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们五个人是绑定在一起的死党。
形影不离,同吃同行,从高一到高三,从未散过。
可一场生日宴,短短一个晚上。
五人同行,两死三生。
1.
我叫沈清。
我和普通高中生不一样。
我从小跟着深山老宅的父亲学玄学、观煞气、掐吉凶、挡阴祟。
不说通天彻地,但寻常撞邪、遇煞、避祸、破小凶,我从来没失过手。
父亲不止一次叮嘱我,术法是自保的手段,不能张扬,更不能随意插手旁人的因果。这件事,除了我四个最好的朋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的四个朋友,是我整个高中仅有的羁绊。
心思最细、观察力极强的林晚。她安静内敛,不爱凑热闹,习惯默默观察四周,一点点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温柔软糯、性格善良的许知夏。家境宽裕,性子软,很少拒绝别人,这次生日宴,是她提出来,想趁着周末,把我们几个好朋友请到家里好好聚一聚。
活泼张扬、胆子最大、爱闹爱笑的陈瑶。说话直来直去,不怕鬼怪传说,总爱拿这些怪事开玩笑,是我们这群人里的气氛担当。
安静内向、温柔体贴的周语。话不多,心思细腻,总会记得大家的喜好,随身带着纸巾、创可贴这类小东西,默默照顾所有人。
五个人,五份性格,凑成了我们固定的小团体。
课间我们挤在一张桌子上刷题,放学结伴走同一条路,周末有空就约着去书店或者公园。我们分享零食,吐槽考试,互相抄笔记,约定好了高考之后要去同一座城市读大学。
我们一直顺顺利利,平平淡淡,直到这场诡异的死劫,骤然降临。
2.
宴会前一周。
怪事,开始不间断地缠上我们。
最开始只是细碎的小倒霉。
周一早上,我们一起上天桥。天桥台阶干干净净,没有水渍,没有青苔,连日都是晴天,地面干燥得很。可偏偏我们落脚的那一级台阶,莫名滑得厉害。
陈瑶走在最前面,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她身后就是一米多高的护栏,护栏外侧就是车流滚滚的马路。
“小心!”
林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陈瑶的胳膊。我同时往前一步,伸手稳住她的肩膀。
几个人互相拉扯,勉强站稳。
陈瑶拍着胸口喘气,脸色发白:“吓死我了,这台阶怎么回事啊?明明一点水都没有。”
周语皱着眉,蹲下去摸了摸台阶表面,指尖只有干燥的水泥触感。
“没有油,也没有水,怎么会滑?”
许知夏小声说:“可能是刚好踩到什么灰尘了吧,运气不好。”
那天我们只当是巧合,没有多想,调整呼吸,继续往学校走。
可从这天开始,巧合越来越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周二放学,我们走那条必经的窄巷。巷子上方是工地的脚手架,钢管都用卡扣牢牢固定,施工的工人我们早上还见过,说今天不会高空作业。
我们五个人并排走进巷口的一瞬间,头顶一根粗钢管猛地脱落,直直朝着我们砸下来。
风声呼啸,钢管重重砸在林晚脚边的地面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下飞溅。
林晚的发梢,甚至擦过了冰冷的管壁。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
钢管很重,只要再偏上十几厘米,我们里面至少有一个人,当场就会出事。
陈瑶这次笑不出来了,声音发紧:“这也太邪门了,好好的钢管怎么会掉?”
我低头看向地面,眉头轻轻皱起。地面的灰尘上,有淡淡的阴煞痕迹,很浅,普通人看不见,只有我能捕捉到。
是有人引动煞气,制造意外。
但我没有多说,只是低声安抚大家:“先离开这里,别在巷子里停留。”
周三,自习课。我们五个人坐在一起刷题,头顶的吊顶石膏板,毫无预兆地脱落一大块,直直朝着我们的课桌砸过来。
我提前察觉到煞气涌动,猛地拉着身边几个人往后一躲。石膏板重重砸在课桌上,书本、笔盒被砸得四散。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班主任匆匆过来查看,只以为是吊顶老化松动,叮嘱我们暂时不要坐在这个位置。
周四,走廊。我们刚从办公室出来,侧边的玻璃窗突然炸裂。碎片大多朝外飞,偏偏有几片锋利的玻璃逆势转向,朝着我们的面门飞过来。
我抬手凝起一层薄薄的气劲,碎玻璃撞到无形屏障上,落在地上。
同一天傍晚,我们在路边等公交。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车主明明就在旁边,车锁是锁好的,车子突然解锁,失控朝着我们直冲过来。
车主吓得大叫,追在后面,好不容易才拉住车把手。
一天两三件,天天不断。
次次致命,次次堪堪躲开。
3.
接连几天,所有人都被折腾得心神不宁。陈瑶不再拿鬼怪开玩笑,周语夜里开始失眠,许知夏犹豫着,好几次跟我们说,要不生日宴取消算了。
林晚一直默默记着所有怪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她悄悄和我说,每一次出事之后,现场不起眼的角落,都会出现一行黑色字迹。
天桥栏杆、巷子墙面、教学楼后墙、地砖缝隙,字迹潦草锋利,内容各不相同,但是笔法一模一样。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只有无声的挑衅。
我去过几个现场看过,确实是同一支笔写出来的,带着很重的戾气。
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张报纸。
4.
距离许知夏生日宴还有三天的清晨。
早读课,教室安静,只有翻书声和低声背诵的声音。
林晚有常年订阅晨报、翻看旧报纸的习惯。家里订的报纸,她会带到学校,看完之后收在抽屉里。
这天早上,她习惯性翻开桌内叠放的旧报纸,指尖刚触到纸页,动作猛地僵住。
我余光瞥见她浑身一冷,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我放下手里的英语单词本,轻声问:“怎么了?”
林晚没有抬头,指尖死死按住报纸边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清,你看这里。”
我侧身凑近,目光落在报纸空白的版边。
被人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极其潦草、锋利、透着寒意的字。
字迹扭曲、冷硬,带着极强的戾气。
【勿赴许知夏生辰宴,赴者,殒命。】
短短十个字,像一纸冰冷的宣判。
我瞳孔微缩。
这字迹,我认得。
和这一周所有意外现场留下的字迹,完全一致。
对方提前写下了生日宴的死亡预告。
林晚喉咙发紧,指尖微微发抖:“是同一个人……所有怪事,都是这人弄出来的?”
我指尖轻轻掐住指诀,周身气流微凉,煞气缠绕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但是没有即刻夺命的死局。
我沉声道:“是人为引煞。对方懂门道,会布小凶局,故意吓我们。”
“那我们……还去不去知夏的生日宴?”林晚看着我,眼底满是忌惮。
另外三人也看了过来。
陈瑶咬了咬下唇,哪怕听见死亡预告,也还是强撑着底气:“怕什么?有沈清在呢!从小到大多少邪门事都被你摆平了,还能被一句破字吓住?”
许知夏轻轻咬唇,眼眶有点发红:“要不……我干脆取消宴会吧,我不想大家出事,我宁愿不过这个生日。”
周语小声附和:“对啊,安全最重要,生日什么时候都能过。”
我抬手按住她们,语气冷静。
“不能避。”
5.
“玄学里,凶煞可躲,人煞难避。对方已经定点锁局,我们越是逃避,反噬越重。他故意留字挑衅,就是想看我们退缩、恐惧、四散奔逃。”
“既然他敢布局,我们就去破局。”
我抬眼,看向四人,郑重叮嘱。
“接下来三天,所有人不准单独行动。上下课、去厕所、放学,必须抱团。”
“任何奇怪动静、任何不对劲的感觉,第一时间告诉我。”
“只要你们听话,我能保你们暂时平安。”
她们信任我。
因为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让她们出事过。她们见过我化解过一些小小的邪祟麻烦,下意识觉得,只要有我在,一切危险都可以化解。
她们以为,只要有我在,这场刻意的阴谋,终究只是一场虚惊。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
我们能躲过百次煞、百次险。
却躲不过人心一念之差。
躲不过,精心计算好的终局死劫。
许知夏的生日宴,定在她家城郊独栋别墅。
位置偏、人烟少,周围都是成片的树林,楼是近两年新修的,院子很大,适合私人聚会。她父母那天要去外地办事,家里只有我们五个年轻人。
宴会当天,天色异常阴沉。
整片天空压着厚重黑云,不见阳光,风冷得诡异,吹在皮肤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我们五个人坐出租车过去,车子越往城郊走,周围的人气就越稀薄。
我刚踏入别墅大门,眉头瞬间紧锁。
宅气大乱。
庭院阴风起浪,屋内煞气沉聚,层层压顶。
比前几日所有零碎凶煞叠加起来,还要浓重数倍。
这里,是对方真正布下的主局。
我立刻停下脚步,开口提醒。
“所有人站在客厅正中央。”
“远离吊灯、窗边、楼梯、厨房、家电死角。”
“全程不要乱跑、不要打闹、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不要随便去二楼、地下室,不要单独去卫生间。”
四人立刻收敛玩闹的心思,乖乖聚拢在我身后,紧紧靠在一起。
许知夏把提前买好的蛋糕、零食、饮料摆在长桌上,原本准备好的彩灯,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
整场宴会,从进门开始,夺命意外接连爆发。
没有停顿,没有喘息。
6.
第一劫,落地玻璃自爆。
我们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整面宽大的落地钢化玻璃,毫无征兆炸裂。
咔嚓——轰!
成千上万片锋利碎块,带着极强的爆发力,横扫整片客厅。
角度刁钻,全部朝着我们五人站位席卷而来。
普通人被刮到,轻则重伤,重则割喉致命。
陈瑶吓得瞬间僵住,下意识闭眼。
我抬手结印,口中低诵短咒。
一层无形气盾瞬间笼罩五人周身。
漫天碎玻璃撞击在气罩之上,全部反弹落地,哗啦啦碎了一地。
无一人受伤。
第一劫,破。
林晚攥紧了我的衣袖,呼吸放得很轻。
第二劫,电路短路起火。
吊顶内嵌灯组突然滋滋作响,电流乱跳,火星疯狂溅射。
黑色浓烟瞬间从天花板缝隙冒出来。
高温电火花落在布艺地毯上,瞬间点燃一小簇明火。
火势涨得极快,几秒就能蔓延整片客厅。
周语最怕火,浑身僵硬,呼吸都乱了,下意识往许知夏身后缩。
我跨步上前,单手拂过线路煞气节点,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桌边长备清水,精准浇灭火苗。
紊乱气场被强行理顺,短路电流瞬间平息。
黑烟渐渐散开,危险解除。
第二劫,破。
许知夏脸色发白,小声说:“我家电路上周才检修过,怎么会这样……”
第三劫,家电自爆。
客厅立式冰箱内部压缩机骤然炸裂。
金属壳震裂,冰块、碎铁、零件轰然飞射,四面八方乱砸。
有两块锋利铁片直逼许知夏面门。
我侧身挡在前头,气劲一推,所有飞射杂物偏轨落地。
声响巨大,场面吓人,却依旧伤不到我们分毫。
第三劫,破。
陈瑶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随口开玩笑。
第四劫,庭院断树。
别墅院外参天景观大树,树干结实粗壮,几十年的老树,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偏偏宴会中途,主干骤然开裂。
半面巨枝轰然倒塌,狠狠砸向落地窗。
整面窗户剧烈震颤,玻璃裂纹瞬间蔓延整片。
若是窗户砸穿,整枝树干砸入客厅,我们站位首当其冲。
我指尖一凝,借气压稳窗煞,硬生生稳住濒临崩裂的玻璃。
巨枝砸落,轰然震地,客厅内安然无恙。
第四劫,破。
第五劫,水管爆裂。
卫生间主水管突然炸裂,大水喷涌而出。
短短数十秒,全屋地面积水成河,地面湿滑至极。
若是有人奔跑打滑,摔在硬物边角,足以摔断骨头。
我迅速指引众人移步干燥区域,同时掐诀镇住水煞,阻止水流继续蔓延。
第五劫,破。
第六劫,吊扇失控。
客厅顶部大型装饰吊扇,匀速运转毫无异常。
突然高速暴走,疯狂空转,扇叶风声刺耳。
固定螺丝肉眼可见地松动,随时可能整扇坠落砸人。
我抬手一道气劲稳住吊扇轴心,强行压制紊乱煞气。
吊扇渐渐平息,恢复静止。
第六劫,破。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部是毫无逻辑、毫无预兆、精准冲着我们而来的致命意外。
对方躲在暗处,看着我们。
7.
他不急着一次性杀死我们。
他在一点点消耗我的灵力,消磨我的专注力,逼我持续紧绷、持续破煞。
每一次化解危机,我体内的力量都会消耗一分。
林晚脸色发白,低声对我说:
“沈清,太刻意了,这根本不是倒霉。”
“有人就在暗处看着我们,看着我们一次次死里逃生。他知道你能挡煞,所以一点点耗着你。”
我点头,眼神沉冷。
“还有最后一劫。”
“压轴劫,最凶。”
“稳住,过完这一劫,今天的煞局就算破了。”
我以为,只要我们不乱动、不失误、稳到最后。
就能全员平安离场。
我能破百煞,能镇百邪。
可我唯独算不到——人心松懈,凡人失误。
终局,来在宴会尾声。
蛋糕切完,大家分了一小块蛋糕,慢慢吃着。
紧绷了一整晚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大家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最后一劫,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陈瑶穿着一身长款蕾丝连衣裙,裙摆宽大蓬松,发丝披肩,是她特意挑的裙子,想来拍照。
她玩闹心起,笑着转身想去拿桌上的水果糖。
动作幅度稍大。
宽大裙摆瞬间卷住桌脚支架。
长发顺势缠进裙摆褶皱里,死死绞在一起。
一瞬间,她整个人被死死绊住,进退不得。
陈瑶慌了,本能用力一挣。
力道猛、角度偏。
她身体狠狠一晃。
而她头顶,正是客厅那盏沉重的立式水晶台灯。
底座本就被之前一次次震荡震得微微偏移,根基不稳。
这一撞,彻底失衡。
哐当——
巨大台灯轰然下坠!
我瞬间瞳孔骤缩。
我能挡大范围煞气,能提前预判凶劫。
却来不及瞬间护住突发失误的单人。
台灯狠狠砸落,撞击在墙边电路总闸上。
砰!
高压电路瞬间击穿,巨大电火花炸开。
明火瞬间吞噬窗帘、地毯、布艺装饰。
别墅密闭空间,燃气管道受震开裂,气体瞬间外泄。
下一秒。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火光冲天,热浪翻滚,浓烟瞬间封满整屋。
一切只在一秒之间。
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灵力冲破煞气封锁。
视野里,许知夏、林晚离我最近。
而陈瑶被裙摆头发死死缠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语离她半步,看见她被困,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已经被快速蔓延的火墙隔绝。
我只能扑上前,一手拽一个,将许知夏和林晚死死护在怀里。
借着爆炸气浪翻滚,硬生生冲出火海,摔在庭院冷硬的地面上。
我回头那一刻。
大火彻底吞噬客厅。
两道熟悉的身影,永远留在了里面。
我听见微弱、短暂的两声惨叫,随即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再无声息。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颊发烫。
我趴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两个发抖的人,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
许知夏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往下掉,嘴里反复念着她们的名字。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肩膀不停颤抖。
我们三个人,狼狈地趴在院子里,看着火光吞噬客厅。
很快,消防车、警车、救护车接踵而至。
警笛声划破郊外寂静的天空。
消防员冲进火场灭火,大火燃烧了整整半个钟头才彻底扑灭。
别墅内部一片焦黑,满目疮痍,家具全都烧成了炭。
搜救人员抬出两具遗体。
法医简单勘验之后,确认死亡。
陈瑶。
周语。
前一刻还在嬉笑打闹、吵着要吃蛋糕的两个人。
永远留在了这场生日宴里。
五人行。
剩我、许知夏、林晚,三人苟活。
8.
到场的警察做笔录,勘察现场。电线短路、爆炸起火,所有证据指向一场意外事故。
全场所有人都判定,这是一场意外火灾,电路老化、操作失误导致的事故。
只有我知道。
不是意外。
是杀局。
一场被人精心推演、步步引导、耗尽我灵力、最后利用凡人失误完成绝杀的完美凶局。
对方懂玄学,懂破煞规律,懂我的能力上限,懂我们每个人的性格弱点。
他看着我一整晚连破数劫。
他清楚我可以抵御煞气、抵挡灾厄,但是我没办法预判同伴突如其来的动作。
最后,只用最最简单的一步人心之差。
破了我所有的防御。
葬礼定在三天之后。
那天阴雨绵绵,雨丝细密,冷得刺骨。
陈瑶和周语的家人哭得肝肠寸断。我们三个站在角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知夏一直陷在自责里,反复说,如果她不办这场生日宴,她们就不会死。
林晚沉默寡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重。
葬礼结束后,连日阴雨。
我周身煞气不散,阴怨缠身,夜夜噩梦。梦里全是火光、爆炸,还有她们求救的声音。
普通办法压不住。
我必须回深山老宅,找父亲开坛驱煞、溯源查怨、找出布局之人。
许知夏和林晚放心不下我,执意陪我进山。
三人一同驱车前往深山。
城郊山路平整通畅,前几天刚养护过,没有任何故障路段。
可车子开到半山腰,毫无征兆熄火。
发动机彻底瘫痪,电路全灭,全车死寂。
仪表盘全部熄灭,车灯也打不开。
手机信号直接归零,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
荒山野岭,阴风四起,林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就在这时,林晚黑屏的手机突然短暂复联,信号闪了一下。
一通家里紧急电话打入。
她接起不过三秒,脸色瞬间惨白。
“我家里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她的声音很慌,来不及细说。
事态紧急,不容拖延。
她看着我,满眼愧疚:“对不起,沈清,我不能陪你们上去了。我家里出了急事,我得赶回去。”
“没事,你先走。”我轻声道。
林晚匆匆跑到路边,拦下一辆下山的过路货车,跟司机商量好,搭车下山。
车子开走,消失在弯道尽头。
原本三人同行。
最终。
山路幽深,冷风瑟瑟。
只剩我,和寿星许知夏。
8.
两人一步一步,踩着湿滑的山路,往深山老宅走去。
林间雾气越来越浓,树木的影子在雾里扭曲,像无数蛰伏的黑影。
我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老宅的轮廓。
抵达老宅时,天色彻底漆黑。
山间雾气沉沉,庭院肃静,门口挂着的旧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父亲早已站在院中等候,面色凝重。
他一眼看穿我周身缠煞的气场。
“人为养煞,定点锁命。”
“对方不是普通阴祟,是人。怨气极重,执念极深,目标一开始就对准你们五个人。”
无需我多解释。
父亲立刻设坛、燃香、画符、布阵。
香烛在风中摇曳,黄符铺开,朱砂鲜艳,完整溯源驱邪大阵,瞬间启动。
黄符凌空翻飞,烛火摇曳不定,低沉古老的咒语在庭院里震荡。
阵法溯源开启的一瞬间。
无数嘈杂混乱的人声猛地涌入耳膜。
细碎低语、呜咽哭声、怨毒笑声、不甘嘶吼。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环绕整座庭院。
那是整场凶局积攒下来的所有怨念与恶意。
我凝神静气,沉下心神,透过阵法幻象,溯源窥局。
眼前黑雾层层散开。
画面缓缓浮现。
9.
场景,是我们日日所处的教室。
白日明亮,阳光洒落,同学喧闹,桌椅整齐。
一切平常、热闹、鲜活。
教室里有人说笑,有人传纸条,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和无数个普通的白天一模一样。
唯独教室最角落,最阴暗、最无人问津的死角座位。
那里常年安静、常年孤独、常年被人群遗忘。
平日里,大家下课打闹,目光从来不会落到那个位置。
此刻,那个空荡冷清的座位上。
静静坐着一道浑身裹满黑雾的人影。
身形阴沉、沉默、低垂着头。
周身气息阴冷、孤僻、压抑,与整间教室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脸,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见他抬手,指尖轻轻捏着一封崭新、柔软的粉色情书。
粉色信纸干净稚嫩,带着少年小心翼翼的心事。
信封正中。
一笔一画,工整写着两个字。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