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 换锁工单甩二姑脸
“这锁我换了,你一个外姓人滚出去!”二姑把新钥匙揣进兜里,锁匠老周正蹲在我家门口拆锁芯。我鞋都没换,踩着一地木屑走过去。“二姑,这房本上写谁名,你瞅过一眼吗?”“你舅的房!”
你舅养你这么大,换把锁怎么了?“她手指戳到我鼻尖前。老周手里螺丝刀停半空,来回看我们俩。对门刘婶门开条缝,脑袋探出来。我把手机相册翻到5月12日那张工单,直接拍在老周工具箱上。”
“老周你自己念,客户签名那栏写的是谁。”
老周眯眼瞅:“林晓……5月12号,换 C 级锁芯,三百二。”“听见没?这锁我五月才换的,工单我签的字。”我盯着二姑,“你叫人来拆我签字的锁?”
二姑脸拉下来:“你舅说了算!他明天就搬回来住——”“他搬回来住,去年十月十五跟我借的两万,今年三月借的一万五,一块还?”
“我点开手机银行,把流水凑到她眼皮底下,”近三年转账给他合计十八万七。二姑你算算,是换锁花得多,还是我贴得多?
刘婶门缝一下拉大,整个人站出来了:“十八万七?晓晓你一直给舅舅贴钱?”“刘婶你看清楚,最后一笔四月六号,两万整,备注写的‘舅急用’。”
刘婶掏手机就拍,镜头对准二姑裤兜里那串新钥匙:“我拍个视频,这锁换得可真有意思。”二姑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还硬:“你舅马上带人来!你等着——”“让他把三百万贷款合同也一块带来。”
“我把房产证照片甩到最上面,”顺便让他解释解释,哪套房他贷款三百万,拿什么做的抵押。
二姑嘴张着,没蹦出字。老周站起来拍裤腿上的灰:“那……这锁还装不装?我下午还有两单。”“装回去。”
我指地上那个拆下来的旧锁芯,“原样给我拧回去。”“那得收上门费。”老周搓手,“三百。”我拿指头敲工单最底下那行:“客户签字:二姑。”
谁叫的锁匠谁掏钱,你跟我念一遍。二姑手往兜里摸钱,抽出三张一百的,手指头抖得钱角直打颤。三楼王叔趴在阳台栏杆上喊:“该谁付谁付!叫锁不掏钱,哪有这规矩!”
刘婶手快,二姑递钱那一下她连拍三张照,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发业主群——‘换锁还要侄女掏上门费’。”没半分钟,群里蹦出第一条:“这不是林家二姐吗?”
后头跟了三十多条,有人发问号,有人发“啧啧啧”。二姑攥着空钱包,脸从红转白:“林晓你行,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我哥来。”
“她掏出手机按号码,手指头还在抖,”哥,你带贷款合同过来,这丫头要反天!
电话那头声音漏出来:“合同?啥合同——”“三百万那笔!你现在就带过来!”
老周拎着工具箱往外走,经过二姑身边嘟囔一句:“三百块上门费都磨叽,还三百万呢。”二姑猛地转头瞪他,老周已经蹿出门洞了。刘婶举着手机冲我晃晃屏幕:“群里有人问,那三百万到底谁贷的?”
你舅拿啥贷的?我低头看手机,一条新消息弹出来——陌生号,归属地本地,短信就八个字:“贷款担保人那栏,签的是你名。”
第2集 三百万贷款合同砸桌
“林晓,这三百万是你自己签的字,今天不认也得认!”舅舅把贷款合同拍在我家茶几上,身后跟着个穿银行工装的年轻人。我拿起合同翻到签字页,担保人那栏确实写着我的名字。“我签的?”
你哪天见我进过银行?“少装!“舅舅戳着合同,”去年12月19号,你自己去的城东支行!“12月19号我在市里开年会,签到表还在。”
“我把手机里会议合影翻出来,”这上面有日期有地址,你倒说说我分身去的银行?
门口刘婶探进半个脑袋,后头楼道已经挤了七八个邻居。穿工装的年轻人往前站了一步:“我是城东支行信贷员赵明辉,这笔贷款确实有问题,签字笔迹我们也在核实。”
舅舅一把拽住他胳膊:“小赵你听我说,这丫头就是想赖账!”“林建国同志,你先松手。”
“赵明辉把公文包放茶几上,”担保人本人不认,我们要看反担保材料。“我转身从电视柜底下抽出个牛皮纸袋。”反担保协议,2023年11月7号签的,你亲手写的。
舅舅伸手要抢,我往赵明辉手里一递:“小赵你核对下签名。”
“赵明辉把协议摊开,拿贷款合同对着看。”林建国,这协议上‘贷款本息由林建国全权偿还’这行字,签名和你贷款合同上的是同一笔迹。“我、我当时喝多了瞎签的!“舅舅脖子梗起来。””
“喝多了能写这么工整?”二姑不知道啥时候挤进门,嗓门拔得老高,“哥你啥时候签的?我咋不知道!”
赵明辉把协议翻到第二页,指着条款念:“第三条,‘若林晓被银行追责,林建国自愿承担全部债务并赔偿损失’,底下还按了手印。”
“手印也是我喝多了按的!”舅舅拍茶几,合同滑到地上。“行,那你现在当面给小赵按一个,看能不能按出一样的。”我把印泥盒从抽屉里拿出来搁他面前。舅舅手停在半空,没往下按。
刘婶在后头嗤了一声:“喝多了签字按手印,喝得可真巧。”
后头有人举着手机拍,屏幕上的红点一直亮着。赵明辉把催收通知书从公文包取出来,填好日期递过去:“林建国,第一期本息十二万六,6月15号前还清。”“凭啥找我要?贷款人写的是她!”
“舅舅手指头戳向我。”贷款人林晓,反担保人林建国。“赵明辉指指协议,”这协议法律效力我们银行认。你不还,我们从你账户划扣。“舅舅接通知书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纸边捏出个褶子。”
“十二万六……我上哪弄十二万六?”我蹲下来把合同从地上捡起来,翻到其中一页:“先别急着哭穷。三年前你从我这拿走两万块,说给表弟交学费,借条还在我抽屉里。”“哪来的借条!”
你瞎编!“我拉开茶几第二层,抽出张折了三道的纸条,展开拍桌上。”2021年9月3号,你亲笔,‘今借到林晓两万元整’,要不要当着小赵面做个笔迹鉴定?
二姑一把抢过借条看,眼珠子快瞪出来:“哥!”
你连两万都还不上,你贷三百万?“你闭嘴。“舅舅冲二姑吼。舅舅捏着手机愣在那,催收通知书还攥在另一只手里,十二万六被他攥成了团。””
第3集 族亲大会晒转账记录
“今天族里长辈都在,你把贷款的事说清楚!”三叔坐在我家沙发上,舅舅二姑站两边,门口堵着五个族亲,我连鞋都没换就被摁回客厅中央。“三百万是你舅拿你身份证办的,银行只认你。”
三叔把烟头摁进我茶杯盖里,“你认了,族里凑钱帮你还头一期。”“认不了。”我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放,开机线插上客厅电视,“先看东西。”舅舅伸手要拔线:“你整什么幺蛾子!”
“五年账。”我点开表格投屏,第一行就是红字,“2020年3月到2025年3月,你从我卡里拿走四十三万二,一笔一笔标着日期。”
三叔眯眼看屏幕:“建国,这笔2021年6月八万,写的‘周转’?”
“我养你这么大你算这么清?”舅舅拍茶几,茶杯盖跳起来,“白眼狼!”我把投屏往下拉:“养我?2021年9月3号你借两万交表弟学费,借条还在我抽屉。”
四十三万二减两万,剩四十一万二,哪笔是养我的?“三叔摘下老花镜又戴上,凑近屏幕逐条划,”2022年5月四万七,2023年1月六万……建国你还有脸说?
“他转身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玻璃震得嗡嗡响,”你拿她四十三万二,转头拿她身份证贷三百万,你算盘打得我在隔壁县都听见了!
门口族亲开始交头接耳。穿灰夹克那个往前凑两步:“建国这事不地道啊。”旁边戴毛线帽的点头:“四十三万二,我家盖房都没花这么多。”二姑往前一挡:“一家人算什么账?”
晓晓你小时候你舅还抱过你!“二姑。“我点开第二个文件,”去年3月你借我三万八买电动车,说下月还,转账记录在这,下月是哪个月?“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啥时候还?”
满屋目光刷地全转二姑脸上。她嘴张了张,手指头绞着包带:“我……那是你孝敬我的!”“孝敬有借条?”
我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你按的收款,备注写‘借’。”灰夹克族亲掏出手机对着投屏拍:“我拍一张存着,回头族里说事有据。”毛线帽那个已经改口:“早该这么办,亲兄弟明算账。”
舅舅脸红到脖子根,摸出手机戳了两下:“我冻你账户!三天内你别想取一分钱,看谁耗得过谁!”“我工资卡你冻不了。”
“我点开手机银行流水,”这张卡2023年就换绑我本人手机号,你手里那张是废卡。
倒是你——“我翻出饭店录音按播放,喇叭里冒出他原话:‘拿她身份证贷,她敢闹就断她现金流’,录音时间2024年11月7号晚七点四十。”
三叔听完把老花镜一摘:“建国,贷款跟晓晓没关系,你今天得给她写欠条。”他扭头冲门口,“老五、老六,你俩进来签字作证。”舅舅不动。
三叔自己拉开抽屉找纸笔:“四十三万二,一分不能少。你写不写?不写我现在给信用社老周打电话,问问担保人伪造签名够不够报案标准。”舅舅捏笔的手直抖,欠条写了三遍才写对金额。
我递印泥:“按手印。”他拇指摁下去,红印子偏了半厘米。三叔接过欠条看了眼,签自己名,老五老六跟着签。
二姑一把拽开门,脚迈出去又回头,手指头戳向我鼻尖:“你等着,明天我带人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
第4集 断供水电逼我认怂
“你们领导呢?林晓欠钱不还,你们管不管!”二姑站在我公司前台拍桌子,身后跟着舅舅。前台小刘往后缩了缩,我端着杯子从工位站起来:“二姑,我欠谁钱了?”
“欠我哥三百万!白纸黑字!”二姑把包往台面上一摔,冲走廊喊,“都来看看啊,你们公司养的好员工!”小周掏出手机对着她拍。
主管老陈从办公室出来,皱眉:“怎么回事?”我从抽屉抽出反担保协议复印件,摊在前台:“陈主管,您看这个——反担保协议,舅舅林建国签字画押,2023年11月7日。”
上面写清楚了,三百万贷款他用老宅和车做抵,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老陈翻了两页,抬头:“这跟公司没关系。二姑是吧?请你们出去。”“你——”二姑伸手要抢那张纸。
小周侧身一挡:“阿姨,我录着呢,抢东西算抢劫。”两个保安上来架胳膊,二姑蹬着地喊:“林晓你个白眼狼!你舅白养你!”“白养我?”
我把手机投屏连上会议室大屏,“陈主管,耽误两分钟。”五年转账明细刷满整面墙。2019年8月三万,2020年3月五万……同事小周念出声:“2021年6月八万?我的天。”
另一个同事掏手机拍:“这得四十三万多吧?”“四十三万二。”我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二姑,你刚说养我花了不止四十万,这数儿你熟不熟?”
二姑捂着半边脸往外挤。保安把人架到门口,她回头啐了一口:“你老宅水电我给你断了!我看你住哪儿!”“哦,你说这个?”
“我点开物业微信群,把盖红章的证明拍在桌上,”老宅水电户名是我林晓,物业今早刚开的证明。供电所改户工单我也存了——舅舅上午九点四十去的,花了二百块改户费,改了个寂寞。
老陈看了一眼:“户名没变,他改的什么?”
“他以为改个名就能断我电。”我拨通供电所电话开免提,“喂,王师傅,我林晓,老宅户号7742,有人拿我身份证复印件来改户名,你们受理了?”“受理错了,下午就恢复,系统里名字还是你的。”
“电话那头说得清楚。”
二姑脸白了。舅舅一直缩在后面没吭声,这会儿摸出手机往外走。我喊住他:“舅舅,别打听了。我账户里那二十万,今早已经转定期了,三年期,存单在我包里——您不是说要断我现金流吗?断不着。”
舅舅手僵在门框上。小周把视频发工作群,群里瞬间刷了九十九条。二姑被保安推出玻璃门,高跟鞋差点崴了脚。老陈当众摆手:“以后这种家事别往单位闹,再有一次报警处理。”
舅舅在走廊尽头拨电话,我听见他压着嗓子吼:“老三你过来!她把我钱全锁死了!”三叔在电话里说的什么我没听清,舅舅突然嗓门拔高,冲我这边喊:“林晓。”
你等着,我找人查你房子手续,你那房产证有问题。
我举起手里的存单晃了晃:“查呗,二十万在这儿,查出来一分不少归你?”
第5集 伪造举报信进派出所
“林晓,有人举报你房产证是伪造的,跟我们走一趟。”两名民警站在我家门口,舅舅和二姑跟在后面笑。舅舅手里还捏着张打印的举报信,冲我扬了扬:“你那证要是真的,我林建国三个字倒着写。”
我回屋拿了房产证。又把抽屉里那张2018年6月9日的登记档案调档回执塞进兜里,跟民警下了楼。二姑在后面小声嘀咕:“装什么镇定,一会儿就露馅。”
舅舅嗓门更大:“同志,她那证一看就是路边二百块办的!”
派出所大厅里,办事群众围了十几个。舅舅往长椅上一坐,跷着腿:“我花两千块请人查的,人家专办假证举报,准得很。”
我掏出手机拨给不动产中心小郑:“郑哥,麻烦把朝阳路37号房产的原始登记档案调出来,编号尾数0371,2018年6月9日那版。”
二十分钟后小郑赶到,手里拿着盖红章的档案原件。“原件在这儿,第0371号,2018年6月9日登记,权利人林晓。”民警接过去对着我的房产证核了三遍,抬头说:“证件真实有效。”
舅舅腿从椅子上放下来了。“不可能!”舅舅站起来指着小郑,“你俩串通好的吧?”小郑把档案往桌上一拍:“串通?”
这上面有你妹妹林建芳的注销签字,2019年3月4日,要不要把你妹妹叫来对笔迹?二姑脸一白,往后退了半步。民警转头问举报材料哪来的。舅舅嘴硬:“我托人举报的,怎么了?”
“委托人叫什么?”“姓李……李什么来着。”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舅舅,昨天你在小区门口说‘李某两千块包举报,不成立退一半’,我录了。”
大厅里一个戴眼镜的办事群众念出声:“编号尾数0371,2018年6月9日……这档案纸都发黄了还假?”旁边两个窗口办事员摇头:“头一回见拿真证举报假的。”民警把李某传唤来了。
李某三十来岁,低头搓手:“是林建国给我两千块,让我写举报信递不动产中心,说事成再给一千。”民警当场记录,舅舅被传唤做笔录。二姑在走廊里炸了:“林建国你办的什么事!两千块买张废纸?”
“你闭嘴!”舅舅脸涨成猪肝色,转头冲我喊,“就算证是真的,房子也有我一半!”我掏出张折得发毛的字条,三年前他亲笔写的:“房产归林晓所有,林建国,2021年7月18日。”
民警接过去看了,叫来同事复印存档。“原件我留着,复印件你们存档。”我把字条收进内兜。舅舅嗓子哑了:“那是被你逼着写的!”
二姑当场怼回去:“你两千块就把自己卖了,还嫌别人逼你?”大厅里有人举手机拍,两个办事员对视一眼又低头摇头。民警把承诺书推过去:“林建国,签了不再就房产提出异议,今天的事可以从轻。”
舅舅捏着笔,手抖了三回,签完把笔一摔:“我签行了吧!”
二姑上去抢过承诺书看了一遍,转头跟我冷笑:“你可真行。”我把承诺书复印件揣好:“二姑,您那三万八什么时候还?”
舅舅从派出所出来就摸电话,走出三步又回头瞪我一眼,拨通了:“老三,你帮我说说,让晓晓把那四十三万欠条还我,不然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第6集 三叔作证欠条锁死
“晓晓,你舅知道错了,那欠条你就还给他吧,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三叔提着两瓶酒站在我家门口,身后还跟着二姑,手里拎着一兜苹果。我堵着门没让:“三叔,四十三万二,说还就还?”
他离婚跟我欠条有什么关系?
二姑把苹果往鞋柜上一搁:“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舅都要散家了,一家人别闹太僵。”我转身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递到三叔鼻子底下:“赔偿清单,您看。”
三叔接过去,眯眼念:“欠款四十三万二,三年利息六万八,换锁费三百,精神损失……零。”“换锁费三百您上回亲眼见的,二姑掏的。”我指着单子末行,“利息按银行同期算的,一天没多要。”
三叔把清单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烟叼嘴里没点:“建国你签吧,这数不过分。”舅舅从楼道拐角探出半个脑袋,缩着脖子进来:“我没钱。”
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怼他脸上:“上个月十六号提的车,十二万,购车合同编号我这儿存着照片呢,要我念一遍?”
三叔一把夺过手机,放大看了五秒,扭头冲舅舅吼:“林建国!有钱买新车没钱还外甥女?你脸呢!”
舅舅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那车……那车是贷款买的,首付才掏四万。”“首付四万不是钱?”三叔把手机拍回我手里,“你媳妇要离婚,我看是离对了。”
门口两个邻居脑袋探进来,一个举着手机拍,另一个小声跟旁边嘀咕:“这舅当的,啧啧。”二姑急了,扯三叔袖子:“老三你胳膊肘往外拐?咱可是一家人!”
三叔甩开她:“一家人?一家人拿外甥女身份证贷三百万?二姐你少在这儿搅浑水,你那三万八还了吗?”二姑嘴张了张,没蹦出字,苹果也不拎了,退到楼道里靠着墙。
我把手机银行打开,递到舅舅面前:“转账吧,第一笔十万,备注写还款。”舅舅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半天,输错两回密码,三叔在旁边催:“快点!磨蹭什么?”
“叮”一声,十万到账。我截了图,又打印出流水单:“三叔,您按个手印见证。”
三叔大拇指在印泥盒里一摁,红印子结结实实盖在转账记录底下,嘴里念叨:“我作证,今儿这十万是还的欠款,不是别的钱。”
我回屋把欠条原件拿出来,没给舅舅,当着他面复印了一张。翻到复印件背面,拿笔写:“已还十万,余款三十三万二加利息六万八,分三期,九月三十号前还清第一期十三万三。”“签字。”
“我把笔塞舅舅手里。”
舅舅捏着笔,眼珠子转了三圈:“你逼我这么狠……”“我逼你?”我指着清单上那个零,“精神损失我写零,您还想怎么着?”三叔一巴掌拍舅舅后背上:“签!”
你外甥女够仁义了,搁别人早报警了。舅舅签完名,大拇指在印泥上狠狠一碾,按在名字旁边,纸都摁出个坑。我把欠条原件锁进抽屉,复印件折好塞内兜:“舅舅,九月三十号,十三万三,我等着。”
二姑把剩下半句话咽回去,拎着那兜苹果往楼下走,鞋跟敲得楼梯咚咚响。
第7集 网贷记录甩表弟脸
“姐,这八万网贷是用你信息借的,你还一下呗。”表弟林小伟把手机往我面前怼,屏幕上我的身份证照片清清楚楚。我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身份证原件在我兜里,你拿什么借的?”
“照片啊,现在拍照就能借。”他收回手机,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放款都到账了,你自己看去。”
二姑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解:“晓晓,小伟年轻不懂事,八万你先垫上,回头我让他还你。”我掏出手机翻出短信——5月12号凌晨三点,放款八万,收款账户林小伟。“回头?”
“我把短信亮给她看,”二姑,5月12号到现在四十一天,他连一毛都没还过。
林小伟把碗一推:“我凭本事借的,你爱还不还,反正催收电话打你手机。”“那这声明谁签的?”我从包里抽出一张 A4纸拍在桌上,“林小伟,借款用途声明,白纸黑字。”
他脸僵了一下,抓过纸扫了两眼:“这……这是放贷的让我签的,我不签他不给钱。”“你签的时候没看?”
我把声明翻过来对着他,“第三条——‘本人承诺按时还款,如逾期由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姑凑过来看,嘴角抽了抽:“小伟,你签这个干啥?”
“放款那个王经理说走个流程!”林小伟嗓子拔高,“我又不知道姐你会追究!”“你不知道?”我点开手机录音,放款经理王涛的声音冒出来:“林小伟你确定用你表姐信息填联系人?”
逾期可找她哦——我确定,你放吧。“二姑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林小伟盯着录音,喉结上下滚。”录音五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十七分,放款前你亲口说的。“我按了暂停,”要我把王经理叫来对质?
二姑一巴掌扇在林小伟后脑勺上:“你个败家玩意儿!拿你姐信息借网贷,你怎么不拿你爹的!”林小伟捂着脑袋往后退,院里邻居张婶正好推门送菜,脚钉在门槛上。
二姑那一巴掌声音脆得很,张婶嘴张了个圆。
“赔钱!现在转!”二姑掏手机,手指头戳屏幕戳得啪啪响,“八万是吧?我转你!”转账到账,备注写“代林小伟还款”。
我截图,锁屏,没多话。“等会儿。”我点开家族群,把截图甩进去,跟了一句:“二姑替林小伟还了八万,各位叔伯看清楚了。”三叔秒回:早该这样。底下两个族亲跟帖:支持。
二姑手机叮叮响,她低头一看,脸涨成猪肝色:“你发群里干啥?”“留个底。”我退出群聊,“还有一笔呢。”林小伟正往门口挪,听我这话停了脚:“什么还有一笔?”
“林小伟,三万,六月三号,同一个平台。”我把另一张网贷记录截屏甩桌上,“你自己看,还是我念?”他抓过手机一瞅,手开始抖。二姑抢过去看了一眼,嗓子都劈了:“你又借了三万?”
“那是……那是之前买的球鞋……”林小伟往后退,后腰顶在门框上。“六月三号买球鞋?”我冷笑一声,“你六月三号还在家族群里哭穷说没钱吃饭,二姑给你转了两百。”
二姑这回没扇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凳子腿嘎吱响了一声。
“晓晓,你等着。”她指着我鼻子,“我明天带老头老太去你门口拉横幅!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第8集 拉横幅被警察带走
“林晓欠债不还天理难容!”二姑举着红横幅站在我公司大门口,身后戳着三个老头老太。横幅上“三百万”三个字印得比脸还大。上班的人流正往闸机里涌,她嗓门一开,半条街都扭头。
我八点五十七到的,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豆浆。
“二姑,横幅举高点,后头那大姐拍不着。”“你还有脸笑?”她往前顶一步,横幅杆子差点戳我下巴,“今天你们公司不给个说法,我就在这站到天黑!”她身后三个老人跟着点头,一个还带了马扎。
我掏手机,按了三个键。“喂,110吗,兴业路八号宏远大厦北门,有人拉横幅堵门,麻烦来一趟。”二姑鼻子哼一声:“报,你报,警察还能管我讨债?”民警老吴六分钟就到,骑个电瓶车下来的。
“谁拉的横幅?”二姑把胸一挺:“我拉的!她欠我家三百万!”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A4,盖着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的红章。
“吴警官,法院禁止令申请回执,受理日期今天上午九点,编号20231107-083,申请人林晓,被申请人王秀兰。”老吴接过去正反看了一遍,抬头看二姑:“你叫王秀兰?”
二姑的脸从红转白用了两秒。“回执上第三条,”老吴把纸往她眼前一递,“禁止被申请人以拉横幅、堵门、尾随等方式骚扰林晓正常工作生活。”
你念。“我念什么我念——“念。“老吴的声调没抬高,手没放下来。””
二姑接过纸,念到“骚扰”俩字嗓子就劈了,念“正常工作生活”时手抖得横幅杆子磕在地上,当啷一声。后头仨老人里,穿灰夹克的老头先退了两步,扯了扯旁边老太太袖子。“走,人家法院都判了。”
老太太弯腰拎马扎,跟着往公交站方向走,三分钟不到走了俩。剩那个紫棉袄的是二姑的牌搭子,杵原地直搓手:“秀兰……你这事儿没跟我说全啊?”
“老姐姐你别走!”二姑扭头喊,紫棉袄也退了。围观的上百号人。陈经理从旋转门里出来,领带还没系正:“林晓,怎么回事?”
“陈经理,我亲戚闹事,法院回执我带来了,民警在处理。”陈经理扫了一眼回执,转头冲保安挥手:“把横幅收了,配合吴警官。”
“他嗓门 deliberately 放大,”林晓同志今年绩效 A,客户零投诉,公司不受这种烂事影响。
保安上去就把横幅卷了,红布一卷,露出竹竿原色。老吴掏出本子:“王秀兰,口头警告记录,第一次,2023年11月7日,再犯直接带离。”二姑签完字,签名歪到格子外头。
我趁机把还款计划拍在保安岗亭台面上。“大伙看看,我舅签的,已经还了十万,剩余三十三万二加利息分三期,白纸黑字。”人群里一个举手机的小伙喊:“姐,这波打赢了!”
他旁边那女的手机也举着:“我刚拍着了,横幅没收那段,发不发抖音?”“发。”
我说,“把回执也拍清楚。”二姑被老吴往警车那边带,脚底跟踩棉花似的。走出五六步她猛地回头,脖子上的筋全绷起来:“你以为完了?你舅妈要去你爸坟前哭,看你丢不丢人!”
警车门砰一声。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家族群里二姑刚被踢出去,三叔发了条语音:“闹到派出所,这叫什么事!”
第9集 坟前哭丧被三叔赶走
“老林你睁眼看看你闺女怎么逼死她舅的啊!”舅妈跪在我爸坟前哭,膝盖压着黄纸。二姑蹲旁边烧纸,火苗子窜起半尺高,嘴里念叨:“哥你管管你闺女,把亲舅往死里逼。”
我把手里的黑塑料袋往水泥台上一搁。“舅妈,先别哭,给你看样东西。”
“一沓照片摔在她面前,最上头那张清清楚楚。我舅跟隔壁村刘翠花站在县城快捷宾馆前台,墙上钟指着下午两点。日期印在右下角:2月14日。舅妈不哭了。她捏起照片凑到眼前,手有点抖。”
“这……哪来的?”“宾馆监控截的。”我蹲下来,一张一张翻给她看,“正月初五到二月十四,九次。房费三百八一晚,微信付的,付款人林建国。”
二姑把纸钱一扔:“你少在这挑拨!两口子的事你瞎掺和——”“二姑你等会儿。”我甩出第二份东西,五万二的微信流水,A4纸打得满满当当。“2月14日转五万二,备注‘翠花买镯子’。”
3月3日转八千八,备注‘打牌零花’。舅妈,这钱是从你俩共同账户走的。“舅妈一把抢过去,眼珠子顺着数字往下扫。”林建国你个杀千刀的!“她当场拨电话,开了免提。”
响了四声,那头接起来:“喂,媳妇?”“林建国!你跟刘翠花开房开了九次!你还给她转五万二买镯子!你回来咱俩就离!”
电话那头吭哧了两声:“你听谁胡咧咧……”“胡咧咧?照片在我手里,转账记录在我手里,你还有什么屁放!”三叔从人群后头挤进来,手里还提着半瓶白酒。
他把酒往地上一墩:“二姐,你别烧了,丢人丢到祖坟来了。”
二姑脖子一梗:“我给我哥烧纸你管得着吗?”“我管不着?”三叔一脚踢翻她面前那摞纸钱,火星子四散,“老林家的坟地,你要哭丧回你们老赵家哭去!老吴,把她整走!”
两个族亲上来架二姑胳膊。二姑蹬着腿喊:“老三你疯了!你帮着外人。”“谁是外人?”
三叔拿酒瓶指着她鼻子,“晓晓姓林,这坟里躺的是她亲爹。你姓赵,来这烧纸还咒她,你算哪根葱?”二姑被拖出三步远还在喊:“我找人来评理。”三叔回头啐了一口:“你找谁?”
你找派出所来一回还不够丢人?
“围观族亲站了一圈,我数着人头,十二个。二姑被拉走的时候,有三个人掏出手机拍。我把最后一份东西从黑塑料袋里摸出来,舅舅亲笔签的还款计划,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三叔你给念一遍。
三叔接过去,清了清嗓子:“今欠林晓人民币四十三万二,已还十万,剩余三十三万二加利息六万八,分三期,2024年3月31日前结清。”念完了他把纸一抬:“林建国这字,我亲眼看着他签的。”
我转过身,对着我爸的坟头站定。“爸,钱我拿回来了,家我也守住了。”
你在那边甭惦记。十二个人跟着我鞠了三个躬。三叔鞠完直起腰,把酒往坟前一泼:“哥你安生吧,闺女没给你丢人。“舅妈打完电话蹲在田埂上抹眼泪,照片攥成一团。””
我走过去递了张纸巾。她接了,擤了把鼻涕。“晓晓,你舅那老鳖孙,我回去就跟他办离婚。”“抵押给谁了?”
第10集 房产档案堵死抵押路
“你舅前天拿老宅房产证去小贷公司抵押了四十万,钱已经到账了。”舅妈把抵押合同照片发到我手机上,手指还在抖,“晓晓,我真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
我点开照片,抵押人签名栏写着“林建国”,房产证编号跟我手里那本对不上。“舅妈,你在派出所等我。”
老宅房产证一直锁在我柜子里,他手上那本是假的。我骑电驴直奔不动产中心,办事员小周把档案调出来,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像在数钱。“权利人林晓,2018年6月9日登记,单独所有。”
“小周把档案推过来,”这房子从没做过抵押登记,谁拿证来都没用。“我拍下档案第一页,直接打110。”
派出所里,舅舅跷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看见我进来还招手:“晓晓来得正好,你跟民警说说,一家人闹什么闹。”“林建国。”
“民警把接警单拍桌上,”小贷公司报的案,你拿假房产证抵押四十万,钱到账没有?“到了到了,可那房子是我妹留下的,我外甥女的不就是我的?”
民警把笔录本一合:“法律上你不是权利人。四十万到账款先冻结,你现在是涉嫌诈骗。”舅舅脸一下白了,站起来喊:“我是她舅!”
“舅不舅的,到法院说去。”民警扭头喊,“谁叫林晓?权利人到了没有?”“到了。”我把档案拍在桌上,“不动产登记档案,权利人林晓,2018年6月9日登记,单独所有。”
他手上那本房产证编号压根查不到。小贷公司经理凑过来看档案,翻来覆去对了两遍,当场把抵押合同撕成两半:“林建国,你拿假证骗我四十万?这事儿没完!“经理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合同作废,钱退回来,我这就回去调监控报案!”舅妈从门口冲进来,一巴掌拍在舅舅后脑勺上:“林建国!你把我也坑了!房子分不到一分钱,这日子不过了,离婚!”
“你添什么乱!”“我添乱?你抵押房子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二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挤到柜台前指着舅舅鼻子:“哥!你拿老宅抵押,那我的三万八你什么时候还?”“我什么时候欠你三万八了?”“去年三月你从我这儿拿的现金!”
转账记录我还留着!“二姑掏出手机往民警面前怼,”民警同志,他欠我三万八不还,还拿假证骗贷款,你们管不管?“你闭嘴。那三万八是你自己塞给我的。”
“我塞给你的?你要不要脸。”两人在派出所大厅互相指着鼻子骂,民警敲了两下桌子:“吵什么吵。一人五百,扰乱办公秩序,扫码交罚款。”
舅妈掏出手机先扫了自己的:“我认罚,离婚协议明天就签。”我从包里把还款计划、禁止令回执一并摊开:“民警同志,这是2月6日签的还款计划,已还十万,余三十三万二加六万八利息。”
这是法院禁止令申请回执。他都这样了还去骗贷,我要求从重处理。
“记上了。”民警把材料收进卷宗,“林建国,限制高消费,不得坐高铁飞机、不得住星级酒店,后续等法院传票。”舅舅瘫在椅子上,嘴还硬:“晓晓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舅——”
权利人那栏写着我的名字,干干净净。
—— 本季完 ——
下一季《总监造假回扣单》即将上线,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