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通晓万物的神兽白泽,是仙界最不染凡尘的上神。
而我只是他从蛮荒之地捡回来的,血统驳杂的小妖。
当仙界宣布他将与天帝之女缔结婚契时,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我借口为他疗伤,在他的丹药里混入了一味能引动神兽情潮的禁药。
我想,以师尊的君子品行,只要我们有了牵扯,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可当他双目泛红,痛苦地压抑着本能时,我悔恨交加。
我怎么能亵渎我最敬爱的人?
我刚从他身上爬起来,就被一只手按住后颈。
师尊清冷的眼眸烧得猩红,低沉的喘息响在耳畔:
「孽徒,你不是想要我吗?怎么,后悔了?」
1、
晏清神尊按住我的后颈。
低沉的喘息声响在我的耳畔。
我趴在冰凉的白玉床榻上。
大脑瞬间停止转动。
那只扣在我后颈上的手滚烫得吓人。
我浑身发抖。
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竟然妄图染指整个仙界最清冷高绝的晏清神尊。
他是我敬重了数百年的师尊。
是通晓万物的神兽白泽。
是九重天上不染凡尘的上神。
而我只是一只血统驳杂的小妖。
当仙界传出他即将迎娶天帝之女的消息时。
我心底的嫉妒快要把我逼疯。
我接受不了他身侧站着别人。
所以我借着为他疗伤的由头。
在他的固元丹里混入了一味能引动神兽情潮的禁药。
我想赌一把。
赌师尊高洁的品行。
只要我们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
他一定不会弃我于不顾。
可是当看到他双目赤红。
痛苦地蜷缩在床榻上极力压抑本能时。
我又彻底慌了神。
我不能毁了他高高在上的神坛。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后颈上的力道并没有加重。
反而在片刻后慢慢松开。
师尊眼底的猩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清冷孤高的神态重新回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我僵硬地挪动身体。
双手撑在床榻边缘。
连滚带爬地摔到地上。
膝盖跪坚硬的玉砖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顾不上疼。
慌乱地把头磕在地上。
玉砖被我磕得砰砰作响。
我满脑子只有求饶这一个念头。
「徒儿知错。」
「徒儿昨夜练功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冲撞了师尊。」
「求师尊大发慈悲饶恕徒儿。」
我不敢抬头看他。
头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师尊慢条斯理地拢紧凌乱的雪白法衣。
他抬手扯过衣襟。
将胸膛上被我挠出的几道抓痕彻底遮住。
我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地砖上。
过了很久。
头顶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师尊缓步走到我面前。
停下脚步。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指尖落在我红肿的唇角。
不轻不重地碾过上面沾染的血迹。
那是刚才我胡乱啃咬时留下的痕迹。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我以为他会一掌劈碎我的天灵盖。
又或者直接将我逐出师门。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他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自己去刑戒堂领罚。」
说完这句话。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直接转身拂袖离去。
殿门被关上。
我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里衣。
躲过一劫的窃喜从心底蔓延开来。
师尊没有发怒。
他甚至没有深究我刚才大逆不道的举动。
我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嘴唇上残留着刺痛感。
我去刑戒堂领了三十道雷鞭。
这是仙界专门惩罚犯错弟子的极刑。
粗壮的紫雷毫不留情地劈在我的后背上。
皮开肉绽。
血肉横飞。
雷光钻进伤口撕扯着我的经脉。
我咬紧牙关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就是不肯喊出一声疼。
只要能留在师尊身边。
这点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上什么。
行刑结束。
我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返回洞府。
每走一步都会在玉阶上留下一个血印。
路过炼丹房时。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推开厚重的木门。
炼丹炉旁边的药架上摆放着几瓶常用的丹药。
我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
视线落在木架第三层的阴影处。
那只装有情意禁药的青瓷小药瓶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连瓶口的封印符文都没被触碰过。
我看着那只药瓶。
很是疑惑。
我明明记得昨晚把它混进了师尊的固元丹里。
可现在药瓶为什么完好无损地摆在这里。
如果禁药没动。
那昨晚师尊喝下的到底是什么。
炼丹房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
「你在找什么?」
2、
我猛地回头。
原来是负责看守炼丹房的小仙童。
我松了一口气。
胡乱扯了个谎说来拿金创药。
小仙童没有起疑。
我拿着金创药匆匆回到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
我被背上的鞭伤折磨得夜不能寐。
但我更害怕去面对师尊。
好在他这段时间一直闭门谢客。
直到百年一届的瑶池盛宴正式开启。
我必须作为贴身随侍跟在他身后。
盛宴设在天庭最奢华的瑶池畔。
仙乐飘飘。
琼浆玉液香气四溢。
各路仙家齐聚一堂。
我安静地站在师尊的座位后方。
低垂着眉眼。
听着周围仙家交头接耳。
他们议论的焦点全都是师尊。
准确地说。
是师尊与天帝之女即将缔结的婚约。
「晏清神尊与公主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连婚契都快要拟定了。」
「白泽神兽与天帝血脉结合,必定能护佑仙界万年太平。」
这些恭维的话字字句句砸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心口被人塞了一把刀片。
来回切割。
我强忍着酸涩的嫉妒。
双手绞着衣袖。
盛宴的中心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天帝之女在一群仙娥的簇拥下款款走来。
她穿着一袭流光溢彩的华服。
明艳动人。
光彩夺目。
在场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径直走向师尊的座位。
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琼浆。
笑容娇怯。
眼神拉丝。
「神尊,这杯琼浆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
她把玉杯递到师尊面前。
声音娇媚入骨。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
心里暗自冷笑。
师尊向来不近女色。
甚至厌恶任何人的触碰。
整个仙界都知道他有极重的洁癖。
我甚至已经在等着看她被当众拒绝的笑话。
等着看这位高傲的公主下不来台。
师尊抬起头。
目光落在天帝之女的脸上。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厌烦的神色。
反而伸出修长的手指。
当着众仙的面。
直接接过了那杯琼浆。
他仰起头。
喉结滚动。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笑容僵在脸上。
天帝之女顺势发出一声娇呼。
脚下一崴。
倒向师尊的怀里。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
此时早就用灵力把人震飞出去了。
可是他没有推开。
他甚至伸出一只手。
稳稳地扶住了天帝之女纤细的腰肢。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周围瞬间发出一阵恭贺声。
「神尊与公主真是恩爱啊。」
「提前恭喜神尊大婚。」
我喘不上气。
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极致的嫉妒冲破了我的理智防线。
我手一抖。
手中的端菜托盘直接掀翻在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的身上。
天帝之女靠在师尊怀里。
皱着眉头看我。
「这是哪里来的没规矩的野丫头?」
3、
她靠在师尊的怀里。
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嫌弃。
托盘砸碎的巨响惊动了在场所有的仙家。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师尊终于松开扶在天帝之女腰间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我。
平时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眸此刻冷冽得像淬了冰。
没有关切。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这种眼神比直接扇我一巴掌还要让我难堪。
周围的仙娥急忙上前清理地上的狼藉。
小声嘀咕着我的毛手毛脚。
我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站姿。
我无视了师尊的怒意。
转身拨开人群。
逃跑似的冲出了瑶池盛宴。
我一路跑回仙府。
胸腔里的那股气堵得我发疯。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对别人那么温柔。
凭什么他要把我像个笑话一样丢在众仙面前。
夜半时分。
盛宴终于结束。
师尊回到了他的静室。
我等了半个时辰。
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
他正盘腿坐在玉床上闭目打坐。
呼吸均匀。
我熟练地从袖口摸出一根迷魂香。
这是我在下界花重金买来的特制迷香。
连大罗金仙都能放倒。
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师尊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周身的仙气也消散了。
他彻底陷入了沉睡。
我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我在他的外袍里摸索了一阵。
翻出了他的随身灵镜。
平时他从不让任何人碰这个东西。
我手指发抖地注入一道灵力。
灵镜的表面泛起水波纹般的亮光。
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传音记录。
全都是他与天帝之女的对话。
「明日天气晴好,不知殿下可有空同游星河?」
「神尊相邀,自然有空。」
「天织局送来了最新的流云锦,不如明日一同去试喜服?」
「好,听你的。」
一句句互相关怀的字眼。
一条条暧昧不清的约定。
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
狠狠扎进我的眼眶里。
极致的酸涩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我。
我在他身边守了这么多年。
他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曾给我。
现在却对着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如此体贴入微。
愤怒烧毁了我的理智。
我丢下灵镜。
双手掐住师尊的脖子。
我想拉着他一起死。
既然我得不到。
别人也休想得到。
我的手指不断收紧。
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沉睡中的师尊眉头微皱。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吓得触电般松开手。
跌坐回冰凉的地面上。
我大口喘着气。
看着他脖颈上被我掐出的红痕。
后怕和自责涌上心头。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差点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自己的房间。
反锁上房门。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因为情绪失控。
我脖子上的几道暗紫色妖纹若隐若现。
丑陋。
狰狞。
我用手搓揉着那些妖纹。
直到把皮肤搓得通红破皮。
我恨透了这驳杂的血统。
我就是烂泥里挣扎的臭虫。
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瘫倒在铜镜前泣不成声。
4、
次日清晨。
仙府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天帝之女竟然没有通报。
直接带着一队仙娥来到了我们的仙府。
她手里捧着两套赤红色的喜服。
上面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我站在廊柱后面。
看着那刺眼的红色。
心底还在存着最后一分期盼。
我期盼师尊会觉得她太过逾越。
期盼师尊会冷脸把她赶出去。
可是师尊走出来了。
他看到天帝之女手里的喜服。
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
天帝之女娇笑着上前。
直接拉扯着他的袖口。
「神尊,这是天织局连夜赶制出来的喜服。」
「您快去内室试试合不合身。」
师尊任由她拉扯着。
没有拒绝。
没有发火。
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内室。
我就这么站在暗处。
看着这滑稽又残忍的一幕。
半个时辰后。
内室的门被推开。
师尊穿着那身赤红色的喜服走了出来。
红光刺目。
将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映衬得多了一份凡尘的烟火气。
他真的是天生的神祇。
连这种俗气的红色都能穿出高高在上的尊贵感。
天帝之女眼睛都看直了。
她欢喜地跑上前。
凑近师尊的耳边。
不知低声说了什么。
师尊的眼底闪过异样的情绪。
紧接着。
他竟然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根紧绷了数百年的神经终于断裂。
他可以对别人笑。
他可以穿上别人为他准备的喜服。
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道侣。
我不允许。
我绝对不允许。
嫉妒化作实质的毒火烧干了我的理智。
当晚。
夜幕降临。
我偷偷潜入仙府的阵眼中心。
将整个仙府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
整个仙府成了一座进不来也出不去的孤岛。
我回到厨房。
熬了一锅补气凝神的补汤。
在这锅补汤里。
我倒入了整整十倍分量的高阶情毒。
这是我花了全部积蓄在地下黑市买来的。
发作极快。
药石无医。
我端着补汤。
推开了师尊内室的门。
他正坐在书案前看玉简。
看到我进来。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师尊,这是徒儿为您熬的补汤。」
「您近日操劳,喝点补补身子吧。」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师尊没有怀疑。
他放下玉简。
端起汤碗。
毫无防备地将那碗加了料的补汤喝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不过眨眼间。
师尊握着汤碗的手猛地一顿。
汤碗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捂住胸口。
呼吸变得急促粗重。
他试图调动灵力压制。
却发现灵力早已凝滞。
高大的身躯失去支撑。
他瘫软地倒在身后的床榻上。
我丢下托盘。
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扑了上去。
我粗暴地撕碎他身上那件刺眼的雪白法衣。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抽出准备好的捆仙索。
将他的双手缚在床头。
打上死结。
师尊双目赤红。
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5、
师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带着极力压抑的喘息。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底泛起浓烈的潮红。
情毒已经完全发作。
此刻的晏清神尊。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是被本能支配的猎物。
我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
这种姿势让他更加难受。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胸膛剧烈起伏。
我贪婪地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停在他腰间的玉带上。
只要解开这条腰带。
他就会彻底属于我。
色欲蒙蔽了我的双眼。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扯开那条玉带。
动作间。
我的手肘不小心撞倒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玉匣。
「砰」的一声闷响。
玉匣滚落到地上。
盖子被摔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动作瞬间僵硬在半空中。
那是一堆陈旧粗糙的木雕小妖。
有的没有雕刻出眼睛。
有的尾巴断了一截。
丑陋又笨拙。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
那是我刚被他从蛮荒之地捡回来时。
因为在仙府里太过孤单。
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随手刻的玩具。
后来因为实在刻得太丑。
我就把它们全都扔进了后山的废弃灵泉里。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早已被我遗弃的破木头。
竟然会出现在师尊的枕边。
每一只木雕都被人细心打磨过。
连最细微的木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表面甚至因为常年摩挲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竟然一直珍藏着这些东西。
一瞬间。
巨大的愧疚感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我。
我在干什么。
他不仅是仙界的神明。
更是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恩人。
他默默珍藏着我最不堪的过去。
而我却在这里用下作的手段算计他。
我不能毁了他。
不能毁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更不能让他背上强占徒弟的骂名。
我慌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手忙脚乱地解开绑在他手腕上的捆仙索。
「对不起。」
「对不起师尊。」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内室。
撤销了仙府的防御阵法。
我不敢回头看他现在的模样。
跌跌撞撞地逃出了九重天。
我一路逃到了下界的妖域。
找了一间破败的山神庙躲了进去。
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缩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连哭三天三夜。
泪水流干。
嗓子嘶哑。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
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我和他注定是云泥之别。
我决定彻底离开仙界。
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
我擦干眼泪。
站起身。
准备回仙府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囊。
刚踏上九重天的玉阶。
一阵调笑声从南天门的方向传来。
「公主殿下,您就这么抛下神尊出来见我?」
6、
我猛地顿住脚步。
闪身躲在南天门的巨大石柱后。
探出半个身子看过去。
天帝之女正站在云雾缭绕的回廊里。
她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魔族男子。
那男子长相妖异。
直接伸手揽住了天帝之女纤细的腰肢。
两人姿态极度亲昵。
魔族男子举起手里的酒壶。
天帝之女竟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酒。
两人相视一笑。
旁若无人地调情。
愤怒只在我脑海里停留了一秒。
她出轨了。
天帝之女竟然背着师尊和魔族私通。
只要我把这个证据交给师尊。
这场婚约就彻底黄了。
我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留影石。
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拿着这颗滚烫的石头。
我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一路狂奔冲回仙府。
师尊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品茶。
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还没有完全从情毒的后遗症中缓过来。
我大步冲上前。
用力将留影石砸在石桌上。
茶杯里的水被震得溅了出来。
「师尊,您好好看看。」
「这就是您要娶的好道侣。」
我大声指控着天帝之女的罪行。
骂她不守妇道。
骂她水性杨花。
骂她根本配不上您。
我激活了留影石。
南天门外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投射在半空中。
我扬起下巴。
得意洋洋地等着师尊发怒。
等着他撕毁婚契。
可是师尊看完留影石里的画面。
神色平静得可怕。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伸出手。
指尖灵力微吐。
「砰」的一声。
那颗珍贵的留影石瞬间被捏得粉碎。
石粉顺着他的指缝洒落。
「你去哪了?」
他没有提留影石里的内容。
反而冷声质问我的去向。
我愣在原地。
震惊到失语。
「我问你为什么擅自离开仙府?」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不甘心地指着那堆石粉。
「您没看到吗?」
「她背着您和魔族私通。」
「您为什么不退婚?」
师尊放下茶杯。
「那魔族不过是她的远房表亲。」
「举止亲密些罢了。」
「有何大惊小怪。」
表亲?
什么表亲会当众搂抱共饮一壶酒?
他为了维护那个女人。
竟然连这种荒唐的借口都能说得出口。
我气得浑身发抖。
眼眶通红。
指着他大骂起来。
「您真是不可理喻。」
「您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
「连这种绿帽子您也戴得下去?」
7、
我口不择言地怒吼。
师尊脸色一沉。
衣袖一挥。
一股强大的灵力直接将我扫飞出去。
我摔在庭院的草地上。
疼得眼前发黑。
还没等我爬起来。
仙界上空突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黑压压的劫云在南天门方向迅速聚集。
这是最高级别的天罚。
必定是有人犯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我捂着胸口站起来。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没过多久。
天帝之女衣衫不整地冲进我们的仙府。
她扑通一声跪在师尊面前。
哭得梨花带雨。
「神尊救命。」
「表哥他不小心打破了天庭的镇魔钟,天雷马上就要劈死他了。」
「求神尊替他挡下这天罚吧。」
我震惊地瞪大双眼。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魔族闯了弥天大祸。
她竟然有脸跑来求师尊替人受过。
这是何等的作死。
我立刻冲上前。
想要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赶出去。
可是师尊却伸手拦住了我。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天帝之女。
没有丝毫犹豫。
拖着昨日情毒反噬还未痊愈的身体。
直接转身前往了雷刑台。
我发疯一样地追在后面。
眼睁睁地看着九十九道水桶粗的紫雷劈下。
每一道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师尊的背上。
天雷轰鸣。
雷光炸裂。
师尊被打得皮开肉绽。
那件雪白的法衣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跪在雷刑台中央。
挺直的脊背因为剧痛而控制不住地战栗。
而那个罪魁祸首天帝之女。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见天罚转移。
她立刻转身跑去南天门救那个魔族男子。
天雷结束。
我冲上雷刑台。
把奄奄一息的师尊背回了仙府。
看着他残破不堪的身躯。
我的心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捧在手心里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的神明。
别人却把他的命当成草芥一样随意践踏。
既然他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既然他甘愿为了别人做到这个地步。
那不如由我来彻底占有他。
毁掉他。
我把他放在仙府后山的灵泉里疗伤。
转头拿出那个装有高阶情毒的药瓶。
还有狐族秘制的百倍催情香。
我将所有的药粉全部倒入了灵泉之中。
泉水接触到药粉。
瞬间沸腾起来。
冒出阵阵白色的烟雾。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红光。
我看着泉水里昏迷不醒的师尊。
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
繁复的衣衫一件件落在池畔。
我褪去所有的束缚。
一步一步踩着白玉台阶。
直接走入滚烫的灵泉之中。
泉水没过我的肩膀。
我走向那个不省人事的男人。
「师尊,这可是您逼我的。」
8、
我在沸腾的灵泉中贴近他。
按住他流血的肩膀。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俯身吻住了他冰凉的双唇。
这是我肖想了数百年的触感。
我像个疯子一样放肆地索取。
用牙齿撕咬他的嘴唇。
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
把这几百年来的卑微。
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
全都发泄在这个粗暴的吻里。
泉水里的催情香和情毒在疯狂挥发。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
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我的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准备扯掉他身上最后一件碍事的亵衣。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惊愕地抬起头。
师尊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迷离涣散的眼底。
此刻一片清明。
深邃得像是一口吃人的古井。
哪里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我还没反应过来。
师尊单手反制。
水花四溅。
天地倒转。
他瞬间将我压在了冰凉的白玉池壁上。
强大的灵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砸下来。
「就这点能耐吗?」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
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感。
他直接撕裂了我身上用于伪装的人形结界。
狂暴的妖气在灵泉中炸开。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九条巨大的雪白狐尾被迫显现出来。
在水面上狂乱地拍打。
我是罕见的九尾妖狐血脉。
这也是我一直拼命隐藏的秘密。
可是现在全被他看穿了。
师尊修长的手指在水中探寻。
一把卷住了我藏在最深处。
也是最敏感的那条狐尾。
他用力向后一扯。
「啊。」
我痛得仰起脖子。
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
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下一秒。
师尊低下头。
锋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在了我的后颈妖骨上。
那是妖族最致命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狂暴的掠夺气息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连反抗的力气都被全部抽干。
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灵泉里的水剧烈翻滚。
他的动作粗暴又充满占有欲。
彻底撕碎了他平时悲悯众生的假面。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拆吃入腹。
在这场绝对实力的压制下。
我彻底沦陷在无边的情欲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我听到他贴在我的耳畔。
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低语。
「孽徒。」
「上一次让你半途而废跑了。」
「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9、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我已经离开了那片滚烫的灵泉。
躺在师尊平时休息的卧榻上。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重组过一样。
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
稍微动弹一下。
都能扯动大腿内侧的红痕。
房门被人推开。
师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灵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常服。
头发用玉簪束起。
面色红润。
神清气爽。
连背上的天雷鞭伤都奇迹般地愈合了。
他走到床边。
把灵粥放在矮桌上。
「十日后大婚。」
「你需要养好身体。」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在说胡话。
或者是在讽刺我昨天晚上的不知廉耻。
「师尊别开玩笑了。」
「您十日后要娶的可是天帝之女。」
我自嘲地笑了笑。
师尊没有反驳。
他直接从袖口里甩出一张散发着金光的羊皮卷。
那是仙界最高规格的天道婚契。
婚契落在我的胸口上。
我低头看去。
瞬间错愕得睁大了眼睛。
婚契上早就盖满了天道金印。
而在道侣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晏清和涂山雪两个名字。
根本没有天帝之女的半点影子。
「这怎么可能。」
我拿着婚契的手都在发抖。
这几天仙府里确实张灯结彩。
我一直以为是在为迎娶天帝之女做准备。
师尊没有给我提问的机会。
他借口要去天庭复命。
叮嘱我喝完灵粥后不许乱跑。
便直接转身离开了仙府。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满脑子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为什么婚契上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天帝之女没有出现?
昨天晚上他明明没有中毒。
为什么要假装被我控制?
带着这些疑问。
我起身开始打扫凌乱的卧房。
在清理床榻下方的灰尘时。
我的手指无意间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玉砖。
玉砖上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阵眼。
上面残留着师尊独有的灵力波动。
鬼使神差地。
我咬破指尖。
将一滴心头血滴入了那个阵眼之中。
卧房地面的玉砖缓缓向两边裂开。
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
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我压下心底的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心。
顺着阶梯一步步往下走。
走了一百多个台阶后。
我进入了一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
密室墙壁上的长明灯随着我的到来一盏盏亮起。
当我看清密室里的景象时。
呼吸瞬间停滞。
密室四周的墙壁上。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我的画像。
从我刚被捡回来的瘦骨嶙峋。
到我及笄时的亭亭玉立。
每一幅画都逼真得让人胆寒。
连我锁骨上那颗极其隐秘的红痣。
都被分毫不差地描绘了出来。
而在密室正中央的黑色祭台上。
安静地放着一本厚厚的手札。
「这是什么……」
10、
我走到祭台前。
颤抖着双手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手札。
只看了几页。
我的冷汗就浸透了后背。
这根本不是什么修炼心得。
里面记录着师尊这百年来对我所有的疯狂妄想。
字迹从一开始的端正。
到后面越来越扭曲。
越来越疯狂。
「今天雪儿多看了那个外门弟子一眼,我想挖了他的眼睛。」
「雪儿长大了,开始懂避嫌了,好想打断她的腿,把她永远锁在后山的笼子里。」
「如果能用捆仙索把她绑在床上,让她每天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就好了。」
满篇满页。
全都是他想如何折断我的羽翼。
如何将我彻底囚禁的阴暗心思。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内心里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后背发凉。
可是在恐惧的深处。
竟然涌起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兴奋感。
原来他和我一样。
一样阴暗。
一样卑劣。
一样无可救药。
「砰」的一声巨响。
密室的石门突然被关上。
师尊背着光。
高大的身躯站在台阶的尽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掩饰那种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我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求饶。
也没有害怕得发抖。
我反而扬起手里的手札。
大声质问他。
「天帝之女到底是谁?」
师尊一步步走下台阶。
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坦白了一切。
「仙界根本没有天帝之女。」
「那不过是我用你的头发和心头血,亲手捏造出来的一张纸人幻象。」
我瞪大眼睛。
「那那个魔族男子呢?」
他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手指抚上我的脸颊。
「也是我设下的局。」
「不找些刺激,我那缩头乌龟一样的乖徒儿,怎么会主动越界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甚至连你自认为无色无味的高阶情毒。」
「也是我故意放在黑市,引你去买的。」
「只要是你下的药,不管是毒药还是毒药,我都会喝下去。」
他捏住我的下巴。
步步紧逼。
「怎么?」
「看到了我最丑陋的一面。」
「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是不是想逃走?」
「可惜已经晚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
丢掉手里的手札。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张嘴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腥味在我们唇齿间蔓延开来。
我贴着他的嘴唇。
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晏清,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师尊眼底的疯狂瞬间被点燃。
他一挥手。
直接将半空中的手札撕得粉碎。
他用力托住我的后背。
将我压在坚硬的祭台上。
他在我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回应。
「哪怕是地狱,你也得陪我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