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边疆二十年,换来的是一杯毒酒和满门抄斩的圣旨。
三个我最信任的人联手把我送上绝路——
昔日副将夺了我的兵权,说我谋逆。
结拜兄弟抢了我的战功,在陛下面前说我贪功。
未过门的未婚妻转身嫁给太子,用我的情书当投名状。
他们以为我死在狱中。
却不知我早已看穿一切。
卸甲之日,便是他们的末日。
【第一章】
天牢的石板冰凉刺骨。
我靠在墙上,手腕上的镣铐磨出了血痕。
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来了。
赵烈走在最前面,一身崭新的将军铠甲,正是我当年穿过的那套样式。他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腰间的剑鞘,啪嗒啪嗒,越敲越快。
「沈昭。」
他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看着我。
「凭什么当年是你当主将,我只能做副将?」
我抬眼看他。
不说话。
赵烈等了几秒,脸色更难看了。他一脚踹开牢门,走进来,一脚踩在我摊开的手上。
靴底碾过指骨。
疼。
「我问你话呢!」赵烈俯下身,嘴角那股子不屑的上扬弧度更明显了,「二十年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兵权在我手里,你就是条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眼里有不甘。】
【哪怕已经夺了我的位置,他还是不甘心。】
「说话啊!」赵烈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赵烈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都要死了,你还不满意?」
赵烈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移开了脚。
「哼。」
他转身走出牢房,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铠甲。第二个人这时候走了进来。
孟云飞。
我的结拜兄弟。
他穿着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正是当年我送他的结拜信物。他走路时那块玉佩一晃一晃的,像在炫耀。
「兄弟。」孟云飞蹲下来,笑容满面,但眼神飘忽不定,「兄弟别怪我啊,我也是为了活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在我面前展开。
「看到没?这是陛下赐给我的爵位。你那些战功,现在都是我的了。」
孟云飞说着,还特意把诏书往我眼前凑了凑。
「北境大捷,击退敌军三万,这是你的功劳吧?现在写的是我的名字。还有去年那场守城战,也是我指挥的了。」
他笑得很开心。
我依然没说话。
【孟云飞说这些的时候,视线刻意避开了门外的赵烈。】
【有意思。】
孟云飞见我不接话,有些无趣地站起来,拍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反正你今天就要上路了。」
他走到门口,和赵烈并排站着。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远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最后一个人姗姗来迟。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料子贵重得晃眼。走路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她用手帕捂着嘴笑,眼神却冰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沈将军。」
她的声音很甜。
「不对,现在不能叫将军了,应该叫沈罪臣。」
柳如烟从袖子里抽出几封信,在我面前晃了晃。
那是我写给她的情书。
「这些信,我都给太子殿下看了。」柳如烟笑得更开心,「殿下夸我聪明呢,说我能识破你的真面目,是有大智慧的女子。」
她蹲下来,凑近了些。
「你写的那些情话,太子念给我听的时候,我都快笑死了。」
我终于开口。
「他都念了什么?」
柳如烟一愣,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你…」
「我就是想知道。」我说,「他念了哪几封?」
柳如烟皱了皱眉。
「第一封啊,就是你说‘愿与卿共度余生’那封。太子说你这话说得虚伪。」
我点点头。
【第一封。】
【那封信里藏了她和别人的秘密。】
【她果然没看出来。】
柳如烟见我这副反应,觉得无趣,站起身拍拍裙子。
「算了,不和你这将死之人计较。」
她转身走到门口,站在两个男人旁边。但她和他们隔得更远,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三个人站在一起,却像三个方向。】
这时候,狱卒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酒。
酒是黑色的。
赵烈接过托盘,递进牢房。
「喝吧。喝完就解脱了。」
我看着那杯酒。
孟云飞在门外说。
「兄弟,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这样死总比满门抄斩来得痛快。」
柳如烟掩嘴笑。
「沈将军,来世记得擦亮眼睛,别再看错人了。」
我伸手接过托盘。
端起酒杯。
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
我一仰头,把酒喝了。
酒杯落地,碎成几瓣。
赵烈松了口气,手指停止了敲击。
孟云飞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些。
柳如烟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晦气。」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嘴角上扬。
【早就换过了。】
【蠢货。】
【等着吧。】
【第二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躺在一辆马车里。
车厢很窄,只能勉强坐起来。外面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还有马蹄声。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转头,看到王石坐在车辕上赶车。他是我手下的老兵,在军中待了三十年。
「多谢。」
王石头也不回。
「将军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您,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马车驶出城门,往城外的山里去。
我撑着车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镣铐已经被卸掉了,但手腕上磨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狱卒那边安排好了?」
「放心,」王石说,「李福那小子贪财,给了银子就办事。现在牢里躺着的‘尸体’,三天之内不会有人发现。」
我点点头。
三天够了。
马车在山腰的一处破庙前停下。
我跳下车,走进庙里。神像早就倒了,只剩半截身子。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和破布,是之前准备好的。
王石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箱子。
「这里面是您要的东西。」
我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一套普通的衣服,下面压着几份文书。
我拿起第一份。
那是北境战役的真实战报。
孟云飞报上去的战功,和这份战报上的记录完全对不上。他说他指挥了三场大战,实际上那三场战都是我亲自上阵的。
我把战报放到一边,拿起第二份文书。
那是赵烈这三个月的封赏记录。
数额比他应得的少了整整一半。
【孟云飞私吞了。】
我笑了。
「有意思。」
王石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将军,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从箱子里又拿出一封信,那是三天前写好的。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的名字——赵烈手下的副将,张猛。
「把这封信送到张猛手里。」
王石接过信。
「信里写了什么?」
「告诉他,」我说,「孟云飞私吞了赵烈的封赏。有账本为证。」
王石愣了一下。
「账本…」
「没有账本,」我说,「但张猛会信。」
王石想了想,明白过来。
「因为赵烈本来就怀疑。」
对。
赵烈那个人,疑心重。他肯定已经发现封赏不对了,只是还没确定是谁做的。
我这封信,只是推他一把。
王石把信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将军,您早就知道他们会反,对吧?」
我没说话。
王石也没再问,牵着马车走了。
庙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神像前,拿起那份真实战报,一字一句地看。
每一场战役的时间、地点、伤亡人数、战术部署,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二十年的功劳。
孟云飞以为他拿到手了。
【呵。】
我把战报收好,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密旨。
羊皮纸卷成细细的一卷,上面盖着皇帝的私印。
我打开密旨,看着上面的字。
“卿守边疆二十载,忠心可鉴。今命卿暗查边境贪腐,所查之事,皆可先斩后奏。”
这道密旨,是五年前皇帝亲手给我的。
那时候边境连年打仗,军饷却总是不够。我上报了几次,朝中都说是我军纪不严,士兵浪费。
皇帝私下召见我,给了我这道密旨。
让我查。
这五年,我查到的东西,够杀十个贪官了。
其中就包括孟云飞和赵烈。
只是我一直没动手。
我在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现在,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我把密旨收好,站起身。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破庙的窗户里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地上那半截神像上。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你们以为我死了。】
【那就让你们再嚣张几天。】
【等我回来的时候。】
【就是你们的末日。】
【第三章】
三天后,京城。
太子府张灯结彩。
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头上的珠钗。铜镜里的她笑容满面,眼里却冰冷一片。
「小姐,」丫鬟在旁边说,「今晚是太子为您设的接风宴,京中各家夫人小姐都会来呢。」
柳如烟用手帕捂嘴笑。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太子妃。」
她站起身,转了个圈,裙摆扬起华丽的弧度。
「以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今天都得给我行礼。」
丫鬟笑着附和。
柳如烟心情很好。
她走出房间,往宴厅去。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赵烈和孟云飞站在假山旁边说话。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柳如烟放慢脚步,躲在花树后面。
「凭什么你的封赏比我多?」赵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怒意。
孟云飞笑得很假。
「赵将军说笑了,都是陛下赏的,我哪里能做主?」
「少来这套,」赵烈手指又开始敲击剑鞘,啪嗒啪嗒,「我查过了,我的封赏少了一半。这一半去哪儿了?」
孟云飞脸上的笑容僵住。
「赵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贪了你的封赏?」
「我没说是你,」赵烈冷笑,「但如果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两个人对视,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过了几秒,孟云飞先移开了视线。
「行了行了,今天是太子设宴的日子,咱们别闹得不愉快。」
赵烈哼了一声。
「你最好记住,咱们三个是一条船上的。但这条船上,可没有位置给吃独食的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
孟云飞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抚摸着腰间的玉佩,那块玉佩被他摸得都有些发亮了。
柳如烟在花树后看着这一幕。
【两个蠢货。】
她心里想。
【为了一点封赏就闹成这样,成什么气候。】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绕过花园,往宴厅走去。
宴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太子坐在主位上,看到柳如烟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爱妃来了。」
柳如烟行了个礼,坐到太子身边。
「殿下。」
太子拉着她的手,当众说。
「诸位,这是本宫的太子妃,柳氏。柳氏慧眼识人,识破了边境的反贼沈昭,为朝廷立了大功。」
下面的夫人小姐们纷纷鼓掌。
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
她用手帕捂着嘴,眼神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这就是我要的。】
【沈昭算什么东西?】
【一个守边疆的武夫罢了。】
宴席开始。
赵烈和孟云飞也到了,两个人分坐在左右两边,谁也不看谁。
孟云飞端起酒杯,站起来。
「来来来,今天高兴,大家一起喝一杯。」
他走到赵烈面前。
「赵将军,您年纪也不小了,边境那么苦,该多休息休息了。」
这话一出,全场的笑声都顿了一下。
赵烈脸色更难看了。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多谢孟大人关心。」
孟云飞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
柳如烟在上面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全是不屑。
【两个男人为了一点权势就互相拆台。】
【真是可笑。】
宴席结束后,柳如烟回到自己的院子。
丫鬟给她卸下头上的珠钗。
「小姐,您今天真是风光。」
柳如烟对着镜子,笑得很满意。
「那是自然。沈昭死了,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我了。」
她想起在天牢里,沈昭问她的那个问题。
“他都念了什么?”
柳如烟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想,也只是个将死之人的执念罢了。
她打开梳妆盒,里面放着沈昭写给她的那些情书。
她随手翻了翻。
「这些情话写得还挺好,就是人不行。」
丫鬟在旁边说。
「小姐,这些信要不要烧了?」
「留着,」柳如烟说,「留着提醒我,以前有多瞎。」
她把信收好,躺在床上。
今晚睡得很安稳。
而此时此刻。
城外的破庙里。
王石回来了。
「将军,信已经送到了。张猛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坐在神像前,点点头。
「赵烈那边呢?」
「已经开始查账了,」王石说,「他手下的人都在查这三个月的封赏记录。」
很好。
我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
那是这五年我暗中联系的证人,都是当年战场上的老兵。他们亲眼看到是我在指挥战斗,而不是孟云飞。
「把这些人召集起来。」
王石接过名单。
「将军,您要…」
「让他们准备好,」我说,「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王石明白了。
「是。」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
「等等。」
王石停下。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那是柳如烟交给太子的情书之一。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信递给他。
「查查柳如烟在嫁给太子之前,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来往过。」
王石愣了一下。
「将军,这…」
「查,」我说,「仔细查。她一定有把柄。」
王石点头,拿着信走了。
庙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
我展开那份真实战报,在月光下一字一句地看。
【孟云飞,赵烈,柳如烟。】
【你们现在还在庆功。】
【等着吧。】
【很快你们就会发现。】
【你们庆祝得太早了。】
【第四章】
五天后,军营。
赵烈站在点将台上,脸色铁青。
下面站着他麾下的所有将领。
「传令,明日校场演武,所有副将必须到场!」
赵烈的声音回荡在校场上。
下面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副将站出来。
「将军,明日恐怕不行。孟大人那边有军务需要协商…」
「孟云飞?」赵烈打断他,手指敲击剑鞘的声音更急促了,「他算什么东西?我才是主将!」
那副将低下头,没再说话。
赵烈环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应声。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都已经不听他的了。
「你们…」赵烈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都被孟云飞收买了?」
没人回答。
赵烈从点将台上跳下来,走到最近的那个副将面前。
「张猛,你说!」
张猛抬起头,眼神闪躲。
「将军,不是收买,是…孟大人他军功更高,朝中也更器重他。大家也是为了前程着想。」
「前程?」赵烈冷笑,「我的兵权是怎么来的,你们都忘了?」
张猛不说话了。
赵烈转身环视所有人。
「好,很好。」
他一字一句地说。
「凭什么你们都听孟云飞的?凭什么?」
还是没人回答。
赵烈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校场。
他走得很快,铠甲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回到将军府,赵烈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桌上摆着这三个月的封赏记录。
他一把抓起那些文书,一张张地翻。
封赏总额,三千两。
他拿到的,一千五百两。
少了整整一半。
赵烈把文书狠狠摔在地上。
「孟云飞!」
他咬牙切齿。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侍卫走进来。
「将军,有人送了封信给您。」
赵烈接过信,拆开。
信里只有一行字。
“孟大人私吞了您的封赏,账本在他府中书房。”
没有署名。
赵烈盯着这行字,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
啪嗒啪嗒。
越来越快。
「来人。」
侍卫进来。
「去查,孟云飞府中的账本。」
侍卫愣了一下。
「将军,这…去孟大人府上查账,不太好吧?」
「让你去就去!」赵烈吼道。
侍卫吓得退出去了。
赵烈站在书房里,眼神阴沉。
【孟云飞。】
【我就知道。】
【你想独吞一切。】
而此时,孟云飞正在自己的府中宴客。
来的都是朝中的官员。
孟云飞穿着锦袍,笑容满面地给每个人敬酒。
「来来来,诸位大人,今日我设宴,就是想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那些官员也笑着回应。
「孟大人客气了,您现在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我们还要仰仗您呢。」
孟云飞摆摆手。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
他说着,抚摸了一下腰间的玉佩。
一个官员看到了,问道。
「孟大人这玉佩不错啊,哪里来的?」
孟云飞笑容僵了一下。
「哦,这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孟云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死人了。」
他说完,话题就岔开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孟云飞的管家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孟云飞脸色一变。
「什么?赵烈的人在查我的账?」
管家点头。
孟云飞站起来,对宾客们说。
「诸位,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失陪了。」
他快步走出宴厅,来到书房。
书房里,管家已经把所有账本都收了起来。
「大人,赵烈的人还没查到这里,但估计快了。」
孟云飞深吸一口气。
「他果然发现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那些封赏…」
「是我拿的,」孟云飞打断他,「赵烈那种人,凭什么和我平分?他有什么功劳?不过是仗着当年沈昭提拔他罢了。」
管家不敢接话。
孟云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赵烈要是查到账本,我就完了。」
他突然停下。
「把账本烧了。」
管家一愣。
「烧…烧了?」
「对,烧了,」孟云飞说,「没有账本,他就查不到证据。」
管家犹豫了一下。
「可是大人,账本烧了,您自己也没凭证了啊。」
孟云飞冷笑。
「凭证?我要凭证做什么?反正沈昭已经死了,没人能证明那些战功不是我的。」
他说着,从书架上抽出几本账本,直接扔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来。
账本在火里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孟云飞看着火光,眼神阴沉。
【赵烈,你以为查账就能扳倒我?】
【做梦。】
而在城外的破庙里。
王石回来了。
「将军,赵烈已经开始查孟云飞的账了。」
我点点头。
「孟云飞那边呢?」
「他把账本烧了。」
我笑了。
「烧了好。」
王石不解。
「将军,账本烧了,不就查不到证据了吗?」
我摇摇头。
「账本烧了,更能说明他心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赵烈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确信孟云飞在害他的理由。」
「现在孟云飞烧了账本,就是最好的理由。」
王石恍然大悟。
我转过身。
「接下来,他们两个会自己斗起来。」
【不需要我动手。】
【让他们狗咬狗就好。】
【第五章】
三天后。
赵烈和孟云飞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起因是一份军务奏报。
孟云飞上奏,说边境需要增兵,建议调赵烈手下的三千人马。
赵烈当场就炸了。
「凭什么调我的兵?」
孟云飞笑容依旧。
「赵将军,这是朝廷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朝廷?」赵烈冷笑,「朝廷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赵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孟云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什么意思?」赵烈上前一步,「你先是收买我的副将,现在又要调走我的兵。孟云飞,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云飞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将军慎言。我何时收买过你的副将?你有证据吗?」
「证据?」赵烈指着他,「我手下的人都听你的,这还不是证据?」
「那是因为他们认可我的能力,」孟云飞说,「赵将军,不是我收买了他们,是你自己留不住人心。」
这话一出,赵烈的脸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
两个人在朝堂上对峙,谁也不让谁。
站在一旁的柳如烟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
太子坐在上面,皱着眉。
「够了!」
太子一拍扶手。
「成何体统?都是朝廷重臣,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赵烈和孟云飞这才闭嘴。
但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退朝后。
赵烈回到将军府,直接把书房里的东西全砸了。
「孟云飞!」
他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架空我,然后独吞所有的功劳!」
侍卫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赵烈砸完东西,坐在椅子上,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
啪嗒啪嗒。
越敲越快。
「来人。」
侍卫进来。
「去查,孟云飞最近和谁走得近。」
侍卫应声退下。
而另一边。
孟云飞也在自己的府中发火。
「赵烈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当年沈昭提拔他,才有今天的地位。」
管家在旁边劝。
「大人息怒,赵烈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孟云飞冷笑,「他手里还有兵权,万一他狗急跳墙怎么办?」
管家想了想。
「要不…找太子帮忙?」
孟云飞摇头。
「太子那边不能总麻烦。」
他抚摸着腰间的玉佩,眼神阴沉。
「得想个办法,彻底把赵烈踩下去。」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从慌张地跑进来。
「大人,不好了!」
孟云飞皱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有消息说…说沈昭没死!」
孟云飞霍然站起。
「你说什么?」
侍从咽了口唾沫。
「城里有传言,说有人在城外见到了沈昭。」
孟云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喝下毒酒的…」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去天牢!」
一刻钟后。
孟云飞站在天牢里,盯着那具“尸体”。
尸体蒙着白布,已经开始腐烂。
孟云飞掀开白布。
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
「这…这真的是沈昭吗?」
狱卒李福站在旁边,声音发抖。
「是…是的,大人。」
孟云飞盯着他。
「你确定?」
李福额头冒汗。
「小的确定,当时就是小的亲手收的尸…」
「闭嘴!」孟云飞打断他。
他又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腐烂的程度、体型、身高…
都对得上。
孟云飞深吸一口气。
「应该…是真的。」
他转身离开天牢。
但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沈昭…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同一时间。
赵烈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脸色阴晴不定。
「沈昭没死?」
侍卫点头。
「城里都在传,说有人看到他了。」
赵烈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好啊,如果沈昭真的没死…」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就可以让孟云飞和柳如烟去背这个锅。」
侍卫愣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
「如果沈昭真的活着,」赵烈说,「那陛下一定会追查当年的事。到时候,是谁上报说沈昭谋反的?是孟云飞。是谁送的情书做证据?是柳如烟。」
「而我,只是奉命行事。」
赵烈笑得更开心了。
「让他们去死吧。」
太子府。
柳如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试新衣服。
丫鬟战战兢兢地说。
「小姐,外面传言…沈昭可能还活着…」
柳如烟手里的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
她盯着地上的碎镜子,脸色煞白。
「不可能…」
丫鬟小声说。
「可是好多人都说看到了…」
柳如烟突然转身,抓住丫鬟的肩膀。
「你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
丫鬟被她吓到,连连点头。
柳如烟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
她用手帕捂住脸。
【沈昭…】
【如果你真的没死…】
【我…我怎么办…】
而此时。
城外的破庙里。
我坐在神像前,听王石汇报。
「将军,城里已经开始传您还活着的消息了。」
我点点头。
「三个人的反应呢?」
「孟云飞去天牢确认了尸体,赵烈在盘算怎么甩锅,柳如烟吓得不轻。」
我笑了。
「很好。」
【让他们慌。】
【让他们怕。】
【让他们互相怀疑。】
【等他们乱了。】
【我就该出手了。】
【第六章】
七天后,兵部。
一份奏报摆在兵部尚书的案头。
那是北境战役的详细战功记录。
兵部尚书翻开奏报,眉头越皱越紧。
「这…这对不上啊。」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那是孟云飞当年上报的战功。
两份文书,记录的完全不一样。
孟云飞的版本里,他指挥了三场大战,斩敌五千。
但这份新送来的奏报里,那三场战役的指挥官写的是沈昭。
而且战果是斩敌八千。
兵部尚书把两份文书放在一起对比。
时间、地点、兵力部署…
全都对不上。
「这…」
他叫来下属。
「去查,这份新奏报是谁送来的?」
下属很快回来。
「大人,是一个老兵送来的。他说他当年就在战场上,亲眼看到的。」
「人呢?」
「在外面候着。」
「带进来。」
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兵走进来。
正是王石。
王石跪下行礼。
「小的见过大人。」
兵部尚书问。
「你说这份奏报是真的?」
「是,」王石说,「小的当年就在沈将军手下当兵。那三场战役,都是沈将军亲自指挥的。孟大人当时根本不在战场上。」
兵部尚书皱眉。
「你有证据吗?」
「有,」王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当年沈将军给小的令牌。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份花名册。
「这是当年一起作战的士兵名单。这些人都还活着,都可以作证。」
兵部尚书接过花名册,翻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百个名字。
「这么多人…」
王石点头。
「大人,小的不敢撒谎。如果大人不信,可以把这些人都传来对质。」
兵部尚书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先退下。此事本官会查清楚。」
王石行礼退出去。
兵部尚书坐在椅子上,看着案头的两份文书。
「如果这份新奏报是真的…那孟云飞…」
他不敢往下想。
冒领军功,这可是欺君之罪。
第二天。
朝堂上。
兵部尚书将此事上奏。
「陛下,臣收到一份关于北境战役的新奏报。其中内容与孟大人当年所报有出入,请陛下明察。」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孟云飞站在文官队列里,脸色瞬间变了。
太子也皱起眉。
皇帝坐在龙椅上,沉声问。
「呈上来。」
兵部尚书将两份文书都呈了上去。
皇帝看完,脸色阴沉。
「孟云飞。」
孟云飞跪下。
「臣在。」
「这是怎么回事?」
孟云飞额头冒汗。
「陛下,臣…臣当年确实指挥了那三场战役…」
「是吗?」兵部尚书打断他,「那请孟大人说说,第一场战役是在什么地方?用的是什么阵法?」
孟云飞张了张嘴。
「是…是在…」
他说不出来。
兵部尚书又问。
「第二场战役,敌军主将是谁?我军如何破阵?」
孟云飞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这个…」
「孟大人答不上来?」兵部尚书冷笑,「那臣这里有几百个证人,都是当年的老兵。他们都说那三场战役是沈昭指挥的,孟大人当时根本不在战场上。」
「不可能!」孟云飞大喊,「沈昭已经死了!他是反贼!」
「反贼?」兵部尚书说,「孟大人,如果沈昭是反贼,为何他麾下的士兵都愿意为他作证?」
孟云飞说不出话来。
皇帝沉声道。
「传那些老兵上殿。」
很快,十几个老兵被带上殿。
兵部尚书问。
「你们都是当年北境战役的士兵?」
老兵们齐声回答。
「是!」
「那三场战役,是谁指挥的?」
「沈昭将军!」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大殿都在回响。
孟云飞瘫坐在地上。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孟云飞,你可知欺君之罪?」
孟云飞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饶命…」
「来人,」皇帝挥手,「剥夺孟云飞爵位,革职查办!」
侍卫上前,将孟云飞拖了下去。
孟云飞一边被拖走,一边大喊。
「不是我!是赵烈!是赵烈给我的战报!是他让我这么报上去的!」
赵烈脸色大变。
「胡说!孟云飞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孟云飞挣扎着回头,「赵烈,当年就是你告诉我沈昭要谋反,让我先下手为强的!」
赵烈气得发抖。
「你…你陷害我!」
皇帝一拍龙椅。
「够了!都给朕闭嘴!」
大殿上安静下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
「此案疑点重重。传旨,彻查当年沈昭一案!」
「是!」
退朝后。
赵烈回到府中,直接冲进书房。
「该死!该死的孟云飞!」
他手指疯狂地敲击桌面,啪嗒啪嗒啪嗒。
「竟然咬我!」
侍卫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现在怎么办?」
赵烈眼神阴狠。
「去,给我去查孟云飞的底。他贪了多少银子,和哪些官员勾结,全都给我查出来!」
「是!」
「还有,」赵烈又说,「去找柳如烟。」
侍卫一愣。
「找柳太子妃?」
「对,」赵烈冷笑,「孟云飞想拉我下水,我就让他死得更难看。」
太子府。
柳如烟听到朝堂上的事,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丫鬟劝道。
「小姐别慌,您现在是太子妃,有太子保着,不会有事的。」
「太子?」柳如烟苦笑,「太子能保我到什么时候?」
她想起沈昭在狱中问她的那句话。
“他都念了什么?”
柳如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难道…沈昭早就知道了?】
【那些情书里…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她冲到梳妆台前,翻出那些情书。
一封一封地看。
越看脸色越白。
因为她发现。
那些看似普通的情话里,确实藏着暗语。
而那些暗语,全都在暗示她和别的男人有过来往。
「不…不可能…」
柳如烟的手在发抖。
【沈昭早就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他故意在情书里留下这些…】
【等着有一天…】
【等着我把情书交给太子…】
【然后…】
柳如烟突然尖叫起来。
她把那些情书全都撕碎。
但撕完之后,她才意识到。
太子那里,还有副本。
她瘫坐在地上。
【完了…】
【我完了…】
城外破庙。
我坐在神像前,听王石汇报。
「将军,孟云飞的爵位已经被剥夺了。赵烈现在正在查孟云飞的底,想把他彻底搞垮。」
我点头。
「很好。」
「柳如烟那边呢?」
「她发现情书里的暗语了,」王石说,「现在慌得不行。」
我笑了。
「是时候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准备一下。」
王石愣了一下。
「将军,您要…」
「我该回去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
【孟云飞,赵烈,柳如烟。】
【你们以为把我关进天牢就赢了。】
【可你们不知道。】
【从你们来看我的那一天起。】
【我就在等这一刻。】
【等你们自己互相咬。】
【等你们的联盟瓦解。】
【现在。】
【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第七章】
三天后。
城里到处贴满了告示。
“沈昭谋反一案,证据不足,即日重审。”
整个京城都炸了。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沈将军当年守边疆二十年,怎么可能谋反?」
「就是就是,我看是有人陷害他!」
「听说孟大人的爵位都被剥夺了,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民间的舆论一边倒地偏向沈昭。
而赵烈、孟云飞、柳如烟三个人,则成了过街老鼠。
孟府。
孟云飞被革职后,整个人都憔悴了。
他坐在书房里,抚摸着腰间的玉佩。
那块玉佩已经被他摸得发亮。
管家走进来。
「大人,外面的人都在骂您…」
孟云飞苦笑。
「骂就骂吧,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可是大人,」管家说,「赵烈那边还在查您,说您贪污军饷…」
「贪污?」孟云飞冷笑,「他自己不也贪了?凭什么只查我?」
管家欲言又止。
孟云飞站起来。
「去,给我去查赵烈的账。他贪了多少,我就要查出来多少!」
「是…」
「还有柳如烟,」孟云飞眼神阴狠,「她当年和我们联手陷害沈昭,现在想置身事外?做梦!」
管家咽了口唾沫。
「大人是想…」
「去告诉赵烈,」孟云飞说,「就说柳如烟手里有我们贪污的账本。」
管家愣了一下。
「可是大人,柳太子妃手里有账本吗?」
「没有也要说有,」孟云飞冷笑,「让赵烈去咬她。」
将军府。
赵烈收到孟云飞那边传来的消息,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柳如烟手里有账本?」
侍卫点头。
「孟府的人是这么说的。」
赵烈手指敲击桌面,啪嗒啪嗒。
「柳如烟…」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陷害沈昭的时候,确实有些账目是柳如烟经手的。
「该死!」
赵烈一拍桌子。
「她果然留了一手!」
侍卫小心问。
「将军,那现在…」
「去太子府,」赵烈说,「我要见柳如烟。」
太子府。
柳如烟正在房间里发呆。
丫鬟进来通报。
「小姐,赵将军求见。」
柳如烟皱眉。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
「让他进来。」
赵烈走进房间,看到柳如烟憔悴的样子,嘴角上扬。
「柳太子妃,别来无恙啊。」
柳如烟用手帕捂住嘴。
「赵将军来找我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赵烈说,「我就是想问问,柳太子妃手里是不是有一些账本?」
柳如烟脸色一变。
「什么账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赵烈冷笑,「孟云飞说,当年陷害沈昭的账目,你手里有一份。」
「胡说!」柳如烟站起来,「我没有!」
「真的没有?」赵烈逼近一步,「柳太子妃,你最好想清楚。现在沈昭一案要重审,如果你手里真有账本,最好交出来。否则到时候查到你头上…」
柳如烟咬牙。
「我说了,我没有!」
赵烈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
「柳太子妃,你和孟云飞联手想把我拖下水,你们做梦。」
柳如烟愣住。
「什么?我没有和孟云飞联手…」
但赵烈已经走了。
柳如烟瘫坐在椅子上。
【孟云飞在陷害我?】
【赵烈以为我和孟云飞联手?】
【怎么会这样…】
她突然站起来。
「来人!」
丫鬟进来。
「小姐?」
「去,」柳如烟说,「去给孟云飞送个信。」
「送什么信?」
柳如烟眼神冰冷。
「告诉他,赵烈手里有他贪污的证据。让他小心。」
丫鬟愣了一下,但还是去了。
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既然你们都想拉我下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兵部。
兵部尚书收到消息,说有人举报赵烈贪污军饷。
他皱着眉,叫来下属。
「去查,赵烈这三年的账目,全都查清楚。」
「是。」
消息很快传到赵烈耳朵里。
赵烈气得把书房里的东西全砸了。
「是谁!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侍卫战战兢兢地说。
「将军,会不会是…孟云飞?」
「一定是他!」赵烈咬牙,「孟云飞那个混蛋,自己完了还想拉着我一起死!」
「将军,现在怎么办?」
赵烈深吸一口气。
「去,把孟云飞当年贪污的证据全都找出来,送到兵部去!」
「是!」
京城的局势越来越乱。
赵烈查孟云飞,孟云飞查赵烈,柳如烟两边下注挑拨离间。
三个人的联盟,彻底瓦解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城外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马车里坐着一个人。
正是我,沈昭。
我掀开车帘,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
二十天了。
从天牢出来到现在,整整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我看着赵烈、孟云飞、柳如烟从联盟变成仇人。
看着他们互相咬,互相拆台,互相陷害。
而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轻轻推了几下。
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真是有意思。】
马车停在城门前。
守城的士兵走过来。
「来者何人?」
我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阳光洒在我脸上。
士兵看清我的脸,瞬间愣住。
「沈…沈将军?!」
我点点头。
「是我。」
士兵跪下。
「将军!您还活着!」
周围的士兵、百姓都围了过来。
「沈将军!」
「沈将军回来了!」
呼声震天。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但很快,我的目光就望向城内。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八章】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沈昭,还活着。
而且,已经进城了。
朝堂震动。
兵部尚书第一时间上报给皇帝。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奏报,久久不语。
「沈昭…真的还活着…」
大太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要不要宣他进宫?」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传旨,宣沈昭进宫觐见。」
「是。」
赵烈府中。
赵烈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什么?沈昭回来了?」
侍卫点头,声音发抖。
「是…是的,将军。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欢迎他…」
赵烈脸色煞白。
他手指疯狂地敲击扶手,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喝下毒酒…怎么可能还活着…」
侍卫不敢接话。
赵烈突然站起来。
「去!去孟府!」
孟府。
孟云飞正在书房里,听到赵烈来了,脸色也变了。
「他来做什么?」
管家说。
「好像…好像是因为沈将军回来了…」
孟云飞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沈将军…还活着…现在已经进城了…」
孟云飞瘫坐在椅子上。
手里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
「怎么可能…」
赵烈这时候冲进来。
「孟云飞!」
孟云飞看着他,眼神空洞。
「沈昭…还活着…」
「我知道,」赵烈说,「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联手。」
「联手?」孟云飞苦笑,「现在联手还有什么用?沈昭回来了,我们都完了…」
「不一定,」赵烈说,「只要我们咬定当年沈昭确实有谋反的证据,皇上就不能不查。」
孟云飞摇头。
「没用的…沈昭既然敢回来,肯定是有把握…」
「那你就想坐以待毙?」赵烈吼道。
孟云飞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你说得对…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两个人对视。
这一刻,他们又站在了同一边。
但这次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恐惧。
太子府。
柳如烟听到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丫鬟慌忙去叫太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太子正坐在床边。
「爱妃。」
柳如烟看到太子,眼泪瞬间掉下来。
「殿下…殿下救我…」
太子皱眉。
「爱妃别慌,有本宫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可是沈昭回来了…」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当年的事…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太子沉默了。
柳如烟抓住他的手。
「殿下,您一定要保我…当年我也是为了您才…」
「够了。」太子打断她。
柳如烟愣住。
太子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爱妃,你当年给本宫的那些情书…」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
「情书里有些话,」太子说,「本宫一直觉得奇怪。现在想想,那些话好像不是写给你的…」
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是的…殿下…」
太子转身走到门口。
停顿了一下。
「爱妃好好休息吧。」
他走了。
柳如烟瘫在床上,浑身发抖。
【完了…】
【太子也开始怀疑我了…】
【沈昭…】
【你到底在那些情书里写了什么…】
皇宫。
御书房。
我走进去,跪下行礼。
「罪臣沈昭,拜见陛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昭…你真的还活着…」
「是,」我说,「多亏陛下当年给的密旨,臣才能活到今天。」
我从怀里拿出那道密旨,双手呈上。
大太监接过去,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密旨,看了一眼,点点头。
「朕记得这道密旨。当年让你暗查边境贪腐…查到了什么?」
我抬起头。
「回陛下,臣查到了很多。」
我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
「这是这五年臣收集的证据。其中涉及贪污军饷、冒领军功、陷害忠良…」
皇帝接过册子,翻开。
越看脸色越难看。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三个名字。
「好啊,好得很!」
皇帝把册子狠狠摔在桌上。
「传旨!即刻逮捕赵烈、孟云飞!」
「陛下,」我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怀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柳如烟的情书。
「这是柳氏当年送给太子的情书。但这些情书里,藏着暗语。」
皇帝接过情书,皱眉。
「什么暗语?」
我站起来,走到桌边,指着其中一封信。
「陛下请看,这封信里,臣写‘愿与卿共度余生’。但如果把每句话的第三个字连起来…」
皇帝按照我说的读。
「与…他…相…约…」
他脸色大变。
「这是说…柳氏和别的男人有约?」
「是,」我说,「当年臣就知道柳氏不是真心,所以故意在情书里留下这些暗语。没想到她真的把情书交给了太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
「柳氏欺骗太子…这…」
他看着手里的情书,脸色阴沉得可怕。
「传旨,柳氏欺君罔上,革去太子妃之位,打入冷宫!」
「是!」
我跪下。
「陛下英明。」
皇帝看着我。
「沈昭,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苦,」我说,「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皇帝点点头。
「好,朕现在就恢复你的官职,官复原职,继续统领边军。」
「谢陛下。」
我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灯火通明。
我站在宫门外,看着远处的城。
【第一个套,收了。】
【孟云飞的战功,被揭穿了。】
【第二个套,也收了。】
【赵烈和孟云飞的联盟,瓦解了。】
【第三个套,刚刚收网。】
【柳如烟的情书,反噬了她自己。】
【现在…】
【该看他们的下场了。】
半个时辰后。
赵烈和孟云飞被押进天牢。
正是当年关押我的那间牢房。
两个人被关在一起。
牢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赵烈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慢。
孟云飞坐在角落,抱着膝盖。
腰间的玉佩已经碎了,空荡荡的。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
赵烈突然笑了。
「孟云飞,你还记得吗?当年沈昭就是在这里被我们逼着喝毒酒的。」
孟云飞没回应。
「现在,」赵烈继续说,「轮到我们了。」
孟云飞终于开口。
「都是你…都是你说沈昭有把柄的…」
「我?」赵烈冷笑,「是你自己想要他的战功。」
「那你呢?你不想要他的兵权?」
两个人对视。
眼里都是恨意。
赵烈突然站起来,走到孟云飞面前。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辩?」
「狡辩?」孟云飞也站起来,「赵烈,你凭什么说我?当年陷害沈昭,最积极的不就是你吗?」
「是我积极?」赵烈指着他,「是你先来找我的!说沈昭功高震主,早晚要出事!」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答应了?」孟云飞吼道。
两个人在牢房里对峙。
外面的狱卒听到吵闹声,走过来。
「吵什么吵?」
赵烈和孟云飞这才闭嘴。
但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对方。
而此时。
太子府。
柳如烟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硬生生拖出了太子府。
她一路哭喊。
「殿下!殿下救我!」
但太子站在府门口,看着她被拖走,一句话都没说。
柳如烟绝望了。
她用手帕捂着脸,但手帕已经被泪水浸湿。
马车把她送到冷宫。
那是一座破败的院子,连门都是歪的。
柳如烟被推进去。
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
她跌坐在地上。
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象。
想起自己曾经的风光。
华丽的衣裙、珍贵的珠钗、众人的恭维…
全都没了。
她抱着头,放声大哭。
「沈昭…都是你…都是你…」
但哭到最后。
她突然笑了。
笑得凄惨。
「是我…是我自己…」
「我不该…不该那么贪心…」
「我不该…出卖他…」
她趴在地上。
那件华丽的衣裙沾满了灰尘。
就像她曾经的荣耀。
碎了一地。
我站在冷宫外面。
隔着那道破门。
听着里面的哭声。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
【可你们不知道。】
【联盟越紧密,瓦解的时候就越惨。】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
【你们只是在互相利用。】
【而我要做的。】
【就是让你们发现这一点。】
【剩下的。】
【你们自己就会互相毁灭。】
我转身离开。
月光洒在地上。
拉长了我的影子。
【第九章】
三天后。
太子府。
太子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
「父皇要彻查此案…」
下人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太子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报。
那是兵部呈上来的,关于赵烈和孟云飞的罪证。
贪污军饷、冒领军功、陷害忠良…
条条都是死罪。
「这两个蠢货…」太子把奏报摔在桌上,「本宫当初怎么就信了他们?」
下人小心翼翼地说。
「殿下,现在外面的舆论对您很不利…都说您包庇赵烈和孟云飞…」
太子猛地站起来。
「胡说!本宫什么时候包庇过他们?」
「可是殿下…您之前确实替他们说过话…」
太子脸色更难看了。
当初赵烈和孟云飞来投靠他,他确实在父皇面前美言过几句。
现在想想…
【该死,中了沈昭的计。】
太子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本宫与赵烈、孟云飞再无瓜葛。他们的罪行,本宫一概不知。」
「是。」
下人退下。
太子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沈昭…】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当年陷害他的时候,就该直接杀了。】
【现在…】
他想起柳如烟给他的那些情书。
当初他觉得那些情话写得真挚动人。
现在想想…
全是陷阱。
太子越想越心惊。
【这个人布局太深了。】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天牢。
赵烈和孟云飞已经被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每天都有人来提审。
问的都是当年陷害沈昭的细节。
两个人一开始还想狡辩。
但面对铁证,根本无从辩驳。
审讯结束后。
两个人又被关回牢房。
赵烈靠在墙上,手指已经不敲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孟云飞坐在角落,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
狱卒端着两碗饭进来。
「吃饭了。」
把饭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赵烈看着那碗饭,突然笑了。
「孟云飞,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也是这样给沈昭送饭的。」
孟云飞没回应。
「现在,」赵烈继续说,「轮到我们了。」
孟云飞终于抬起头。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烈看着他,「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我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孟云飞冷笑。
「你少来这套。当年是你先动了害沈昭的念头。」
「我动念头?」赵烈站起来,「孟云飞,你敢说你没想过要沈昭的战功?」
「我是想过,」孟云飞也站起来,「但是第一个动手的是你!你去找柳如烟,让她出卖沈昭!」
「那是因为你说可以分战功给我!」
「我说了又怎么样?你还不是答应了?」
两个人越吵越凶。
最后赵烈一拳打在孟云飞脸上。
孟云飞捂着脸,眼里全是恨意。
他扑上去,和赵烈扭打在一起。
狱卒听到声音,冲进来把两人拉开。
「都给我老实点!」
赵烈和孟云飞被分开,各自退到牢房的两个角落。
两个人都鼻青脸肿,喘着粗气。
狱卒骂骂咧咧地走了。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恨意。
赵烈靠在墙上,低声说。
「孟云飞,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死在我前面。」
孟云飞也低声回应。
「那你做梦吧。死也是你先死。」
兵部。
兵部尚书正在整理赵烈和孟云飞的案卷。
这时候,外面有人求见。
「大人,有人来举报。」
「举报什么?」
「举报赵烈和孟云飞,说他们还有更多罪行没有被查出来。」
兵部尚书皱眉。
「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破旧的中年人走进来。
「草民拜见大人。」
「你要举报什么?」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
「大人,这是赵烈贪污军饷的账本。三年来,他一共贪了五万两银子。」
兵部尚书接过账本,翻开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账。
时间、地点、数额,清清楚楚。
「这账本你是怎么得到的?」
「小的当年在赵府做过账房,」那人说,「这是小的偷偷抄下来的副本。」
兵部尚书点点头。
「好,此事本官会查清楚。你先退下。」
那人行礼退出去。
兵部尚书看着手里的账本,叹了口气。
「赵烈…你这是自己作死啊…」
另一边。
也有人来举报孟云飞。
说他不止冒领了沈昭的战功,还杀过同袍冒功。
举报的人也拿出了证据。
一份当年的战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某场战役中,孟云飞麾下的一个副将战死。
但实际上,那个副将是被孟云飞杀死的。
因为那个副将发现了孟云飞冒领战功的事,想要举报。
兵部尚书看完这些证据,脸色铁青。
「来人,去天牢,加审赵烈和孟云飞!」
「是!」
天牢里。
赵烈和孟云飞又被提审。
这次审讯更严厉。
审官直接把那些新证据摆在他们面前。
「赵烈,这是你贪污的账本。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烈看着那个账本,脸色煞白。
「这…这是谁给你们的…」
「你管是谁给的,」审官冷笑,「你只需要回答,这上面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赵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上面的内容,全是真的。
审官又转向孟云飞。
「孟云飞,有人举报你杀过同袍冒功。你认不认?」
孟云飞浑身一震。
「我…我没有…」
「没有?」审官把证据扔在他面前,「这是当年的战报,这是证人的口供。你还想抵赖?」
孟云飞看着那些证据,瘫坐在地上。
「我…」
审官站起来。
「来人,给我狠狠地审!不说实话,就用刑!」
「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
赵烈和孟云飞在天牢里度日如年。
每天都有人来审讯。
每天都有新的罪证被翻出来。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狡辩,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的崩溃。
赵烈在审讯时,突然指着孟云飞大喊。
「都是他!都是孟云飞!他才是主谋!」
孟云飞也不甘示弱。
「放屁!赵烈,你才是主谋!是你先提出要害沈昭的!」
「我提出的又怎么样?你不答应能成吗?」
「我答应是因为你说有万全之策!」
「我有什么万全之策?还不是你说可以让柳如烟帮忙!」
两个人在审讯室里互相指责。
把对方的罪行全都抖了出来。
审官坐在上面,冷眼看着这一幕。
【真是可笑。】
【当年联手害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现在出事了,就互相甩锅。】
我站在审讯室外面。
隔着门,听着里面的争吵。
嘴角上扬。
【很好。】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撕咬了。】
【接下来。】
【就是看他们怎么同归于尽。】
【第十章】
五天后。
皇帝下旨。
赵烈、孟云飞二人罪行累累,证据确凿。
赵烈:贪污军饷五万两,陷害忠良,革去所有官职,流放边疆,永不叙用。
孟云飞:冒领军功,杀害同袍,陷害忠良,革去爵位,没收家产,流放边疆,永不叙用。
圣旨一下。
京城轰动。
茶馆里、酒楼里,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活该!这两个人当年陷害沈将军,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就是就是,流放边疆,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听说他们在天牢里打起来了,哈哈哈,真是现世报!」
百姓们拍手称快。
而赵烈和孟云飞,则在天牢里等待发配。
两个人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但谁也不看谁。
赵烈靠在墙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身将军铠甲早就被脱下来了。
现在他穿着囚服,像个普通的犯人。
孟云飞坐在角落,腰间空荡荡的。
那块玉佩碎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
狱卒走进来。
「该上路了。」
赵烈和孟云飞被押出天牢。
外面阳光刺眼。
两个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天牢外面,围满了百姓。
看到两人出来,百姓们纷纷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人害了沈将军!」
「呸!不要脸的东西!」
「活该!」
还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臭鸡蛋。
赵烈和孟云飞被押着往前走。
一路上都是百姓的辱骂声。
赵烈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凭什么我会落到这个地步…】
孟云飞也低着头,手在发抖。
【都毁了…什么都毁了…】
押送的队伍走到城门口。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赵烈!孟云飞!」
两人抬起头。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中。
正是我,沈昭。
我穿着一身将军铠甲,站在城门口。
身后是整齐的军队。
赵烈看到我,眼里闪过恐惧。
孟云飞则是满脸绝望。
我走上前,站在他们面前。
「赵烈。」
赵烈不敢看我。
「当年在天牢里,你踩着我的手,问我凭什么当主将。」
赵烈浑身发抖。
「现在我也问你,」我说,「凭什么你当年能踩我,现在我不能看着你流放?」
赵烈说不出话来。
我转向孟云飞。
「孟云飞。」
孟云飞抬起头,眼里全是悔恨。
「当年在天牢里,你拿着我的战功在我面前炫耀,说那些功劳现在都是你的了。」
孟云飞张了张嘴。
「沈…沈昭…我…」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你现在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解释。」
孟云飞低下头。
我看着两个人。
「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可你们不知道,联盟越紧密,瓦解的时候就越惨。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对方。」
赵烈和孟云飞对视了一眼。
眼里都是恨意。
我转身离开。
「押走。」
士兵们押着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城门的时候,赵烈突然回头,大喊。
「沈昭!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运气好!」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运气?」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从你们三个来天牢看我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们会有今天。」
「因为你们太贪了。贪到以为可以掌控一切。」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你们发现,你们什么都掌控不了。」
赵烈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
「赵烈,你多疑,所以我让你怀疑孟云飞。」
「孟云飞,你贪功,所以我让你失去所有功劳。」
「柳如烟,她势利,所以我让她失去所有地位。」
「你们的弱点,就是你们的死穴。」
「而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赵烈和孟云飞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
【我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两个人的崩溃声。
「不!不可能!」
「沈昭!我不服!」
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百姓的欢呼声淹没了。
「沈将军威武!」
「沈将军!」
我走回城里。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他们看着我,眼里都是敬意。
我点头致意。
【赵烈,孟云飞。】
【你们的下场,才刚刚开始。】
太子府。
太子听说我当众羞辱了赵烈和孟云飞,脸色更难看了。
「沈昭这是在警告本宫…」
下人不敢接话。
太子深吸一口气。
「去,给本宫准备一份厚礼。本宫要亲自去见沈昭。」
「是。」
下人退下。
太子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沈昭这个人,不能留。】
【但现在父皇正信任他,不能明着动手。】
【只能…】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等他回边疆之后…】
【再找机会…】
我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
王石进来汇报。
「将军,太子府送来了厚礼,说太子要亲自来拜访您。」
我笑了。
「太子?」
「是,」王石说,「看样子是想示好。」
「示好?」我摇头,「他是想试探我。」
王石皱眉。
「那将军…」
「让他来吧,」我说,「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王石点头,退了出去。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太子。】
【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当年赵烈和孟云飞能接近你,可不是偶然。】
【等我收拾完他们两个。】
【就该轮到你了。】
冷宫。
柳如烟坐在破败的院子里。
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里,没有人来看她。
连饭都是隔着门扔进来的。
她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衣裙,头发凌乱。
哪里还有当初太子妃的风光。
她抱着膝盖,低声哭泣。
「我不该…我不该那么贪心…」
「如果当初老老实实嫁给沈昭…」
「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说完,她又笑了。
笑得凄惨。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
「为什么我只能嫁给一个守边疆的武夫?」
「为什么我不能做太子妃?」
「为什么…」
她哭着哭着,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她抬起头。
门被推开。
一个宫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饭。
「吃吧。」
把饭放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柳如烟突然叫住她。
「等等!」
宫女停下。
「还有事?」
「外面…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柳如烟问。
宫女看了她一眼。
「你还关心外面?」
「求求你,告诉我…」柳如烟哀求道。
宫女犹豫了一下。
「赵烈和孟云飞被流放了。沈将军当众羞辱了他们。现在全城的人都在夸沈将军。」
柳如烟听完,整个人瘫在地上。
「沈昭…赢了…」
宫女转身离开。
柳如烟看着那碗饭,突然笑了。
「他从一开始就赢了…」
「而我…」
「输得一无所有…」
她抱着头,放声大哭。
【第十一章】
边疆,流放地。
赵烈和孟云飞经过二十天的跋涉,终于到了。
这里是边境最苦的地方。
荒凉、寒冷、没有人烟。
两个人被分配到不同的营地。
赵烈被送到最北边的哨所。
那里常年驻扎着最底层的士兵。
当年赵烈当副将的时候,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人。
现在,他也成了其中一员。
赵烈穿着破旧的军服,站在哨所外面。
寒风吹过,冻得他直打哆嗦。
一个老兵走过来。
「新来的?」
赵烈点点头。
老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你的样子,以前应该当过官吧?」
赵烈没说话。
老兵冷笑。
「当过官又怎么样?到了这里,都是一样的。」
「去,那边有壕沟要挖,干活去。」
赵烈咬牙,走到壕沟边。
拿起铁锹,开始挖。
手才碰到铁锹,就被磨出了血泡。
他当年当副将的时候,从来不用干这种粗活。
现在…
赵烈看着手上的血泡,眼里闪过屈辱。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干这种活…】
这时候,几个士兵走过来。
看到赵烈,眼里都闪过异样的光芒。
「咦,这不是赵将军吗?」
赵烈抬起头。
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都是当年他麾下的士兵。
那些士兵围过来。
「赵将军,没想到您也有今天啊。」
「当年您在军营里,那可是威风得很呐。」
「现在怎么也来挖壕沟了?」
语气里全是嘲讽。
赵烈脸涨得通红。
「你们…」
「我们怎么了?」其中一个士兵说,「赵将军,您不记得我了?当年我犯了点小错,您让我挖了一个月的壕沟。现在轮到您自己挖了,感觉怎么样?」
赵烈握紧铁锹,手在发抖。
「滚开!」
那些士兵笑得更大声了。
「哟,还挺有脾气。」
「可惜啊,现在的您,什么都不是了。」
他们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赵烈一个人站在壕沟边。
他看着手里的铁锹,突然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沈昭!」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但喊完之后,他又瘫坐在地上。
因为他知道。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另一边。
孟云飞被送到了煤矿。
那里更苦。
每天要在地底下挖十几个时辰的煤。
孟云飞穿着破旧的衣服,拿着镐子,跟着其他矿工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越潮湿。
到了矿底,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微弱的火把光。
监工走过来。
「新来的,看到那堆煤了吗?今天的任务,挖够一百斤才能吃饭。」
孟云飞看着那堆煤,手开始发抖。
他当年当大人的时候,连泥土都没碰过。
现在要他挖煤…
「还愣着干什么?干活!」监工一鞭子抽过来。
孟云飞赶紧拿起镐子,开始挖。
镐子很重,他挥了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旁边的矿工看到他这个样子,冷笑。
「新来的都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
孟云飞咬牙坚持。
挖了不到一个时辰,手上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血泡破了,和煤灰混在一起,钻心地疼。
他想停下来休息,但监工的鞭子立刻抽过来。
「谁让你停的?继续挖!」
孟云飞只能咬牙继续。
就这样挖了整整一天。
等他挖够一百斤煤爬出矿井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浑身是煤灰,手上脚上都是血。
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监工扔给他一个窝窝头。
「吃吧,明天继续。」
孟云飞接过窝窝头,坐在地上。
看着手里这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想起当年在府里,山珍海味想吃什么有什么。
现在…
他咬了一口窝窝头。
硬得差点崩掉牙。
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不吃,明天就没力气干活。
没力气干活,就会被监工打死。
他靠在墙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沈昭…】
【你赢了…】
【彻底赢了…】
京城。
太子如约来到将军府。
我在书房里接见他。
太子走进来,脸上挂着笑容。
「沈将军,久仰大名。」
我站起来行礼。
「太子殿下。」
太子摆摆手。
「将军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是想当面向将军赔罪。」
「赔罪?」
「是,」太子说,「当年本宫一时糊涂,听信了赵烈和孟云飞的谗言,以为将军真的谋反。现在真相大白,本宫深感愧疚。」
他说着,让下人把准备好的厚礼抬进来。
「这些薄礼,还请将军笑纳。」
我看了一眼那些礼物。
都是贵重的东西。
「太子殿下客气了。」
我接过礼物。
太子松了口气,以为我接受了他的示好。
「那就好,那就好。将军能原谅本宫,本宫就放心了。」
「原谅?」我抬起头,看着他。
太子愣了一下。
「将军这是…」
「太子殿下,」我说,「当年您替赵烈和孟云飞在陛下面前美言的时候,可想过我在天牢里是什么处境?」
太子脸色一变。
「本宫…本宫那是不知情…」
「不知情?」我冷笑,「赵烈和孟云飞来投靠您的时候,您可没说不知情。他们陷害我的时候,您也没说不知情。」
太子站起来。
「沈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想告诉太子殿下,有些事,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解释的。」
太子脸色铁青。
「沈昭,你不要太过分。本宫已经低姿态来赔罪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提醒太子殿下,当年您和赵烈、孟云飞走得那么近,陛下心里,可是记着的。」
太子浑身一震。
他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沈昭这是在警告我…】
【他手里一定还有证据…】
【证明我和赵烈、孟云飞的关系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太子深吸一口气。
「本宫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里全是恨意。
我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太子。】
【你以为收买我就能了事?】
【当年赵烈和孟云飞能接近你,全是你自己默许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
【等着吧。】
【很快你也会尝到苦果。】
冷宫。
柳如烟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她从最初的崩溃,到后来的麻木。
现在,她每天就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做。
只是发呆。
有时候,她会想起和沈昭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沈昭对她很好。
虽然常年在边疆,但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
虽然不富贵,但也不缺衣少食。
如果她当年老老实实地嫁给沈昭…
现在应该是边疆主将的夫人。
受人尊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打入冷宫,生不如死。
柳如烟抱着膝盖,低声哭泣。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抬起头。
门被推开。
一个宫女走进来。
「柳氏,有人来看你。」
柳如烟愣了一下。
「谁?」
宫女没说话,让开身。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我,沈昭。
柳如烟看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沈昭…」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
哪里还有当初太子妃的风光。
「柳如烟,」我说,「还认得我吗?」
柳如烟浑身发抖。
「我…我…」
「当年在天牢里,你拿着我的情书在我面前炫耀,说太子夸你聪明。」
柳如烟低下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我冷笑,「你错在哪里?错在被发现了?还是错在没算计成功?」
柳如烟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该贪心…我不该出卖你…」
「现在知道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柳如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情书里留下那些暗语吗?」
柳如烟抬起头。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我说,「你接近我,不过是想通过我往上爬。」
「所以我故意在情书里留下暗语,等着你有一天会把这些情书交给别人。」
「到那时候,那些暗语就会反噬你自己。」
柳如烟听完,整个人都崩溃了。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不是算计,」我说,「是让你自己选择。」
「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背叛。」
我站起来。
「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这就是你当年选择的代价。」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哭声。
「沈昭!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后悔?」
「晚了。」
我走出冷宫。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柳如烟的哭声。
【柳如烟。】
【当年你在天牢里笑我的时候。】
【可想过会有今天?】
【第十二章】
三个月后。
边疆传来消息。
赵烈在哨所挖壕沟的时候,和当年的手下起了冲突。
那些手下围着他,把当年受的气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拳打脚踢。
赵烈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起不来。
监军听到消息赶过来,把那些人拉开。
但没有处罚任何人。
因为监军也知道,赵烈当年做过什么。
这是报应。
赵烈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我堂堂副将…】
【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想起当年在军营里的风光。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听命。
现在…
连几个小兵都能踩他。
赵烈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煤矿那边。
孟云飞也出事了。
他在矿井里挖煤的时候,因为太累,动作慢了。
监工一鞭子抽过来,把他打倒在地。
「废物!连煤都挖不好!」
孟云飞趴在地上,嘴里全是煤灰。
他想爬起来,但浑身没有力气。
监工又是一鞭子。
「起来!继续干活!」
孟云飞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爬了起来。
拿起镐子,继续挖。
但挖了没几下,镐子就从手里滑落。
因为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监工看到,冷笑。
「手破了就不能干活了?那就用脚挖!」
孟云飞愣住。
「用…用脚?」
「对,用脚,」监工说,「今天的任务完不成,就别想吃饭。」
孟云飞看着地上的镐子。
最后还是弯下腰,用脚去踩镐子,一点一点地挖。
其他矿工看到这一幕,都摇头叹气。
「这人是真的废了。」
「听说他以前是个大官,现在看看,比狗都不如。」
孟云飞听到这些话,眼泪直接掉下来。
混着脸上的煤灰,黑乎乎的一片。
京城。
皇帝召见我。
「沈昭,朕听说边疆最近不太平。」
我行礼。
「陛下说的是哪里?」
「西北,」皇帝说,「有敌国小股部队频繁骚扰。朕想派你去坐镇。」
「臣遵旨。」
皇帝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赵烈和孟云飞在边疆的事,朕都听说了。」
我没说话。
「他们罪有应得,」皇帝说,「但朕希望他们能活着,这样才能时刻警示那些想效仿的人。」
「臣明白。」
皇帝挥挥手。
「去吧。」
我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时候,天色已晚。
街道上灯火通明。
我站在宫门外,看着远处的城。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你们以为流放就是结束了?】
【不。】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
【会比现在更难熬。】
太子府。
太子收到消息,说皇帝要派沈昭回边疆。
他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
下人问。
「殿下是想…」
「沈昭要回边疆,那地方远离京城,」太子说,「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查不到本宫头上。」
下人明白了。
「殿下是想在边疆动手?」
太子点点头。
「去,给本宫联系西北的细作。告诉他们,等沈昭到了边疆,找机会下手。」
「是。」
下人退下。
太子坐在椅子上,嘴角上扬。
【沈昭,你以为你赢了?】
【等你到了边疆。】
【就是你的死期。】
我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
王石进来汇报。
「将军,有消息说太子派人联系了西北的细作。」
我笑了。
「他果然忍不住了。」
王石皱眉。
「将军,要不要…」
「不用,」我说,「让他们动手。」
王石愣了一下。
「将军,这…」
「放心,」我说,「我既然知道他们要动手,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更何况…」
我看着窗外。
「太子既然敢动手,那就留下把柄吧。」
王石明白了。
「将军是想…」
「对,」我说,「等他动了手,我就有证据证明他和边疆敌国勾结。」
「到时候…」
我没说下去。
但王石已经懂了。
【太子。】
【你以为派细作就能杀我?】
【你不知道。】
【你每动一步。】
【都在给我提供证据。】
半个月后。
我启程前往边疆。
临行前,皇帝特意召见。
「沈昭,此去边疆,路途遥远,你要多加小心。」
我行礼。
「谢陛下关心。」
皇帝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了。
「沈昭,朕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朕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人表面恭顺,背地里却不安分。」
我明白皇帝的意思。
他是在警告我,太子可能会动手。
「臣明白。」
皇帝点点头。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我退出御书房。
队伍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
我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你们在边疆,在冷宫,慢慢享受吧。】
【而我。】
【还有最后一个人要收拾。】
【那就是太子。】
马蹄声响起。
队伍出发了。
往边疆的方向去。
【第十三章】
一个月后。
边疆,西北军营。
我到达的时候,军营里的士兵都列队欢迎。
「沈将军!」
「沈将军回来了!」
呼声震天。
我翻身下马,环视四周。
这里还是当年的样子。
荒凉、寒冷,但充满了生机。
因为这里是守护大周的第一道防线。
我走进中军大帐。
副将们都在等着。
「末将参见沈将军!」
我点点头。
「都起来吧。最近边境情况如何?」
一个副将站出来。
「回将军,最近西北敌国小股部队频繁骚扰。已经发生了三次小规模冲突。」
「伤亡如何?」
「我军伤亡二十余人,敌军伤亡五十余人。」
我点点头。
「继续加强巡逻。遇到敌军,能驱就驱,能歼就歼。」
「是!」
副将们退下。
帐中只剩我和王石。
王石低声说。
「将军,属下已经查到了,太子派来的细作就在军营里。」
「是谁?」
「是军需官刘全。」
我想了想。
「刘全…当年赵烈提拔上来的人。」
「是,」王石说,「他一直和太子有联系。这次太子让他找机会对您下手。」
我笑了。
「让他动手。」
王石愣了一下。
「将军…」
「放心,」我说,「我既然知道他是细作,就不会让他得逞。让他动手,正好给我留下证据。」
王石点头。
「那属下去盯着他。」
「去吧。」
王石退下。
我坐在大帐里,看着地图。
【太子。】
【你以为派个细作就能杀我?】
【你不知道。】
【我等的就是你动手。】
三天后。
刘全果然动手了。
他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
但我早有准备,让人换了饭菜。
那碗有毒的饭,被送到了实验室。
军医验过之后,确认是剧毒。
「将军,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吃下去不到一刻钟就会毒发身亡。」
我点点头。
「把饭菜和毒药都保存好,作为证据。」
「是。」
军医退下。
我叫来王石。
「去,把刘全抓起来。」
「是。」
王石带人冲进军需库,把刘全抓了出来。
刘全一开始还想狡辩。
「将军!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我拿出那碗饭。
「这碗饭是你送来的?」
刘全脸色一变。
「是…是我送的…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毒…」
「不知道?」我冷笑,「这毒是从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刘全瘫坐在地上。
「我…我…」
「说,是谁让你下毒的?」
刘全咬牙不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刘全,你知道下毒杀主将是什么罪吗?满门抄斩。」
刘全浑身一震。
「但如果你说出幕后主使,」我继续说,「我可以保你一命。」
刘全犹豫了。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是…是太子殿下…」
我站起来。
「说清楚。」
刘全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太子派人联系他,让他找机会对我下毒。
如果成功了,太子会给他一大笔银子,还会让他当上副将。
说完之后,刘全抱着头。
「将军…是我鬼迷心窍…求将军饶我一命…」
我没理他。
转身对王石说。
「把他的口供记录下来,连同毒药一起,送到京城,呈给陛下。」
「是。」
王石把刘全拖了下去。
我站在大帐里,看着远处的方向。
【太子。】
【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京城。
皇帝收到边疆送来的证据,脸色铁青。
「太子…竟敢派人刺杀沈昭…」
大太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这件事…」
「传旨!」皇帝一拍桌子,「即刻召太子进宫!」
「是!」
太子府。
太子正在书房里,等着边疆的消息。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人慌张地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陛下召您进宫!」
太子愣了一下。
「父皇召本宫?」
「是…而且陛下很生气…」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沈昭那边出事了?】
他赶紧起身,往宫里去。
到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桌上摆着刘全的口供和那碗有毒的饭菜。
太子看到这些,脸色瞬间煞白。
「父皇…」
「跪下!」皇帝怒吼。
太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帝指着桌上的证据,「这是什么?」
太子低下头。
「儿臣…儿臣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冷笑,「你派人刺杀朝廷重臣,这叫一时糊涂?」
「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
「知错?」皇帝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你知道错在哪里?错在被发现了?还是错在没刺杀成功?」
太子说不出话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
「从今日起,你禁足东宫,不得踏出半步!」
「父皇…」
「还有,」皇帝继续说,「太子之位,暂时保留。但如果你再犯,朕绝不轻饶!」
太子浑身发抖。
「儿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时候,双腿都在发软。
【沈昭…】
【又是你…】
【又是你毁了我…】
边疆。
我收到京城的消息,太子被禁足东宫。
我笑了。
「这就对了。」
王石问。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说,「等太子自己把路走绝。」
王石明白了。
【将军这是要让太子自己作死。】
而此时。
边疆的流放地。
赵烈和孟云飞也听说了太子的事。
赵烈躺在哨所的草棚里,看着屋顶。
「太子也完了…」
旁边有士兵冷笑。
「活该。当年你们三个联手害沈将军,现在一个个都遭报应了。」
赵烈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那个士兵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报应。
孟云飞在煤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挖煤。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愣在原地。
「太子…也被沈昭算计了…」
监工一鞭子抽过来。
「发什么呆?继续干活!」
孟云飞回过神,继续挖煤。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沈昭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所有人。】
【不止我们三个。】
【连太子也没逃过。】
【这个人…太可怕了…】
冷宫。
柳如烟也听说了太子的事。
她坐在破败的院子里,抱着膝盖。
「太子也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
「只有沈昭…」
「只有他…」
「赢了…」
她低下头,放声大哭。
【如果当初我没有背叛他…】
【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
【已经回不去了…】
【第十四章】
半年后。
边疆,流放地。
赵烈和孟云飞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赵烈在哨所,每天被当年的手下欺负。
那些人没有动手打他,但言语上的羞辱从未停止。
「赵将军,今天的壕沟挖得怎么样?」
「当年您让我们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仁慈啊。」
「现在轮到您自己了,感觉如何?」
赵烈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敲击任何东西了。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孟云飞在煤矿,身体越来越差。
每天挖煤的量越来越少,监工的鞭子却越来越重。
他的手已经完全废了,只能用脚去踩镐子。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像个行尸走肉。
一天,孟云飞在矿井里挖煤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监工走过来,用脚踢了踢他。
「喂,起来,别装死。」
孟云飞没有反应。
监工皱眉,叫来其他矿工。
「把他抬出去。」
几个矿工把孟云飞抬出矿井。
到了地面,军医检查了一下。
「这人身体被掏空了,恐怕活不了多久。」
监工冷笑。
「活不了就活不了吧,反正是个罪犯。」
孟云飞被扔在草棚里。
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
【我…要死了…】
【就这样死在这里…】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想起当年的风光。
府邸、锦衣、美食…
全都没了。
现在的他,连条狗都不如。
孟云飞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沈昭…】
【你赢了…】
【彻底赢了…】
哨所那边。
赵烈也快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每天高强度的劳作,已经到了极限。
一天晚上,赵烈躺在草棚里,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撑起身子,往外看。
看到几个士兵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中一个士兵说。
「听说孟云飞快不行了。」
「那个贪功的家伙?活该。」
「赵烈也快了吧?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哪里还有当年副将的样子。」
「就是,当年那么嚣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几个士兵笑着走开了。
赵烈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条狗都不如…】
【我…】
【堂堂副将…】
【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躺回草棚,看着屋顶。
突然,他笑了。
笑得很凄惨。
【都是我自己作的…】
【当年如果不害沈昭…】
【现在我还是副将…】
【可是…】
【已经回不去了…】
京城。
太子被禁足在东宫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里,他每天都在煎熬。
皇帝从未召见过他。
朝中大臣也对他避而不见。
就连太子妃柳如烟,也被打入冷宫。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沈昭…】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
【我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但他心里也清楚。
沈昭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真正把他推下深渊的,是他自己。
这时候,下人进来。
「殿下,外面有您的信。」
太子接过信,拆开。
信里只有一行字。
“想翻身吗?来见我。”
没有署名。
太子皱眉。
「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下人说,「是有人扔进府里的。」
太子看着这行字,陷入沉思。
【会是谁?】
【敌国的人?】
【还是…】
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去见。
因为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夜里。
太子偷偷溜出东宫。
来到信里约定的地方。
那是一个废弃的庙宇。
太子走进去,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里面。
「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
正是西北敌国的奸细。
「太子殿下,久仰大名。」
太子皱眉。
「你是敌国的人?」
「是,」那人说,「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沈昭?」
「正是。」
太子沉默了。
那人继续说。
「太子殿下,您现在被禁足,前途渺茫。而我们敌国,正需要一个能在大周朝堂上说话的人。」
「你想让我背叛大周?」
「不是背叛,」那人说,「是合作。我们帮您除掉沈昭,您帮我们在朝堂上说话。互利互惠。」
太子犹豫了。
那人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
「太子殿下,您想想,沈昭现在如日中天。再过几年,他的功劳足以封侯拜相。到那时候,您的太子之位还保得住吗?」
太子心里一惊。
【确实…】
【沈昭现在功高震主…】
【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
【父皇会不会…】
他抬起头。
「我要怎么做?」
那人笑了。
「很简单。只需要您在朝堂上,适当地给沈昭制造一些麻烦。我们会在边疆配合。」
太子沉思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人满意地笑了。
「太子殿下英明。」
两人商议了一番,然后分开了。
太子回到东宫。
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一封信。
那是敌国奸细给他的,上面写着具体的计划。
太子看完,把信烧了。
【沈昭。】
【这次,我一定要让你死。】
但他不知道。
他和敌国奸细见面的全过程,都被人看在眼里。
那个人,正是王石。
王石回到边疆,向我汇报。
「将军,太子果然和敌国勾结了。」
我笑了。
「他果然沉不住气。」
「将军,要不要…」
「不用,」我说,「让他继续。等他和敌国勾结的证据更充分,我再一次性把他扳倒。」
王石点头。
「是。」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太子。】
【你以为和敌国勾结就能扳倒我?】
【你不知道。】
【你每一步,都在给我提供证据。】
【等证据充分。】
【你就完了。】
【彻底完了。】
冷宫。
柳如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当年的柳小姐。
沈昭穿着将军铠甲,来向她提亲。
她笑着答应了。
然后两人成亲,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没有算计,没有背叛。
只有简单的幸福。
柳如烟在梦里笑得很开心。
但突然,梦境碎了。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冷宫。
周围是破败的院子,身上是褴褛的衣衫。
柳如烟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如果…」
「如果能重来…」
「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沈昭…」
但说完,她又笑了。
笑得凄惨。
「可是…」
「已经回不去了…」
【第十五章】
一年后。
边疆,流放地。
孟云飞死了。
他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突然倒地不起。
军医检查之后,宣布死亡。
「过劳而死。」
监工让人把尸体拖出去。
「找个地方埋了吧。」
几个矿工把孟云飞的尸体拖到乱葬岗。
挖了个坑,直接扔进去。
连个棺材都没有。
埋完之后,那几个矿工拍拍手。
「走吧。」
「这人当年那么风光,现在死得连条狗都不如。」
「谁让他做坏事呢,报应。」
几个人说笑着离开了。
乱葬岗上,只剩一个新土包。
连块墓碑都没有。
这就是孟云飞的结局。
赵烈听说孟云飞死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坐在草棚里,看着远处。
【孟云飞…死了…】
【那我…】
【是不是也快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布满老茧和伤疤。
哪里还有当年副将的样子。
赵烈突然笑了。
「孟云飞,你先走一步。」
「我很快就来了。」
他躺在草棚里,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起来。
第二天,士兵们发现赵烈也死了。
「又一个死的。」
「行了,拖出去埋了吧。」
赵烈的尸体被拖到乱葬岗。
埋在孟云飞旁边。
两个曾经的盟友,最后埋在一起。
但他们之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因为到死,他们都在恨对方。
京城。
我收到边疆的消息,赵烈和孟云飞都死了。
我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看着窗外。
【赵烈,孟云飞。】
【你们终于走完了自己的路。】
【从陷害我的那一天起。】
【你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王石进来。
「将军,太子那边有新动静。」
「说。」
「他这一年里,频繁和敌国联系。已经泄露了不少军事机密。」
我点点头。
「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足够了,」王石说,「只要将军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把证据呈给陛下。」
我沉思了一下。
「再等等。」
王石愣了一下。
「将军,还要等?」
「对,」我说,「等太子再做一件更大的事。到时候,一击致命。」
王石明白了。
【将军这是要让太子彻底翻不了身。】
三个月后。
边境突然爆发大战。
敌国出动三万大军,直扑边关。
而这次进攻的时机,正好是我军换防的时候。
明显是有人泄露了军事机密。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敌军的旗帜。
【太子。】
【你终于忍不住了。】
王石在旁边说。
「将军,敌军来势汹汹。而且他们选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是我军换防的时候。」
「我知道,」我说,「这是太子泄露的。」
「那将军…」
「先打退敌军,」我说,「然后再收拾太子。」
我转身,下达命令。
「传令,全军备战!」
「是!」
一场大战爆发了。
敌军三万,我军两万。
但我们占据地利,守城有利。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最终,我军击退了敌军。
敌军伤亡过万,我军伤亡三千。
大胜。
但我没有高兴。
因为这场战斗,本不应该发生。
如果不是太子泄露军事机密,敌军不会选在这个时机进攻。
那三千士兵,也不会死。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战场上的尸体。
【太子。】
【这三千条人命。】
【都算在你头上。】
战后,我让王石整理所有证据。
太子和敌国勾结的书信、泄露的军事机密、这次进攻的时机…
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
我把证据整理成册,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同时,我也写了一封奏折。
奏折里,我详细陈述了太子勾结敌国、泄露军事机密、导致三千士兵死亡的罪行。
最后,我请求皇帝彻查此事。
京城。
皇帝收到边疆送来的证据和奏折,脸色铁青。
「太子…竟敢做到这个地步…」
他把所有证据看完,整个人都在发抖。
「来人!」
大太监进来。
「传旨,召太子进宫!」
「是!」
太子府。
太子正在书房里,等着边疆的消息。
他以为这次沈昭一定会死在敌军手里。
结果等来的,却是皇帝的召见。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出事了?】
他赶紧起身,往宫里去。
到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桌上摆着厚厚一叠证据。
太子看到这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父皇…」
「你还敢叫朕父皇?」皇帝怒吼,「你勾结敌国,泄露军事机密,导致三千士兵死亡!你还有脸叫朕父皇?」
太子浑身发抖。
「父皇…儿臣…儿臣是被逼的…」
「被逼的?」皇帝冷笑,「是谁逼你的?是沈昭逼你的?」
太子不说话了。
皇帝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
「太子,你让朕太失望了。」
「朕给了你太子之位,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一切。」
「可你却勾结敌国,背叛大周。」
「你对得起朕吗?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士兵吗?」
太子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皇帝深吸一口气。
「从今日起,废太子之位!」
太子猛地抬起头。
「父皇…不…」
「打入天牢,终身监禁!」
「父皇!」
太子想要抓住皇帝的衣角,但被侍卫拖开了。
「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父皇!」
但皇帝没有回头。
太子被拖出御书房,扔进了天牢。
那间天牢,正是当年关押我的那间。
太子坐在牢房里,看着周围。
【这里…】
【是当年关押沈昭的地方…】
【现在…】
【轮到我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沈昭。】
【你赢了。】
【彻底赢了。】
冷宫。
柳如烟听说太子被废,打入天牢的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太子…也完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所有人都完了。】
【赵烈死了。】
【孟云飞死了。】
【太子被废了。】
【只有沈昭…】
【只有他…】
【赢了…】
柳如烟突然笑了。
笑得凄惨。
「如果当初…」
「我没有背叛他…」
「现在…」
「会是什么样子…」
但说完,她又哭了。
因为她知道。
已经回不去了。
永远回不去了。
【第十六章】
三年后。
京城。
我站在将军府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三年,边疆太平,朝堂安稳。
我也从边疆回到了京城,继续统领大周军队。
皇帝对我恩宠有加,封我为镇国大将军。
朝中大臣对我也恭敬有加。
百姓更是把我当成英雄。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王石进来。
「将军,外面有人求见。」
「谁?」
「说是…柳氏的丫鬟。」
我愣了一下。
「让她进来。」
那个丫鬟走进来,跪在地上。
「沈将军,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我沉默了。
「她让我来求您,能不能…最后去见她一面…」
我看着那个丫鬟。
过了很久,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丫鬟行礼退下。
王石在旁边说。
「将军,您真的要去?」
「去,」我说,「最后见一面吧。」
冷宫。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座破败的院子。
三年了。
柳如烟在这里待了三年。
我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柳如烟坐在屋檐下,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凌乱。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沈昭…」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三年时间,她老了很多。
哪里还有当初太子妃的风光。
「你来了…」柳如烟低声说。
我点点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
柳如烟笑了。
笑得很凄惨。
「我…我就是想最后见你一面…」
「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没说话。
柳如烟继续说。
「如果当初…我没有背叛你…」
「如果当初…我老老实实嫁给你…」
「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
「沈昭,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摇了摇头。
「不能。」
柳如烟愣住。
「因为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我说,「你当初选择背叛我,就要承担背叛的代价。」
「这三年,你在冷宫里受的苦,就是你应该承担的代价。」
柳如烟听完,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
「柳如烟,当年在天牢里,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还记得吗?」
柳如烟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你问我,如果能重来,我会怎么选择。」
柳如烟想起来了。
「你…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说,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你。」
「但同时,我也会在情书里留下暗语。」
「因为我相信人性本善,但也要防备人性本恶。」
柳如烟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我说,「是给你选择。」
「如果你选择真心对我,那些暗语永远不会被发现。」
「如果你选择背叛我,那些暗语就会反噬你自己。」
「所以,不是我算计你。」
「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我说完,转身离开。
柳如烟坐在院子里,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选择的…」
她低下头,放声大哭。
三天后。
柳如烟死在冷宫里。
没有人为她收尸。
最后还是我派人去,给她买了口薄棺材,埋在乱葬岗。
和赵烈、孟云飞埋在一起。
三个曾经联手陷害我的人,最后都埋在同一个地方。
但他们之间,早已形同陌路。
天牢。
太子听说柳如烟死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坐在牢房里,看着墙上的刻痕。
那是他这三年来,每天刻下的。
一千零九十五道刻痕。
代表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陷害沈昭。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勾结敌国。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沈昭。】
【你赢了。】
【彻底赢了。】
【而我。】
【输得一无所有。】
将军府。
我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书。
那是皇帝刚刚颁下的圣旨。
封我为镇国大将军,统领大周所有军队。
这是大周最高的武官职位。
王石在旁边说。
「将军,恭喜您。」
我笑了。
「没什么好恭喜的。」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王石,你知道我这三年在做什么吗?」
王石摇头。
「我在等,」我说,「等所有陷害我的人,走完他们自己的路。」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太子。」
「他们四个人,从陷害我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我没有亲手杀他们。」
「我只是让他们看清,他们自己的选择,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王石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将军就在等他们自己走向毁灭…」
我点点头。
「对。」
「因为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别人。」
「是自己。」
我转身,看着王石。
「走吧,该去边疆了。」
「是。」
我走出将军府。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他们看到我,纷纷行礼。
「沈将军!」
「沈将军威武!」
我点头致意。
然后骑上马,往城门去。
身后,是整齐的军队。
出城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太子。】
【你们四个人,从天牢来看我的那一天起。】
【我就在等这一刻。】
【等你们互相怀疑。】
【等你们互相背叛。】
【等你们互相毁灭。】
【而我。】
【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剩下的。】
【都是你们自己走的。】
马蹄声响起。
队伍出发了。
往边疆的方向去。
——完——
而在京城的乱葬岗。
三个新坟并排立着。
赵烈、孟云飞、柳如烟。
三个曾经联手陷害沈昭的人。
最后都死得凄惨。
没有墓碑。
没有祭品。
甚至连块石头都没有。
只有三个土包。
在风中,慢慢被侵蚀。
最终。
会连痕迹都不剩。
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天牢里。
太子还活着。
但他宁愿死。
因为每天活着,就要面对无尽的后悔和煎熬。
他坐在牢房里。
看着墙上的刻痕。
一道。
两道。
三道。
每一道,都是一天的煎熬。
而这样的日子。
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也许。
一辈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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