬手抹了一下脸。
"我是不是走错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盯着屏幕。
手指搭在关闭键上。
"你走没走错,跟我没关系。你现在的问题也跟我没关系。"
"苏棠——"
"你有女朋友。去找她。"
我关掉了对讲机。
屏幕黑了。
站在门口,听到楼下隐约传来脚步声。
渐渐远了。
我回到床边坐下。
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
不是周瑾年的。
是苏蔓的。
"截图拿到了。方芷晴跟郑凯的聊天记录。你看看。"
我点开图片。
聊天记录的时间是三天前。
方芷晴发的消息:
"这边快撑不住了。他家出了事,没钱。我想回去。"
郑凯回的:
"那孩子怎么办?"
方芷晴:
"再说吧。先拖着。"
郑凯:
"你想好了就回来。门随时开着。"
最后一条是方芷晴发的语音,没法截图。
但下面那个共同姐妹补了一句文字说明:
"语音内容大概是: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盯着天花板。
方芷晴嘴里的"这边的事"——就是周瑾年。
她从来没打算跟他过日子。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也不是周瑾年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蔓追了一条:
"够不够?能不能用?"
我回了两个字:
"快了。"
09
我没有主动去找周瑾年。
是他自己来的。
那天是周六。
早上八点半,门铃响了。
对讲屏幕上,周瑾年站在楼下。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周母站在他旁边。
"苏棠,开门。我们有话说。"
周母的声音没上次那么横了。
甚至带了点低姿态。
我想了三秒。
开了门。
他们上来。
周母一进门就开始打量房间。
十八平的单间,一眼看完。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瑾年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周母站着。
我靠在窗边,没让座。
周瑾年开口了。
"苏棠,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说。"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你上次说跟你没关系。"
"我那时候——是被人误导了。"
他看了一眼周母。
周母别过脸。
"芷晴跟我说你在外面有别人了。我当时信了。但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时间线对得上。分手前一个月我们还……"
他没说完。
"所以呢?"
"所以如果孩子是我的——我想负责。"
我看着他。
周瑾年。
三十多万的债。
女朋友三天没回家。
走投无路了。
现在想起来"负责"了。
"你嘴里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
"我跟芷晴分了。她骗我——"
"她怎么骗你了?"
他停住了。
咬了一下嘴唇。
"她怀孕的事……我怀疑不是我的。"
"你怀疑?你有证据?"
"时间对不上。她——"
"你没有证据。你只是怀疑。就像你上次怀疑我在外面有别人。周瑾年,你怀疑的依据永远是别人跟你说了什么,而不是你自己去查了什么。"
他的脸白了一下。
周母突然插嘴。
"苏棠,过去的事就算了。瑾年知道错了。你们毕竟在一起那么久,孩子也是——"
"周阿姨。"
我打断她。
"上个礼拜你在我楼下骂我不要脸。"
周母的嘴闭上了。
"今天你上来让我跟你儿子和好。是因为方芷晴跑了。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好。"
房间里安静了。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打开苏蔓发来的截图。
方芷晴和郑凯的聊天记录。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周瑾年。
"你自己看。"
他接过去。
一条一条往下翻。
脸色从白变青。
翻到那句"孩子怎么办""再说吧先拖着"的时候,他握手机的手在抖。
周母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方芷晴肚子里的孩子——你们最好去做个鉴定。"
周母一把扶住桌子。
腿在发软。
周瑾年把手机递回来。
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骗了我……"
我收好手机。
"她有没有骗你,你们自己去查。但跟我没关系了。"
"苏棠,我——"
"周瑾年。"
我站直了。
"你分手十七天官宣。你让我收东西滚。你信方芷晴的话说我在外面乱搞。你妈来我楼下当众骂我。"
一条一条说出来。
"你现在被人骗了,被人甩了,家里还欠着债。你回头找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他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心软。
"门在那边。你走吧。"
周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拉了一下周瑾年的胳膊。
他站在那没动。
"你要是不走,我打电话叫我姐来。上次你们见过了。"
周瑾年转身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不起。"
我没回答。
门关了。
脚步声顺着楼道一层一层往下走。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从单元门口走出来。
周母扶着墙,走得很慢。
周瑾年低着头,跟在后面。
手机响了。
方芷晴的消息。
"姐姐,你是不是给瑾年看了什么东西?他刚才打电话给我,疯了一样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完这条消息。
打了四个字回去。
"你猜猜看。"
然后拉黑了她。
10
方芷晴找上门来,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下午我刚从医院产检回来。
八周了。
医生说指标都正常。
我拎着一袋水果走到单元门口。
她站在那里。
没化妆。
头发乱着。
眼睛底下乌青一片。
跟那天咖啡厅里那个白裙子的温柔女人,判若两人。
"苏棠。"
她没叫姐姐了。
"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没停步。
掏钥匙开单元门。
她跟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回答我!"
我甩开她的手。
"有话说话。别动手。"
"你凭什么把那些东西给周瑾年看?那是我的隐私!"
"你的隐私?你用别人的孩子骗周瑾年,这叫隐私?"
她的脸扭了一下。
"谁说孩子不是他的?你有什么证据?"
"那你去做鉴定。"
她呼吸重了。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被甩了,你嫉妒我。你从头到尾就是想拆散我们!"
楼道里有回音。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
三楼一个邻居打开了门,探头往下看。
我往门禁里走了一步。
"让开。我要上楼。"
"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她堵在楼道口不动。
胸口起伏得厉害。
"方芷晴,你让开。"
"我不让。"
她上前一步。
"你知不知道周瑾年现在天天打我电话骂我?他把我的东西全扔出来了。他妈到我单位去闹。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事。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
手里的水果袋掉了。
苹果在地上滚。
我身体往后晃了一下,后背撞在门框上。
肚子一阵发紧。
我扶住墙,弯下腰。
三楼那个邻居喊了一声:"干什么呢!别动手!"
方芷晴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退了一步。
"你……你装什么——"
"你推孕妇。"
邻居已经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了。
方芷晴的脸一下白了。
"我没……我没用力……"
我直起身子。
手按着小腹。
隐约有一点坠胀感。
"报警了没有?"
楼上邻居大声回了一句:"报了!"
方芷晴转身要走。
邻居从楼上跑下来,堵在单元门口。
"别走!推了人就想跑?"
方芷晴站在原地,手在抖。
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苏蔓也到了。
她是接到邻居电话来的——我之前把苏蔓的号码留给了隔壁邻居,以防万一。
苏蔓冲进来的时候,方芷晴正在跟警察解释。
"我没推她。我只是拉了一下——"
苏蔓看了一眼我扶着肚子的手。
"楼道有监控。调出来看就知道了。"
方芷晴闭上了嘴。
我被苏蔓送去了医院。
急诊检查。
B超做完,医生说暂时没有大问题,但需要卧床休息,密切观察。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苏蔓坐在旁边,攥着我的手。
"孩子没事。你放心。"
我点头。
"方芷晴呢?"
"带走了。推搡孕妇,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一下。
"公安那边说,如果你要追究,可以走程序。"
我闭上眼。
"追究。"
苏蔓握紧了我的手。
"行。"
手机震了一下。
周瑾年发来的消息。
"苏棠,我听说了。你在哪个医院?我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苏蔓。
"帮我回一句话。"
苏蔓看了一眼屏幕。
"回什么?"
"不用来。管好你自己的事。"
11
方芷晴被拘留了五天。
推搡孕妇,监控画面清楚。
我提交了医院的检查报告。
公安走的是治安处罚程序。
五天。
不长。
但够了。
苏蔓从那个共同姐妹那里拿到了更多的东西。
方芷晴和郑凯的完整聊天记录。
不是截图。
是那个姐妹趁方芷晴被拘留期间,从她落在姐妹家的旧手机里导出来的。
记录里有三条关键内容。
第一条,方芷晴在五月初发给郑凯:"验了,怀了。你的。"
第二条,郑凯回的:"打掉。我不要。"
第三条,方芷晴隔了两天回的:"不打。我有别的用。"
有别的用。
她拿着郑凯的孩子,去认了周瑾年当父亲。
苏蔓把这些记录整理好,拷了两份。
一份给我。
一份她自己留着。
"要不要给周瑾年?"
我想了一下。
"给。"
"你不是说跟他没关系了?"
"跟他没关系了。但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有权利知道。"
苏蔓没多说。
当天下午就约了周瑾年出来。
地点在一个快餐店。
苏蔓去的,我没去。
后来苏蔓跟我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她把手机递过去。
周瑾年从头翻到尾。
翻到"你的""不打""我有别的用"那三条的时候,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表情。
坐了十分钟。
一句话没说。
然后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周母打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我的。
是打给苏蔓的。
周母在电话里哭。
"这些是真的吗?那个女人……那个孩子不是我儿子的?"
苏蔓只回了一句:"聊天记录你们自己去验。如果不信,做个亲子鉴定。"
三天后,方芷晴拘留期满出来了。
出来之后等着她的不是自由。
周瑾年把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扔在了楼道里。
周母去了方芷晴的单位,把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了三十份,站在门口散发。
方芷晴的同事全知道了。
朋友圈全知道了。
连那个共同姐妹都跟她翻了脸。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说自己是被陷害的,被苏棠和苏蔓联合设局整的。
没有人信。
底下一条评论都没有。
郑凯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他直接把方芷晴拉黑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方芷晴成了一座孤岛。
没有男人。
没有朋友。
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被任何人承认的孩子。
这些事,都是苏蔓一点一点告诉我的。
我听着,没什么感觉。
不痛快,也不解气。
就是觉得——
跟我没关系了。
产检继续做。
十周了。
胎心正常。
医生说过了前三个月,风险会小很多。
有一天傍晚,我在小区门口散步。
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
周瑾年。
他瘦了一圈。
下巴上有青茬。
"苏棠。"
我停下脚步。
"能聊两分钟吗?"
"说。"
"方芷晴的事,处理完了。她骗我的,全查清了。我爸的债也在想办法。"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但是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跟你没关系。"
"苏棠——"
"我一个人能养。不需要你。"
他低下头。
"那我能不能……至少出点钱——"
"不需要。"
我转身往回走。
"苏棠!"
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对不起。"
我没回头。
没停步。
风从背后吹过来。
路灯亮了。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走进单元门。
上楼。
关门。
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没有哭。
就是累。
手机响了。
苏蔓的。
"妹。明天陪你去产检。"
"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排骨汤。"
"又是排骨汤?你这孩子以后怕是属排骨的。"
我笑了一声。
挂了电话。
手放在肚子上。
十周了。
你安安心心待着。
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有我呢。
12
日子一天一天过。
十二周。
十六周。
二十周。
苏蔓每次产检都陪着。
从来没缺过。
有一次做四维,医生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一个小小的轮廓。
头、身子、手脚。
在里面动了一下。
苏蔓在旁边"哎"了一声。
"动了动了!你看见没?"
我看见了。
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忍住了。
出了检查室,苏蔓搂着我的肩。
"想好名字没?"
"没呢。"
"那让我取。我当姨的,得有这个权利。"
"再说吧。"
二十四周的时候,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方芷晴的。
她换了号码。
内容很短:
"孩子我打掉了。你赢了。"
我看了两遍。
把短信删了。
没有赢不赢的。
从来就不是一场比赛。
周瑾年后来又发过几次消息。
有长有短。
有的是道歉。
有的是解释。
有的只有一句话:"你还好吗?"
我一条都没回。
最后那次是在第二十八周。
他发了很长一段。
大意是:他爸的债还了一部分。他想重新开始。他知道自己不配。但如果有机会——
我翻到最后一句:"哪怕让我在旁边看着也行。"
我把这段话看完了。
然后点了删除。
拉黑。
干净了。
三十六周的时候,苏蔓搬过来跟我住了。
她退了自己的房子,在我隔壁租了一间。
"反正我那房子也到期了。搬过来方便照顾你。"
"你房贷——"
"房贷的事你别管。你姐我有数。"
她把一锅鸡汤端进来。
"喝。"
我端起碗。
"姐。"
"嗯?"
"谢谢你。"
她筷子敲了一下我的碗。
"说什么呢。喝汤。"
三十九周。
凌晨三点,肚子开始疼。
苏蔓开车送我去医院。
一路上她嘴上骂骂咧咧说路灯怎么这么暗。
但方向盘握得稳。
进了产房。
疼了六个小时。
早上九点十二分。
一声哭。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
皱巴巴的一小团。
闭着眼。
嘴张着,哇哇地叫。
我伸手接过来。
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
这是我的。
从验孕棒上两条杠开始。
到医生说百分之五。
到一个人建档。
到被堵在楼下骂。
到被推了一把。
到所有那些深夜里睡不着的时刻。
走到今天。
全靠自己。
苏蔓在产房外面。
护士把门打开的时候,她冲进来。
眼睛红得像兔子。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凑到孩子跟前,伸手摸了一下那张小脸。
"这鼻子像你。"
"刚出生都长一个样,你看得出?"
"我就是看得出。当姨的天赋。"
她擦了一下眼睛。
"名字我想好了。叫念安。平平安安的安。"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小团。
念安。
好。
出院那天,阳光很大。
苏蔓在前面拎着包。
我抱着念安走在后面。
手机装在兜里。
里面干干净净。
没有周瑾年。
没有方芷晴。
没有周母。
通讯录里只剩下该留的人。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念安在怀里动了一下。
小手攥着我的衣领。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深吸一口气。
往前走。
这条路,我自己选的。
这个孩子,我自己生的。
以后的日子,我自己过。
谁也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