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京圈太子裴砚礼喜欢养狗后,秽语症贫困生室友兴奋得一整晚没睡。
“他喜欢狗,刚好我秽语症发作时会控制不住地狗叫。”
“说明我们就是天作之合!我一定要去晚宴上向他展示!”
上一世,我拼命劝她,说宴会上会有很多人,闹大了可能会被开除,好说歹说才把她拦在宿舍。
可晚宴后,裴砚礼宣布了和温家大小姐联姻的消息。
室友彻底疯了,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拦我,现在嫁进裴家的就是我了!”
她在我的水杯里下药,又伪造我歧视贫困生的聊天记录。
我被网暴,被学校开除,最后精神恍惚,从宿舍楼顶摔了下去。
再睁眼,我回到她决定在裴砚礼面前狗叫的当天。
这一次,我没有阻拦。
我只是打开录音问她:
“你确定要去?”
1.
室友姜梨坐在镜子前,转过头看我,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当然确定,这是命运给我的机会。”
她的手机支在桌上,屏幕里循环播放裴砚礼参加公益活动的视频。
他穿着黑色西装,腕骨冷白,手里牵着一条德牧。
评论区全在刷:
【裴总看狗的眼神好温柔。】
【能不能魂穿那条狗?】
姜梨盯着屏幕,眼神亮亮的。
“你们看,他摸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她抬手捂住心口,嗓音甜蜜。
“我跟别人不一样。那些千金小姐再漂亮,也只是不懂他的普通女人。”
“可我会狗叫,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室友林蔓噗嗤笑出了声,举着手机凑过去。
“梨梨,你这句话太绝了,我录一下。”
姜梨没有躲,甚至换了个更好看的角度,低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我不是故意的,秽语症发作我也控制不住啊。”
“如果在他面前发作,我会很慌,很害怕,然后跟他道歉。”
“他那么喜欢狗,一定会觉得我特别。”
另一个室友周昕坐在上铺,一边听一边笑。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豪门太子什么正常女孩没见过?说不定就喜欢特别的。”
林蔓立刻接话。
“对啊,贫困病弱女孩勇敢追爱京圈太子,谁看了不说一句宿命感?”
“梨梨,我看你们就是绝配!”
我坐在一旁,没有接话。
上一世,我冲过去抢走姜梨的手机,劝她清醒一点。
我说公益晚宴不是偶像剧现场,裴砚礼也不是路边可以随便碰瓷的富二代。
我甚至去找了辅导员,撒谎说姜梨身体不舒服,才把她留在宿舍。
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对她堪称仁至义尽。
可换来的却是无休无止的网暴。
我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红点,然后开口。
“姜梨,我提醒你一次。”
宿舍里安静片刻。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
“今晚是校友基金会的公益晚宴,有校领导、媒体、安保。”
“裴砚礼喜欢狗,不等于喜欢有人冲到他面前狗叫。”
姜梨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我继续说:
“如果你坚持去,所有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姜梨猛地站起来。
“许知夏,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
“字面意思,如果出了事你自己承担责任,不要找人背锅。”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你就是嫉妒我。”
林蔓把镜头转向我。
“知夏,梨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别这么扫兴吧?”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抬手挡住镜头。
“别拍我。”
林蔓的笑容僵了僵。
“大家都是室友,你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周昕也从上铺探出头。
“许知夏,她是病人,你让让她。”
“再说了,万一人家裴少爷真的就喜欢这款呢万一真成了呢?”
“你现在拦她,不就是断人财路吗?”
姜梨抽抽噎噎地开口。
“你家境好,成绩好,老师也喜欢你,你当然不用抓住这种机会。”
“可我呢?我从小到大,除了贫穷和疾病,什么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样东西能让我被裴砚礼看见,你却说我丢人。”
我没有解释。
2.
上一世我解释过太多次。
解释到最后,所有人都说我高高在上,歧视贫困生,歧视病人。
这一次,我只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录音还在继续。
姜梨擦掉眼泪,从柜子里拿出那条白裙子。
她换上裙子,又对着镜子补了一层口红。
林蔓在旁边夸:
“太纯欲了,梨梨,你这样真的像被豪门救赎的小白花。”
周昕也笑着捧场。
“以后真当了裴太太,可别忘了我们,苟富贵莫相忘啊。”
姜梨终于笑了起来,她拎起包,走到我面前。
“许知夏,你不用假好心。”
“等我嫁进裴家,你别后悔今天没巴结我。”
我抬眼看她。
“不会。”
她冷哼一声,推门出去。
我拿起手机,把录音保存,上传云盘。
然后拿上校媒工作证,也跟了出去。
出租车到了酒店附近。
姜梨一路都在刷裴砚礼的资料。
“德牧叫黑曜,边牧叫雪球。”
“他那个基金会一直负责公益计划。”
“你们看,这个采访里他说,流浪狗不是没人爱,只是还没等到回家。”
她越说越激动。
“我也是啊。”
“我也只是还没等到带我回家的人。”
林蔓感动得眼眶发红。
“梨梨,你这个故事线真的太完整了。”
周昕也被她说得有点上头。
“如果他真的注意到你,哪怕只是资助你,也比我们毕业打工强多了。”
我坐在副驾驶,打开云盘检查备份,全部上传成功。
晚宴酒店外已经铺好了红毯。
我们的大学校旗和基金会的展板立在门口。
我戴上校媒工作牌,包里放着录音笔和采访设备。
林蔓看见后撇了撇嘴。
“知夏,你不会还想去告状吧?”
我说:
“我是校媒记者团的成员,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工作。”
姜梨看我的眼神更轻蔑了。
“嘁,装什么正经。”
她整理裙摆,又拿出口红补妆。
周昕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车来了。”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酒店门口的校领导和基金会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去。
车门打开,裴砚礼下车了。
他看起来比视频里更加冷淡。
他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眉眼清淡,身后跟着助理和工作人员。
姜梨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皮肤里。
“知夏,你现在反悔向我道歉还来得及。”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松开。”
她没松,眼里满是笃定。
“等我成为裴太太后,我可以原谅你刚才嫉妒我的发言,还能勉强让你来当我的保姆。”
我一点点抽回手。
“我不后悔。”
姜梨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就看着我怎么嫁入豪门吧。”
她转身朝志愿者签到处昂首挺胸地走去。
3.
晚宴开始前,现场已经坐满了人。
我以校媒记者团成员的身份进入了媒体区。
负责老师把备用相机递给我。
“许知夏,台侧和嘉宾区外围都要拍,注意别影响主流程。”
我点头。
“明白。”
录音设备亮着红点,备用相机电量满格。
媒体区正对着公共通道,能拍到志愿者区,也能拍到嘉宾区的外沿。
姜梨穿着白裙子站在志愿者队伍最后。
林蔓假装整理胸牌,手机镜头却一直对着她。
周昕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资料夹,眼神飘来飘去。
很快,现场灯光暗了下来。
主持人上台,介绍今晚的公益主题。
“感谢各位嘉宾出席今天的流浪动物救助公益晚宴。”
“也感谢裴氏基金长期以来对流浪动物救助和校园公益项目的支持。”
台下掌声如雷鸣。
裴砚礼在第一排落座。
他身边跟着基金会负责人,还有一只受训救助犬。
那只狗安静地趴在工作人员脚边,胸前挂着工作牌。
姜梨看见裴砚礼低头摸了摸救助犬的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一段距离,我看见她的手指兴奋得发抖。
她低声对林蔓说:
“他的眼神好温柔。”
“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林蔓赶紧把手机举起来。
“梨梨,这个表情很好,保持住。”
周昕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但姜梨忽然转头看她。
“如果我真的成了裴太太,不会忘记你们的。”
周昕嘴唇动了动,最后闭上了。
第一轮嘉宾致辞结束后,志愿者开始分发资料。
姜梨抱着一摞宣传册,故意走向裴砚礼所在的区域。
安保伸手拦住她。
“同学,这边是嘉宾区,志愿者请在外侧等候。”
姜梨立刻露出慌张的表情。
“我只是想帮忙送资料。”
工作人员走过来。
“资料放这里就可以。”
姜梨咬住唇,眼眶泛红。
“对不起,我是不是添麻烦了?”
林蔓在旁边偷偷拍摄。
镜头里,姜梨红着眼睛被保安拦住,看起来确实可怜极了。
但裴砚礼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外围的小混乱,然后问基金会负责人。
“志愿者安排是谁负责的?去处理一下。”
工作人员立刻赶了过去。
“同学,请回到志愿者等候区。”
姜梨被请回去时,脸上的委屈差点维持不住。
她低声对林蔓说:
“不够。”
林蔓愣了愣。
“什么?”
姜梨盯着裴砚礼的方向。
“他还没看见我。”
我站在媒体区,看见她眼里那点越来越失控的光,默默把相机角度调整到公共通道。
晚宴进入第二环节。
主持人微笑开口:
“接下来,是公益计划救助犬展示环节。”
台侧,一只戴着蓝色牵引绳的救助犬被带上来。
裴砚礼起身,走到台侧,俯身摸了摸它的头。
灯光落在他手背上。
姜梨盯着他的手,忽然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公益计划成立三年来,累计救助流浪动物两千余只,并推动校园救助站与社会领养机构合作……”
姜梨从志愿者区走了出去。
一开始,她的脚步很轻,像只是走错了方向。
但的安保反应很快。
“同学,请止步。”
姜梨停下。
她抬手捂住嘴。
下一秒,一声短促的犬吠从她喉咙里冲出来。
“汪。”
4.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排的嘉宾回头。
林蔓眼睛一亮,把手机举得更高。
周昕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终于白了。
我站在媒体区,手指停在设备旁,没有关掉录制。
裴砚礼抬眼看向姜梨,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她幻想里的心疼。
他只是皱了下眉,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她需要医疗帮助吗?”
姜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工作人员立刻联系活动医疗组过来。
安保也上前一步,把姜梨和嘉宾区隔开。
姜梨慌了,她红着眼,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控制不住。”
说完,她看向裴砚礼身旁的救助犬,又轻轻叫了一声。
这一次,周围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什么情况?这是本校的学生吗?”
“是不是发病了?”
“赶紧带走吧,别影响活动。”
校领导压低声音:
“先送休息室,别让媒体拍到。”
可已经晚了。
现场本来就有媒体,还有林蔓那部兴奋到发抖的手机。
裴砚礼往后退了半步,示意安保保持距离,不要粗暴拉扯,然后冷静开口:
“如果是突发症状,请联系医生和她的辅导员,不要让她继续靠近嘉宾区。”
姜梨眼里的光碎了。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裴砚礼亲自扶住她,说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她忽然挣开工作人员一步。
“裴先生。”
现场更安静了。
姜梨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是一直救助没人要的小狗吗?”
“我也没有人要,我也很可怜。”
舞台上救助犬展示环节的收音设备尚未关闭,她的声音被扩散到了半个宴会厅。
工作人员脸色大变,立刻上前隔开。
“同学,请你冷静。”
姜梨却像根本听不见,只是死死盯着裴砚礼,眼泪掉了下来。
“我从小就没人喜欢,今天来这里只是想让你看我一眼。”
裴砚礼脸色彻底冷下去。
“请带她离开。”
姜梨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情。
我知道,她认为自己排练过那么多遍,想好了每一个表情,每一句道歉,每一次发作。
她怎么能就这样被带走?
在工作人员碰到她手臂的前一秒,姜梨忽然抬高声音。
她又叫了两声,然后哭着喊:
“你不是最喜欢狗吗?”
“我也是你的小狗,你不能不要我!”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死一样安静。
5.
安保立刻把姜梨和嘉宾区隔开。
活动医疗组赶来,校方工作人员也从侧门匆匆过来。
林蔓还想继续拍。
工作人员一把挡住镜头。
“同学,停止拍摄。”
林蔓不满:
“我只是记录一下,她有病,你们别这么粗暴。”
工作人员脸都黑了。
“停止拍摄。”
我留在媒体区,没有上前。
校媒老师看我一眼,低声说:
“设备先别删,等学校通知。”
我点头。
姜梨被带到后面的临时休息室。
她一进去就哭。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是发作。”
“我控制不住,我也不想这样。”
林蔓陪在她身边,义愤填膺。
“梨梨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别吓她。”
周昕也跟着点头。
“她有诊断证明,真不是故意的。”
校方老师联系辅导员。
十几分钟后,何静老师赶到了。
她是新闻传播学院辅导员,也是我这边的负责老师。
一进门,她先看向姜梨,又看向我。
“许知夏,你也在现场?”
我说:“我负责校媒记录。”
何静皱眉。
“你和姜梨一个宿舍,知道她今天状态不对吗?”
那语气太熟悉了。
上一世,姜梨第一次在网上哭诉时,何静也这样问我。
“你们住一起,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她情绪异常?”
“同学之间,能不能多一点包容?”
“她是贫困生,还有病,你说话做事要注意影响。”
这一次,我平静回答:
“知道。”
“我提醒过她。”
姜梨猛地抬头。
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脆弱极了。
“你提醒的是让我别做梦。”
“你一直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这种贫困生不配被裴先生喜欢。”
林蔓马上接话:
“对,知夏刚才一路都很冷漠。”
“梨梨那么紧张,她也不安慰一句。”
周昕低声说:
“我们都以为她只是太激动,谁知道会发作得这么严重。”
我看向她。
周昕避开我的视线。
何静揉了揉眉心。
“现在这件事比较麻烦。裴先生团队那边已经要求校方处理现场秩序和视频外传问题。”
她看着我:
“知夏,你先说说,出发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可以。”
“但我要求所有问询在场记录。”
何静愣了一下。
林蔓立刻说:
“你什么意思?怕我们冤枉你?”
我看着她。
“是。”
休息室里一静。
姜梨的哭声也停了一瞬。
何静脸色有些不好看。
“许知夏,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没有闹情绪。”
我说:“如果学校要调查,我会配合。但所有人说过的话,都要留下记录。”
另一边,有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裴先生团队说,不希望无关人员再靠近嘉宾,也请校方尽快处理偷拍视频。”
林蔓手机一缩。
姜梨脸色更白。
何静让我们先回学校等通知。
临走前,姜梨忽然叫住我。
“许知夏。”
我停下。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通红。
“你刚才是不是很得意?”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在他面前丢人?”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这样看着我。
好像她所有失控,都是我亲手推的。
我说:
“我只是没有再替你捂住嘴。”
姜梨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6.
当天晚上,视频爆了。
林蔓偷偷剪了片段发到短视频平台。
标题写得很煽情:
“秽语症女孩控制不住狗叫,却遇见最爱狗的京圈太子。”
视频里,姜梨白裙子红眼睛,被安保隔开。
她那句“我也没有人要,我也很可怜”被放大。
裴砚礼那句“她需要医疗帮助吗”被剪得冷冰冰。
而姜梨前面主动冲向嘉宾区、后面喊“我也是你的小狗”的完整语境,被剪得七零八落。
视频迅速冲上同城热榜。
评论区吵疯了。
“这女生不是病,是想嫁豪门想疯了吧?”
“裴砚礼不是爱狗吗?怎么对病人这么冷漠?”
“有病也不能骚扰别人吧。”
“她室友呢?这种情况没人看着?”
很快,有人扒出我是姜梨室友。
“许知夏,京北大学校媒记者团。”
“她今晚也在现场。”
“室友发病,她居然全程拍摄?”
私信开始爆炸。
“你是人吗?看着病人出丑很好玩?”
“你是不是嫉妒贫困生有机会接触裴砚礼?”
“新闻传播学院就教出你这种冷血东西?”
林蔓还嫌不够。
她又发了几条宿舍花絮。
姜梨对镜化妆。
姜梨红着眼说自己只是想被看见。
姜梨坐在出租车里低头看裴砚礼资料。
配文:
“她只是太渴望被善意接住了。”
但她剪掉了姜梨说“等我嫁进裴家”的部分。
也剪掉了那句“谁能比我更特别”。
姜梨顺势开了直播。
她坐在宿舍床上,脸色苍白,声音哽咽。
“我从小就因为这个病被人嘲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有些室友明明知道我会发作,却只会冷眼看我出丑。”
弹幕开始刷我的名字。
“许知夏出来道歉。”
“你为什么不拉住她?”
“同宿舍都这样,怪不得她会崩溃。”
手机响了。
是何静。
我接通,顺手打开录音。
何静声音疲惫。
“知夏,你先不要回应。”
我问:“为什么?”
“现在舆情太乱了,姜梨情绪也不稳定。学校这边会协调,你不要刺激她。”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骂声。
“如果我不回应,她继续造谣,学校会保护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
我笑了笑。
“老师?”
何静叹气。
“你先冷静,别把事情扩大。”
又是这句话。
上一世,我就是太听话。
让我冷静,我就冷静。
让我别回应,我就沉默。
最后假的聊天记录传遍全网时,所有人都说:
“如果是假的,她为什么不反驳?”
姜梨直播里哭得更厉害。
“如果当时有人拉我一把,我不会变成全网笑话。”
弹幕密密麻麻刷起我的名字。
我挂掉电话。
打开电脑。
点开云盘备份文件夹。
第一条录音,就是姜梨兴奋到发颤的声音:
“他喜欢狗,我会狗叫,我们天作之合。”
7.
我在校园论坛和个人账号同步发了一条很短的声明。
“我尊重疾病患者,但拒绝为他人主动策划的越界行为背锅。”
下面,是第一段录音。
姜梨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跟别人不一样。那些千金小姐再漂亮,也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女人。”
“可我会狗叫,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然后是我的声音:
“今晚是校友基金会的公益晚宴,有校领导、媒体、安保。”
“裴砚礼喜欢狗,不等于喜欢有人冲到他面前狗叫。”
录音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论坛炸了。
“???所以她不是突然发作,是提前策划?”
“我以为是病人失控,结果是豪门梦?”
“把秽语症当敲门砖,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室友明明提醒过啊。”
姜梨的直播间瞬间涌进更多人。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
“不是这样的。”
“录音是断章取义。”
“我当时状态不好,我说那些话也不是清醒的。”
她哭着捂住脸。
“我只是因为这个病太痛苦了,所以有时候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知夏明明知道我有病,还把我的病态发言放出来,她是在二次伤害我。”
林蔓立刻转发姜梨直播切片。
“请不要网暴病人。”
我没跟她们吵。
我放出第二批证据。
宿舍群截图。
姜梨语音:
“我不是发疯,我是在利用命运给我的礼物。”
“他喜欢狗,我会狗叫,谁能比我更特别?”
她查裴砚礼的狗叫什么名字的聊天记录。
林蔓给视频取标题:
“秽语症女孩勇敢奔向爱狗太子。”
周昕那句语音也在里面:
“万一她真被裴砚礼注意到呢?你别断人财路。”
证据一条条摆出来。
舆论开始彻底反转。
“这不叫发病,这叫碰瓷吧?”
“许知夏提醒得已经很明白了。”
“最离谱的是室友都在拱火,出事了怪唯一清醒的人。”
“林蔓还剪视频带节奏?这不是吃人血馒头吗?”
周昕的私聊很快弹出来。
“许知夏,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害我保研。”
“我们一个宿舍,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我看着她的消息,没有回。
几分钟后,何静又打电话过来。
我照旧录音。
她声音比之前更急。
“知夏,你发这些之前怎么不跟学院沟通?”
我问:“学院打算什么时候替我澄清?”
她停住。
我继续说:
“姜梨造谣我的时候,老师让她注意措辞了吗?”
“林蔓剪辑视频引导网友骂我的时候,老师让她先删了吗?”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何静压低声音:
“我不是不管你,但现在姜梨那边情绪很不稳定。你这样继续发,万一她出事……”
“她的安全,是她本人和学校危机干预的责任。”
我打断她。
“不是我的责任。”
何静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十点,裴砚礼团队发布律师函。
要求立即删除未经授权传播的晚宴视频,停止恶意剪辑、造谣和引导舆论。
律师函里没有提姜梨名字。
但每一条都对得上林蔓发的视频。
林蔓在宿舍里刷到律师函,脸一下白了。
“他们要告我?”
周昕也慌了。
“你不是说只是发个短视频吗?”
林蔓瞪她。
“你不是也没拦?”
姜梨坐在床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忽然看向我。
“许知夏,你满意了?”
我关上电脑。
“还没。”
她眼神一颤。
“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等调查。”
8.
林蔓连夜删了视频。
可已经晚了。
视频被营销号搬运,被论坛存档,被无数人录屏。
她删一条,下面就有人补一条。
校方也终于启动正式调查。
第二天上午,姜梨放出了最后一张牌。
她在账号上晒出自己的秽语症诊断证明。
配文:
“我承认我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我也是病人。”
“请不要用正常人的标准要求一个一直被疾病折磨的人。”
评论区又开始摇摆。
“她确实有病啊,大家骂太狠了吧。”
“许知夏把病人私下发言放出来,也有点过。”
“病人也不能骚扰别人吧?”
争论还没结束,一个认证账号发了长文。
温南栀。
公益计划心理健康合作项目代表。
她的文字温和,却每一句都很清楚。
“秽语症患者值得被理解,症状发作不该被嘲笑。”
“但疾病不能自动解释所有行为。”
“提前选择场合,设计对象,规划接近方式,事后利用公众同情攻击他人,这些不属于症状本身。”
“尊重疾病,不等于允许任何人借疾病突破他人边界。”
下面有人扒出她的身份。
温家大小姐。
临床心理学博士在读。
和裴砚礼青梅竹马。
甚至有人发出模糊合照,说两家早有联姻传闻。
姜梨看到温南栀照片时,整个人都碎了。
她坐在宿舍床上,死死盯着屏幕。
“她凭什么?”
没人接话。
姜梨忽然把手机砸到被子上。
“不就是投胎好吗?”
“她什么都有,所以她当然可以站在那里说漂亮话。”
“如果我也有她的家世,裴砚礼一定会看我一眼。”
我正在整理校方要求提交的材料。
听见这句,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梨也看向我。
她眼里全是怨毒。
“你们都一样。”
“你们这些生来就有退路的人,根本不懂我。”
周昕终于忍不住了。
“姜梨,你别再说了。”
姜梨猛地转头。
“你怕了?”
周昕没回她。
下午,周昕主动去了调查组。
她交了一段录屏。
录屏里,是姜梨的小号。
“有钱男人对真正的狗有耐心,对可怜女孩也会有耐心。”
“我要让他以为我是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像裴砚礼这种人,肯定有拯救欲。”
很快,林蔓也被要求提交原始素材。
她一开始还想推脱,说手机内存不够,删掉了。
校方一句话让她闭嘴:
“裴氏团队已发律师函,原始素材涉及调查取证。你如果故意隐瞒,后果自负。”
林蔓哭着把素材交了。
原始视频里,姜梨站在镜子前反复调整白裙子。
她一会儿咬唇,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对镜头练习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
“裴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练到最后,她还问林蔓:
“这样是不是显得可怜又特别?”
林蔓在镜头后面说:
“绝了,豪门救赎文女主。”
这段视频出来后,姜梨连诊断证明都保不住她了。
校方调查组正式通知她参加纪律听证。
通知内容写得很冷:
“涉嫌在重大校友活动中故意扰乱秩序,恶意引导网络舆论,诬陷同学,需接受纪律调查。”
姜梨捏着那张通知书,浑身发抖。
她转过头看我。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哭。
只有恨。
“许知夏。”
“你为什么不拦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提醒过你。”
她尖声说:
“提醒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我会做傻事,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宿舍里没人说话。
我低头,把最后一份证据备份好。
“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我只是你的室友,没有义务替你承担责任。”
9.
姜母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学校。
她直接堵在学院办公室门口哭。
“我女儿命苦啊!”
“她从小就有病,我们家又穷,好不容易考到京北大学,现在被你们逼成这样!”
办公室外很快围了一圈学生。
有人偷偷拍摄。
姜母一看人多,哭得更大声。
她指着我骂:
“就是你!”
“你明知道她脑子有病,为什么不拦着她?”
“你们城里学生就是看不起穷人,看不起我们这种乡下人!”
何静赶紧出来劝。
“家长,您先冷静,我们进去说。”
姜母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进去!你们学校欺负人!”
“我女儿只是想被有钱人喜欢,有什么错?”
周围一片哗然。
何静脸色变了。
“家长,这话不能这么说。”
姜母根本不听。
她拍着大腿哭。
“她要是嫁进裴家,我们全家就翻身了啊!”
“她一个小姑娘有点想法怎么了?你们这些老师同学不帮她,还害她出丑!”
这句话被门口所有人都听见了。
也被几部手机录了下来。
我看着姜母,忽然觉得讽刺。
原来姜梨那套“我只是想被看见”的漂亮话,连她亲妈都不信。
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什么。
攀附,碰瓷,豪门梦。
只是没成功,就改叫病情发作。
何静想让我先回避。
“知夏,你先去隔壁。”
我说:“不用。”
“既然她指名骂我,那就在调查组、保卫处和老师都在场的情况下说清楚。”
调查组老师和保卫处的人很快赶来。
我把完整时间线摆在桌上。
第一,宿舍里我提醒过姜梨。
第二,姜梨明确表示要利用狗叫吸引裴砚礼。
第三,林蔓全程拍摄并剪辑传播。
第四,周昕参与拱火。
第五,晚宴现场姜梨主动突破安保。
第六,事后她直播暗示我冷眼旁观,导致我被网暴。
每一条后面都有截图、录音、视频和时间戳。
姜母一开始还在哭。
看到后面,她哭声越来越小。
姜梨站在她旁边,脸色惨白。
可姜母还是不甘心。
“那你就不能像好室友一样拉住她吗?”
“你们不是住一起吗?”
“她要是飞黄腾达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啊!”
办公室里安静得尴尬。
围观学生窃窃私语。
“原来她妈也知道她是想嫁豪门。”
“这还装什么病情发作啊。”
“许知夏真倒霉,提醒也错,不按住她也错。”
就在这时,论坛又刷新出一组截图。
是姜梨小号的更多内容。
“我妈一身油烟味,来学校只会丢人。”
“等我嫁进豪门,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这个穷酸家庭。”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关系,穷人味太重了。”
有人把手机递到姜母面前。
姜母不识字多,看得慢。
看完后,她整张脸都僵了。
她抬头看姜梨。
“这是你写的?”
姜梨慌了。
“妈,不是,我那是随便发泄……”
姜母一巴掌扇过去。
声音清脆。
“我供你读书,你嫌我丢人?”
姜梨捂着脸,眼泪一下涌出来。
可这一次,她不是委屈。
是恼羞成怒。
“那你有本事吗?”
“你要是有本事,我需要这么丢人吗?”
姜母怔在原地。
母女俩在办公室门口撕破脸。
纪律听证初步结果很快出来。
姜梨暂停一切学生工作,接受进一步调查。
林蔓删除相关视频,提交账号后台和全部原始素材。
周昕被学院约谈,保研材料暂缓审核。
我离开办公室时,姜梨忽然在背后喊我。
“许知夏。”
我停下脚步。
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以为你赢了吗?”
“如果我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回头看她。
那一瞬间,我又看见了上一世她站在我床边的脸。
阴冷,扭曲,带着一种终于能把我拖下去的快意。
我没有说话。
只把她这句话,也录了下来。
10.
纪律听证前一晚,姜梨回了宿舍。
她推门进来时,很安静。
林蔓不在,周昕去了图书馆,宿舍里只剩我和她。
姜梨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声音哑得厉害。
“知夏,我想跟你道个歉。”
我坐在书桌前,没有起身。
“说。”
她慢慢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我以前总觉得你挡了我的路。”
“现在才知道,可能我真的病得不轻。”
她把水杯放到我桌边。
“你能不能最后帮我写一份谅解说明?”
我看着那杯水。
透明玻璃杯里,水面很平。
上一世,也是这样。
姜梨红着眼跟我道歉,说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她给我倒了水,说我们还是室友,没必要闹到那么难看。
我喝下去后,很快开始头晕。
再醒来时,我的手机里多了很多我没发过的聊天记录。
我的账号开始转发羞辱姜梨的内容。
全网都在骂我。
后来,我意识模糊地走到阳台。
风很冷。
身后仿佛有人哭着说:
“你看,你也有病。”
再之后,我就摔了下去。
这一世,我没有碰那杯水。
我说:“放桌上吧。”
姜梨盯着我。
“你不喝吗?”
我看向她。
“我不渴。”
她手指紧了紧,笑容快撑不住了。
“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防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
姜梨脸色一变。
“你去哪?”
我拉开门。
门外站着保卫处老师、何静和宿管阿姨。
姜梨整个人僵住。
何静看着她,又看向桌上的水杯,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说:
“姜梨威胁过我。昨天我已经向保卫处报备安全风险。”
“我申请在自己床位和书桌范围内安装个人物品监控,并告知了宿管和辅导员。”
“刚才她进门后的所有动作,都拍到了。”
姜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不可能……”
保卫处老师戴上手套,走到桌边。
水杯旁边,有一点没完全化开的白色粉末痕迹。
我打开手机,播放监控视频。
画面里,姜梨趁我低头整理材料时,从袖口里抖出一小片药,丢进水杯。
她动作很快。
但拍得很清楚。
姜梨尖叫起来:
“你算计我!”
我看着她。
“我只是没有再喝下去。”
保卫处很快报警。
初筛结果出来,水里含有镇静类成分。
警察进入宿舍时,姜梨终于慌了。
她哭着抓住门框。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她睡一觉,我没想害她!”
没人信她。
她被带走前,死死盯着我。
眼里全是怨毒和崩溃。
“许知夏,你明明可以救我的。”
我说:
“我提醒过你。”
“但我不是你的主人,也不是你的绳子。”
她被警察带走。
这一次,她没有机会再把我拖下楼。
后续处理落得很快。
姜梨因扰乱重大校友活动秩序、恶意诬陷同学,又涉嫌投药伤害,被开除学籍,案件移交司法机关。
林蔓因偷拍视频、恶意剪辑、传播未经授权内容,被记过处分,账号被平台封禁。
周昕因为参与拱火、隐瞒关键事实,保研推荐资格被重新审核,最后失去了原本稳拿的名额。
何静被学院通报批评。
她后来单独找我道歉。
“知夏,对不起。”
“我一开始确实更怕舆情扩大,而不是先确认你有没有被伤害。”
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只说:
“希望以后别再让被造谣的人先沉默。”
何静眼眶红了。
“我记住了。”
裴砚礼团队也再次发布正式声明。
“爱护动物,不代表纵容人以动物之名进行骚扰。”
“尊重疾病,不代表允许任何人借疾病伤害他人。”
同一天,裴砚礼和温南栀订婚消息公开。
照片里,温南栀站在裴砚礼身侧,笑得温和大方。
网友回看整件事,终于意识到姜梨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所谓命运,不过是她自己编出来的幻觉。
听说姜梨在看守所里崩溃大哭。
她托人给我带话:
“如果你那天拦住我,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复。
后来,我完成了一篇校媒深度报道。
标题是:
《公益、疾病与边界》
报道里没有写姜梨的名字。
我只在结尾写:
“善意不能替代边界,同情不能取消责任。”
这篇报道让我拿到了一家主流媒体的实习机会。
离校那天,我在校园大道遇见裴砚礼和温南栀。
裴砚礼向我点了点头。
“许同学,你的报道写得很好。”
温南栀也笑了笑。
“你保护自己的方式,也很好。”
我怔了一下。
然后说:“谢谢。”
他们并肩离开。
路边流浪狗救助站的志愿者正在给狗喂水。
一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跑到我脚边。
我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它眯起眼睛,安安静静地蹭了蹭我的掌心。
我忽然想起姜梨曾经说:
“他喜欢狗,我会狗叫,所以我们天作之合。”
可真正的小狗不会用可怜当刀。
也不会把别人的善意当成债。
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梨小号发来的定时私信。
“你会后悔没救我。”
我看了两秒,随后删除。
新生活就在眼前。
我在心底默默祝自己新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