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时,我的攻略对象贺临洲正在酒店为当红女星庆功。
“死了就拖去火化,别打扰了今晚大家的兴致。”他神情冷漠地打发走前来报丧的助理。
仿佛我的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包厢内纸醉金迷,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受到影响。
贺临洲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笑着说要将我挫骨扬灰。
我飘在他身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是不久之后,他竟把我的骨灰做成了钻戒,日日戴在手上。
01
攻略了贺临洲十年,我还是失败了。
系统大骂我是废物。
在得知自己的任务注定失败时,我问过系统我的下场。
系统给了我两个选择,1、继续留下与贺临洲互相折磨。2、以任意一种死亡方式结束这一切,不过代价是会被抹除灵魂。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
我太累太痛了。
从前我见不得贺临洲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于是与他相爱相杀,将整个家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后来他开始整月整月不回家。
我已经记不清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是以何种表情离开的。
抹除灵魂也不是不行,起码不用再痛了。
我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想要扯出一个洒脱的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选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换上了那条最喜欢的裙子去见贺临洲,当做最后的告别。
员工们看到我都恭敬地叫我一声“太太”。
可眼里的轻蔑与鄙夷却是藏不住的。
我来到贺临洲办公室的门口,还没开门,就听到了里面男女的调笑声。
我知道那是贺临洲与他的小秘书,陈媛。
那笑声肆无忌惮地传入我的耳中。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破门而入,扇陈媛两巴掌,狠狠地羞辱她一番后再将她开除。
助理尴尬地看着我,想要敲门提醒,我挥挥手将他打发走了。
一丝钝痛从心的最底层一点一点往上蔓延,我深吸一口气,将它们压制了下去。
我推开门,站在门边,看着惊慌失措的陈媛和面无表情的贺临洲。
“我不是来吵架的。”
陈媛整理着衣服,想要离开,被贺临洲重新拉回了怀里。
我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贺临洲,我们能单独聊聊吗?”我只想与他好好告个别。
“媛媛是我的人,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贺临洲将人揽在怀里,就像他曾经抱着我时的样子,神情说不出的温柔。
“我要走了,你......以后好好生活,记得按时吃饭,别挑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转身离开时,身后的陈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我没有回头,其实我还想要抱抱贺临洲的,可是这个愿望显然是实现不了了。
贺临洲没有追出来,甚至没有询问我要去哪里。
不过无所谓了。
02
我驱车前往了城西的一处烂尾楼。
烂尾楼一共二十八层,站在顶层几乎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风很大,也很冷,我坐在楼层边沿,有些头昏目眩。
我有恐高症。
都说战胜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恐惧,我尽量将视线看向远处,手脚一片冰凉。
“别怕,有我在。”耳边似乎响起了贺临洲的声音。
“系统,贺临洲也曾短暂地爱过我吧?”
我带着最后的期许,等待系统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或许早在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穿书第一天系统告诉我,只要攻略成功,便能得到一个亿的奖金,并且回到原来的世界。
系统给了我十年,我信心满满。
这么长的时间,哪怕对方的心是块石头,我也肯定能给他捂热。
后来我才醒悟,奖励这么丰厚是有原因的。
因为贺临洲根本就没有心,我甚至连焐热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上带着系统,也知道我的目的就是攻略他得到他的好感值。
他对我的好全都是演出来的。
他的演技很好,仿佛天生就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
他骗了所有人,包括我,也包括系统。
我的一切行为在他眼里不过像个跳梁小丑。
他允许我的亲近只是想将利益最大化。
于是我成了他身边最锋利的刀,帮他迅速扩张了他的商业帝国。
任何企图对他不利的人和事,都会提前被我以雷霆手段解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贺临洲不再流连花丛。
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我身上。
开始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对我嘘寒问暖。
他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任务即将完成的激动。
而是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悸动。
我想,我大概是爱上贺临洲了。
系统严厉地警告我,不要与攻略对象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或许那时,系统便已经察觉到了贺临洲的意图。
他只是想把我变成可以随意掌控的玩具。
我没当回事,把系统的话抛之脑后。
一个亿,和与他相伴一生,我选与他相伴一生。
我畅想着与他婚后的日子。
我们会养一条狗,还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可爱的孩子。
只是后来,孩子没了,狗也死了。
锥心的痛再次蔓延开来,我闭上眼睛,不再犹豫,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
03
再次睁眼,我出现在了贺临洲的身边。
看着他在灯光暧昧的包厢中与当红女星亲密互动,我的心已经翻不起任何波澜。
周围的人都看不见我,我知道,我已经死了。
“系统,不是说我的灵魂会被抹除吗?为什么我又回到了他身边?”我有些抓狂。
“系统升级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好吧,我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包厢里众人荒唐的行为。
直到助理急匆匆地跑进来告知我的死讯。
他愣了一瞬,眼神变得冰冷。
“告诉她,真的那么想死,我不介意亲手送她去火化。”
果然是个没有心的狗东西。
我托着腮看他冷着脸将助理赶走。
生日会结束后,贺临洲拒绝了女明星的邀请。
我慢悠悠地跟在他身边。
听他叫司机回别墅,有些惊讶。
自从那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过后,他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回过别墅了。
“顾青青,出来,你觉得拿死来威胁我很好玩是吗?”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先生,太太她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管家站在一旁提醒。
“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坐在贺临洲对面,默默加了一句,可惜他听不到。
“看来我真是太纵容你了。”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拿出手机拨打了我的电话。
可惜只得到了关机的提示。
在他准备让人查我行踪的时候,警方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请问是贺临洲先生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在城西烂尾楼发现了一具坠亡女尸,经确认是顾青青女士,请您到殡仪馆办理相关手续。”
贺临洲呆愣了几秒,随后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并扬言要追究对方法律责任。
直到民警登门,出示了相关证件,和一些有关我坠亡的现场照片。
“这回信了吧,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照片中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有些后悔。
真难看,早知道就选个安详一点的死法了。
“贺先生,请您尽快到殡仪馆办理手续。”警察又提醒了一句。
贺临洲好似才回过神来,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到达殡仪馆的时候,入殓师已经整理过我的遗体了。
尽管如此,可因为是高空坠亡的原因,修复效果并不理想。
贺临洲却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青筋清晰可见。
说不准是生气还是痛恨,双眼红得可怕。
我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把我那好不容易拼凑完整的身体抓起来揍一顿。
好在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呵,顾青青,你以为这样就能一了百了了?”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容阴冷得连我这个鬼都觉得害怕。
04
从殡仪馆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贺临洲回到车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已经没有烟了。
他烦躁地在中控台的储物格里翻找着。
却只翻出了一盒草莓味的口香糖和一张小纸条。
“被我抓到了吧,不许在车里抽烟!”
我认出了那是我的笔迹。
贺临洲有个坏习惯,一遇到烦心事就会在车里抽烟。
一包一包地抽,直到整辆车烟雾缭绕。
我担心他有一天会把自己给抽死,便将储物格里的烟全部换成了草莓口味的口香糖。
至于为什么是草莓味,因为我喜欢吃草莓,算是我的一点小私心吧。
“幼稚。”他嫌恶地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储物格。
口香糖明显已经过期变质了。
糖渍透过包装纸,黏黏糊糊的,有些恶心。
贺临洲却依旧撕开包装纸,将口香糖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我撇撇嘴,坐在后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渐渐变亮的天空。
期间他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都是陈媛打来的。
想来是知道贺临洲昨晚为当红女星庆生吃醋了吧。
贺临洲不耐烦地将手机关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果然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不过这不就是他的本性吗?
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只是当时的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以为我是特殊的那一个,能成功攻略下他。
05
车子终于启动,贺临洲的车技很稳,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把我给惊醒了过来。
林冉拦在车前,双眼哭得红肿。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二付出过真心的朋友。
如果要问我觉得对不起谁的话,那大概就是林冉了。
我甚至没有跟她做最后的告别,就自私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贺临洲你这个杀人犯,你把青青还给我!”
贺临洲下车,神情淡漠。
“行啊,我已经把她的骨灰扬了,你愿意找就去找吧。”
“啊!”林冉尖叫着扑上前,狠狠打了贺临洲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贺临洲,你混蛋,青青那么爱你,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林冉声嘶力竭,似乎要将眼前的男人拆骨吃肉。
她的情绪很激动,我紧张地盯着贺临洲。
我了解他,他的准则里从来没有“不打女人”这一条。
惹怒了他,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小冉,他骗你的,我的骨灰还在殡仪馆,快走吧,我没事的。”我在一旁焦急地劝解,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指尖一遍遍穿过两人的身体,让我产生了无力感。
贺临洲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冷地盯着林冉。
“爱我?”贺临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贺临洲冷笑着看着林冉。
“你不觉得她身上有很多秘密吗?比如她的出生,她的家庭,比如你们的第一次相遇。”
我的心骤然缩紧。
是了,初到这个世界,我是带着目的接近每一个人的。
在我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创造出来的纸片人而已。
林冉作为原书中刁蛮任性的恶毒女配,自然也是我完成任务的垫脚石。
于是我刻意接近她。
然而相处下来我才发现,他们会哭,会笑,受了伤也会流血也会痛。
他们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不只是书页中那一行行单薄的文字组成。
“有秘密又怎样,谁身上没点秘密,你敢说你就没有半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只知道,如果不是青青,我现在早就死在林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了。”
林冉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替我辩解。
“小冉。”我感觉我的眼睛有点发酸,上前虚虚地抱住她。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维护我,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也不知道林冉的那句话触到了贺临洲的神经。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再多说什么,挥手示意保镖将林冉拖走,就重新回到车上,拐进了别墅区。
“贺临洲,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身后传来林冉声嘶力竭的叫骂,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感觉有些难过,整个鬼魂都没有什么精神。
06
回到别墅,管家已经安排好了早餐。
贺临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坐在了他的位置。
早餐很丰盛,都是他喜欢的菜式。
贺临洲只吃了一口,便将碗重新放了回去。
“换厨师了?”他微微蹙眉。
“没有,先生。”管家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贺临洲的声音淡淡的,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其实以前您的早餐都是太太准备的,不止是早餐,只要您在家吃,太太都会亲自下厨。”
管家说完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我有些怪管家多嘴,我还活着的时候他都不在意了,更别说现在我已经死了。
贺临洲看着桌上的食物,许久才开口,“全部倒掉,让厨师明天不用来了。”
管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佣人收拾桌子。
我看着满桌的早餐被倒进垃圾桶里,心疼得不行。
“贺临洲,你这么浪费粮食下辈子会当乞丐的。”我飘在他身后指责着。
现实世界里,我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好,所以浪费粮食在我这里算是罪大恶极。
以前的贺临洲挑食得很,稍不合他胃口便要整桌倒掉。
后来,在我孜孜不倦地教育下,总算是把这个坏习惯改了过来。
“当乞丐?顾青青,我从不信下辈子这种鬼话。”他突然转过头,对着我的方向说道。
我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能看见我。
管家和佣人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见贺临洲面色不善,又都低下了头。
看来他只是一时抽风,我松了口气。
我跟着他回到了房间,屁股刚坐到床上,就看到他在拆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甜蜜,我以为那是幸福的开端。
不过现在仔细再看,才发现,贺临洲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他把婚纱照拿到后院,砸碎,烧掉。
火光照在他脸上,阴鸷,冷漠。
他真的很讨厌我吧。
所以才会在我刚死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掉我的东西。
和他认识十年,结婚五年,始终没有走进过他的心。
我颓丧地站在一旁,看着火焰一点点将照片上两人的笑脸吞噬殆尽。
“你会后悔的。”在我与他领证当天系统再次警告过我。
“不会的,他爱我,我也爱他,之后我会过得很幸福。”我信誓旦旦并且自信满满。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可笑得厉害。
“系统,现在我后悔了,还有得救吗?”
07
“请宿主认清现实,你现在已经处于灵魂状态。”
“那我什么时候能彻底离开?”
“系统升级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你就不能给我个具体时间吗?”
“请宿主耐心等待。”
就在我磨着让系统给我个准确时间时,贺临洲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了起来。
他把有关我的东西全部翻找了出来。
最后从床头柜最里层翻出了一本日记本。
“别看!”我尖叫着冲上前,想将日记本抢回来。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是我在发现自己爱上他后买来记录日常小点滴的。
不过在我与他彻底闹僵后就慢慢没有再记录了。
似乎故意和我唱反调,贺临洲直接坐在地板上翻看了起来。
里面记录的全是女生的小心思以及对贺临洲的爱恋。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眼里满是嘲讽。
我有种在街上裸奔的窘迫与羞恼。
狗东西,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想看就别看。
我站在他旁边,恨不得拿根木棍将他当场敲晕。
我还在骂骂咧咧,却发现他变得有些奇怪。
日记本久久没有被翻动的声音,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我瞥了一眼,原来是看到了我记录自己怀孕的那一天了。
日记里夹着一张彩超单,上面提示孕八周,还有一个显示胎芽的小小图片。
贺临洲还不知道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
其实那时我们的感情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
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以为,所以我想方设法想要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我开心极了。
贺临洲喜欢孩子,所以我想暂时先保密,等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想到那个还没出生就没了的孩子,我又难过得想哭。
贺临洲继续往下翻着日记本,发现再往后都是空白页。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将房间翻得乱七八糟,试图找出我怀孕的后续,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最后,他拿着彩超单,驱车前往了林冉的家。
我跟在他身后,看他砸着林冉家的大门。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林冉面色不善地打开门看着他。
“孩子呢?”
“想要孩子找你的小情人生去。”林冉回答得很不客气,转身就要关门。
“我问你顾青青肚子里的孩子呢?”他伸手抵住了门,赤红着一双眼睛将彩超单拍到门上。
“需要我帮你回忆去年你和青青结婚纪念日发生的事情吗?”
贺临洲被问得愣了一下,林冉趁机关上了门,不再理会门外某人的无能狂怒。
我听到了门内林冉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小冉,真的很抱歉,又让你难过了。”
我无力地道歉,跟着贺临洲重新回到了车上。
贺临洲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短信,便启动了汽车。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间废弃厂房前停了下来。
工厂内传来了女人尖叫哭喊的求饶声。
我皱眉跟在他身后。
打女人的男人真该死。
工厂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08
陈媛!
怎么会是她呢?
陈媛看到贺临洲,哭喊着爬到他腿边,一张脸红肿得不像话,早已没了往日精致高傲的模样。
“洲哥,洲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她像一条狗一样趴在贺临洲身边,不住地乞求。
“你早就知道青青怀了我的孩子!那天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贺临洲蹲下身子,捏住了陈媛的下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她发了你在酒店休息的照片。”陈媛哆哆嗦嗦,“真的,洲哥,我发誓,我从没想过要害你的孩子。”
保镖很有眼力见地把陈媛的手机递到贺临洲面前。
在加密相册里果然看到了那张曾经让我痛苦万分的照片。
照片里的贺临洲裸露着上半身闭着眼躺在酒店的床上,陈媛在他身侧,同样衣衫不整,身上还有暧昧的红斑。
我满心期待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被一张照片给毁了。
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其实我是存在过一丝侥幸心理的。
我坚信那是陈媛为了上位故意拍给我看的。
于是我前往酒店,想要听贺临洲的解释。
只要他解释了,我就能原谅他。
贺临洲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他们的房间门口。
他的眼底出现了短暂慌乱和愤怒,唯独没有愧疚。
于是我像所有面对出轨丈夫与小三的妻子那般,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陈媛身上。
我狠狠打了陈媛一巴掌,再想打第二下的时候被贺临洲抓住了手。
随后反手打了我一巴掌。
“顾青青,你又在闹什么!”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其实那一巴掌的力道并不算大,却将我的心打的四分五裂。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给我滚。”他低头轻抚陈媛那被我打过的半张脸,连半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我。
结婚纪念日,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酒店里,竟然还觉得是我在闹。
我想,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知道肚子越来越疼。
我害怕极了,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可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贺临洲到底在干什么,接电话啊。”林冉站在床边,给贺临洲打了无数个电话,起初还能打通,到最后干脆是关机的提示音。
她快气疯了。
“不用打了,他不会来的。”我的声音有些虚弱。
“为什么,今天不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吗?”
我把在酒店发生的事情简单地给她说了一遍。
“混账东西,他还是人吗?”林冉气得一脚把椅子踹倒在地,随后想到是在医院里,又重新扶了起来坐到了我身边。
“别难过了,这样的渣男不要也罢,不如趁这个机会跟他离婚吧,以他现在的身家,离了婚你就是个妥妥的富婆,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她抱住我,很认真地提了意见。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无法告诉她,我被系统绑定了,这辈子与贺临洲只能是不死不休。
我们的关系,就是在那一次彻底破裂的。
“啊!”一阵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贺临洲一只脚踩在陈媛的手臂上,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折着。
“当初是谁主动接受了我的投怀送抱,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陈媛狼狈地趴在地上。
或许是认清了现实,她不再卑微讨好。
贺临洲挥手,示意保镖将人拖走。
“你才是害死顾青青母子的罪魁祸首,你就是个懦夫!”陈媛的叫骂声渐渐远去。
贺临洲抄起椅子一通乱砸,像个疯子。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09
在我离世后的这些天,见到最多的就是他的无能狂怒。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还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只是他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反常到让我产生他根本离不开我的错觉。
“系统,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其实是爱我的。”
“根据本系统对任务目标的数据分析,他有极大可能是对失去掌控的人和事感到愤怒。”
好吧。
这确实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从工厂出来,天已经黑了。
贺临洲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最后停在了城西的那片烂尾楼前。
这一片地带十分荒凉,要不是当时刚好有个流浪汉路过,估计我的尸体没有那么快被发现。
不知名的鸟叫声响起,一切都显得阴森极了。
我抱紧自己的身体,有些害怕地跟着他下了车。
贺临洲走到了一摊暗色污渍面前。
我恍然,哦,那是我的血。
我突然有些佩服自己,明明恐高又怕鬼,在决定离开的时候却变得毫无畏惧。
贺临洲在那摊污渍前停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在cos雕塑。
我不明白一摊已经沁进泥里的液体有什么好看的。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人把这一小块带有我血液的地面挖回去。
神经病。
我骂了一声。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贺临洲抬脚上了顶层。
风依旧又大又冷。
把贺临洲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到楼板边缘,探头向下看。
我也学着他的动作,只一眼,便觉得天旋地转。
看来恐高的人即使变成鬼,也照样恐高。
“顾青青,你不是恐高吗?谁给你的勇气往下跳的?”
他很愤怒,似乎以为我骗了他。
我很少看到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除了那次。
那时的贺临洲刚刚崭露头角。
作为新贵,尤其是像他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新贵,得罪的人自然不少。
某次外出视察工厂的路上,对家买通了他的保镖,打算置他于死地。
好在我及时发现,几乎本能地替他挡了一枪。
“顾青青,你是傻逼吗?谁允许你替我挡子弹的?”
贺临洲双眼通红,三两下将那名保镖制服。
从此之后他几乎对我百依百顺,虽然行事作风依旧霸道。
再然后,我成了大家口中让人羡慕的贺太太。
当年的事与眼前的这一幕重叠,让我一时有些恍惚。
只不过当时的他眼里满是心疼,而现在只剩下满眼愤怒,却都是双眼通红。
助理动作很快,不过两小时就把贺临洲交代的事办好了。
看着那摊带着我血液的泥土被一点点铲干净,贺临洲突然开口:“她一定很怕,很疼吧。”
倒也没有,比起我们之间的纠缠,这样的疼痛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忍不住吐槽,跟着他回到了别墅。
10
从烂尾楼带回来的土被他全填到了后院的花田上。
那里曾被我种满了花,不管什么季节,后院总能看到不同品种的花。
只是后来我不再有精力打理,那片小小的花田也逐渐荒芜了。
贺临洲从仓库里找来一堆我种剩的种子,撒到土上。
带着血污的土比周围的颜色要更深一些,我甚至闻到了土里的血腥味。
他却像看不到一般,播种、浇水,种得格外认真。
真是有够变态的。
如果让家里的佣人知道花田里的土混着死人的血,估计得吓跑一大片。
我坐在走廊边,晃着小腿看他忙碌,不知不觉靠在廊边睡了过去。
听说鬼魂不用睡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我却睡得异常安稳。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贺临洲正坐在卧室阳台的躺椅上,那曾是我最喜欢的位置。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小狗毛毡。
那是我收集旺财的毛,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真是个丑东西。”贺临洲一脸嫌弃。
想到旺财,我又开始难过了起来。
旺财是我和贺临洲在路边捡到的。
一只瘦瘦小小、脏兮兮的中华田园犬,眼睛却亮得惊人。
“它好可怜哦,我们带它回家好不好?”
我拉着他的手撒娇。
“我们雷厉风行的顾女士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贺临洲搂着我的腰,声音带着调侃。
“我一向很有爱心的好不好。”我撅着嘴,佯装生气。
他笑着亲了我一口,连同纸箱把小狗一起带回了别墅。
我给小狗取名旺财,贺临洲嫌土气,却还是跟着我一起叫。
旺财很黏我,但始终跟他亲近不起来。
我以为是贺临洲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小狗惧怕。
后来想想,小动物的直觉是敏锐的,或许旺财早就看出来,他与我不过是虚与委蛇。
在贺临洲冷落我的那段时间,旺财成了这个家唯一能感知我喜怒哀乐的存在。
它是我的小太阳。
可我的小太阳却在某天我回家时死在了后花园里。
医生说是心脏病发离开的。
而旺财发病的时候,我正在贺临洲的公司跟他闹得不可开交。
或许我真是个废物吧,保护不了任何我想保护的人和事。
我把旺财葬在了花圃旁边。
“死了就死了,一只畜生也配埋在这里。”贺临洲难得回家,第一件事却是让人把旺财挖出来扔掉。
我已经不太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发疯的。
只知道最后是我以死相逼,才让他住了手。
从那天起,贺临洲再也没有回过家。
我们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了。
痛苦的回忆让我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贺临洲身边。
“系统,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消散?”
以前我惧怕死亡,可现在却迫不及待想要魂飞魄散。
“请宿主耐心等待。”回答我的依旧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可我不想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请宿主耐心等待。”
同样的字眼,同样的腔调,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我只能无奈地走向阳台,坐在我曾最喜欢的躺椅上。
先前播在花圃里的种子已经长出了小芽。
旺财小小的坟墓就在花圃旁边。
这也算是另一种陪伴吧。
11
我看着后院发呆。
管家敲门进来了。
“先生,这是珠宝行刚刚送过来的。”
管家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到了贺临洲面前。
“戒指?”
“说是太太生前委托他们制作的。”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特意花重金请知名珠宝设计师教我设计戒指。
为了在十周年纪念日上,把亲手设计的对戒送给他。
戒指上没有太多繁复的花纹,只加入了我的一些小巧思,把专属于我们的记号融了进去。
他把男款戴在无名指上,戒指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更显高级。
我果然有当设计师的天赋。
我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只可惜另一半,我永远也戴不上了。
我有些惋惜地看着盒子里的另一枚戒指。
贺临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摩挲着手中的戒指。
我躺在他身边,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
不吃不喝,闭着眼睛。
我一度以为他死了,期间忍不住探了几次鼻息。
嗯,还有呼吸。
整整三天,贺临洲才从房间里出来。
往日干净干练的霸总形象早已不复存在,只剩胡子拉碴,面容憔悴。
他不顾管家的劝解,带着戒指前往了殡仪馆。
我听到他与工作人员交谈,打算把我的骨灰制作成钻石嵌在戒指上。
“系统,你不觉得贺临洲的行为真的很奇怪吗?”
“正在重新分析攻略目标各项数据,请宿主耐心等待。”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等等,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我要以这种状态跟在贺临洲身边一辈子?
这个坑爹的系统。
我除了骂骂咧咧,什么也做不了。
骨灰制作成钻石一般需要两三个月。
然而贺临洲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将一颗0.5克拉的钻石嵌在了我设计的那枚戒指上。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重新拿到戒指后,贺临洲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躺椅上看后院的花圃。
手里拿着那张B超单,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我坐在一旁,岁月一片静好。
“叮,系统修复完成,现在即将开启灵魂销毁程序。”
系统的声音重新出现。
终于要结束了吗?
“再见了,贺临洲。”我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青青!你回来了!”
贺临洲突然转头看向我的方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贺临洲眼圈泛红,朝我伸出手。
“你能看到我?”我惊讶地看着他。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
系统没有回答我。
“你不在没人给我做饭,我都瘦了。”
贺临洲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委屈,他上前就要抱住我。
可他的手从我身上穿了过去。
他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这一切只是梦,对不对?”他眼里满是慌乱,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梦,贺临洲。我已经死了,我的任务失败了,现在马上就要被系统销毁灵魂了。”
在这之前,我曾设想过无数个自己消散的场景。
我以为我会害怕,会不舍,会不甘。
然而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心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会的。你骗人。这一定又是你和那个系统联合起来想吸引我的注意,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故意和你置气了。”
他几次想扑上来抱住我,却都徒劳无功。
“贺临洲,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生活,按时吃饭。”
我忍不住叮嘱他。
“不行,不要,不可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
他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走,顾青青,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对我的爱只是演出来的。”
啊,原来如此。
我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贺临洲,我们两清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消散。
“叮,分析完成,任务目标爱意值100%,好感值100%,愧疚值100%,悔恨值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在我彻底消散时,我似乎又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番外
我叫贺临洲,是从贫民窟摸爬滚打出来的王。
14岁的时候我生了一场病,那次病得很厉害,差点要了我的命。
生病中的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梦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而我则是小说中的男主。
男主身边自然会有女主。
我的身边也不例外。
只是那些女主身上都带着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系统会给那些女人颁布任务,让她们攻略我,获得我的好感度。
只要完成任务她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获得一笔丰厚的奖励。
简单来说,我只是她们利用的工具人。
梦中的我总是能轻易识破女主的目的。
我喜欢在她们自以为即将完成任务的时候给她们致命一击。
她们绝望的神色总能让我无比兴奋。
醒来后,我只当这一切是一场梦。
直到我遇到了那个叫做顾青青的女人。
听到她和系统的谈话。
我终于知道,那或许是我前几世的轮回。
顾青青似乎并不怕我。
总是龇着牙冲我傻乐,眼睛弯弯的,像个傻子一样。
“不要总板着个脸嘛,你长得这么帅,就该多笑笑。”
她甚至上手去扯我的嘴角。
这倒比梦中的那些女人鲜活多了。
不过也只是一个比较好玩的玩具而已。
贫民窟出来的孩子向来知道怎么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人和事。
于是,顾青青成为了我身边最有力的刀。
只是这把刀似乎锋利得有些过头了。
任何对我不利的言论和对手,都会被她以雷霆手段镇压。
有些手段甚至不比我温和多少。
我开始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那次,我的对家买通保镖想要干掉我。
其实我早已收到消息。
那天我故意放松警惕,想要抓住对家更多把柄给他一击毙命。
却没想到顾青青那个傻子会直接挡在我面前替我挨了一枪。
看着鲜血染红她的白衬衫,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从没想过她会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后来,我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让她不必对任务目标投入太多感情。
她却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真是个大傻子。
命都要没了,还讲什么真诚不真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顾青青的身影已经占满了我的脑海。
于是我向她求婚。
这是我第一次向攻略者求婚。
当然,这并不是向她或向系统妥协了。
只是我想这么好玩的一个人,就该放在身边慢慢折磨才有趣。
果然,顾青青听到我求婚眼圈都红了。
婚后的日子我们也有过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
她喜欢做饭,可我觉得那样的行为并不符合贺太太这个身份。
所以她每次都偷偷做了饭,然后再假装是家里的厨师做的。
她的厨艺我光是闻味道就能认出来,偏偏她还一副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样子。
真是可笑。
后来公司新来了一个秘书,叫陈媛。
是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
为了稳住对方,我假意接受了陈媛的投怀送抱。
可顾青青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三天两头就来公司闹。
全然没了以前顾大局识大体的模样。
为了迷惑对家,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我是带着陈媛一起出席的。
可我没想到陈媛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直接给我下药。
等我醒来的时候,听到了酒店门口的争吵声。
顾青青找上门来了。
我很清楚自己跟陈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我的心还是慌乱了起来。
我顶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到门口,就看到顾青青正一巴掌打在陈媛脸上。
“顾青青,你闹够了没有!”
我拦住了她想要再次打下去的一巴掌。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为了让戏更逼真,我反手打了顾青青一巴掌。
当然那一巴掌我是收着力的,并没有用劲儿。
顾青青震惊,委屈,甚至还有一丝死心的眼神让我的心被揪了一下。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我后知后觉才想起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之前她说要在纪念日给我一个惊喜。
我并没当回事。
看着她离开时决绝的身影,我突然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恐慌。
我想跟她解释,可到嘴的话硬是没有说出口。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所以我打算等她生日带她出去散散心,就当是对今天的补偿。
经过这件事之后,陈媛果然对我更加信任,甚至有了倒戈的趋势。
我打算乘胜追击,早点将这件事了结了,早点安心陪顾青青。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现在竟然事事都会想到她。
纪念日事件之后,我回家的次数也少了。
某天,管家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家里的旺财死了。
顾青青把它埋在了后花园那片花圃旁边,日日以泪洗面。
旺财是我和她在路边捡的一只又傻又丑的土狗。
也只有顾青青那个傻子才会把它当成宝。
我匆匆赶回家,果然看到她坐在旺财的墓边流眼泪。
一个月没见,顾青青几乎瘦了一圈,没了初见时的灵动。
这个蠢女人居然为了一只畜生这样折磨自己。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能再让她这样难过下去了。
于是叫人将旺财的坟墓迁走。
只是没想到,顾青青竟然以死相逼,不让任何人碰旺财的墓。
没办法,我只能作罢。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离开时,我嘱咐管家别让顾青青做傻事。
看来,公司那边的事得加快进度收尾了。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回别墅。
管家每天都会跟我汇报顾青青的动态。
只要不伤害自己,其他的事我从不阻拦。
在我的诱哄下,陈媛很快把对家的底交代了个透。
我顺利收网,并着手准备前往冰岛的行程。
顾青青曾说过她想去冰岛看极光。
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一定会开心坏的吧。
我的商业帝国又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接下来也该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顾青青了。
只要我把好感度控制在一定范围。
只要她完成不了任务。
这样她就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手中前往冰岛的机票,开启了对未来的畅想。
然而我的自负却将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助理说顾青青死了。
我不信。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真的去死。
可警察也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顾青青坠楼的照片。
我感觉耳边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她身上可是有系统的。
什么人能让她死!
从殡仪馆出来,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我还是不相信顾青青会死。
一定是我让她生气了,她和系统联合起来整我的。
她一定躲在某个地方想看我为她抓狂为她落泪。
如果是这样,很好,顾青青,你的目的达到了。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快点出来吧。
我每天对着天空祈祷。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想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弄丢了那个敢跟我呛声,会为我挡枪,会因为我与其他女人多说几句话就吃醋,爱我入骨的女人。
我把她的骨灰做成了钻戒。
嵌在她为我亲手设计的戒指上。
我日日戴在手上,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再见了,贺临洲。”
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顾青青站在我面前。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
可是为什么我抱不住她。
恐慌在我心底蔓延。
我从没有如此害怕过。
我哭着求她留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爱你,顾青青。”
我用尽力气喊出这句告白。
可她还是在我面前彻底消散了。
原来,我才是那个害死她的人。
这或许就是对我自负的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