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有个规矩,每晚八点发拼手气红包。
连续两年抢不到最佳的人,会被直接剥夺姓氏,
赶去远洋货轮底层做一辈子苦力。
前七百二十九天,我抢到的永远是0.01元。
今晚是两周年最后一次开奖。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求三个亲哥哥别点那么快。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二哥指着屏幕让我赶紧点。
点开红包,依旧是1分钱。
绝望离开客厅后,我折返拿充电器,却听见书房传来哄笑。
养妹坐在沙发上,晃着手机撒娇:
“哥哥们真坏,专门写了拦截外挂,把她的账号锁死在1分钱。”
大哥语气冷淡:
“一个乡下找回来的土包子,也配染指家族核心产业?”
“哄她玩两年了,明天终于能名正言顺把她送去货轮自生自灭了。”
原来这两年,他们建的是专属局域网,把我当狗耍。
我擦干眼泪,拨通了死对头财阀继承人的电话:
“你上次说,只要我带着家族核心客户名单嫁给你,你就帮我搞垮他们,还作数吗?”
1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
陆沉舟压低嗓音:
“裴大小姐终于肯睁眼了?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我带律师和收购协议等你。”
“不止客户名单。”
我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红木门,声音很轻,
“我还知道裴氏海外洗钱的底账在哪。“
”但我要你今晚先帮我查清一件事——三年前被送去苏黎世疗养的我奶奶,现在到底在哪家医院。”
陆沉舟顿了两秒,轻笑一声:
“成交。半小时后给你回信。”
我挂断电话,删掉通话记录。
书房里,二哥裴执的笑声透过门缝漏出来:
“这七百三十天,她每天抢到一分钱那副快哭出来的蠢样子,我都录成合集了。”
三哥裴妄跟着起哄:
“还是瑶瑶心善,每天分她一分钱,换作我直接给她弹个空包。”
裴瑶娇俏地哼了一声:
“谁让她总肖想海外分公司,哥哥们打拼得那么辛苦,我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我站在阴影里,摸了摸右手食指的指腹。
为了抢每晚八点的红包,我听信二哥的鬼话,
在粗糙的磨砂膜上练了两年点击,指腹磨出了厚厚一层硬茧。
书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大哥裴寂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边的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伸手想按我的肩膀:
“怎么还没睡?刚跟老二他们商量,“
”虽然你两年没抢到最佳,但家里不会真把你送去货轮底层。”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是吗?”
裴执和裴妄簇拥着裴瑶走出来。
裴瑶手里晃着最新款的定制手机,屏幕上是今晚最佳手气的截图,金额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她挽住裴寂的胳膊,眨着眼看我:
“姐姐,你别怪哥哥们,家族规矩是祖宗定下的,“
”哥哥们为了保住你,刚才在里面求了董事会好久呢。”
裴执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裴笙,做人得知足。瑶瑶把海外分公司的继承权让给了集团公账,只求董事会给你留个后勤的活儿。”
我看着裴执领口别着的那枚蓝宝石袖扣。
那是上个月我做成三千万的海外并购案后,用全部奖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嫌弃款式老气,随手扔在茶几上,转头却花八百万给裴瑶拍下了一条粉钻手链。
裴寂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到我面前:
“这是远洋三号货轮的随船账房合同,不用下底层做苦力,“
”去海上待五年,平息一下族老们的怒火就回来。”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远洋三号常年跑赤道航线,船舱闷热潮湿,
随船账房更是要兼管底舱盘点,每年都有人热射病死在船上。
裴妄见我不接,眉头拧紧,一把抓过我的手腕:
“装什么哑巴?大哥拉下脸给你争取的优待,你别给脸不要脸!”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那块去年替他挡酒摔出的骨裂旧伤隐隐作痛。
我甩开他的手,把合同接过来,对折塞进兜里:
“行,我知道了。”
裴寂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这次居然没哭闹。
他放缓了语气:
“你能懂事就好,把你手头那个欧洲新材料项目的核心客户名单交出来吧,明天起瑶瑶接手你的全部业务。”
裴瑶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涂着精致甲油的手:
“姐姐放心,你熬夜谈下来的客户,我一定会好好维护的。”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条粉钻手链,晃得人眼睛发酸。
这两年,我为了留在裴家,睡过四个小时以上的觉屈指可数。
集团最难啃的烂尾项目全堆在我头上,谈成了功劳归裴瑶,谈崩了罚我去祠堂跪一夜。
我摸了摸口袋里装着加密U盘的硬壳包,声音平静:
“名单在公司内网的加密盘里,明早交接会我当面转给法务。”
裴执啧了一声:
“非要拖到明天,行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回到阁楼的杂物间,我反锁房门,打开笔记本电脑。
连上我自己的随身热点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沉舟发来的加密简讯:
【苏黎世那家黑市诊所半年前就倒闭了,】
【但查到裴执名下有一笔流向瑞士的巨额意外险保单,投保人是裴瑶。】
【另外,我的人查到老太太三天前已被秘密转运回国,正在锁定具体位置。】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连上接口,我调出这三年来裴氏集团所有的海外走私漏税底账。
既然他们喜欢玩局域网拦截,那我就把整个裴氏的底裤,挂到公网上去。
### 2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帆布包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三个哥哥和裴瑶,连平时长年住在疗养院的爸妈也回来了。
妈妈正拉着裴瑶的手,把一只成色极佳的帝王绿翡翠镯子往她腕上套:
“我们瑶瑶就是福气好,连续两年天天抢到手气最佳,这是老祖宗都在保佑咱们裴家。”
爸爸喝了一口茶,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我,脸色沉了下来:
“晦气东西,还不快过来给你妹妹道喜!”
我走下楼梯,停在茶几三步远的地方。
以前我总觉得,爸妈对我冷淡是因为我十八岁才被找回来,没有感情基础。
直到上个月我去疗养院送补品,听见妈妈跟护工抱怨,
说看见我这张长着冻疮疤的脸,就想起裴家当年落魄的穷酸样。
妈妈从沙发缝摸出一个旧红布包。
布包摔在我脚边,散了。
里面是碎玉渣,混着一小沓一元纸币。
最大那块玉上,还能看见半个“笙”字。
“你奶奶藏在床垫下的那块翡翠。”
妈妈拿茶杯挡着嘴打了个哈欠。
“前天让人熔了,给瑶瑶打了副耳钉。”
“剩下的边角料,当你船上零花。”
裴瑶掩着嘴笑出声:
“妈,姐姐平时抢红包都是一分钱,这两百块对她来说可是巨款呢。”
裴执翘起二郎腿,拿鞋尖踢了踢桌腿:
“爸,妈,你们不知道,“
”昨天大哥让她交欧洲项目的客户名单,她还拿乔说要今天当面给。”
爸爸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反了天了!裴笙,你吃裴家的住裴家的,现在让你交个名单还敢讨价还价?”
我看着茶几上那沓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爸,欧洲项目是我一个人在冰岛熬了三个月谈下来的,“
”差旅费还是我刷自己的信用卡垫的,财务至今没给我报销。”
妈妈一拍沙发扶手站起来:
“你算什么账?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没有裴家的招牌,你去冰岛喝西北风人家都不搭理你!”
裴寂皱眉看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别吵了。裴笙,先把这份姓氏剥离声明和资产放弃协议签了,U盘拿出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协议。
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我自愿放弃裴姓,
且名下所有个人资产、包括这三年未发的项目提成共计四千六百万,全部无偿转赠给裴瑶。
甚至连我自己在外面租房的押金,都被算进了裴家的资产里。
我抬头看向裴寂:
“提成是我签了军令状赚来的,凭什么给裴瑶?”
裴妄扑过来,一把将桌上的钢笔塞进我掌心,
五指攥住我的手腕往签名处按去:
“凭你气运低迷克家族!要不是瑶瑶每天抢最佳手气帮你冲喜,你早死在外头了!赶紧签!”
笔尖划破手背,一滴血浸红了合同的边角。
我看着三个哥哥围在裴瑶身边,像护食的恶犬一样盯着我。
前天瑞士银行的风控系统突然升级,锁死了海外分公司的验资账户。
裴瑶连英文邮件都看不懂,
当时她正躺在沙发上做水晶美甲,嫌飞苏黎世太累,
裴执便把她的指纹膜和手气最佳动态码塞给我,还拍着我的脸说:
“瑶瑶信任你这个姐姐,让你去跑腿代办是给你脸,解决完账户问题立刻滚回来,别动歪心思。”
他们习惯了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廉价工具人,
却忘了,工具人也是会看底牌的。
妈妈走过来,一把拽下我肩上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洗漱用品、两件换洗旧衣服,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滚落出来。
裴瑶眼疾手快地捡起U盘,欢呼一声:
“找到了!这就是客户名单的加密盘!”
爸爸冷哼一声,指着大门:
“东西拿到了,字她也按了手印,“
”老三,叫保安把她直接押去码头,别让她在家里多待一秒!”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旧衣服,塞回包里,看都没看那个U盘一眼:
“不用保安送,我自己会走。”
### 3
我转身走向玄关,裴执却几步跨过来,一脚踹在门板上。
“等等。”
他从裴瑶手里拿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
我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收紧。
那个U盘确实是我昨晚准备的假盘,但为了逼真,
我在里面塞了半份加密的过期客户资料,还有一段追踪木马。
裴执点开屏幕,输入我的工号密码,
页面弹出一行乱码,随后整个平板瞬间黑屏。
他脸色一变,抬头瞪我:
“裴笙,你在里面装了什么?我的平板怎么死机了!”
裴寂快步走过来,接过平板按了半天开机键,毫无反应。
裴妄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往回拽:
“贱人!你敢耍我们?真名单在哪儿!”
我被拽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玄关的鞋柜上,脊椎骨疼得发麻。
我稳住呼吸,冷冷看着裴执:
“那是公司内网最高级别的防泄密锁,必须用集团总部的内网终端才能解密,“
”你用私人平板硬开,触发自毁程序怪谁?”
裴寂眼神怀疑地打量我:
“你什么时候有权限设置最高防泄密锁了?”
“上个月冰岛项目签约时,对方怕核心技术外泄,要求法务部临时给我开的权限。”
我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信你们现在去公司机房试,再晚半小时,U盘里的磁道就会彻底格式化。“
”到时候欧洲那边的违约金,正好把裴瑶名下那套海景别墅抵出去。”
裴执立刻慌了神。
欧洲那个项目关乎裴氏今年能不能顺利上市,要是名单丢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能生吞了他们。
爸爸拐杖杵地: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她去公司机房!要是名单出半点差错,直接把她沉进海里喂鱼!”
保镖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塞进商务车后座。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裴氏集团大楼底下。
我借口要去洗手间,在三楼走廊拐角处,趁保镖在门外守着,
打开通风管道的挡板,取出了我提前三天藏在里面的备用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陆沉舟五分钟前发来的定位信息:
【老太太在城郊的圣心私人疗养院地下三层,裴妄派了八个保镖守着,】
【呼吸机连着一套远程断电装置。我正带人过去接应,你在大楼里拖住他们。】
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
我回拨陆沉舟的号码:
“计划有变,我被他们扣在裴氏大楼了,你让律师直接带人来顶层会议室。”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听筒里响起:
“姐姐,你是在找陆沉舟吗?”
我浑身血液发凉。
是裴瑶的声音!
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裴执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冲进来,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备用手机,砸在瓷砖地上。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裴寂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信号拦截台”。
裴瑶挽着裴妄的胳膊,笑吟吟地走进来:
“姐姐,你忘了二哥是干什么的吗?“
”这整栋大楼都在二哥的局域网基站覆盖下,你打出去的每一个字,都直接转接到我的手机上了。”
裴执走上前,一脚踩碎地上的手机主板:
“还想联合陆沉舟搞垮我们?裴笙,你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那个破U盘根本就没锁,老子刚才在车上早就用虚拟机破译了,里面全是三年前的废名单!”
妈妈紧跟着走进来,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耳膜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一股铁锈味。
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白眼狼!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把她身上给我搜干净,真名单肯定还在她身上!”
两个女保镖冲上来,粗暴地撕扯我的帆布包和外套口袋。
最后一个黑色的微型芯片,从我外套内衬的暗格里掉了出来。
裴瑶眼睛一亮,弯腰捡起芯片:
“大哥,在这儿!”
裴寂把芯片塞进西装内袋。
他对保镖抬了抬下巴。
“关地下冷库。”
“十点发布会一结束,装箱送远洋三号。” 我兜里的手机震了半下。
是陆沉舟的六个字。
“呼吸机,断电了。
### 4
我任由保镖反剪双手,却在经过裴寂身边时,突然抬脚踹翻了走廊边上的消防栓玻璃。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喷淋头哗啦啦地往下浇水。
走廊里的员工乱作一团,纷纷往安全通道涌去。
趁着保镖被人群冲散的几秒钟,我抓起地上半块碎玻璃,
划断捆在手腕上的扎带,顺着消防通道一路冲向顶层的发布大厅。
今天十点,是裴氏集团宣布由裴瑶接任海外分公司总裁的全球直播发布会。
全城几十家财经媒体早就在顶层架好了长枪短炮。
既然出不去这栋楼,那我就把所有的雷,全引到聚光灯底下。
我推开顶层安全门的时候,裴寂和裴执刚好换好干爽的西装,
陪着盛装出席的裴瑶走上主席台。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爸爸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各位媒体朋友,按照我裴氏百年来的家族规矩,气运即实力。“
”小女裴瑶连续七百三十天夺得家族手气最佳,天命所归,今日起正式接管欧洲新材料项目及海外分公司!”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裴瑶接过话筒,眼角微红,声音柔弱又坚定:
“其实我也很心疼姐姐,她虽然连续两年只抢到一分钱,“
”还因为嫉妒我试图毁掉欧洲项目的客户名单,但爸爸和哥哥们已经原谅她了,只是送她去远洋货轮历练几年……”
“啪、啪、啪。”
我拍着手,浑身湿透地从侧门走上主席台。
全场哗然,所有的镜头对准了我。
裴妄脸色发黑,冲过来就想捂我的嘴:
“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子拖下去!”
我一把夺过爸爸手里的备用话筒,退到巨幅LED屏幕前,指腹抹掉嘴角的血迹:
“急什么?裴瑶不是刚拿到我身上的微型芯片吗?“
”当着全城媒体的面,插进大屏幕放出来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毁掉名单的。”
裴执在台下发出嘲讽的笑声:
“裴笙,你是被水浇坏脑子了吧?你自己藏的芯片,难不成还能有诈?”
裴寂皱了皱眉,给后台技术人员递了个眼色:
“把芯片内容投屏,让各位记者看看她是怎么吃里扒外的,也免得外人说我裴家苛待亲生女儿。”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亮起。
弹出来的却是一串高速运转的后台代码,紧接着,
昨晚书房里的监控录像和高清音频,传遍了整个大厅!
“哥哥们真坏,专门写了拦截外挂,把她的账号锁死在1分钱。”
“一个乡下找回来的土包子,也配染指家族核心产业?“
”哄她玩两年了,明天终于能名正言顺把她送去货轮自生自灭了。”
全场记者炸开了锅,快门声响得像爆豆子一样。
裴瑶脸上的笑容僵住,尖叫着去抢遥控器:
“关掉!快给我关掉!这是合成的!”
裴执冲向后台操作台,用力拔掉电源线,
可大屏幕依旧亮着,甚至开始滚动播放裴氏集团近三年来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偷税漏税的银行流水单!
裴执趴在操作台上,手脚冰凉地吼道:
“怎么回事!大楼的总闸我都拉了,屏幕怎么还在放!”
我握着话筒,看着台下乱成一团的裴家人:
“二哥,你的局域网外挂在读取那个微型芯片的时候,已经顺着内网端口,“
”把你们服务器里所有的犯罪证据,同步上传到税务总局和经侦支队的云端了。”
“哦对了,大屏幕用的是我早上提前接好的独立蓄电池,拔总闸没用。”
就在这时,发布厅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十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人员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陆沉舟。
陆沉舟径直走到我面前,脱下干燥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圣心疗养院扑空了,老太太十分钟前被裴妄的人转移了,“
”但他们撤离时落下了半张苏黎世港务局的货柜单。”
我心头一紧。
台上的裴父却在这时突然稳住了阵脚。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迎着经侦队长的目光,拿起话筒冷笑一声:
“警官,公司账目有问题,你们查我这两个儿子就是!“
”但按照裴氏集团的底层信托协议,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和所有资产处置权,“
”全归最佳手气得主裴瑶一人独立持有,与刑事案件无关!”
裴父转过头,隔着人群恶狠狠地盯着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保温舱心电图监测单,高高举起:
“裴笙,你以为把你两个哥哥送进去你就赢了?“
”现在,当着全城媒体的面,你跪下签了这份自愿认罪顶包书,“
”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你奶奶在哪儿!”
### 5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镜头在裴父手里的心电图和我的脸之间来回切换。
裴瑶见状,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指着操作台后面的裴执哭喊道:
“二哥!你快告诉警察,那些洗钱的账目全是你跟姐姐合谋弄的,跟我没关系啊!”
裴执正被两名经侦人员反剪双手按在桌上,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裴瑶,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退缩。
那一秒的沉默,让裴瑶彻底慌了神。
她意识到裴执根本保不住她,甚至可能在里面把她供出来,尖叫着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裴执:
“裴执你个废物!当初是你写外挂把裴笙锁死在一分钱的,也是你骗我去签那些海外空壳公司文件的!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全是他干的!”
裴执被砸得额头见血,气得双眼充血,拼命挣扎着咆哮:
“裴瑶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子为了给你铺路连命都搭上了,你敢推给我?明明是你怕老太太把欧洲矿脉留给裴笙,撺掇爸把老太太藏起来的!”
全场哗然,记者们的收音麦差点捅到裴执嘴边。
裴寂闭了闭眼,试图打断裴执:
“老二,闭嘴!”
“我闭什么嘴!”裴执彻底破防,对着镜头嘶吼,“要死大家一起死!大嫂当年根本不是难产死的,是大哥为了吞并娘家股份故意拖延手术时间!”
裴寂脸色骤变,抬脚就去踹裴执,却被经侦人员一把按住,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两兄弟的手腕。
裴母冲上来,一屁股坐在主席台地毯上,拍着大腿干嚎:
“大家快来看啊!陆家仗势欺人,联合这个白眼狼亲生女儿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几个平时收了裴家红包的财经记者立刻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裴笙小姐,请问你为了攀附陆氏,连亲生兄长都送进监狱,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亲奶奶断气吗?”
“裴董说只要你撤回举报就能保住老太太,你为什么不肯退一步?”
我拨开快要戳到鼻尖的话筒,看向挡在裴瑶身前的裴父:
“爸刚才说,只有抢到最佳手气的人,才能动用家族信托的表决权?”
裴父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没错!这是写进瑞士银行信托系统的死规矩!哪怕你把老大老二送进大牢,只要瑶瑶手里的信托基金不松口,这栋楼就还是姓裴!”
我点了点头,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被水泡软的远洋三号随船账房合同。
我把合同翻到背面,举到高清摄像机镜头前:
“那你们昨天哄我签字的时候,怎么没看清背面夹层里的附加条款?”
裴父看清那行小字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裴妄凑过去看了一眼,失声喊道: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家族信托的转让背书?”
我把纸页往回收了收,避开裴妄扑过来的手:
“前天二哥让我替瑶瑶去瑞士银行办验资手续,说瑶瑶信任我这个姐姐,把指纹膜和手气最佳动态码全交给了我。”
“我顺手把家族信托的唯一受益人,从最佳手气得主,改成了连续七百三十天抢到一分钱的倒霉蛋。”
我看着被警察押着的裴执,挑了挑眉:
“二哥,还得谢谢你写的拦截外挂,要不是你把我的账号锁死在一分钱,我还触发不了这个兜底条款呢。”
裴执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裴瑶疯了一样扑过去抓挠裴执的脸:
“裴执你个蠢货!谁让你把我的指纹膜给她的!你赔我的信托基金!”
经侦队长一挥手,将裴寂和裴执强行带离了发布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是一张幽暗船舱里的冷冻舱监控截图,舱体里躺着插满管子的奶奶。
下面附着一行字:
【晚上八点,老太太的呼吸机电源和家族群红包联动。不想她死,就拿信托基金的转让书来换。】
### 6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还没被拷上的裴妄瞥见我手机上的照片,原本慌乱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裴父,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大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裴笙,你以为抢走信托基金你就赢了?老太太当年偏心你,非要把欧洲那三条稀土矿脉的私产留给你,爸才把她关起来的。”
“呼吸机的断电倒计时已经启动了,每晚八点的家族红包群,就是呼吸机的续命开关。”
我抬头盯着裴妄的眼睛:
“你们把奶奶的命,绑在那个抢红包的外挂程序上?”
裴妄摊了摊手,一脸有恃无恐:
“老二在服务器里设了联动,只要今晚八点,瑶瑶没有在群里抢到手气最佳,冷冻舱的供氧阀门就会自动关闭。”
“现在老二进去了,这世上只有瑶瑶那部定制手机能发红包,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
裴瑶捂着被裴执抓乱的头发,躲到裴妄身后。
她晃了晃手里的定制手机,声音尖锐:
“姐姐,你现在立刻跟警察说是你报假警,再把家族信托全部转回我名下!不然今晚八点一过,你就等着给那个老不死的收尸吧!”
裴母也从地毯上爬起来,指着陆沉舟骂道:
“听见没有!还不快去把老大老二保释出来!要是老太太没了,那就是你们害死的!”
留守取证的经侦警员皱起眉,看向我:
“裴小姐,他们刚才的话涉嫌故意杀人胁迫,我们可以立刻立案控制他们。”
裴妄大笑出声:
“控制我们?警察同志,发红包的程序绑定了瑶瑶的活体指纹和心率,你们要是把我们关进审讯室,今晚八点没人发红包,老太太照样断气!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九个小时。
我看着眼前这几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三年前奶奶突然中风失踪,爸妈告诉我奶奶去了国外清修,不愿意见我这个乡下丫头。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把奶奶当成了榨干我的筹码。
我松开紧握的手机,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翻涌的血丝,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却冷得像冰:
“一个在冷冻舱里躺了三年的植物人,你们想拔管就拔吧。我为了拿到信托基金连亲哥哥都送进去了,还在乎一个老太太的死活吗?”
全场记者一片哗然,没想到我会当众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地怒吼:
“裴笙你个冷血畜生!你为了钱连亲奶奶都不要了?行,晚上八点我开全网直播,让你亲眼看着她断气!”
我转过身,挽住陆沉舟的胳膊往专属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叫嚣与闪光灯。
我抽回手,后背抵着冰凉的轿厢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
陆沉舟按下一楼按键,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帕,替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故意激怒裴妄,让他以为你放弃老太太了?”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帕:
“我越是在乎,他们越会把奶奶藏进死胡同。只有让他们以为奶奶对我没用了,裴妄才会放松警惕,把奶奶当作甩不掉的包袱去处理。”
陆沉舟看着我通红的眼眶,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早已签好字的跨国搜救授权书,递到我面前:
“半小时前,我已经动用陆氏在海事局的全部关系,封锁了本市所有出海口。刚才那半张苏黎世货柜单是障眼法,货柜的真实编号属于本市东港的三号码头。”
他握住我冰凉的右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裴笙,我不是在帮你复仇,我是在和你一起清算这笔烂账。老太太那边,我亲自去东港带人接应,家里那台服务器,交给你。”
我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头那股孤军奋战了七百三十天的寒意,一点点散去。
我摸了摸右手食指上那层厚厚的硬茧,点了点头:
“今晚八点,我不光要断了他们的外挂,还要让裴瑶亲手把那个夺命红包咽下去。”
### 7
下午五点,经侦支队的审讯室里。
裴寂和裴执咬死了走私账目是黑客植入,拒不交代局域网服务器的最高权限密码。
而没有被批捕的裴父、裴母,带着裴妄和裴瑶,直接把车堵在了陆氏集团大门口。
裴妄雇了十几个自媒体主播,在陆氏大楼下架起手机,白底黑字的横幅拉了十几米长:
【豪门逆女裴笙,为独吞百亿信托逼死亲生祖母!】
直播间的人数短短半小时就突破了百万。
裴瑶穿着一身白裙子,跪在陆氏大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部平板电脑。
平板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冷冻舱的监控画面,右上角挂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02:30:00。
裴瑶对着镜头磕头,额头磕出红印:
“姐姐,我求求你出来见见我们吧!只要你肯把家族信托还给裴家,去警察局签了谅解书,我就算给你当牛做马也愿意啊!”
“奶奶当年那么疼你,你不能为了独吞欧洲的矿脉,眼睁睁看着她断气啊!”
裴母坐在旁边哭天抢地,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大楼喊:
“裴笙你个丧门星!连续两年抢一分钱的克亲命,克完了你两个哥哥,现在又要克死你奶奶!”
围观的路人指指点点,网上的弹幕更是骂声一片。
我站在陆氏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楼下的闹剧。
助理推门进来,神色焦急:
“裴小姐,公关部那边压不住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您冷血,呼吁您交出信托基金救人,连带着陆氏的股价都波动了。”
我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手机上陆沉舟刚发来的简讯:【已锁定东港三号码头废弃冷库,正在破门。】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对助理说:
“不用压热搜,给那几个直播间买最大的流量推流,观看人数越多越好。”
晚上七点半,我带着陆氏的两名顶尖网络安全工程师,乘坐直升机直接降落在裴家老宅的草坪上。
裴家老宅此刻空无一人,连保姆都被裴母带去陆氏楼下助阵了。
我熟门熟路地走到二楼书房,用消防斧砸开红木书柜后面的承重墙暗格。
里面赫然是一整个独立供电的军工级局域网服务器主机。
这就是过去七百三十天,将我困在一分钱噩梦里的源头。
工程师立刻接上解码器,键盘敲得飞快,但两分钟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裴小姐,不行,这台主机绑定了活体心率监测,强行破译会直接触发断电指令。”
我看着主机屏幕上跳动的心率波纹,那是裴瑶手腕上那块智能手表的实时数据。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五十。
手机震动起来,裴妄打来了视频电话。
接通后,裴妄狰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陆氏集团的大门:
“裴笙,还有十分钟!信托转让书签好没有?没签的话,现在就跪下对着镜头给瑶瑶磕三个响头,或许我心情好,能让瑶瑶点开今晚的红包!”
我把手机支在服务器主机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裴妄,你确定那个监控画面里躺着的,真的是奶奶吗?”
视频那头的裴妄愣了一下,随即骂道:
“你少特么诈我!老太太脖子上的翡翠观音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点开自己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将屏幕对准摄像头:
“半小时前,陆沉舟已经带人破开了东港三号码头的地下冷库。”
“你们挂在平板上的那个监控,是二哥用三年前奶奶刚入院时的录像合成的循环画面,不光骗了我,连你们这几个蠢货也一起骗了。”
裴妄的眼神凝固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二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指了指旁边正在运行的局域网主机,把陆沉舟昨晚查到的那份瑞士银行秘密保单调了出来:
“因为二哥上个月在澳门堵伯输了八个亿,他早就背着你们,给裴瑶买了一份高达十亿美金的巨额意外险,受益人是他自己。”
“今晚八点的断电程序,连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呼吸机,而是裴瑶手上那部定制手机里的微型高能锂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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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裴瑶凄厉的尖叫。
“你说什么?裴笙你骗人!二哥最疼我了,他怎么可能害我!”
裴瑶把平板电脑砸在地上,抓着那部定制手机,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裴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一把抢过裴瑶手里的手机,翻过背面仔细查看。
那部手机是裴执半个月前专门从海外黑市买回来送给裴瑶的,机身比普通手机厚了整整一圈,而且从来不用充电。
“老二上个月确实找爸要过八个亿填窟窿,爸没给……”
裴妄喃喃自语,手里的手机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扬手就想往远处的花坛里扔。
“别扔啊三哥。”
我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陆氏大楼前的广场:
“那部手机装了重力感应和离体监测,离开裴瑶手心超过三米,或者受到剧烈撞击,马上就会过载引爆。”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主播和路人,听到“引爆”两个字,尖叫着四散奔逃,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空地,但那十几部架在三脚架上的直播手机,依旧忠实地把画面传向全网。
裴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哆嗦着把手机重新塞回裴瑶怀里,自己连退了三大步。
裴瑶吓得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三哥你救救我!我不想死!爸,妈,你们快让二哥把密码交出来啊!”
裴母也吓傻了,离裴瑶远远的,嘴里不停念叨:
“这怎么可能呢,小执怎么会害瑶瑶呢,这肯定是裴笙这死丫头搞的鬼!”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六分。
“还有四分钟,八点整家族群会自动发红包。”
我敲了敲桌子,看着屏幕里抖成一团的裴瑶:
“二哥设定的程序是,只要八点零一分,裴瑶抢不到最佳手气,或者抢到的金额超过一分钱,电池就会过载短路。”
“也就是说,今晚裴瑶必须抢到0.01元,才能保住她那双手。”
裴瑶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着镜头拼命磕头:
“姐姐!好姐姐!你帮帮我!二哥给我的手机装了最佳手气锁死外挂,我每次点开都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我根本抢不到一分钱啊!”
刚才还被他们用来羞辱我的工具,此刻成了催命符。
我看着她额头渗出的血迹,语气平静:
“想改外挂参数也简单,这套局域网主机用的是裴家的祖传秘钥,需要你们在场所有人,说出当年是怎么把我从医院偷走扔去乡下的真相,进行声纹解锁。”
裴父捂着胸口,脸黑得像锅底,吼道:
“不可能!那件事早就烂在肚子里了,你休想让我们当众认罪!”
七点五十八分。
裴瑶手里的手机开始发烫,屏幕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发出一阵阵蜂鸣警报。
裴瑶尖叫着扑过去,抱住裴父的大腿:
“爸!我都快被炸死了你还管什么面子!你快说啊!你不说我就把当年你让我亲妈调包姐姐的事全抖出来!”
全网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刷得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裴母冲上去捂裴瑶的嘴:
“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亲妈自己贪慕虚荣!”
裴瑶一口咬在裴母的手掌上,咬得满嘴是血,对着周围的收音麦克风嘶吼:
“根本没有什么气运低迷!我是爸爸在外面跟秘书生的私生女!当年妈妈生下裴笙,爸爸为了让我进门,故意买通护士把裴笙扔去乡下,骗妈妈说大女儿夭折了,再把我抱回来当养女!”
裴母捂着流血的手,整个人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裴父:
“老裴……她说的是真的?瑶瑶是你跟那个狐狸精生的?”
裴父眼神躲闪,往后退了一步: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陈年旧账!”
裴母疯了一样扑上去,指甲在裴父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裴建国你个畜生!你让我替小三养了二十年女儿,还骗我一起虐待我的亲生骨肉!”
两人在台阶上扭打成一团。
七点五十九分,家族群弹出了每晚八点的准时红包提醒。
裴瑶看着滚烫的手机屏幕,绝望地看向镜头里的我:
“姐姐,我都说了,我都招了!你快帮我把外挂关掉啊!”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彻底解开的服务器后台,伸出那根磨出厚茧的食指,轻轻按下了回车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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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
家族群里弹出了那个金灿灿的拼手气红包。
裴瑶闭着眼睛,哭喊着往屏幕上一戳。
画面跳转,一串大字弹了出来:
【恭喜裴瑶,抢到0.01元!】
蜂鸣声戛然而止,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恢复了正常温度。
裴瑶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裙子底下洇出一片湿痕。
裴妄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手机没炸,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下一秒,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停在陆氏集团台阶下。
经侦支队和刑警队的人同时冲下车,将还在扭打的裴父裴母,以及瘫软的裴瑶和裴妄团团围住。
带队的队长拿着逮捕令,声音洪亮:
“裴建国、裴妄、裴瑶,你们刚才在直播间自爆的二十年前故意遗弃婴儿、非法拘禁老年人、以及非法转移资产账目,已经被全网公证取证!”
“另外,根据裴笙小姐刚刚破解提交的局域网主机数据,你们名下的远洋三号货轮,涉嫌跨国走私违禁品,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裴父彻底瘫软,被两名警察架着胳膊拖进警车。
裴母披头散发,挣扎着扭头看向大厦顶层的方向,嗓子劈叉地喊:
“笙笙!我是你亲妈啊!妈也是被你爸骗了,你跟警察说说情,妈把名下的首饰房产全给你啊!”
我关掉视频通话,拔下主机上的加密硬盘。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顶楼停机坪。
我推开特护病房的门时,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淡淡的小米粥香气。
真正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已经摘下了氧气面罩,虽然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额角,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陆沉舟站在病床边,袖口挽起,正耐心地用热毛巾替老太太擦拭干枯的手背。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自然地把位置让给我:
“医生刚检查过,老太太长期被注射镇静剂,但内脏没有大碍,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我走到床边,双腿一软,跪坐在脚踏上,把脸埋进奶奶枯瘦却温热的掌心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被角。
这三年来,我在裴家受尽冷眼,每晚看着那一分钱的红包熬到天亮时,支撑我没垮掉的,就是小时候乡下停电的夏夜,奶奶摇着蒲扇给我拍蚊子的记忆。
奶奶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后脑勺,沙哑的嗓音像破旧的风箱:
“笙笙……不哭。奶奶在那个冷屋子里,天天都在数日子,奶奶知道我的笙笙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一定能把自己救出来……”
我抬起头,握着奶奶的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掖好,一字一句地说:
“奶奶,我把他们全送进去了。欧洲的矿脉,还有裴家的信托,我全都拿回来了。”
奶奶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浑浊的眼眶泛红,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只紫檀木匣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沉舟:
“傻孩子,跟那群豺狼斗,苦了你了。这小伙子刚才在救护车上,握着我的手叫了我一路奶奶,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了。那匣子里是矿脉的原始地契,全给你当嫁妆。”
三天后,看守所会见室。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我见到了剃着光头、穿着囚服的裴寂和裴执。
只过了三天,原本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少和二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裴执一看到我,立刻扑到玻璃前,拿起听筒语无伦次地喊:
“裴笙!那部手机里根本没有炸弹!我只是装了个发热电阻吓唬裴瑶的,我没想杀人,你快跟法官说我是无辜的!”
我拿起听筒,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我知道里面没炸弹,那个发热程序还是我昨晚远程帮你激活的呢。”
裴执愣住了:
“你……你故意诈裴瑶和爸,让他们当众狗咬狗?”
“不然呢?”我往椅背上一靠,“我不把声势造大一点,怎么让裴瑶把你藏在瑞士银行那八个亿的赌债洗钱账户吐出来?”
旁边的裴寂一把抢过裴执手里的听筒,声音沙哑:
“笙笙,大哥知道错了。现在裴瑶那个野种进去了,爸也垮了,你把家族信托的钱拿出来请最好的律师,只要把我保出去,以后整个裴氏我都替你打工!”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贴在防弹玻璃上。
那是他三天前递给我的,远洋三号货轮的随船账房合同,不过乙方名字已经改成了裴寂、裴执和裴妄。
“律师我已经请好了。远洋三号已经被收归国有,改造成了海上劳改农场。我托关系给你们三兄弟申请了随船底舱的清淤工名额,刑期二十年,明天一早就登船。”
裴寂脸白得像纸,用力拍打着防弹玻璃:
“裴笙!我是你亲大哥!那个底舱每年都死人,你敢送我去那儿!”
我直接挂断了听筒,起身走出阴暗的会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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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原裴氏集团大楼正式更名为“笙舟新能源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羊毛地毯上。
我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正在批阅欧洲稀土矿脉的第一批开采报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沉舟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蜜瓜走进来,放在我手边。
他手里还拿着两份烫金封皮的文件,一份是今天刚走完最后交割流程的裴氏百分之五十一散股收购书,另一份,是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今天早上九点,我们刚从民政局出来,补办了三个月前那场因为抓捕行动而推迟的领证仪式。
他扫了一眼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弹窗,挑了挑眉:
“还在看海事局的内部通报?”
我叉起一块蜜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随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是一段远洋劳改船的日常监控录像。
赤道海域烈日炎炎,底舱甲板温度高达五十度。
裴寂、裴执和裴妄三个曾经连矿泉水都要喝法国空运的豪门少爷,此刻光着膀子,皮肤被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皮,正跪在甲板上用铁刷子刮洗生锈的船板。
稍微慢一点,旁边的管教就会吹响哨子,扣掉他们当天的淡水配额。
视频里,裴执为了抢半瓶剩下的浑水,一拳砸在裴妄的鼻梁上,裴寂也在旁边拉偏架,三兄弟在满是油污的甲板上滚作一团,撕咬得头破血流。
而另一边的女子监狱里,裴母因为得知裴瑶是私生女,每天都在车间里找裴瑶的麻烦。
昨天两人因为抢一个发霉的馒头大打出手,裴瑶被裴母用塑料勺子划烂了半边脸,裴母也被加刑三年。
至于裴父,在得知自己名下最后一笔养老金都被划走赔偿股民后,在牢房里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每天只能躺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流口水。
我关掉视频,把网页彻底清空。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前台秘书甜美的声音传来:
“裴总,楼下有个自称是您乡下邻居的大婶,拿着一袋烤红薯说是来看看您,老太太也在楼下康复花园散步,正好遇上了,要请上来吗?”
我顿了一下,想起十八岁之前在乡下挨饿受冻的那些冬天,唯一偷偷塞给我热红薯的那个跛脚大婶。
“请她们来顶层阳光房,泡最好的红茶,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
陆沉舟走过来,顺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我:
“今晚八点,咱们陆家的家族群也要发红包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比当年裴执送给裴瑶的那条手链还要耀眼百倍。
我看着他,故意板起脸:
“怎么,陆家的红包也有规矩?抢不到最佳手气是不是也要被送去挖煤?”
陆沉舟低笑一声,执起我的右手,将戒指稳稳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刚好遮住了食指侧面那块已经淡去的薄茧。
“陆家的规矩是,群里只有你、我和奶奶三个人。”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眼底满是笑意:
“我负责发,你负责抢,海外所有的矿产、岛屿和集团股份,全都是你的最佳手气。”
窗外晴空万里,一架飞往欧洲的航班划破云层。
我收回视线,挽住陆沉舟的手臂,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过去那七百三十天的阴霾,连同那可笑的一分钱,早已被我碾碎在脚下。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每一分都由我自己定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