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 降薪调令拍我脸
“沈砚,从今天起你月薪从两万八调到四千,去 B2仓库报到,这是调令。”郑培把 A4纸拍在我键盘上,纸角弹起来刮过我手背。我抬头看他。
他手插在裤兜里,冲会议室里十几号人抬了抬下巴:“云仓项目验收不达标,集团点名了。沈砚作为负责人,降薪调岗,谁有意见现在提。”
“吴桐在第三排缩着脖子,笔掉桌上了没敢捡。周姐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嘴张了一半又闭上。”郑总,验收不达标,哪个字写的?“我把调令捏起来看了两眼,”谁签的?
“集团抽查组,5月13号出的结果。”他手一甩,“你别跟我抠字眼,干不了就——”我直接把笔记本翻过来,HDMI 线还插着。屏幕投上白墙,邮箱界面摆在所有人面前。
“骆敏,甲方云仓项目负责人,5月12号下午4点37分发的邮件。”我点开正文,“‘贵司云仓系统验收通过,各模块功能符合合同约定,准予进入下一阶段。”’
‘——郑总,甲方验收单在这,你说的不达标在哪儿?“后排有人伸脖子。”’
吴桐小声念了句:“我操,12号就过了?”郑培脸往旁边偏了一下,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甲方过了,不代表集团内部抽查没问题。扣分表我亲自签的,你要看?”
“看。”我把手伸过去。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拍桌上:“5月13号,系统响应速度扣15分,数据迁移扣10分——”
我把那张表拿起来,对着投屏举高:“各位看,郑总签字的扣分表,扣分项写‘数据迁移失败’。可骆敏5月12号验收邮件第三段,‘数据迁移完成度100%,异常记录0条’。”
同一套系统,同一天数据,甲方说零异常,郑总你签的表说失败——你俩谁在撒谎?“吴桐”噗“一声笑出来,赶紧捂嘴。周姐手机举起来对着表格拍。”
郑培手背上青筋鼓了一下:“你少在这煽动,不服从安排就滚,公司不养——”
“劳动合同第7条。”我划开手机截图甩桌上,“调岗降薪须双方协商一致。郑总,我签过字吗?你拿的这份调令上,乙方签字栏是空的。”
人事宋洁低头翻她那个文件夹,翻了两遍没抬头。吴桐直接开口:“宋姐,空白调令也能生效?”宋洁把文件夹合上:“我……我再核对一下流程。”
“还有。”我翻到工资条那张图,“4月绩效八千四,你以‘验收未通过’为由扣的。现在验收单在这,钱什么时候补?”郑培手按在桌上,指头压着那张扣分表:“财务流程要走——”
“周姐,财务小刘在楼下吧?”我转头,“让他现在重算,八千四,算错了明天审计来了我连财务一起报。”
周姐手机已经在拨号了:“小刘,4月沈砚绩效,八千四那笔,郑总说现场重算,你带上笔记本上来。”她挂了电话冲我晃屏幕,“这回有记录了。”
郑培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嘴唇抿了两回:“你行。明天总部审计组下来,我第一个查你。仓库考勤、报销、系统权限,你经得起查?”
“正好。”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拨通免提,“骆敏,郑总说明天审计来查验收,你那边验收底档能带过来对一下吗?”郑培把手往桌上一扣:“你等着,明天审计组来,我第一个查你。”
第2集 审计组前甩日志
郑培真把总部审计组韩晋带进了会议室,门一推开就指我鼻子:“就是他,云仓项目源文件全在他手里,验收数据对不上,我怀疑他私改后台。”
韩晋把电脑往桌上一放:“沈砚,云仓项目全部源文件,现在交。”“交。”
我把线插上,投屏直接跳后台日志,“韩主管,5月14号凌晨2点17分,IP 尾号0371,郑总账号改过验收数据。您看这行。”韩晋往前探了半步,眉头拧起来:“郑培,这 IP 是你的?”
“助理!我助理误操作。”郑培手一摆,“小年轻手滑,我回头就处理。”“手滑一次算误操作。”
“我调出后台操作记录,表格一拉到底,”同一账号连着改14次,全在凌晨。吴桐,你念。
吴桐站后排,嗓子有点抖但没停:“5月14、16、19、21……第十四次,5月28号凌晨1点04分。”
会议室嗡一下炸了。靠门那排三个同事同时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着投影。韩晋把杯子往边上一推:“郑培,14次误操作?你助理是夜班保安?”
“这……”郑培往骆敏那边瞟,“骆经理,甲方那边验收不是过了吗?过的就行,数据调不调的——”“过的。”
“骆敏把手里文件夹抽出来,往桌上一拍,”三百六十万续约意向书,我们团队上周刚签的字。要不要我也问问总部,一个数据被改14次的项目,甲方凭什么续?
韩晋接过意向书翻了两页,抬头看郑培:“那你降沈砚薪,又是什么说法?”“能力不足。”郑培说得挺快,“调仓库是正常轮岗。”
“轮岗。”我从包里抽出骆敏签字那份客户续约意向书复印件,推过去,“三百六十万,甲方指名我接。韩主管,能力不足的人,甲方点名要?”
骆敏当场点头:“意向书我签的,沈砚不接,这钱我们另找。”韩晋把意向书和日志并排放桌上,手指点了点屏幕:“日志我现场封存,郑培,48小时内交书面说明。少一个字,我报审计委员会。”
郑培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还有。”我掏出手机翻出工资条截图,“4月绩效补了,5月降的那两千四,人事宋洁在楼下,补发单能不能现场打?”宋洁真上来了,打印机在会议室角落咔咔响。
两万四千块的补发单递到韩晋手里,他扫了一眼,笔一落签上“同意核查”。“误会。”郑培挤出一句,“流程上有点误会。”“误会需要14次凌晨操作?”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韩主管,误会需要封存日志?”后排举手机的从三个变成五个,吴桐索性站到投影旁边:“郑总,第十四次是5月28号凌晨1点04分,您要不再回忆回忆?”
郑培脸沉到脖子根,手伸进公文包,抽出一张纸拍我面前:“《员工过失确认书》。”
签字,这事就算流程误会;不签,明天你连仓库都待不住。“韩晋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书,又看了看自己刚签的补发单,没吭声,把日志 U 盘揣进了兜里。”
骆敏把三百六十万意向书收回文件夹,冲我抬了抬下巴:“沈砚,甲方那边下周对表,你人在就行。”郑培攥着那张确认书,纸边都捏卷了:“你签不签?”
第3集 过失确认书对录音
“签字,这事就算流程误会;不签,明天你连仓库都待不住。”郑培把《员工过失确认书》拍在我面前,指头戳着签名栏,“全组都签了,缺你一个?”我拿起来扫了一眼。
“沈砚吃回扣三万,致项目返工”这行字底下,齐刷刷七个签名。吴桐的名字排第一。
“郑总,我签什么?”我把纸翻过来,“签我自己的死刑判决?”“八个人作证。”郑培把手一摊,扭头冲全组喊,“周姐,你签没签?”
周姐低头看桌角。后面有人咳嗽。“行,八个人。”我掏出手机,拇指按在播放键上,“那先听个东西。5月10号,下午两点半,茶水间。”
录音一出来,郑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撞墙:“返工这锅你扛,我私下给你补三万。沈砚,你不扛,调令就是真的,仓库那边缺人。”八个人,脑袋全抬起来了。“假的!”
“郑培蹿过来抢手机,我手一收揣进兜里。”
“郑总别急,还有文件属性页。”我把屏幕转给吴桐,“你念。”吴桐凑近,一字一顿:“录制时间,五月十日十四点三十二分,时长四分十八秒,公证处云端备份,编号尾号8842。”“公证处?”
后排一个实习生手机都举起来了,“郑总这录音公证过!”郑培脸往下一沉,转向吴桐:“你他妈站哪边?”吴桐没吭声。他把手里那张联名纸拿起来,从签名那一栏撕下去。
“嘶啦”一声,裂成两半,纸屑掉进桌上。“我第一个签的,我第一个撕。”吴桐把碎纸往郑培脚边一扔,“这字我不签了。”周姐跟着起身,抓起自己那张,对折两下,往垃圾桶里一塞:“我也不签了。”
三万块回扣,我见都没见过,凭什么按手印?剩下五个,一个接一个。六张纸落进垃圾桶。最后那张没人动,郑培自己签的。他盯着垃圾桶,指头点我:“沈砚,绩效这季度你零,我现在就批。”
“批可以。”我把一张报销单拍在桌上,“郑总,先看你这张——5月差旅费,里面夹着三万两千元‘客户招待’。客户是谁?”郑培伸手要抢。
我往宋洁那边一推:“宋会计,你看看这附录,招待名单写的是谁?”
宋洁扶了扶眼镜,翻了两页,声音越来越小:“收款方……郑晓峰。装修公司。”“郑晓峰,你小舅子。”我盯着他,“款子走招待费,用途写的‘墙面粉刷’。”
“宋洁脸白了一下。她把报销单往桌上一放,手在裤边擦了两下,退了半步。”你——“郑培脖子都红了,”你翻财务账?“审计组上周封存的,谁翻?”
“我伸手,”道歉,五千块名誉损失,现在转。不然这份报销单,跟录音一起,走邮件。“会议室后面有人掏出手机录像,镜头晃着对准郑培。”
甲方那边的骆敏本来在低头记东西,听见“装修款”三个字,笔停了,抬头说了一句:“这事我们得回去重新评估合作方管理。”
郑培嘴张了张。他掏出手机,手指按屏幕都按歪了,转账页面晃来晃去。“五千!转你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行了吧?”
到账提示弹出来。我点开看了余额,五千整。骆敏站起身,拎包:“郑总,管理层的报销审批流程,甲方这边会再问一遍。”郑培举着半截纸片的手,停在半空。
第4集 预算冻结对账单
“下周一你的项目预算全部冻结。”郑培说到做到,周一早上九点,云仓项目那八十七万被卡在审批流里,一步没动。他站在会议室白板前,笔尖点着流程图:“审计没结,钱不能动。”
沈砚,三天内把客户交接给彭宇。我把文件夹放桌上,没坐:“郑总,冻结令批号多少?”
“你管批号?你算老几?”他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敲出两下闷响。“我算甲方共管账户的经办人。”我抽出那张回执,推到宋洁面前,“五月三十号下午三点,八十七万整笔转进甲方共管账户。”
冻结令到账上的时候,那儿的余额是零。宋洁低头看回执,又抬头看郑培:“郑总,流水对得上,转账号尾数4471。”
骆敏从门口进来,拎着包没放下:“共管账户是我们跟沈砚上周签的补充协议,审计没结之前,这钱本来就不该在你们公司账上。”
郑培的笔停在半空。“谁签的?谁给的授权?”“甲方盖章的,骆经理在场。”我指回执右下角的红章,“你们冻结的是个空壳子。”
后排有人低声笑了一下。郑培把笔往桌上一扔:“行,你玩共管是吧。那彭宇,客户资料今天下午全部导出来。”彭宇坐着没动,手指在键盘上停着。
郑培又喊了一声,他才站起来:“郑总……那个,供应商合同的事——”“什么事,回头再说。”郑培打断他。我没给他回头的机会。
我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三张报销单,递给宋洁:“宋洁,你念一下,宏辉装饰那三笔。”
宋洁接过去,脸上有点僵:“五月六号,六万八。五月十四,四万二。五月二十,九万五。收款方全是宏辉装饰,法人——法人周宏辉。”“周宏辉谁啊?”
“后排有人问。”他小舅子。“我盯着郑培,”三笔合计二十万五千。财务批注全是‘保洁外包’。你们家保洁一个月花六万八?
郑培伸手来抢单子,我往后一撤:“别急,还有。”彭宇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响了一声:“郑总,那合同你让我代签的事,我扛不住了。”全场静下来。
彭宇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牛皮纸袋都没拆利索:“五月二十二号,你让我在供应商合同上仿你字签,说审计问起来就说是你出差我代签的。”
他把合同摊在桌上,手指戳着落款:“这上面有郑总你签回来确认的一行小字,‘同意,郑培,5.22’。”骆敏把合同文件夹合上,直接推到我面前:“沈砚,这个甲方收一份。”
郑培伸手要抓彭宇胳膊:“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彭宇往后躲了一步:“你上个月说给我加两千工资,到现在一分没见。这锅我不背了。”宋洁把三张报销单叠好,往我这边推:“沈哥,这个我也得给审计组留个底。”
“郑总,”我敲了敲桌面,“八十七万预算今天解冻,还有被挪的那二十万五千,你签个还款承诺书,六月五号前到账。不然这三张单子加合同原件,下午两点进审计组邮箱。”
郑培的手抖了一下,钢笔在承诺书上戳了个墨点:“我签……我签行了吧。”他签完把笔一摔:“你等着。”郑培把还款承诺书揉成团:“你等着,我这就让人举报你私设共管账户,侵占公司资金。”
第5集 伪造举报对公证书
“举报信我已经签了,你等着合规部找你吧。”卫强把笔往桌上一扔,信封上“实名举报”四个字冲着我。第二天上午十点,总部合规部三个人坐在小会议室,宋洁在最边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
郑培坐我对面,腿翘着,手指在桌上敲。“沈砚,卫强实名举报你私设共管账户、侵占项目款二十万。”
“合规部老周把举报信推过来,”你自己看看。“我没接那封信,从包里抽出一份共管账户公证书原件,蓝皮,边角压得平平的,推过去。”
“周哥,先看这个,账户编号尾号0372,公证处5月20号出的,公司财务总监和甲方各持一把 U 盾,我碰得着钱?”
郑培的腿放下来了。老周翻了两页,抬头看郑培:“郑总,共管账户备案在总部财务系统里,这个你知道吧?”“我哪知道下面人怎么弄的。”郑培往椅背上一靠,“反正举报信是真的。”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个号。”喂,110吗?我司有人伪造实名举报材料,涉嫌诬告陷害,地址是——“你疯了?”
“郑培站起来。”没疯。合规部在,人证在,编号0372的公证书在你手里。“我冲老周抬了抬下巴,”周哥,信上说我侵占,我报警核实,这流程够正规吧?
出警记录编号尾号0372,两个民警十二分钟到了。郑培脸白了半截,嘴还硬:“警察同志,我们公司内部的事——”“内部事你让人写二十万的侵占举报?”民警把举报信拿过去,“卫强是哪位?”
卫强缩在走廊尽头,被叫进来的时候手插兜里不敢抽出来。民警把公证书编号报给所里核验,回头问卫强:“这账户你核实过没有?”“我……我没细看。”卫强喉咙动了一下。
“没细看你就敢签实名举报?”我把手机转账记录亮出来,屏幕怼到卫强眼皮底下:“6月2号下午三点十七分,郑培转你两千,备注写的啥,吴桐你念。”
吴桐从人堆里探出半个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念:“辛苦费,举报材料写清楚点。”
念完他自己“哎”了一声,往后缩。郑培伸手要抢手机:“你他妈偷看我——”“我偷看?”我把手机收回来,“卫强,你自己说。”
卫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裤腿蹭到桌脚:“郑总给我的两千,让我照他口述写举报信,写完发合规公共邮箱……我说我不干,他说不干就让我上个月离职补偿一分拿不着。”
民警笔尖一顿:“离职补偿多少?”“八千。”卫强声音哑了。“郑培。”民警合上本子,“伪造举报材料、指使他人诬告,配合我们回去做个笔录。”郑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打完电话再去。”民警没拦他。郑培拨了两下没通,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冲我来了:“沈砚,这事到此为止,举报信我让卫强撤——”“撤?”
“我把公证书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这份公证费两千八,你出。
举报信撤回要书面,你签。“行,我转。“郑培咬着后槽牙扫了付款码,两千八到账,转头冲卫强吼,”你他妈——“郑培站起来,膝盖顶到桌沿,桌上水杯晃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屏幕先亮了,他接起来,脸从白转成灰:“……周副总,您听我解释。”
第6集 副总来电对赔偿单
“……周副总,您听我解释。”郑培挂了电话,转头就提着一盒茶叶站在我工位旁。那盒茶叶我认得,商场标价两千八百块。他脸上挤出笑:“沈砚,周总那边就是气话,咱俩的事咱俩聊。”
“聊?”我把键盘往前一推,“你刚才电话里不是说,周副总让你个人问题个人解决?”旁边吴桐从屏幕后头探出脑袋,笔尖在记事本上敲了两下。
郑培脸僵了半秒,又堆起笑:“兄弟,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两万,现金。“他从包里摸出一沓钱,压在茶叶盒上。”举报我撤了,你也别往上捅了。“我把抽屉拉开,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赔偿清单,拍在那沓钱旁边。”
“克扣工资两万四,名誉损失五千,公证费两千八,项目返工误工三万六。”我手指点着最后一行,“合计六万八千四百。你这两万,连零头都不够。”郑培低头看清单,喉结动了动:“你这是抢钱吧?”
项目误工三万六,你算的什么账?“甲方验收推迟两天,合同里写得清楚,延期一天一万八。“我把手机翻到合同扫描页,转过去给他看,”需要我把甲方负责人叫来对一遍?”
吴桐凑过来,指着清单第二页:“郑总监,这里还少算了一项——你五月让我签的《自愿降薪申请》,原件我复印了。”郑培脸色一沉:“那东西你签了字,白纸黑字。”“白纸黑字不假。”
“我把那张扫描件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日期栏,涂改液刮了三层,底下压着三个日期。五月六号改八号,八号改十号,十号又改十二号。“我用指甲划着纸面,”吴桐,你眼尖,看看这痕迹。
吴桐把台灯扭过来,举着扫描件对着光:“五月六号那一笔压痕还在呢,改了三回没错。”
这玩意儿拿到劳动仲裁,一验一个准。“郑培伸手要抢,我先把纸抽回来。”别急。清单上的数你先认。
这两万现金你收回去。“我把钱往他茶叶盒上一推,”我不收现金,转账。六万八千四百,手机银行,现在转。“郑培盯着我看了三秒,把手机掏出来,手指戳屏幕戳得啪啪响。”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一响,他把屏幕转给我:“转过去了,你自己看。”我扫了一眼余额变动,把茶叶盒塞回他怀里:“这个不算。拿走。”
郑培抱着茶叶盒,脸青一阵白一阵。门口忽然有人咳嗽——彭宇缩着脖子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张复印纸。“郑总监,我……我想说个事。”
“彭宇把纸递到我桌上,”五月十五号,郑总监让我给周副总送过一张购物卡,五千块的,商场发票复印件在这儿。当时郑总监说,是给周总闺女升学随的礼。
郑培猛地转身:“彭宇你他妈——”“你说个人问题个人解决,那周副总收卡算不算个人问题?”我把那张发票复印件拿起来,冲吴桐晃了晃,“五月十五号,五千块,郑培经手,周副总签收。”
吴桐当场“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她旁边两个组员对视一眼,一个掏出手机翻出录音界面,一个站起来往门口挪了两步。“我这儿还留着当时送卡的微信聊天。”
“彭宇把手机举高,”郑总监发的,‘老周那份别忘’。
“……怎么是纪委的?”
第7集 购物卡牵出报销链
“……怎么是纪委的?”郑培没敢接,电话自动挂断,三分钟后总部纪检组两人走进了会议室。走前头那个把一张购物卡拍在桌上,五千块,卡号尾数6821。
“彭宇交上来的,五月十五号,郑总监经手。”
郑培腿一软,扶住桌沿:“这卡我早退了——”“退了还报?”纪检组那位翻开明细,“二一年到二三年,你报销单里‘宏辉装饰’六万八,十一万七的总数,要我一笔一笔念?”
会议室八个人,齐刷刷看郑培。“哪笔不是你签的字?”我把明细抽过来,摊在桌上,“三月十二号一万二,四月七号八千,合计十一万七——你自己报的,自己盖的章,反问一句‘哪笔’?”
郑培嘴张着,没声。周副总站起来想走,纪检组抬手拦下:“周副总,您先留一下。”“我留什么?卡是他送的!”周副总回头瞪郑培,“你送的卡,你自己解释。”
郑培脸白了:“周总,那卡是您闺女升学——”“我闺女升学是八月,你五月送的什么礼?”周副总嗓门提上去,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
人事宋洁站起来,手里一份任命书:“总部决定,周副总即日起停职配合调查。”
沈砚任云仓项目负责人,补发岗位津贴一万两千元,任命书编号尾号4417。“吴桐第一个鼓掌,啪、啪、啪,三下。她旁边那两个组员跟着拍,拍得郑培脸一阵红一阵白。”
“服务器权限和客户合同章,现在交。”
“我伸手,”郑总监,项目章在您抽屉锁了两个月,今天该还了。“郑培掏钥匙,手抖,第一下没掏出来,第二下钥匙掉地上,第三下才摸着锁眼。”
骆敏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甲方那边发话了,合同只认沈砚的章。郑总监手里那枚,他们不认。”
“听见没?甲方只认我的章。”我把服务器权限交接单推过去,“签了,今天下午两点前权限过户,晚一分钟,甲方验收会我直接报异常。”
郑培签了。笔尖把纸戳了个洞。彭宇被叫进来,低着头:“我主动交代的,退赔八千。”他冲全组鞠了一躬,腰弯到九十度。周姐在边上叹气:“早该这样,早干嘛去了?”
“八千退赔从轻处理,郑总监这十一万七,性质不一样。”纪检组把明细收进公文包,“沈砚,任命书你收好,津贴下周到账。”我捏着那张尾号4417的任命书,纸还带着打印机温度。
郑培把钥匙拍在桌上:“你以为赢了?明天甲方验收会,总部董事会有人来,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律师函,今天下午立案,告你私设共管账户侵占公司资金。法院见。”
“立案回执呢?”我把律师函接过来看了一眼,“日期写的今天,案号空的——郑总监,你连立案都没立,拿张空壳函吓唬谁?”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董事会那边传过来一句“再说一遍”,声音不小。郑培攥着那张没案号的律师函,钥匙还在桌上没拿。
第8集 验收会前董事会
“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郑培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晃,热搜词条“沈砚私设账户被查”挂在第十二位。我没接话,他笑得更得意。
第二天甲方验收会,董事会董事崔明远真坐在了主位,郑培站他右手边,领带打得比谁都正。
崔明远翻开文件夹先看我:“沈砚,审计问题你先解释清楚,验收往后放。”我把笔记本转过去,投屏第一页——郑培简历,白纸黑字写着“前宏远集团华南区总监”。“崔董要解释,我先解释这个。”
“宏远那边我托吴桐做了背调,邮件5月8号回的。”我点了一下附件,“职级是主管,管四个人。华南区总监?他自己给自己升的。”
吴桐在甲方席上举手:“邮件我发的,原件在这,谁要看?”后排三个同事同时掏出手机拍屏幕。郑培扯了扯领带:“那是宏远乱写,我实际——”“实际什么?”
“我打断他,”实际你连主管都差点没转正,背调邮件写得很清楚,需要我念吗?“他脖子一梗,没接上话。”我翻到第二页,5月10号茶水间,你自己说的,听听。“录音开播,4分18秒。”
郑培的原声从喇叭里滚出来:“回扣走宏辉装饰,走对公,别写我名字……”甲方六个人同时放下笔。
骆敏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水溅出来两滴。录音放到第三分钟,郑培伸手要拔线,崔明远抬手挡了一下:“让他放完。”郑培缩回手,指节发白。
放完我翻第三页,十一万七千元报销明细,审计报告编号 SJ-2026-0417,红章。崔明远翻了两页,抬头看郑培:“你解释一下。”郑培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一声,没挤出字。“解释不了?”
“我把合同拍到桌上,”三百六十万,甲方合同第十二条——因乙方管理问题造成审计风险的,甲方有权终止合作。
骆经理,流程到哪了?骆敏翻开手机备忘录:“复核函今天上午十点发的,已经在走流程。“她转头看崔明远,”崔董,这单子要不要停,您给句话。”
郑培先叫起来:“那是诬陷!他剪辑了录音!”“剪辑?”我把手机屏转过去,“原始文件我拷了三份,公证处编号尾号0372,你要不要现在打给公证员对时间?”
后排有人笑了一声。郑培脸涨红:“你们串通好的!”宋洁从门口递进一个牛皮袋:“沈哥,你要的报销单原件。”
我抽出来对着灯:“这张十一万七,经手人签名——郑培。日期5月6号。”报销事由写的‘客户维护费’,附的发票是宏辉装饰的装修款。
张姐在第二排小声跟旁边人嘀咕:“我早就说那装修款不对劲……”旁边人接话:“你现在敢说了?”
张姐一缩脖子,又忍不住补了句:“那发票抬头我看过,宏辉装饰,郑主管还说是他亲戚开的。”郑培猛地扭头冲崔明远:“崔董!您说句话啊!”
崔明远把材料合上,往桌上一放:“郑培停职,移交法务。”声音不大,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郑培脸刷一下白了:“崔董,我跟您这么多年——”
骆敏合上文件夹看我:“验收下午继续,你那个章,现在能盖了?”
第9集 停职令后旧账本
郑培被架出门时喊的那句“崔明远也有份”,当天下午就应验了——有人把一本旧账本塞进我抽屉,牛皮纸封面磨得起毛,胶带粘了三道。我翻开第一页,2022年3月17日,宏辉装饰,十四万二。
第二笔,5月22日,十一万八。第三笔,9月8日,二十一万。三笔合计四十七万,签字栏全是崔明远那手往右歪的连笔字。崔明远的电话比我翻完账本还快:“沈砚,来我办公室一趟,就现在。”
我进去时他正给茶壶续水,头都没抬:“坐。项目总监位置给你,年薪加到六十万。”我把手机在裤兜里按下录音,坐下了:“条件呢?”
“验收报告里审计那部分删掉。”他把茶杯推过来,“你的章盖上去,这事就翻篇。六十万,明天就调薪。”“郑培上午刚被法务带走。”我站起来,“您这杯茶,我喝不起。”
他抬头:“录音了?”“录了,刚备份到云端,日期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拉开门,“崔董,七十万我也不删。您那三笔签字,四十七万,账本在我手上。”
崔明远脸沉下去:“沈砚,你别不知好歹。”“不知好歹的是谁?”我回头,“2022年9月8号那笔二十一万,经手人郑培,您签字——这钱进了谁口袋,纪检组会算。”
半小时后我站在纪检组窗口,把账本推进去。接待的人翻了三页,拿起登记本:“账本原件一份,编号尾号6603,签收。”吴桐跟在我后头,低声问:“崔董真有事?”
“四十七万三笔,全是他签的字。”
我把复印件拍在她手里,“你复印一份留档,证据链固定成两份,原件的扫描件现在发我邮箱。”吴桐当场掏手机拍照:“我刚数了,三笔加一块儿确实是四十七万整。”消息传得比电梯快。
下午四点,人事宋洁拿着一页纸进了大办公室,站在过道中间念:“兹通知,郑培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即日起正式开除,通知编号尾号5521。”
有人问:“崔董呢?”宋洁翻到第二页:“崔明远即日起回避本次审计调查,配合总部纪检核查2022年度账目。”吴桐在工作群里连发三个鼓掌表情,底下跟了一排。
张姐从第二排探出脑袋:“沈砚,那你这章盖不盖?”“盖。”我把验收报告放桌上,“但审计部分一字不删,四十七万那条原样写进去。”
崔明远被叫走时从我背后过,脚步停了两秒:“沈砚,账本是彭宇塞你抽屉的,你猜他为什么这么好心?”
我没回头:“您先操心自己那三笔签字吧。”早上十点,总部任命下来了。宋洁又站到过道里念第二张纸:“云仓项目总监,沈砚。团队组建权归总监本人。”
我当场念名字:“项目主管,吴桐。彭宇留用察看,六个月,再出一次报销问题直接走人。”
十一双手举起来拍,吴桐拍得最响,拍完抱住文件夹:“账本复印件我锁了铁柜,电子版备份两处,你随时查。”
彭宇站在角落,搓了搓手:“沈哥,郑培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他手里还有东西,问你高抬贵手。”“行啊。”我把录音笔也按开,“明天九点,带上协议复印件和郑培本人的签字页,少一页我都不见。”
你让他想清楚,是走法律程序,还是再摔一部手机?
第10集 分成协议换新律师
“他手里还有一份你没见过的分成协议,明天面谈。”郑培律师的这句话,让我连夜调出了服务器日志。
九点整,这律师坐我对面,公文包一开,抽出一份三页纸的协议推过来:“沈总监,签了撤案申请,这份东西就烂在我抽屉里。”
我翻到第二页,第五条写得明白:郑培与宏图科技按项目款百分之十五分成。
落款盖着宏图科技合同专用章,日期2022年4月7日。“吴桐。”我把协议往桌沿一推,“复印三份。”吴桐抓起来就往复印机跑。
律师手一伸想抢,扑了个空:“沈砚,这不厚道吧?”“厚道?”我看着他,“郑培吃回扣的时候跟我讲厚道了?百分之十五,三百六十万合同他抽五十四万,这钱从我们组奖金池里扣的。”
复印机响了三声,吴桐把三份热乎的拍桌上:“沈哥,一份给纪检,一份给法务,一份贴公告栏。”律师脸色变了,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这是要撕破脸。”
“脸早撕了。”我翻开笔记本,“6月1日凌晨,服务器日志我调出来了,要看看吗?”
我把打印件摊开,指尖戳在第三行:“凌晨两点十七分,外部 IP 尾号7712,拷贝源文件十四次,账号是郑培离职前留的后门,他拿这个后门把咱们的源文件往宏图科技搬。”
纪检组老周就站门口,我喊了声:“周哥,封存吧。”老周过来把日志原件装进档案袋,封条一贴:“编号9081,我记上了。”律师把那份协议猛地拽回去往包里塞。
吴桐眼快,一把按住包带:“张律师,十一个同事都看着呢,你拿走一样,复印件还在。”我数了数会议室里的人数,十二个,全组到了十一个,加上甲方骆敏站门边上。“顺便说一句。”
“我拨通法务电话,按了免提,”总部法务刚定的事,今天中午十二点正式起诉郑培和宏图科技侵犯商业秘密,索赔一百二十万,清白证明编号尾号9081,全组传阅。
法务那头嗯了一声:“文件发你邮箱了,沈总监,下午两点前挂内网。”律师把公文包一提,拉锁都没拉好就往外走,到门口绊了一下,手扶墙站住:“你们等着。”
吴桐冲他背影喊:“张律师,下回带厚点的协议,复印件好裁。”
没人接他话,骆敏从门口走进来,手里一份合同往桌上一甩:“沈砚,我看完热闹了,这三百六十万我续签。”吴桐愣了:“骆总,甲方不是还在复核吗?”
“复核什么?”骆敏笔一拔,唰唰签完递给我,“我认的是干活的人,不是吃回扣的总监。追加一百八十万新订单,合同条款跟原来一样,你组里人一个不许动。”
我把合同接过来,全组十一个人齐刷刷站起来鼓掌,吴桐拍得最响,手都拍红了。
“人留住的,涨薪。”我抬了下手,“留下的人本月起涨百分之十二,彭宇除外,他那三个月察看还没完。”彭宇站角落里点头:“该,我该。”
掌声还没停,我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接起来对方自报家门:“沈总监,宏图科技 HR,姓方。”我开了免提放桌上。吴桐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全组十一双眼睛盯着那个手机。
—— 本季完 ——
下一季《婚礼投屏相亲记录》即将上线,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