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五年,兄弟非说给我安排了个好姑娘。
结果开门的是我前女友林婉。
她冷着脸,身后孩子喊「妈妈这是谁」。
孩子看起来四岁。
兄弟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我算了算时间,手开始抖。
【第1章】
赵磊这狗东西在电话里神神秘秘说了半天,非让我周六去他家。
「城哥,我给你安排明白了,我表姐,人美心善还会做饭。」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继续敲代码。
「滚,我不需要。」
「你都单身五年了!再不找,三十岁就真成老光棍了!」
赵磊在那头急得跳脚。
「我表姐也是被渣男伤过的,你俩都是苦命人,正好作伴。」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五年了。
我确实很久没碰过感情这回事。
「行吧,周六几点。」
挂了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上一次相亲还是三年前,我妈安排的。
对方是个公务员,长得挺漂亮,说话也得体。
但我坐在咖啡厅里,脑子里全是另一张脸。
后来再也没去过。
周六下午,我提着水果站在赵磊家门口。
按了门铃。
「来了来了!」
赵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开了。
我抬起头。
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婉站在门口,穿着米白色的居家睡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还拿着抹布。
她也愣住了。
眼神从错愕变成冰冷,只用了两秒。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毫无温度。
我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这是谁呀?」
一个小女孩从林婉身后探出脑袋。
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齐刘海。
我的手开始发抖。
孩子看起来四岁左右。
「城哥!你来啦!」
赵磊从厨房里跑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
「快进来快进来,我表姐做了一桌子菜。」
他拉着我往里走。
林婉侧身让开,目光始终没落在我脸上。
我机械地换鞋,大脑一片空白。
五年了。
她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打爆了她所有朋友的电话。
她的手机号成了空号,租的房子退了租,连她老家我都去过。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居家服,身边还有个孩子。
「城哥,愣着干嘛,快坐。」
赵磊把我按在沙发上。
「我跟你说,我表姐人可好了,就是性子冷了点。」
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要是看上了,对人家好点啊。」
我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用力握紧手指。
林婉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餐桌上。
「可以吃饭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餐桌前,爬上儿童座椅。
「妈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
她开心地晃着小腿。
我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餐桌前。
赵磊已经坐下了,还在喋喋不休。
「城哥,我表姐手艺绝了,你尝尝这个排骨。」
我坐下。
林婉坐在我对面。
她给孩子夹菜,动作温柔,但眼神始终没有看向我。
「萌萌,多吃点肉。」
萌萌。
这孩子叫萌萌。
我拿起筷子的手在发抖。
「城哥,你怎么不吃啊?」
赵磊疑惑地看着我。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表姐,这是我跟你说的江城,我哥们,人品绝对没问题。」
赵磊开始当红娘。
「城哥在互联网公司上班,工资高,有房有车,就是性格闷了点。」
林婉终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
「不需要。」
她说。
「诶,表姐你别这样啊。」
赵磊着急了。
「你一个人带孩子多累,萌萌也需要爸爸。」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叔叔。」
萌萌突然叫我。
我僵硬地看向她。
她歪着头,用勺子指着我。
「叔叔长得好高哦。」
「萌萌,好好吃饭。」
林婉打断她。
我盯着这个孩子。
眉眼,鼻子,嘴巴。
每一处都在告诉我一个可能性。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今年是2024年。
萌萌如果四岁,那她应该是2020年出生。
2020年往前推十个月。
2019年底。
那时候我和林婉还在一起。
手机从我手里滑下去,砸在桌面上。
林婉的筷子停在半空。
赵磊愣愣地看着我。
「城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林婉。
「孩子多大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婉放下筷子,眼眶瞬间红了。
「四岁三个月。」
她一字一句地说。
赵磊看看我,又看看林婉。
「你们,你们认识?」
【第2章】
林婉站起来。
「萌萌吃饱了没,吃饱了去房间玩。」
萌萌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还要吃」。
「听话。」
林婉的声音有点抖。
萌萌看了看她妈妈,又看了看我,乖乖地爬下椅子,跑进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
餐桌前只剩下三个大人。
赵磊坐不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林婉。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他声音拔高。
「表姐,你不是说萌萌她爸出国了吗?」
林婉没说话,低着头,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我死死盯着她。
「你当年为什么走。」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她的声音带着恨意。
「是你妈拿着十万块钱砸在我脸上,让我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
「她说你要出国读研,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就是个拖油瓶。」
林婉的眼泪止不住。
「她说如果我真爱你,就该放手,别毁了你的前程。」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我撞得往后倒。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吼出来。
林婉也站起来,手撑着桌面。
「我告诉你有用吗!」
她吼回来。
「你妈说得没错,我确实配不上你!我就是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没学历没背景,连房子都租不起!」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年!我去你老家,去你朋友那里,我报警,我雇私家侦探!」
林婉愣住。
「你找我了?」
「我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我一拳砸在桌上。
碗碟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妈说你出国了。」
林婉的声音小下来。
「她说你已经在国外,说你有了新女朋友。」
我闭上眼睛。
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妈骗了你。」
我说。
「我从来没出过国。」
林婉瘫坐回椅子上。
赵磊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所以,所以萌萌是…」
他指指我,又指指林婉。
「是我女儿。」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赵磊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两个字。
「卧槽,城哥,你祸害我表姐?」
「闭嘴!」
林婉和我同时吼他。
赵磊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说。
「不是,表姐,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要是早说,我能给你们牵这个线吗!」
他抱着头。
「这算什么事啊,我给我哥们介绍他前女友,还顺带送了个女儿?」
我没理他。
我盯着林婉。
「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林婉擦了擦眼泪,冷笑一声。
「怎么过的?」
她看着我。
「我挺着肚子找工作,没人要。」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生孩子,差点大出血。」
「我带着萌萌住地下室,一住就是两年。」
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被狠狠捅一刀。
「我…我不知道…」
我的声音哑得可怕。
「你当然不知道。」
林婉站起来。
「你在你妈安排的人生里过得很好,而我带着你的孩子,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我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婉转身往厨房走。
「等等!」
我追上去。
她停下,没回头。
「孩子,我想见见孩子。」
我说。
「不需要。」
林婉的声音很冷。
「她是我女儿!」
我抓住她的手臂。
林婉甩开我。
「她这四年没有爸爸也活得好好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防备。
「江城,你的人生里不需要我们,我们的人生里也不需要你。」
说完她走进厨房,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
赵磊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城哥…」
他难得没嬉皮笑脸。
「我真不知道你们…要不,你先回去?我去劝劝我表姐。」
我看着厨房的门。
里面传来水流声。
她在洗碗。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萌萌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小眼睛从门缝里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缩回去,门又关上了。
我走出赵磊家,站在走廊里。
掏出手机,找到妈妈的号码。
拨通。
「喂,小城啊,今天相亲怎么样?」
我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五年前,是不是去找过林婉。」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你怎么…」
「你是不是拿钱让她滚。」
我打断她。
「你是不是告诉她我出国了。」
「我…我那是为了你好!」
我妈的声音开始发虚。
「那女的什么都没有,她会毁了你的!」
我挂断电话。
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来。
把脸埋进手掌。
【第3章】
我在走廊里蹲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
手机一直在响。
我妈打了十几个,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站起来,腿都麻了。
走到楼下,坐在小区的长椅上。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有遛狗的,有散步的,都是一家三口。
孩子在前面跑,父母在后面追。
我点了根烟。
平时不抽,但今天实在需要。
烟雾模糊了视线。
我想起五年前。
我和林婉是在地铁上认识的。
那天地铁故障,所有人挤在车厢里,动弹不得。
她被挤得站不稳,我扶了她一把。
后来地铁恢复,我们一起下车。
她说谢谢,我说不客气。
本来就该这么结束的。
但她掏钱包的时候,里面掉出一张书签。
我捡起来,发现是《百年孤独》的书签。
「你也看马尔克斯?」
我问。
她眼睛一亮。
「你也看?」
我们就这么聊起来。
从地铁站聊到公交站,从公交站聊到她家楼下。
我要了她的微信。
第二天约她看电影。
第三天一起吃饭。
一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她租的房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做饭很好吃,虽然每次都只做一样菜。
她说话声音很轻,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我带她见我妈。
我妈表面客气,背地里跟我说。
「这女的不行,配不上你。」
我说「我喜欢她,够了」。
我妈脸色就变了。
「你现在被爱情冲昏头脑,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我没理她。
后来有一天,林婉突然说要分手。
我问为什么。
她说「我们不合适」。
我说「哪里不合适」。
她不说话,只是哭。
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道歉,我哄她,我说我改。
她摇头。
「江城,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说完她就走了。
手机号换了,住的地方也退了租。
我疯了一样找她。
我妈在旁边阴阳怪气。
「早说了不合适,你看,人家自己都跑了。」
我没理她。
找了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有。
她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后来我放弃了。
我以为她真的不爱我。
我以为她只是玩玩。
原来不是。
原来是我妈。
我掐灭烟,站起来。
往家走。
家里灯是亮的。
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小城,你听妈解释…」
「你让她滚了?」
我打断她。
「你拿十万块钱砸她?」
我妈张了张嘴。
「我…我那是…」
「你还告诉她我出国了?告诉她我有新女朋友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妈低下头。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笑出来。
「妈,你知道她怀孕了吗?」
我妈愣住。
「你知道她一个人生孩子吗?你知道她带着孩子住地下室吗?」
我一步一步逼近她。
「那是你孙女!你亲孙女!你让她在地下室长大!」
我妈脸色煞白。
「孩子…你说孩子…」
「四岁了。」
我说。
「你孙女四岁了,你见都没见过。」
我妈瘫坐回沙发上。
「我…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你当然不知道。」
我转身往房间走。
「江城!」
我妈在后面叫我。
我没回头,进了房间,锁上门。
靠着门板滑下来。
萌萌。
我女儿。
四岁三个月。
她应该会说很多话了。
她应该上幼儿园了。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生病的时候是谁照顾?
她问起爸爸的时候,林婉怎么回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前四年,我缺席了。
手机充上电,自动开机。
微信消息99+。
全是我妈发的。
我没看。
翻通讯录。
林婉的号码早就删了。
但我还记得。
每一个数字都记得。
我重新输入。
拨通。
响了很久。
没人接。
我又打。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
接通了。
「别打了。」
林婉的声音传来,很疲惫。
「我想见萌萌。」
我说。
「不行。」
「她是我女儿。」
「她不需要你。」
林婉要挂电话。
「每个月五万。」
我快速地说。
「我每个月给你五万,当抚养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不需要你的钱。」
但她的声音没那么坚决了。
「你需要。」
我说。
「萌萌需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
「林婉,我欠你们的,让我补偿。」
她没说话。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小孩的声音。
「妈妈,是叔叔吗?」
是萌萌。
我的心揪起来。
「萌萌该睡了。」
林婉说。
然后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
盯着天花板。
一夜没睡。
【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
直接杀到我妈公司楼下。
她看到我,吓了一跳。
「小城,你怎么来了?」
我把一张银行卡拍在她办公桌上。
「这是你当年给林婉的十万。」
我说。
「五年,按银行利息,一共十二万三千块。」
我妈看着那张卡,脸色发白。
「你这是干什么…」
「你拿着。」
我打断她。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的账,清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江城!」
我妈在后面叫。
我没回头。
出了写字楼,我直接打车去了林婉上班的幼儿园。
赵磊昨晚发消息告诉我的地址。
他还说了一堆「城哥你要争气」「别让我表姐继续受苦」之类的话。
我没回。
幼儿园门口有保安。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找林婉老师。」
保安看了看登记表。
「您是家长吗?需要登记。」
「我是她…」
我卡住了。
我是她什么?
前男友?孩子他爸?
「我是萌萌的父亲。」
我最终说。
保安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
「林老师,门口有位先生找您,说是萌萌的父亲。」
对讲机里传来林婉的声音。
「让他在门口等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看着一个个孩子被接走。
终于,林婉出来了。
她穿着幼儿园的工作服,脸色不太好。
「你来干什么。」
她站在门口,隔着栏杆看我。
「我想接萌萌放学。」
我说。
「不需要。」
「林婉,她是我女儿。」
「她这四年过得好好的,不需要突然多一个父亲。」
林婉转身要走。
「我已经起诉了。」
我说。
她停下,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我今天上午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看着她。
「我要申请探视权。」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江城,你敢。」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但如果你不让我见萌萌,我只能用法律手段。」
林婉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你有资格当她的父亲?」
「我知道我没资格。」
我说。
「但我想有。」
「你想有,就能有?」
林婉冷笑。
「江城,这四年你在哪?」
「她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你在哪?」
「她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你在哪?」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说不出话。
「对不起。」
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对不起有用吗?」
林婉的眼泪掉下来。
「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这四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幼儿园里传来小孩的声音。
「妈妈!」
萌萌跑出来,抱住林婉的腿。
然后抬头看到我。
她愣了一下。
「叔叔?」
她歪着头看我。
我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
「萌萌,还记得我吗?」
萌萌点点头。
「记得,叔叔是妈妈的朋友。」
不是朋友。
我是你爸爸。
但我说不出口。
「叔叔长得好高。」
萌萌说。
「萌萌以后也会长这么高吗?」
我喉咙发紧。
「会的。」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萌萌会长得很高,很漂亮。」
萌萌开心地笑了。
她的笑容和林婉一模一样。
两个小酒窝。
我的眼眶发热。
「萌萌,我们回家。」
林婉拉起萌萌的手。
萌萌冲我挥手。
「叔叔再见!」
我看着她们走远。
林婉的背影很单薄。
萌萌蹦蹦跳跳的,在说着什么。
林婉低头听,偶尔应一声。
我跟了上去。
林婉察觉到,回头看我。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送你们回家。」
「不需要。」
「路上不安全。」
「江城,你烦不烦。」
林婉停下来。
「我们这四年都好好的,不需要你。」
「可我需要。」
我脱口而出。
林婉愣住。
「我这五年,每天都在想你。」
我说。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有了新生活。」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不知道你一个人生孩子,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辛苦。」
「林婉,如果我早知道…」
「可你不知道。」
林婉打断我。
「这就是事实。」
她转身继续走。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消失在转角。
手机响了。
是赵磊。
「城哥,怎么样了?」
「不太好。」
我苦笑。
「她不让我见萌萌。」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
「城哥,我表姐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我知道。」
「她对男人,已经不信任了。」
赵磊说。
「萌萌两岁的时候,我表姐谈过一次恋爱。」
我心里一紧。
「那男的一开始挺好,对萌萌也不错。」
赵磊继续说。
「结果相处了三个月,那男的说接受不了她有孩子,就分了。」
「我表姐那段时间哭得很惨。」
「后来就再也没找过。」
我闭上眼睛。
「她说她这辈子就陪着萌萌了。」
赵磊说。
「城哥,你想追回我表姐,得慢慢来。」
我挂了电话。
抬头看天。
天很蓝。
但我的心很沉。
【第5章】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都去幼儿园门口。
不敢进去,就在对面的奶茶店坐着。
透过玻璃窗,看着幼儿园的门。
看着林婉送小朋友放学。
看着她牵着萌萌的手走出来。
有时候萌萌会回头,看我一眼。
然后冲我挥挥手。
林婉会拉着她快步走开。
第八天,林婉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萌萌托给同事,直接冲进奶茶店。
「江城,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站在我面前。
我放下手里的奶茶。
「我想见萌萌。」
「我不同意。」
「那我继续在这等。」
林婉气得发抖。
「你这是骚扰!我可以报警!」
「那你报吧。」
我平静地说。
「警察来了,正好可以帮我们谈探视权的事。」
林婉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一周一次。」
她说。
「周末,一个小时。」
我一愣。
她同意了?
「一个小时太短了…」
「就一个小时。」
林婉打断我。
「爱要不要。」
「要。」
我立刻说。
「这周六,几点?」
「下午两点。」
林婉说。
「在小区楼下见,不许上楼。」
「好。」
我点头。
林婉转身要走。
「林婉。」
我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你。」
我说。
她没说话,走了。
我坐回位置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我可以见萌萌了。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见我女儿了。
周六来得很慢。
每一天都像一年。
我去商场给萌萌买了一堆东西。
衣服,玩具,绘本。
店员问我孩子多大。
我说四岁。
她说那这件衣服合适。
我说都包起来。
店员笑着说「您真是个好爸爸」。
我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
想起店员的话。
我不是。
我不是个好爸爸。
周六下午一点半,我就到了林婉住的小区楼下。
提着大包小包。
等到两点,林婉牵着萌萌下来了。
萌萌今天穿着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看到我,她开心地跑过来。
「叔叔!」
我蹲下来,张开手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扑进我怀里。
很轻,很小。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生怕用力大了会弄疼她。
「叔叔给萌萌带了礼物。」
我松开她,把袋子递过去。
萌萌开心地翻着袋子。
「哇!是艾莎公主!」
她抱着一个娃娃。
「妈妈你看!」
林婉站在旁边,抱着手臂。
「萌萌,跟叔叔说谢谢。」
「谢谢叔叔!」
萌萌甜甜地说。
我的心都要化了。
「不客气。」
我摸摸她的头。
「萌萌想去哪里玩?」
萌萌歪着头想了想。
「我想去游乐场!」
她转头看林婉。
「妈妈,我可以去吗?」
林婉皱眉。
「游乐场人多…」
「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立刻说。
林婉看了我一眼。
「一个小时,必须准时回来。」
「好。」
我牵起萌萌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
我们往小区外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
林婉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
眼神复杂。
我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带着萌萌走了。
游乐场里人很多。
都是一家三口。
我牵着萌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我女儿。
她是我的孩子。
「叔叔,我要玩那个!」
萌萌指着旋转木马。
「好。」
我买了票,让她坐上去。
她开心地挥手。
「叔叔看我!」
我站在外面,举着手机拍她。
她骑在木马上,笑得很开心。
手机拍了一堆照片和视频。
我一张张翻看。
每一张都想设成壁纸。
木马停了,萌萌跑下来。
「叔叔我还要玩滑梯!」
「好。」
我跟着她去滑梯。
她爬上去,又滑下来。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我就站在下面,张开手臂。
每次她滑下来,我都接住她。
她笑得咯咯的。
「叔叔好好玩!」
我的眼眶又热了。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了看手表,快到时间了。
「萌萌,我们该回去了。」
萌萌嘟着嘴。
「我还想玩。」
「下次叔叔再带你来,好不好?」
她想了想。
「那叔叔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我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认真地说。
「一百年不许变。」
我重复。
我们往回走。
萌萌突然抬头看我。
「叔叔,你是妈妈的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是。」
「那你为什么不来我们家玩?」
她歪着头。
「妈妈的朋友都会来家里玩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叔叔之前不知道妈妈住哪里。」
「那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
「那叔叔以后会来吗?」
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萌萌,如果…如果叔叔以后经常来,你开心吗?」
萌萌想了想。
「开心!叔叔对我很好!」
她笑起来。
「而且叔叔长得像我。」
我心里一震。
「萌萌觉得我们像吗?」
「嗯!」
她用力点头。
「幼儿园小朋友都说我没有爸爸,但我觉得叔叔可以当我爸爸!」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萌萌…」
「怎么了叔叔?」
她歪着头。
「叔叔眼睛红红的,是沙子进去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
「是啊,沙子进去了。」
「那我帮叔叔吹吹!」
她踮起脚,对着我的眼睛轻轻吹气。
我一把抱住她。
紧紧的。
「萌萌真好。」
我声音发哑。
「萌萌是最好的孩子。」
她在我怀里咯咯笑。
「叔叔抱得好紧!」
我松开她,牵起她的手。
「我们回去吧,不然妈妈要担心了。」
「好!」
回到小区楼下,林婉已经在等了。
她看到我们,快步走过来。
「萌萌,玩得开心吗?」
萌萌用力点头。
「开心!叔叔带我玩了好多!」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
林婉听着,偶尔看我一眼。
「好了,我们该上楼了。」
她拉起萌萌的手。
「跟叔叔说再见。」
「再见叔叔!」
萌萌冲我挥手。
「下次还要来玩!」
「好,下次一定。」
我说。
她们转身往楼里走。
萌萌走了几步,又回头。
「叔叔!」
她大声喊。
「你要经常来哦!」
我用力点头。
「会的!」
她笑了,跟着林婉进了楼。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消失在楼道里。
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每一张都是萌萌的笑脸。
我把其中一张设成了壁纸。
然后给赵磊发消息。
「雷子,帮我个忙。」
赵磊秒回。
「城哥你说!」
「帮我打听一下,林婉喜欢什么。」
「收到!包在我身上!」
我收起手机。
抬头看着林婉家的窗户。
灯亮了。
透过窗帘,能看到人影晃动。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灯灭了,才离开。
【第6章】
赵磊的情报很快就来了。
发了一大堆语音。
「城哥,我套出来了!」
「我表姐最近在学画画,报了个成人班。」
「她周末都去上课,把萌萌托给我妈带。」
「她说她想开个画室,自己当老板,这样时间自由,能多陪萌萌。」
「对了,她喜欢喝奶茶,但是很少买,说太贵。」
「她喜欢看电影,但是也不去,说没时间。」
「还有…」
我听完所有语音。
在备忘录里记下关键信息。
画画,画室,奶茶,电影。
第二天,我去了美术用品店。
买了最好的水彩,画笔,画纸。
店员帮我包装好,还系了蝴蝶结。
周六,我又去小区楼下等。
林婉牵着萌萌下来的时候,看到我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这是…」
「听说你在学画画。」
我把袋子递过去。
「一点小心意。」
林婉没接。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贵。」
我说。
「而且你要开画室,这些都用得上。」
林婉咬着嘴唇。
「江城…」
「就当是我给萌萌的。」
我打断她。
「萌萌的妈妈开心,萌萌也会开心。」
萌萌在旁边拉林婉的手。
「妈妈,叔叔对你好好哦。」
林婉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接过袋子。
「谢谢。」
她小声说。
「不客气。」
我蹲下来,看着萌萌。
「今天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动物园!」
萌萌开心地说。
我看向林婉。
她犹豫了一下。
「动物园太远了…」
「我开车。」
我说。
「很快就到。」
林婉还是有些犹豫。
「而且…」
我深吸一口气。
「而且我希望你也一起去。」
林婉抬头看我。
「我?」
「嗯。」
我点头。
「萌萌需要妈妈陪着。」
林婉沉默了很久。
「好。」
她最终说。
我们三个一起去了动物园。
萌萌坐在儿童座椅上,一路叽叽喳喳。
林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我偶尔看她一眼。
她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
只是比五年前瘦了很多。
到了动物园,萌萌兴奋得不行。
拉着我和林婉的手,往里跑。
「快看!是大熊猫!」
她趴在玻璃上。
我和林婉站在她身后。
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还是五年前那个味道。
「萌萌,小心点,别贴太近。」
林婉提醒。
萌萌转头,笑得很开心。
「妈妈,叔叔,我们一起拍照吧!」
她拉着我和林婉的手,凑到一起。
一个路人帮我们拍了照。
照片里,萌萌在中间,笑得很甜。
林婉在左边,表情有点僵硬。
我在右边,眼睛一直看着林婉。
「再拍一张!」
萌萌说。
这次她让我和林婉站近一点。
「要贴贴才像一家人!」
她认真地说。
林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往她身边靠了靠。
我们的肩膀碰到一起。
路人按下快门。
「好了!」
萌萌跑过来看照片。
「好好看!」
她开心地说。
我也凑过去看。
照片里,我和林婉站得很近。
看起来真的像一家三口。
「叔叔,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
萌萌仰头看我。
「我想给幼儿园小朋友看!」
「萌萌…」
林婉要阻止。
「可以。」
我打断她。
「叔叔晚点发给你妈妈。」
萌萌开心地拍手。
我们继续往前走。
看了猴子,看了长颈鹿,看了狮子。
萌萌一直很兴奋。
走到一半,她说累了。
我蹲下来。
「叔叔背你。」
萌萌开心地爬上我的背。
她小小的,不重。
我背着她,和林婉并排走。
「叔叔的背好宽!」
萌萌趴在我肩膀上。
「妈妈,叔叔是不是很厉害?」
林婉看了我一眼。
「嗯,很厉害。」
她小声说。
我转头看她。
她别开视线。
但我看到她嘴角有一点笑意。
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但我看到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逛完动物园,已经傍晚了。
萌萌在我背上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不敢颠到她。
林婉在旁边,帮我扶着萌萌。
我们走到停车场。
我把萌萌放进儿童座椅。
她睡得很熟,嘴角还有笑意。
「今天玩得很开心。」
我转头对林婉说。
林婉点点头。
「萌萌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那你呢?」
我问。
林婉愣了一下。
「我?」
「你开心吗?」
我看着她。
林婉沉默了很久。
「还行。」
她最终说。
「江城,谢谢你对萌萌好。」
「她是我女儿,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说。
「而且…」
我深吸一口气。
「我不只想对萌萌好,我也想对你好。」
林婉抬起头,看着我。
「林婉,我知道这五年我不在,我知道我错过了太多。」
我一步步靠近她。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陪着你们。」
「我想当萌萌的爸爸,我想当你的…」
「别说了。」
林婉打断我。
「江城,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没有过去。」
我说。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
林婉的眼眶红了。
「可是我忘了。」
她说。
「我忘了你当初说的那些话,忘了你的承诺。」
「我一个人熬过来了,我不需要你再回来。」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透过车窗看向别处。
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坐进驾驶座。
一路无话。
到了她家楼下,林婉抱起萌萌。
「今天谢谢你。」
她说。
「下周…还是老时间。」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单薄,坚强,还有一点脆弱。
我掏出手机。
给她发了今天拍的照片。
还有一段话。
「林婉,我不会放弃的。」
「这次,我会一直在。」
发送。
我看着手机屏幕。
消息显示已送达。
但她没有回复。
我启动车子,往家开。
路过奶茶店,我停下来。
买了两杯。
一杯是林婉喜欢的红豆奶茶。
一杯是我的美式。
拎着奶茶,我又回到林婉家楼下。
把红豆奶茶放在门卫那里。
「麻烦您,等会儿帮我送到X栋X单元XXX室。」
我说。
「就说是朋友送的,别说是我。」
门卫大爷笑着点头。
「行,小伙子有心了。」
我开车离开。
走到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
「谢谢奶茶。」
只有四个字。
但我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第7章】
接下来的几周,我每周六都去接萌萌。
每次都会给林婉带点小礼物。
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她上课需要的画材。
林婉一开始很抗拒,后来慢慢接受了。
她还是很冷淡,但没那么抵触了。
有一次,我带萌萌去公园。
萌萌在草地上跑,突然摔了一跤。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赶紧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萌萌不哭,让叔叔看看。」
她膝盖擦破了皮,有点血。
我赶紧掏出纸巾按住伤口。
「疼不疼?」
我问。
萌萌眼泪汪汪地点头。
「疼。」
我的心都揪起来。
「叔叔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我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气。
萌萌抽抽搭搭的。
「真的不疼了吗?」
「真的。」
我说。
「叔叔小时候摔跤,叔叔的爸爸就是这么做的。」
萌萌看着我。
「那叔叔也是我的爸爸吗?」
我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萌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幼儿园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
她小声说。
「老师问我爸爸在哪里,我说我没有爸爸。」
「然后他们就笑我。」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萌萌有爸爸。」
我听到自己说。
「萌萌的爸爸一直都在。」
萌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吗?」
「真的。」
我用力点头。
「叔叔就是萌萌的爸爸。」
萌萌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
她扑进我怀里。
「我就知道叔叔是我爸爸!」
我紧紧抱着她。
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我哑着声音说。
「爸爸来晚了。」
萌萌抬起头,用小手帮我擦眼泪。
「爸爸不哭。」
她认真地说。
「萌萌不怪爸爸。」
我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送萌萌回家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妈妈,爸爸可以上楼吗?」
林婉愣住。
「萌萌,你叫他什么?」
「爸爸啊。」
萌萌理所当然地说。
「他就是我爸爸。」
林婉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深吸一口气。
「林婉,我告诉她了。」
林婉沉默了很久。
「你不该这么做。」
「可她是我女儿。」
我说。
「她有权利知道。」
林婉咬着嘴唇。
最后她蹲下来,看着萌萌。
「萌萌,你真的想让叔叔…让他当你爸爸吗?」
萌萌用力点头。
「想!」
「可是…」
「妈妈,你不喜欢爸爸吗?」
萌萌歪着头。
林婉一愣。
「我…」
「可是爸爸对我们很好啊。」
萌萌认真地说。
「他每次都给你买奶茶,给你买画画的东西。」
「他对我也很好,带我去玩,还背我。」
「而且他长得好高,我喜欢他。」
林婉的眼眶红了。
「萌萌…」
「妈妈,你就让爸爸上楼嘛。」
萌萌拉着林婉的手撒娇。
「就一会儿,好不好?」
林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萌萌。
最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就一会儿。」
萌萌欢呼起来。
「耶!爸爸可以上楼了!」
她拉着我的手,往楼里跑。
林婉跟在后面。
进了家门,我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墙上贴满了萌萌的画。
沙发上摆着一些玩偶。
阳台上晾着衣服,有萌萌的小裙子,还有林婉的。
「爸爸,这是我的房间!」
萌萌拉着我去她房间。
房间很小,但很温馨。
粉色的床单,墙上贴着公主贴纸。
书架上摆着绘本。
「这是我最喜欢的书!」
她拿起一本《小王子》。
「妈妈每天都给我讲。」
我接过书,翻开。
扉页上有林婉的字迹。
「送给萌萌,妈妈最爱的宝贝。」
我的喉咙发紧。
「萌萌,去洗手准备吃饭。」
林婉在门口说。
萌萌放下书,跑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婉。
我站起来,看着她。
「林婉,谢谢你把萌萌教得这么好。」
我说。
林婉没说话,转身要走。
「林婉。」
我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
「我知道这些年你很辛苦,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我想弥补,我想照顾你们。」
「不只是萌萌,还有你。」
林婉的肩膀颤了一下。
「林婉,我还爱你。」
我说。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有了新生活。」
「但现在我知道真相了,我知道你也受了很多苦。」
「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林婉转过身。
她的眼泪流下来。
「江城,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哽咽着说。
「我挺着肚子被房东赶出来,我在医院走廊里生孩子。」
「我抱着萌萌在地下室,听着老鼠在墙里跑。」
「我生病了不敢去医院,因为没人照顾萌萌。」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因为要工作要带孩子。」
每说一句,我的心就被狠狠扎一刀。
「我无数次想过去找你,但我不敢。」
她说。
「你妈说得对,我配不上你。」
「我不想拖累你,不想毁了你的人生。」
「林婉…」
我想抱她。
她后退一步。
「可是现在你回来了,你说你爱我,你想照顾我们。」
她看着我。
「江城,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你可以信我。」
我说。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拆散我们。」
「包括我妈。」
林婉哭得更厉害了。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软下来。
趴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好累。」
她说。
「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
我拍着她的背。
「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直到萌萌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着急地问。
林婉赶紧擦眼泪,蹲下来。
「妈妈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萌萌看看她,又看看我。
「是爸爸欺负妈妈吗?」
她转头瞪我。
「爸爸不许欺负妈妈!」
我蹲下来。
「爸爸没有欺负妈妈,爸爸是来保护妈妈的。」
「真的吗?」
「真的。」
我看着林婉。
「爸爸以后会一直保护妈妈,还有萌萌。」
萌萌开心地拍手。
「那我们是一家人了!」
林婉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有期待,还有一点害怕。
我握住她的手。
「是的,我们是一家人。」
【第8章】
那天之后,林婉同意我更频繁地来看萌萌。
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三次。
有时候我来接萌萌放学,有时候周末带她们出去玩。
赵磊知道后,高兴坏了。
「城哥,我就说我是你们的红娘!」
他在电话里嘚瑟。
「等你和我表姐复合了,我就是最大功臣!」
「行行行,到时候给你包大红包。」
我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接萌萌。
幼儿园门口,萌萌看到我的车,开心地跑过来。
「爸爸!」
她扑进我怀里。
这声爸爸,我永远听不腻。
「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我把她抱上儿童座椅。
「开心!」
她叽叽喳喳地说今天的事。
「老师表扬我了,说我画画进步了!」
「萌萌真棒。」
我系好安全带。
「那今天想吃什么?」
「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她说。
「那我们去接妈妈下班。」
我启动车子。
林婉的幼儿园距离不远。
我把车停在门口,等了十分钟。
林婉出来的时候,看到我的车,愣了一下。
我摇下车窗。
「上车,我们回家。」
我说。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你怎么来了?」
「顺路。」
我说。
「而且萌萌想吃你做的饭。」
林婉转头看后座。
萌萌正咧着嘴笑。
「妈妈,我想吃糖醋排骨!」
林婉笑了。
「好,妈妈今天做糖醋排骨。」
我开车,她们在旁边聊天。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一家人。
到了家,林婉去厨房做饭。
我陪萌萌在客厅玩积木。
「爸爸,我们搭一个城堡吧!」
萌萌说。
「好。」
我们一起搭积木。
萌萌负责设计,我负责执行。
她指挥得有模有样。
「爸爸,这里要放一个塔!」
「爸爸,门要大一点!」
我按照她的要求一个个搭。
最后城堡搭好了。
萌萌开心地拍手。
「爸爸好厉害!」
我摸摸她的头。
「是萌萌设计得好。」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还有香味。
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林婉正在炒菜,动作熟练。
她穿着围裙,头发扎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我看得有点出神。
「看什么?」
林婉突然回头。
我回过神。
「在想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陪萌萌玩就好。」
她说。
我走进厨房。
「让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我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林婉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会一点。」
我说。
「这五年,我一个人住,都是自己做。」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旁边,靠着橱柜。
「江城,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她问。
我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还行。」
我说。
「工作,回家,睡觉,重复。」
「没有谈恋爱吗?」
她问。
我转头看她。
「没有。」
我说。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林婉低下头。
「你妈…有没有再逼你相亲?」
「逼过。」
我说。
「但我都拒绝了。」
「后来她也放弃了。」
我把菜盛出来。
「不过现在她知道萌萌的事,估计要炸了。」
林婉脸色变了。
「你告诉她了?」
「还没。」
我说。
「但我会告诉她的,而且我会带你们去见她。」
林婉咬着嘴唇。
「江城,我不想见你妈。」
她说。
「五年前她说的那些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放下锅铲,看着她。
「林婉,我妈确实做错了。」
我说。
「但她是我妈,你是我爱的人,萌萌是我们的女儿。」
「我希望你们能和解,我希望我们能像正常家庭一样。」
林婉的眼眶红了。
「我做不到。」
她说。
「她那么看不起我,我怎么能…」
「她会道歉的。」
我打断她。
「如果她不道歉,我就断绝关系。」
林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她不肯接受你们,我就和她断绝关系。」
我认真地说。
「林婉,这次我不会再让步。」
「你和萌萌是我的底线。」
林婉的眼泪流下来。
「爸爸,妈妈又哭了。」
萌萌跑进来。
「是不是又有沙子?」
她仰头看林婉。
林婉蹲下来,把萌萌抱进怀里。
「是啊,又有沙子了。」
她哽咽着说。
我也蹲下来,把她们一起抱住。
「以后不会有沙子了。」
我说。
「我会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萌萌在中间,被我们抱着,咯咯笑。
「我被夹扁了!」
我和林婉都笑了。
松开她。
「好了,吃饭吧。」
我说。
「不然菜要凉了。」
我们一起吃饭。
餐桌上,萌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婉偶尔应一声。
我给她们夹菜。
这种感觉真好。
像家。
吃完饭,萌萌要洗澡。
林婉去给她放水。
我收拾桌子,洗碗。
洗完碗,我去了萌萌的房间。
林婉正在给萌萌讲睡前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住在一颗很小很小的星球上…」
她温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萌萌躺在床上,眼睛慢慢闭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
这画面太美好了。
美好到我不敢相信。
林婉讲完故事,萌萌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关上灯,走出房间。
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还在?」
「嗯。」
我点头。
「想多陪陪你们。」
林婉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我坐在她旁边。
保持着一点距离。
「江城。」
她突然叫我。
「嗯?」
「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看着我。
「接受我,接受萌萌,意味着你要承担很多。」
「我知道。」
我说。
「而且你妈那边…」
「我说了,这次我不会让步。」
我打断她。
「林婉,我这五年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我妈做的事,后悔没有保护好你。」
「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婉咬着嘴唇。
「可是我怕。」
她小声说。
「我怕再被伤害,我怕萌萌被伤害。」
我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
我说。
「这次我会保护你们。」
林婉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江城,我…」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我妈。
林婉也看到了。
她松开我的手。
「你接吧。」
我接通电话。
「喂。」
「江城,你最近在干什么?」
我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怎么都不回家?」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找到林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什么?」
「我找到林婉了,还有我们的女儿。」
我说。
「她四岁了,叫萌萌。」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江城!你在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拔高。
「那个女人居然还敢出现!她还敢来找你!」
「妈,是我找到她的。」
我说。
「而且她没有来找我,是我一直在找她。」
「你疯了!」
我妈喊。
「那种女人,生了孩子就是想讹你的钱!」
我深吸一口气。
「妈,周末带萌萌去见你。」
我说。
「你要是接受她们,我们就当一家人。」
「你要是不接受…」
我顿了一下。
「那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
林婉看着我,脸色很白。
「江城,你不该这么说的。」
她说。
「那是你妈…」
「但你是我爱的人,萌萌是我女儿。」
我说。
「林婉,这次我站在你这边。」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把她拉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第9章】
周六,我开车去接林婉和萌萌。
林婉一晚上没睡好,眼睛下面有青色。
「真的要去吗?」
她问了第十遍。
「嗯。」
我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在。」
萌萌坐在后座,穿着新裙子。
「我们要去见奶奶了吗?」
她开心地问。
「对。」
我说。
「萌萌要乖乖的哦。」
「好!」
她用力点头。
到了我妈家,我停好车。
林婉的手在发抖。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小声说。
「不用说什么,做你自己就好。」
我说。
我们上楼。
按门铃。
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最后视线落在萌萌身上。
愣住了。
萌萌睁着大眼睛看她。
「奶奶好!」
她甜甜地说。
我妈的表情有点僵。
「进来吧。」
她最终说。
我们进了屋。
客厅里很安静。
我妈坐在沙发上,盯着萌萌看。
萌萌有点害怕,躲在我身后。
「萌萌,别怕。」
我蹲下来。
「这是爸爸的妈妈,也是你的奶奶。」
萌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我妈。
「奶奶,我叫萌萌。」
她小声说。
「我今年四岁了。」
我妈没说话,眼眶红了。
「你…你叫萌萌?」
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萌萌点头。
「全名叫江萌萌!」
我妈看向我。
「你给她上户口了?」
「上了。」
我说。
「跟我姓。」
我妈又看向林婉。
林婉低着头,手紧紧握着。
「林婉。」
我妈突然叫她。
林婉抬起头,身体有点僵。
「孩子…你一个人养大的?」
我妈问。
林婉点点头。
「嗯。」
她小声说。
我妈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她突然说。
林婉愣住。
我也愣住。
我妈站起来,走到林婉面前。
「五年前,是我做错了。」
她说。
「我不该拿钱侮辱你,不该骗你说江城出国了。」
「我不该拆散你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以为我是为了江城好,但我错了。」
「我害了你,也害了江城,还害了这孩子。」
林婉的眼泪流下来。
「阿姨…」
「你叫我妈吧。」
我妈说。
「虽然我没资格,但萌萌是我孙女,你是江城选的人。」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也欠你一句妈。」
林婉哭出声。
「妈…」
我妈也哭了。
她伸手,把林婉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说。
我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萌萌拉拉我的手。
「爸爸,奶奶和妈妈为什么哭?」
「因为她们和好了。」
我说。
「就像萌萌和小朋友吵架,然后和好一样。」
萌萌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妈松开林婉,蹲下来看萌萌。
「萌萌,奶奶第一次见你,没准备礼物。」
她说。
「下次奶奶给你补上,好不好?」
萌萌点头。
「奶奶,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问。
我妈一愣,眼泪又流下来。
「可以,当然可以。」
萌萌扑进她怀里。
我妈紧紧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孙女,我的孙女。」
她一遍遍说。
「奶奶对不起你,奶奶来晚了。」
萌萌拍拍她的背。
「奶奶不哭,萌萌不怪你。」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我走过去,把她们一起抱住。
「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说。
我妈点头。
「对,一家人。」
那天,我们在我妈家吃了午饭。
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萌萌吃得很开心。
「奶奶做的饭好好吃!」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萌萌喜欢就好,以后奶奶经常做给你吃。」
林婉坐在旁边,表情放松了很多。
我握住她的手。
她转头看我,笑了。
那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吃完饭,我妈拉着林婉说话。
「林婉,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说。
「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要跟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林婉点头。
「谢谢妈。」
我妈又说。
「你和江城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林婉愣住。
我也愣住。
我妈看着我们。
「怎么,不打算结婚?」
「不是…」
我看向林婉。
林婉低着头,脸红了。
「妈,这事我们还没谈。」
我说。
「那就趁现在谈。」
我妈站起来。
「我带萌萌去买玩具,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她拉着萌萌出门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婉。
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那个…」
我们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我说。
林婉咬着嘴唇。
「江城,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你不想吗?」
我问。
「不是不想,是…」
她抬起头看我。
「是我们进展太快了。」
「一个月前,我们还是陌生人。」
「一个月后,我们就要结婚了。」
「我…我有点不真实。」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林婉,我知道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我说。
「但我对你的感情,从五年前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我想娶你,想给你一个家,想让萌萌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慢来。」
「但我的心意,你要知道。」
林婉的眼眶又红了。
「江城,你对我太好了。」
她说。
「好到我有时候会怀疑这是不是梦。」
我握住她的手。
「不是梦。」
我说。
「这是现实,是我们的未来。」
林婉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那…那我们就结婚吧。」
她小声说。
我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很坚定。
「江城,这五年我一个人走过来,真的很累。」
「我想有个依靠,想让萌萌有个完整的家。」
「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把她拉进怀里。
「林婉,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在我怀里点头。
「我知道。」
我松开她,拉着她站起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林婉愣住。
「现在?」
「对,现在。」
我说。
「趁着我们都有勇气。」
林婉笑了。
「好。」
我们去了民政局。
排队,拍照,签字。
一切都很顺利。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林婉盯着看了很久。
「我们…真的结婚了?」
她喃喃地说。
「真的结婚了。」
我说。
「从今天开始,你是江太太了。」
林婉的脸更红了。
「什么江太太,好土。」
我笑起来。
「那叫老婆?」
「也土。」
「那叫什么?」
「叫林婉。」
她说。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
「只是从今天开始,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
「对,我们是一家人了。」
接我妈和萌萌回来的时候,我们把结婚证拿出来。
我妈高兴坏了。
「好好好,终于领证了!」
她说。
「改天我们办个婚礼,风风光光的!」
萌萌不懂结婚证是什么。
但她看到我们都很开心,也跟着开心。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
我说。
「爸爸妈妈还有萌萌,永远在一起。」
萌萌开心地拍手。
「太好了!」
她在我怀里笑得像朵花。
我看向林婉。
她也在笑。
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幸福。
我伸出手。
她把手放在我手里。
我们十指紧扣。
这次,我不会再放开。
【第10章】
两个月后,我们办了婚礼。
不算盛大,但很温馨。
请的都是至亲好友。
赵磊当伴郎,全程嘚瑟。
「各位,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在婚礼上拿着话筒。
「我才是促成这对新人的最大功臣!」
「要不是我当初给城哥介绍我表姐,他们能重逢吗?」
「所以今天这场婚礼,至少有我一半的功劳!」
宾客们都笑了。
我在台上也笑。
「行,雷子,你的功劳最大,红包给你包最厚的。」
赵磊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林婉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我旁边。
她比五年前瘦了,但笑容更加温柔。
萌萌穿着小礼服,当花童。
她拿着花篮,认真地撒花瓣。
「妈妈今天好漂亮!」
她大声说。
宾客们又笑了。
司仪让我们交换戒指。
我握着林婉的手,把戒指戴上。
「林婉,五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说。
「但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我会爱你,保护你,永远不让你流泪。」
林婉的眼泪流下来。
「江城,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她说。
「谢谢你给了我和萌萌一个家。」
我把她拉进怀里,吻了下去。
宾客们鼓掌。
萌萌在旁边拍手。
「爸爸妈妈亲亲了!」
她开心地说。
我松开林婉,把萌萌也抱起来。
「萌萌,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说。
萌萌搂着我的脖子。
「爸爸,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呀。」
她认真地说。
「从你第一次来家里相亲,我就知道你是我爸爸了。」
「因为你长得像我。」
宾客们又笑了。
我的眼眶发热。
「对,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婚宴结束后,我们三个回到新家。
是我新买的房子,三室一厅,阳光很好。
萌萌有自己的房间,粉色的,她很喜欢。
林婉站在客厅,看着四周。
「真的跟做梦一样。」
她喃喃地说。
我从背后抱住她。
「不是梦,是现实。」
我说。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好生活。」
林婉转过身,抱住我。
「江城,谢谢你。」
她说。
「傻瓜,不用谢。」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我要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在我怀里笑。
「那我们就互相谢谢吧。」
萌萌跑过来,抱住我们的腿。
「爸爸妈妈,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她仰着头。
我和林婉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
我说。
「今天我们三个一起睡。」
那晚,我们三个挤在大床上。
萌萌睡在中间,拉着我和林婉的手。
「爸爸妈妈,我好幸福。」
她迷迷糊糊地说。
「我终于有爸爸了。」
林婉的眼泪流下来。
我握紧她的手。
「我们都很幸福。」
我说。
萌萌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和林婉隔着她对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
「林婉。」
我小声说。
「嗯?」
「我爱你。」
她笑了。
「我也爱你。」
我们就这么看着彼此,看了很久。
最后我也闭上了眼睛。
这五年的遗憾,这五年的痛苦,这五年的思念。
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治愈。
我们终于,回到了彼此身边。
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人。
三个月后,我们带着萌萌去海边度假。
萌萌在沙滩上跑,笑得很开心。
林婉坐在我旁边,头靠在我肩膀上。
「江城。」
她突然说。
「嗯?」
「你说,如果当年你妈没有拆散我们,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那我们应该早就结婚了,萌萌也会有个弟弟或妹妹。」
我说。
林婉笑了。
「那我们现在努力,让萌萌有个弟弟妹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好啊。」
我把她抱进怀里。
「那我们今晚就开始努力。」
林婉脸红了。
「你正经点,萌萌还在呢。」
我笑着亲了亲她。
「好好好,我正经。」
萌萌跑回来,手里拿着贝壳。
「爸爸妈妈,你们看!」
她把贝壳举起来。
「这个送给爸爸,这个送给妈妈!」
我和林婉各接了一个。
「谢谢萌萌。」
萌萌开心地笑。
然后又跑开了。
我看着手里的贝壳。
想起五年前,我一个人在海边。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但现在,我有了妻子,有了女儿,还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人生真的很奇妙。
你以为失去的,可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我握住林婉的手。
「老婆,我们回家吧。」
林婉点头。
「好,回家。」
我们牵着萌萌,往酒店走。
身后是夕阳,是大海,是我们走过的路。
前方是家,是未来,是我们要一起走的人生。
这一次,我们谁都不会再走散。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永远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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