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基地外面又响起了枪声,零星得跟过年放炮仗似的,早习惯了。
我窝在收银台后面,用指甲抠着柜台边儿翘起来的贴皮,那还是我爸当年贴的“恭喜发财”,现在只剩个“恭喜”。
我这超市,开在E级基地东门旮旯里,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就拿粉笔在门板上划拉了几个字——“末日良心铺”。
良心?呵,这年头,良心比丧尸晶核还稀罕。
货架上一水儿全是临期食品。
薯片袋子鼓得跟河豚似的,饼干盒上印的生产日期是半年前,最离谱的是那排老坛酸菜面,据说保质期到“世界末日前一天”。
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这破货架自动刷新,补满,还是那些玩意儿,临期的。
我这异能,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末日小超市】,LV1。
效果:绑定一间店铺,每日自动补给临期食品若干。
就这,没了。
打丧尸?不能。放火球?不会。
连个治愈术都搓不出来。
隔壁C级基地那个火系大佬,每次路过都拿鼻孔看我,有一回还专门停下来,咧着嘴:“小老板,你这囤一屋子过期货,等着喂丧尸呢?要不哥帮你清清,一把火烧了干净?”
我赶紧摆手:“别别别,大哥,您那火留着烤串儿,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他哼一声走了,留我自个儿对着满货架的“定时炸弹”叹气。
日子就这么混着,拿临期食品换点废旧零件、低阶晶核,饿不死也撑不着。
直到那天,天还没亮,警报就跟死了妈似的嚎起来,撕心裂肺。
“尸潮来了!东门!有A级尸王!”
二
我叫陈默,二十二岁,异能觉醒得比人家晚,等级低得比人家惨。
我爸以前就是开小卖部的,末世前,城东老小区门口,二十平米,卖烟卖酒卖辣条,养活了我跟我妈。
丧尸病毒爆发那天,我爸为了护住货架上的两箱矿泉水,让三只初代丧尸堵在店里,等我从学校跑回来,就只剩一地碎玻璃和我爸那只掉了跟的拖鞋。
后来我一路流浪,捡过垃圾、睡过下水道、跟野狗抢过半块发霉的面包,直到有一天饿得实在扛不住了,蹲在一个废弃报刊亭里等死,脑子里“叮”一声——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末日小超市系统激活。是否绑定当前建筑?】
我寻思着反正也活不成了,绑就绑吧。
【绑定成功。店铺名称:末日良心铺。等级:LV1。每日自动刷新临期食品:20件。刷新时间:每日06:00。】
我当时连骂街的力气都没了。
人家觉醒异能,要么飞天遁地,要么刀枪不入,最不济也能搓个水球洗洗脸。
我呢?给我一屋子过期零食。
我是能拿薯片把丧尸撑死,还是拿老坛酸菜面里的酸菜把丧尸酸死?
事实证明,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比你想象的更操蛋,有时候又比你想象的更操蛋,只不过操的方向不一样。
我拖着一箱临期饼干走了三十里地,到了当时还叫“幸存者聚集点”的E级基地,拿饼干换了第一顿饭。
那饼干过期两个月了,硬得跟砖头似的,但泡水能胀开,胀开了就能咽。
基地食堂的大师傅拿它熬了一锅糊糊,十几个人围着喝,一个个感动得眼泪汪汪,说比树皮好吃多了。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临期食品,它也是食品。
在末世,能塞进嘴里的东西,就是硬通货。
我这“末日良心铺”就这么开起来了。
基地东门,靠围墙那块儿,原来是个垃圾回收站,我跟基地管理处磨了三天,拿两箱过期方便面换的。
门板是捡的废弃彩钢瓦,货架是焊的旧钢筋,收银台是个翻过来的汽油桶,上面铺块捡来的木板。
那儿贴的“恭喜发财”贴纸,是我从老宅废墟里扒出来的,就剩“恭喜”俩字,我拿粉笔补了个“发财”,看着跟狗爬似的,但图个吉利。
来买东西的,多是基地里最穷的那帮人。
正经基地商店卖的是罐头、压缩饼干、营养液,拿晶核或者积分换,价格贵得能吃人。
我这铺子里,过期薯片、临期饼干、胀袋方便面,论斤卖,一堆一个低阶晶核,童叟无欺。
偶尔刷出来几瓶临期啤酒或者可乐,那就是硬货,得排队抢。
火系大佬叫赵烈,C级基地的A级异能者,脾气跟他的火球一样爆。
头一回见面,他巡逻路过我这破铺子,一脚踹飞了我门口摆的“今日特价”小黑板,拿鼻孔对着我:“你这种囤积过期物资的蛀虫,就该拉出去喂丧尸。国家有规定,临期食品必须销毁,你倒好,在这儿害人。”
我蹲在地上捡黑板碎片,嘿嘿赔笑:“大哥,您说得对,您说得都对。要不这样,您受累,把您身上那件烧了仨洞的作战服换下来,我拿两包过期红烧牛肉面跟您换?您看您这衣服,扔了也是扔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件被丧尸撕得跟乞丐装似的作战服,又看看我手里那两包油汪汪的方便面,喉结上下滚了滚,一把抢过去:“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害人!”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后来他隔三差五就来“监督我有没有害人”,每次来都“碰巧”赶上刷新,每次都“勉为其难”拿点东西走。再后来,他开始主动问:“老陈,今天有没有过期啤酒?”
我说:“赵哥,过期仨月的,喝了可能拉肚子。”
他眼睛一亮:“拉肚子?那正好,我最近便秘。”
你看,末世就是这么改造人的。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在饿肚子面前,屁都不是。
三
说回尸潮。
那天是11月17日,我记得特清楚,因为前一天刚刷出来一批过期两个月的黄瓜味薯片,攒了整整一箱,正琢磨着怎么推销出去。
天还没亮透,东门哨塔上的警报器就响了,那动静跟杀猪似的,整个基地全惊醒了。
我趴门缝上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从东边老工业区方向涌过来,少说几千只。
前头是普通丧尸,歪歪扭扭走得慢,后面跟着跑尸,速度快得跟狗撵似的。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个,目测三米多高,浑身黑毛跟钢针一样竖着,俩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冒绿光,一巴掌把路边废弃的公交车拍出去十几米远。
“A级尸王!是A级尸王!”哨塔上的瞭望手嗓子都劈了。
基地广播开始喊:“所有战斗人员东门集合!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重复,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
我这种E级基地的杂鱼,连“非战斗人员”都算不上,人家压根没通知我。
也是,我这超市连个正经防御都没有,门板踹一脚就散架,广播都懒得为我浪费电。
我就缩在收银台底下,抱着我爹那半截“恭喜”贴纸,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外面打得热闹。
赵烈带着他那帮火系小弟,火球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轰轰轰炸得跟烟花表演一样。
但丧尸太多了,打死一片又涌上来一片,那边刚堵住,这边围墙又被扒开个口子。
赵烈急眼了,一个超大号火球搓出来,结果准头不行,直接糊在了自己人阵地上,烧得七八个异能者满地打滚。
“赵烈你他妈看准了再扔!”有人骂。
“风太大!不赖我!”赵烈回嘴。
打着打着,尸王不耐烦了。
它一巴掌拍飞面前两个挡路的普通丧尸,自己迈着大步往基地里闯。
普通丧尸怕火,但是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赵烈的火球砸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顶多烧掉几根毛。
尸王径直朝东门撞过来,铁门被它撞了三下就变了形,第四下直接飞了。
人群“轰”一声散了,往基地里面跑。赵烈还想硬刚,结果被尸王一把攥住,跟捏小鸡仔似的往墙上一甩——“砰!”整个人嵌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尸王继续往里走,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味儿了,直奔我这破铺子来。
我当时腿都软了。
心想我陈默这辈子,没干过啥大坏事,就是卖点过期食品坑坑穷苦老百姓,罪不至死吧?可丧尸不讲道理啊。
门板“哐”一声被撞开,尸王那大脑袋往里一探,俩绿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照得我睁不开眼。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边摸到啥就扔啥,纯粹是本能反应,跟小时候拿石头砸狗一个道理。
第一包扔出去的是番茄味薯片,擦着尸王耳朵飞过去了,没打中。
尸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屋里还有个活人敢反抗。
第二包,我摸到了那箱黄瓜味薯片。过期俩月,包装袋胀得跟气球似的,我捏起来一扬手
“啪叽!”
精准命中尸王脑门。
然后,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那尸王,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不动了。它脑门上顶着那包绿油油的薯片,袋子还破了,碎薯片渣子撒了一脸。
接着,它那铁塔似的身躯开始哆嗦,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跟卡了痰似的。
然后,它抬起手开始挠自己脑门,指甲盖儿都挠翻了,黑血直流。
最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倒下去,抽抽了两下,不动了。
我傻了。
门外头剩下的丧尸,本来嗷嗷叫着往里冲,突然集体刹住脚,歪着脑袋,鼻子一抽一抽的,跟闻着啥了不得的东西似的。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越退越快,最后撒丫子就跑,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发出那种“吱吱吱”的惊恐叫声,跟见了鬼似的。
整个东门,鸦雀无声。就剩我手里还攥着半包没扔出去的番茄味薯片,傻站着。
四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赵烈才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一瘸一拐走过来。
他那作战服本来就破,这会儿彻底成布条了,脸上糊着血和灰,头发烧没了半边,看着跟鬼一样。
他走到尸王尸体旁边,蹲下来,盯着那包脑门上的黄瓜味薯片,又扭头看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陈……你这薯片……啥牌子的?”
我低头看了看包装袋:“乐事。过期俩月,黄瓜味。”
他咽了口唾沫:“卖吗?”
我愣了两秒,把手里那半包番茄味往柜台上一拍,清了清嗓子:“一百克黄金,谢谢。”
赵烈的脸当场就绿了,比他刚才被火球误伤的后背还绿:“你抢劫啊,一百克黄金?这玩意儿在末世前超市卖五块钱一包。”
“赵哥,”我拿手指头戳了戳地上尸王的脑门,“这玩意儿刚才一巴掌差点把整个东门拍平了,您那火球轰了它十几发,它毛都没掉一根。我这一包薯片,五秒钟解决问题。您说,它值不值一百克黄金?”
赵烈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分期付款行不行?”
“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他气得直翻白眼,但手上动作不含糊,当场从兜里掏出一把晶核,往柜台上一拍:“C级晶核,一颗抵十克黄金,你数数!”
我笑眯眯地收下,顺手从货架上又抽了一包黄瓜味递过去:“赵哥大气。这包过期仨月的,算赠品,拿好不谢。”
他一把抢过去,跟抱亲儿子似的抱怀里,扭头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老陈,这事儿你别跟别人说。”
“放心,我嘴严得很。”
他刚走,门口就乌泱泱围上一群人。
基地保卫处的、巡逻队的、隔壁摊卖烤串的、修鞋的老王头,全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
“老陈,你那薯片还有没有?给我来一包!”
“我出五十克黄金。”
“我出八十克!”
“我拿两颗D级晶核换!”
我往柜台上一站,双手往下压了压:“各位各位!安静!本店新到一批临期食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另外声明啊,本店概不赊账,不支持花呗分期,微信分期,不接受拿丧尸肉抵账。”
人群哄笑起来。
那天下午,我那破铺子门口的队伍排出去二里地,连隔壁C级基地都有人专门跑过来。
一箱过期俩月的黄瓜味薯片,二十包,我卖出去十八包,净赚黄金一千八百克,晶核若干。
剩下两包我留着了,一包自己拆开尝了一片,呸!过期俩月的薯片,那股子油哈喇味直冲天灵盖,我嚼了两口就吐了。
但就这么难吃的东西,对丧尸来说,居然比核武器还管用。
五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我这异能贼他妈阴险。
系统虽然只刷临期食品,但这些食品的“临期程度”不同,对丧尸的杀伤力也不同。刚过期三天的,顶多让丧尸精神恍惚一下,跟喝了二两假酒似的;过期俩月的,能让丧尸陷入深度自我怀疑,原地思考人生哲学,最后把自己憋死;要是刷出来过期半年的,那玩意儿就是生化武器,开袋即清场,方圆五百米丧尸自动溶解,环保无污染。
保质期内没过期的呢?也有,但效果很弱,顶多让丧尸打个喷嚏。所以我这超市,卖的就是“过期”这俩字,过期越久越值钱。
这条规律是我拿三包不同过期时长的薯片做对比实验,牺牲了十二只被捆在基地外面的试验用丧尸才搞清楚的。
那帮丧尸死的时候表情特安详,跟终于想通了这辈子为啥要当丧尸似的,看得我都有点于心不忍。
消息传得飞快,第二天,隔壁F级基地就派人来谈合作了。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自称“F基地后勤保障部部长”,名片上印着“王富贵”。他拿鼻子闻了闻我店里那股过期食品特有的哈喇味,皱了皱眉:“陈老板,我们基地想跟你签个长期供货协议。你每天刷新的临期食品,我们全包了,按市场价的一点五倍收。条件是你不能卖给别的基地。”
我拿牙签剔着牙:“一点五倍?王部长,您知道昨天我那一箱薯片卖了多少钱吗?一千八百克黄金。按市场价,一包薯片撑死两颗低阶晶核,我卖了多少?九十颗。您跟我谈市场价?”
王富贵脸上的笑僵了僵:“那……两倍?”
“不卖。”
“三倍?”
“不卖。”
“你到底想怎样?”他急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王部长,您回去问问你们基地老大,愿不愿意拿A级晶核来换。一颗A级晶核,换我一百包临期食品,品类随机,过期时长随机。盲盒,懂不懂?刺激。”
王富贵脸都白了:“A级晶核?你疯了!整个F基地拢共就三颗A级晶核,那可是镇基地之宝。”
“那就留着呗。反正我这儿不愁卖。”我指了指门口排队的队伍,“您瞅瞅,C级基地的赵烈,昨天刚跟我订了包月套餐,每天二十包,月付C级晶核三十颗。您F基地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
王富贵咬着后槽牙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赵烈后来听说这事儿,乐得直拍大腿:“老陈你牛逼!F基地那帮铁公鸡,一毛不拔,你一口气要他们三颗A级晶核,他们不得心疼死。”
我给他倒了杯过期啤酒:“赵哥,您那包月套餐可是真金白银付的,我没坑您吧?”
他举杯跟我碰了一下:“坑啥坑,昨天我拿你那薯片去C级基地做实验,一包薯片干翻三只B级丧尸,基地老大当场给我升了一级待遇,现在出门配专车,老陈,你这薯片,比老子的火球好使多了。”
你看,末世就是这么魔幻。
之前还拿鼻孔看我的火系大佬,今天管我叫哥。
六
但我这生意也不是一帆风顺。
首先是基地管理处眼红了。
E级基地的头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胖子,原来是某区城管队副队长,末世后靠着囤了一批军火,拉杆子占了这个破地方,自封“基地长”。
他派人来传话,说我这超市“占用公共用地”,要收“场地租赁费”,每月C级晶核五颗,不交就撵人。
我当场就笑了。
这破地方原来是垃圾回收站,臭气熏天,老鼠都不来,我收拾了三天才勉强能住人。
当初我找管理处租这块地的时候,孙胖子拍着我肩膀说“小陈啊,这块地就送你了,你给基地交点卫生费就行”,卫生费我每月按时交,一颗D级晶核,从来没拖欠过。
现在看我生意好了,来收场地费?
我让传话的回去带句话:“跟孙胖子说,我这超市要是搬走了,他那东门防御漏洞,下回尸潮来了自己拿脸堵。”
第二天孙胖子亲自来了,笑眯眯地,跟弥勒佛似的:“小陈啊,误会误会,场地费的事儿好说,好说。不过你看啊,咱们基地这东门防御确实薄弱,你那薯片效果这么好,是不是给基地赞助点?也不用多,每天十包,算你为基地做贡献了。”
我蹲在柜台后面嗑瓜子,头都没抬:“孙叔,您那辆改装悍马,烧的是从我这儿换的过期酒精吧?一个月前您还跟我赊了两箱过期方便面,说月底结账,现在都俩月底了,账还没结呢。”
孙胖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那……那是公务支出,公家的事儿……”
“公家的事儿您拿回家喂狗了?”我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孙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超市,一天刷二十件货,我自个儿留五件,剩下十五件往外卖。您要基地赞助,行,我每天给您留两包,算我孝敬您的。但要更多,没有。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C级基地,赵烈昨天还问我愿不愿意搬过去,人家给我开免税三年、免场地费五年、免费提供带围墙的独立店面。”
孙胖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着牙点头:“两包就两包……那赊的账……”
“抹零了,您给我补个成本价就行,C级晶核两颗。”
他掏晶核的时候手都在抖,跟割他肉似的。
赵烈后来听说这事儿,又乐了半天,专门跑过来跟我喝了一顿,喝到一半突然正色:“老陈,说正经的,你这东西对A级尸王有效,那对S级的呢?”
我愣了一下:“S级?咱这地界有S级?”
他压低声音:“北边H市,上个月出现了一只,据说五米多高,一巴掌能拍塌一栋楼。国家那边派了三个A级异能者去围剿,回来俩,疯了一个。我估摸着,那玩意儿早晚得往南边扩散。你这薯片……对S级管用吗?”
我低头看了看货架上那排过期俩月的黄瓜味薯片,心里有点没底:“赵哥,我这LV1的超市,刷出来的东西最高就过期俩月。你要是能给我搞到S级丧尸的样本,让我做个对照实验,我兴许能琢磨出来。”
赵烈一口把过期啤酒干了:“行,我下个月去北边出趟任务,想法子给你弄点样本回来。”
七
赵烈说话算话,半个月后真给我弄回来一管黑乎乎的血,说是从S级丧尸活动区域边缘捡的,一只被S级撕碎的A级丧尸的残留体液。
我把那管血跟我店里各种过期食品挨个儿做对比实验,试了三天。
现在的问题是,我这LV1的超市,系统规定每日刷新物品的过期时长上限就是俩月。
想刷更久的,得升级。
怎么升级?系统面板上写着:【升级条件:累计售出临期食品10000件;累计获得顾客好评5000条;累计击败丧尸100只。】
前两条好办,我这生意红火,每天卖出去几十件,好评如潮——末世里能拿便宜价买到吃的,谁不夸我两句好?
但是这第三条就有点扯淡了吧,我一个开超市的,上哪儿击败丧尸去?总不能拿薯片去砸吧?
等等。
我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又看了看货架上那排胀袋薯片,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我找了赵烈:“赵哥,下回你们出任务清剿丧尸,带我一块儿去。”
赵烈差点把嘴里的过期啤酒喷出来:“你?你连只鸡都不敢杀,你去清剿丧尸?”
“我不杀,我就扔东西。你负责把丧尸引到一堆,我负责拿过期食品砸它们。砸死了算我的,砸不死算你的。”
他琢磨了半天:“……你这算盘打得,我在C级基地都听见了。”
“去不去?不去我找F基地的人合作。”
“去去去,谁说不去了!明天早上五点,东门集合,自带干粮。”
第二天我背着一大包过期食品跟着赵烈他们出了门。
赵烈带了一队五个异能者,俩火系、一个土系、一个风系、一个治疗,标准的清剿小队配置。
到了目标区域,其实就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赵烈先拿火球把丧尸从厂房里引出来,引到一片空地上,然后冲我喊:“老陈,该你了!”
我站在一辆废弃卡车顶上,从包里掏出一包过期俩月的番茄味薯片,瞄准底下挤成一团的丧尸群,铆足了劲儿一扔。
“哗啦!”
薯片袋子在半空中炸开,碎薯片跟天女散花似的撒下去,底下一片丧尸当场僵住,然后开始原地转圈,嘴里“嗬嗬”叫着,互相挠脸,没一会儿就倒了一片。
赵烈他们看傻了。
“我操,这玩意儿比手雷好使啊。”土系那个哥们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站在车顶上叉腰大笑:“那当然了,老陈出品,必属精品!”
那天我一口气扔了二十包过期食品,系统面板上的“击败丧尸”计数蹭蹭往上涨,从0直接干到了87。
还差13只,我正琢磨着再来一波,赵烈突然喊了一嗓子:“老陈,北边过来一群新的,里头有个大个儿的!”
我抬头一看,心说坏了。
北边厂区拐角处,晃晃悠悠走出来一只四米多高的家伙,浑身灰白,跟别的丧尸不一样,皮肤上全是龟裂纹路,俩胳膊垂到膝盖,手指头跟刀片似的。
“B级巅峰,快进化成A级了。”赵烈脸色变了,“老陈,你那薯片对A级都费劲,这玩意儿快A了,够呛!”
我赶紧翻包,把剩下几包全掏出来,一包过期俩月零五天的黄瓜味薯片,一包过期俩月零十天的原味薯片,还有一包压箱底的、过期仨月的红烧牛肉味方便面!
我举着那包方便面犹豫了两秒。
这玩意儿是我存货里过期最久的,系统面板上显示效果是“对A级及以下丧尸造成重度精神污染”,但B级巅峰吃不吃这套,我心里没底。
那大个子丧尸已经冲过来了,赵烈的火球砸它身上跟洗热水澡似的,根本不管用。
土系那哥们儿竖起一道土墙,被它一拳砸得稀碎。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包过期仨月的红烧牛肉面抡圆了扔出去。
方便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命中大个子丧尸的天灵盖。
袋子没破,整个儿弹了一下,掉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大个子丧尸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方便面,又抬头看了看我,嘴里“嗷”了一嗓子,弯腰把方便面捡起来了。
我心说完了,它没受影响。
然后我就看见那丧尸把方便面翻过来,对着包装袋上的食用说明看了足足五秒钟。
接着,它把方便面塞嘴里了,连袋子一块儿嚼。
嚼了两口,它僵住了。
脸上的龟裂纹路开始发绿,俩眼珠子“噗”一声爆了,嘴里往外冒绿烟,跟漏了氟利昂的冰箱似的。
它拿手去挠嗓子眼儿,把自个儿脖子挠得稀烂,最后轰隆一声倒下去,砸起一片灰,腿蹬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系统面板“叮”一声:【累计击败丧尸100只,达成!超市升级条件完成(1/3)!】
赵烈跑过来,蹲在那丧尸脑袋旁边研究半天,捡起地上没嚼完的方便面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脸严肃地问我:“老陈,这红烧牛肉面……过期仨月的……还有吗?我拿C级晶核换。”
“赵哥,那是压箱底的货,最后一包了。”
他痛心疾首:“你咋不留着对付S级呢!”
“我哪知道这玩意儿效果这么猛!”我也后悔了,早知道留着,回头刷出来新的再说呗。
不过这一趟没白跑,系统计数刷满了,还差“售出10000件”和“好评5000条”。
前者我算了一下,按我现在的销量,再卖半个月就能达标;后者麻烦点,得让顾客给我打好评,系统面板上有个“顾客满意度”界面,每卖出一件商品,买家可以给“好评”或者“差评”。
我回基地之后,立刻在门口贴了张告示:“亲们,本店冲钻升级中,麻烦各位买完东西给个五星好评,截图给我看,下次购物送过期口香糖一片。谢谢合作!”
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门口排队的人更多了,一个个买完东西举着系统面板冲我喊:“老陈!好评了,截图了我给你,口香糖呢?”
连孙胖子都专门跑过来买了一包过期薯片,当场打了五星好评,然后嘿嘿笑着问我:“小陈啊,我这好评截图,能换两片口香糖不?”
“……孙叔,您堂堂基地长,差这一片口香糖?”
“白嫖的,香。”
八
半个月后,我攒够了售出数量和好评数,系统面板“叮”一声弹出个大礼花:【末日小超市升级!LV1→LV2!新增功能:每日刷新物品数量提升至40件;新增品类:临期饮料、临期罐头、临期调味品;过期时长上限提升至六个月。】
我激动得差点把收银台拍塌了。
过期六个月!那是什么概念?
我原来拿过期俩月的薯片打A级尸王,一包解决。过期六个月的玩意儿,打S级是不是跟玩儿似的?
升级第二天早上六点,货架刷新,我蹲在跟前一件一件看:过期五个月的番茄酱罐头、过期四个月的午餐肉罐头、过期半年的鲱鱼罐头、过期五个月的榴莲味饼干。
我操,这味儿,隔着包装袋都能闻见,臭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还有一排过期六个月的崂山白花蛇草水。
这玩意儿保质期内就够难喝了,过期半年之后那股子怪味,我拆了一瓶倒地上,三秒钟之后,墙角那只偷吃薯片的老鼠翻着白眼从洞里爬出来,一头栽倒,当场去世。
我拿死老鼠做了个简单实验,确认这玩意儿对丧尸有效,赶紧锁进保险柜里,贴上标签:“镇店之宝,非S级不出。”
赵烈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上个月去北边出任务,带回来一条关键情报:S级丧尸的活动范围在扩大,已经推进到距离E级基地三百公里的位置了,按这个速度,最多俩月就得波及到我们这儿。
“老陈,你那升级完了,刷出来的东西能对付S级不?”他蹲在我柜台前啃过期鸡腿,含含糊糊地问。
我指了指保险柜:“过六个月的鲱鱼罐头,过六个月的蛇草水,还有几包过期五个月的榴莲饼干。理论上够用,但我没实战数据,不知道S级吃不吃这套。”
“那咋整?”
“下个月你去侦察,带一罐鲱鱼罐头去,找着S级丧尸,扔过去试试,回来告诉我效果。”
赵烈脸都绿了:“你让我去?你咋不去?”
“我得看店啊。再说了,你A级异能者,跑得快,打不过还能跑。我一个LV2超市老板,出去就是送外卖。”
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咬咬牙答应了。
一个月后,赵烈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脸色红扑扑的,跟喝了二斤过期啤酒似的,激动得语无伦次:“老陈,神了!你那鲱鱼罐头,绝了!”
他喘匀了气,给我讲了一遍经过:他带人摸到S级丧尸附近,那玩意儿正在拆一栋居民楼,跟拆积木似的。
赵烈远远扔了一罐过期五个月的鲱鱼罐头过去,砸在S级脑门上,“砰”一声炸开,那味儿散出来
S级丧尸,当场跪了。
跪了之后开始吐,吐完了拿脑袋撞地,把水泥地撞出个大坑,最后把自己脑袋塞进坑里,屁股撅在外面,一动不动,死因不明。
赵烈他们等了俩小时,确认死透了,才敢过去收尸。
“老陈,那味儿,我跟你说,我隔了二百米都闻着了,回去吐了三天。你那玩意儿到底啥配方?比生化武器还狠!”
“鲱鱼罐头,瑞典特产,保质期内就够臭的,过期五个月之后那味儿,说是‘对S级及以下丧尸造成致命级精神打击,附带物理眩晕效果’。”
赵烈当场掏出晶核:“给我来两罐,不,三罐!我拿去C级基地做战略储备。”
“一罐五十颗C级晶核,不讲价。”
“你抢钱啊!”
“赵哥,您刚才说啥来着?‘比生化武器还狠’,对吧?五十颗晶核换一个生化武器,便宜你了。”
他咬牙切齿地付了钱,抱着三罐鲱鱼罐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老陈,还有那个蛇草水,给我也来两瓶。”
“那个更贵,一百颗C级晶核一瓶。”
“你咋不去抢!”
“我就在抢啊。”
九
我这生意越做越大,麻烦也跟着水涨船高。
F基地的王富贵又来了,这回态度好了不少,进门先鞠躬,递了根好烟,末世里的好烟,那可是稀罕物。我接了烟,没点,夹耳朵上:“王部长,这回又啥事儿?”
“陈老板,我们基地老大说了,A级晶核的事儿可以谈,但得加个条件:你每个月给我们基地供五十包临期食品,品类不限,但得过期俩月以上的。作为交换,我们给你提供武装押运,保证你送货路上的安全。”
我琢磨了一下,这买卖不亏。
F基地虽然抠门,但人家武装力量比E级基地强得多,有他们押运,我以后往外卖货就不怕路上被抢了。
“行,但押运人员得听我指挥,我让他们扔哪儿就扔哪儿。”
“成交。”
签完协议那天,孙胖子又跑来了,这回脸拉得跟驴似的:“小陈,你跟F基地签合同,咋不跟咱们基地签?咱们可是老交情。”
“孙叔,您那老交情,赊的账还没结清呢。”
“那……那账我下个月一定结,你先跟咱们基地也签一份,条件你开!”
我笑眯眯地给他倒了杯过期茶:“孙叔,E级基地要是愿意拿A级晶核出来,我也给您供货。拿不出来?那您就按零售价买,一包过期薯片十颗D级晶核,童叟无欺。”
孙胖子算了一笔账,脸更绿了。
他那基地穷得叮当响,A级晶核一颗没有,D级晶核倒是攒了不少,但按零售价买薯片,一个月下来得花掉基地大半军费。
“小陈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拿情报换。最近北边有个大势力盯上你了,叫‘铁血联盟’,人家是B级基地,手底下养着好几个A级异能者,听说你手里有对付S级丧尸的东西,正商量着要派人来‘收购’你的超市呢。”
我心里一沉。
B级基地,那可比E级、F级高了两档,人家真要来硬的,我这小破铺子连一天都扛不住。
“孙叔,您这情报,值多少?”
“一个月二十包过期食品,品类不限,过期俩月以上就行。”
“十五包,不能再多了。”
“十八包!”
“成交。另外孙叔,您回去帮我散个话,就说我陈默的超市,已经跟C级基地和F级基地签了长期供货协议,谁要动我,先问问赵烈和F基地那帮人答不答应。”
孙胖子眼睛一亮:“你这是拿我当传话筒啊?”
“您传不传?不传我找别人。”
“传传传,十八包,别忘了啊!”
十
铁血联盟的人比我预想的来得快。
三天后,一辆改装装甲车停在我铺子门口,下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横着一条刀疤,腰里别着两把异能手枪,走起路来跟螃蟹似的横着晃。
“你就是陈默?”刀疤脸拿手指头戳了戳我门口的“末日良心铺”粉笔字,嗤笑一声,“就这破店,也配让我们联盟出手?”
我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大哥,您买啥?”
“买你妈的……”他话没说完,赵烈从旁边巷子里拐出来了,手里攥着一罐鲱鱼罐头,笑眯眯的:“刀疤刘,你来这儿干啥?买薯片啊?排队去,我排前头。”
刀疤脸脸色变了一下:“赵烈,这儿不归你C级基地管,少管闲事。”
“我也没管闲事啊,我买薯片呢。”赵烈把那罐鲱鱼罐头在手里抛了抛,“刀疤刘,你闻闻,这味儿熟悉不?上个月北边那个S级,就是被这玩意儿干翻的。你想试试?”
刀疤脸鼻子抽了抽,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赵烈,你少唬人!一罐罐头能杀S级?你当我三岁小孩?”
赵烈二话不说,把罐头往地上一砸。
“砰!”
鲱鱼罐头炸开,那股味儿瞬间弥漫开来。刀疤脸身后四个小弟当场翻白眼吐白沫倒下去仨,剩下一个扭头就跑,边跑边吐。
刀疤脸自己撑了三秒钟,然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抱着赵烈的腿哭:“哥,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玩意儿太臭了!快收起来!”
赵烈一脚把他踹开,捏着鼻子冲我喊:“老陈,赶紧的!把这玩意儿收拾了!我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我憋着气冲出去,拿铁锹铲了一锹沙土盖上去,又倒了半瓶过期空气清新剂。
这玩意儿也是我店里刷出来的,过期半年的柠檬味,喷出来跟毒气弹似的,但好歹能把鲱鱼味压一压。
刀疤脸在地上趴了五分钟才缓过来,爬起来第一句话是:“陈老板……那罐头……卖吗?”
赵烈:“?”
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我们联盟老大就好这口,越臭越喜欢。你开个价,我回去交差。”
我看了看赵烈,赵烈看了看我。
“……一百五十颗C级晶核一罐,不讲价。”
“成交,先来五罐!”
刀疤脸带着五罐鲱鱼罐头走了,临走前还跟我签了个“互不侵犯友好合作协议”,保证铁血联盟以后不找我麻烦,还主动提出帮我护送货物,条件是每个月优先给他们供两罐鲱鱼罐头。
赵烈看着装甲车屁股后头的烟尘,感慨了一句:“老陈,你这生意做的,比我们打打杀杀的有前途多了。”
“赵哥,这话说的,没有你们打打杀杀,我这生意也做不下去啊。晚上留下喝一杯?新到的过期啤酒,过期五个月的,劲儿大。”
“喝!”
十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这“末日良心铺”从当初那个垃圾回收站里的小破摊,发展成了方圆三百里最大的临期食品集散中心。
基地专门给我划了一块地,盖了个五百平的大仓库,门口挂了个正经牌子。
“E区末世物资调剂中心”,后面括号,小字:“原末日良心铺”。
我招了三个店员,俩负责理货,一个负责收银。
收银那姑娘叫小周,E级基地本地人,爸妈都在尸潮里没了,自己觉醒了E级异能——【精准算账】,算数比计算器还快。
我给她开工资,一个月五包过期食品自选,她干得挺开心。
赵烈成了我的长期合作伙伴,他负责从各地收临期食品的原材料。
过期的、快过期的、包装破损的,有啥收啥,拉回来给我,我拿系统“洗”一遍,刷新成有杀伤力的“武器化临期食品”,再往外卖,利润对半分。
他靠这买卖攒了不少晶核,上个月刚给自己换了把新的异能步枪。
孙胖子靠着给我传话和跑腿,也混成了我的“外围合伙人”,每个月拿十八包过期食品的“信息费”,转手加价卖给基地里的其他商铺,挣个差价,美滋滋。
F基地的王富贵,后来真拿三颗A级晶核来换了一百包盲盒临期食品,开出来一堆过期半年的鲱鱼罐头和蛇草水,气得他们基地老大骂了他三天,但转头就把那些东西供进了战略武器库,标签写着“S级 deterrent(威慑物)”。
至于铁血联盟的刀疤刘,后来成了我的大客户,每个月固定订二十罐鲱鱼罐头,说是他们老大拿这个涮火锅。
我至今没想明白那玩意儿怎么能涮火锅,但人家吃得挺香。
这天下午,我正蹲在仓库门口盘点新刷出来的货,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LV3升级条件已达成。是否升级?】
我愣了一下,点开详情:
【升级条件:累计售出临期食品50000件(已完成);累计获得顾客好评25000条(已完成);累计击败丧尸500只(已完成)。】
【LV3新增功能:每日刷新物品数量提升至80件;新增品类:临期日用品、临期药品、临期军火(概率极低);过期时长上限提升至一年;解锁新技能——‘临期光环’:每日可对一件物品施加光环,使其过期效果翻倍。】
我盯着“临期军火”那四个字,口水差点流下来。
过期一年的军火?那玩意儿打丧尸,怕不是直接核平?
我正要点击“升级”,小周从仓库里跑出来:“老板!门口来了个人,说是从首都基地来的,拿着盖红戳的介绍信,要见你。”
首都基地?那可是A级基地,全国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据说里头住着好几位S级异能者,管着整个北方防线的战略部署。
我赶紧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请进来。”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穿着一身没补丁的作战服。
这在末世可不多见,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她递给我一张盖着首都基地后勤部大红戳的介绍信,上面写着:
“兹介绍我部物资调配处副处长林薇同志,前往贵处洽谈临期食品战略采购事宜。请予接洽为盼。”
我扫了一眼,抬头看她:“林处长,您大老远从首都过来,就为了买我的过期薯片?”
林薇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陈老板,我们做过评估,你的临期食品对S级丧尸有明确杀伤效果,属于战略级物资。首都基地愿意以官方名义与你签订长期采购合同,每月采购量不少于一千件,品类不限,价格按市场价三倍结算。另外,我们提供武装押运、优先通行、免税等配套政策。”
我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我回头冲小周喊:“小周,把仓库里那箱过期十一个月的崂山白花蛇草水搬出来!给林处长接风!”
小周瞪大眼睛:“老板,那玩意儿开一瓶整个基地都得疏散!”
“没事,林处长是首都来的,见多识广,区区过期蛇草水,小意思!”
林薇脸上的严肃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陈老板……不用这么客气……”
“客气啥!来都来了,不喝一瓶说不过去!”
那天下午,E级基地东门上空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基地广播反复播放:“请各位居民关闭门窗,不要外出,重复,不要外出。空气中有不明异味,疑似有毒气体泄漏,经检测,来源为东门末世物资调剂中心,已确认对人体无害,但……建议不要深呼吸。”
孙胖子给我打电话,嗓子都劈了:“小陈,你又干啥了!整个基地都熏得没法待了!”
我一边给林薇倒第二杯蛇草水一边回他:“孙叔,首都来的领导视察工作,我不得拿点硬货招待?”
林薇端着杯子,脸都绿了,但出于礼貌还是抿了一小口,然后当场捂着嘴跑了出去。
赵烈后来听说这事儿,笑得满地打滚:“老陈你他妈缺不缺德,拿过期蛇草水招待首都领导,人家回去能给你签合同才怪!”
结果三天后,林薇真把合同签了,还多签了一条补充协议:首都基地以官方名义授予我“末世物资保障先进个人”称号,发了个锦旗,上面绣着八个大字:
“良心经营,造福人类。”
我把锦旗挂在我爹那半截“恭喜”贴纸旁边,看着挺不搭,但心里挺美。
十二
故事到这儿,本来该圆满收尾了。
但我这人吧,天生闲不住。
合同签了,生意稳了,钱也挣够了,我就琢磨着干点大事儿。
我拿攒下来的晶核,在E级基地东门外头修了一道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围墙,墙上每隔五十米设一个投掷口,每个投掷口配一箱临期食品,从过期薯片到鲱鱼罐头一应俱全。
围墙内侧修了一条环形通道,丧尸来了,守墙的人顺着通道跑,跑到哪儿扔到哪儿,跟扔手榴弹似的。
我给这道墙起了个名,叫“良心防线”。
赵烈带着他的火系小队来参观了一圈,看完沉默半天,憋出一句:“老陈,你这墙修得,比我老家县城的商品房还结实。”
“那可不,我爹当年开小卖部,最恨的就是围墙太矮,让小偷翻进来偷烟。现在我有钱了,修高点,一步到位。”
他乐了:“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靠卖过期食品修了道城墙,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爬出来好,我拿包过期薯片给他老人家接风。”
赵烈笑得差点岔气。
后来S级丧尸真来了,三只,从北边一路推过来,首都基地派了两个S级异能者迎击,打了两天两夜,干掉两只,剩下一只重伤逃窜,往南跑了,正好冲着E级基地来。
警报响的时候我正在仓库里睡觉,小周把我摇醒:“老板!S级!一只S级往咱们这边来了。”
我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赵烈呢?”
“赵哥已经在东门了,他说让你赶紧把好东西搬出来!”
我打开保险柜,把压箱底的那批过期十一个月的鲱鱼罐头搬出来,一共十罐,装上小推车就往东门跑。
到了东门,就看见那只S级丧尸摇摇晃晃从远处走过来。这玩意儿五米多高,浑身烂肉,每走一步地上留个坑,两只胳膊跟大吊车似的,甩来甩去,把路边的电线杆子当牙签剔牙。
赵烈站在墙头上,看见我就喊:“老陈,你那鲱鱼罐头呢!”
“来了!”
我推着小车上了墙,指挥守墙的兄弟们:“听我口令,一、二、三——扔!”
十罐过期十一个月的鲱鱼罐头齐刷刷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十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S级丧尸身上,炸开一片灰绿色的烟雾。
那S级丧尸当场就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疯了。
它开始原地转圈,拿脑袋撞墙,把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撞出个坑,然后又掉头往自己来的方向跑,跑出五十米远,“轰”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把地表的柏油路都腐蚀出一片焦黑。
系统面板“叮”一声:【累计击败丧尸500只达成!LV3升级条件完成(3/3)!是否立即升级?】
我点了“是”。
下一秒,我身后那间五百平的仓库“轰隆隆”一阵响,顶棚自动掀开又合上,面积扩出去一倍。
新货架凭空冒出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过期一年的各种玩意儿,从午餐肉罐头到医用绷带,最里面那排货架上还摆着几箱贴着骷髅标志的密封箱。
我走过去开了一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过期的——燃烧弹。
系统提示:【临期军火(过期一年),效果:对S级及以下丧尸造成范围性毁灭打击。注意:请在开阔地带使用,严禁在室内及人群密集处投放。】
赵烈凑过来看了一眼,腿一软:“老陈……你他娘的……现在连军火都有了?”
我关上箱子,拍了拍他肩膀:“赵哥,从今天起,你这火球可以退休了。以后咱们打丧尸,扔薯片是常规操作,扔鲱鱼罐头是重火力打击,扔过期燃烧弹,那叫战略威慑。”
他咽了口唾沫:“那你这超市……还叫末日良心铺吗?”
我回头看了看门口那半截“恭喜”贴纸,和旁边首都基地送的锦旗,想了想,拿粉笔在门板上划拉了一行新字:
“末日良心铺分店:首都基地旗舰店、C级基地分店、F级基地分店。主营:临期食品、过期军火、战略物资。口号:过期不过时,良心保平安。”
赵烈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老陈,你这辈子算是把‘过期’这俩字玩明白了。”
我嘿嘿一笑,从货架上摸出两瓶过期一年的啤酒,递给他一瓶:“赵哥,走一个?这回劲儿可大了,过期一年,喝一口能看见你太奶奶。”
他接过去,跟我碰了个瓶:“看见我太奶奶之前,先把你这LV3超市的会员卡给我办一张。”
“会员卡?本店小本经营,概不,哎算了,给你办张银卡,九八折,不能再多了。”
“抠死你得了。”
我们俩蹲在墙头上,对着底下S级丧尸的尸体碰了碰酒瓶,一口闷下去。
过期一年的啤酒,那味儿,又苦又酸,还带点铁锈味。但我咂了咂嘴,觉得比末世前超市里卖的新鲜啤酒好喝多了。
大概是里头掺了点东西,叫“活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