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那天,全世界的人性反转了。
原本温柔的妈妈指着我鼻子骂了三小时脏话。
向来冷漠的前夫跪在我病床前哭着说爱我。
我看着窗外,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邻居正在街上互殴。
护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你丈夫在走廊哭了一夜,说后悔跟你离婚。」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车祸撞出了什么毛病吗?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疯了。
【第1章】
病房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我前夫周景深。
他眼睛红肿,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
「沅沅,对不起。」他声音哽咽,「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盯着他。
这个男人三个月前在民政局门口扔给我一句「你配不上我」,转身就牵着小三的手走了。
现在他哭?
「你吃错药了?」我问。
周景深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真的后悔了。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伸手要握我的手。
我往后缩。
「别碰我。」
周景深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像被抛弃的狗。
我心里发毛。
这什么情况?
门外传来吵闹声。
我妈的声音穿透走廊冲进来:「周景深你个狗东西还有脸来!老娘今天弄死你!」
她冲进病房,抡起保温杯就砸。
周景深抱着头:「阿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晚了!」我妈一脚踹在他腿上。
我看着这一幕,脑子嗡嗡响。
我妈?
那个温柔到从不说脏话,连骂人都要说「你这样不好」的女人?
她现在像街头泼妇一样踹人?
护士冲进来拉架:「家属!家属冷静!医院不能打架!」
我妈被拉开,还在骂:「老娘女儿遭这么大罪,你个王八蛋还好意思来哭!滚!」
周景深捂着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走,我要照顾沅沅。」
「照顾个屁!」我妈啐了一口,「当初怎么说的?说我女儿土,说她不懂品味,说她只配待在家里带孩子!现在知道好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跳加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妈怎么知道这些?
我跟周景深吵架的时候,她根本不在场。
而且她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像她。
「妈。」我开口,声音发抖,「你怎么了?」
我妈转过头,凶神恶煞:「我怎么了?老娘正常得很!」
她走到床边,语气突然软下来:「饿不饿?想吃什么妈给你买。」
这种反差让我头皮发麻。
「我不饿。」我说,「妈,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娘好得很。」她瞪我一眼,「倒是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别瞎操心。」
说完她又看向周景深:「还不滚?」
周景深站起来,看着我:「沅沅,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眼神里全是不舍。
门关上。
病房安静下来。
我妈坐在床边,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音量开到最大。
视频里的主播在喊:「老铁们,今天教你们怎么骂小三!」
我妈看得津津有味,还跟着骂了两句。
我闭上眼睛。
【我是在做梦吗?】
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接起来:「喂?谁啊?」
「哦,是亲家啊。」她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你儿子啊?在医院哭呢。怎么,你是来求情的?」
「求情?做梦!」我妈冷笑,「你儿子当初怎么对我女儿的?现在知道好了?晚了!」
她挂断电话,骂了一句脏话。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真的是我妈吗?
窗外传来争吵声。
我转头看去。
两个护士在走廊上扭打。
路过的医生在旁边鼓掌。
保安在角落里抽烟,面无表情。
我的手指抓紧床单。
这个世界。
到底怎么了?
【第2章】
第二天一早,周景深又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色憔悴。
「沅沅,我给你煲了粥。」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离婚前从来不进厨房。
他说过最狠的一句话是:「像你这种女人,只配待在厨房里。」
现在他给我煲粥?
「我不喝。」我说。
周景深愣住,眼眶又红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可以重新做。」
「不用。」我语气冷淡,「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周景深放下保温桶,坐在床边,「但我还爱你。沅沅,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的手放在我手背上。
温热的。
真实的。
我心里发毛。
「你爱我?」我盯着他,「你确定你现在脑子清醒?」
「我很清醒。」周景深握紧我的手,「这三个月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林晓晓根本比不上你。她只会花钱,只会作,什么都不会。」
林晓晓。
那个小三。
我记得她。
长得漂亮,会撒娇,周景深为了她跟我离婚。
「所以你现在觉得她不好了?」我问。
「不是觉得。」周景深摇头,「是真的不好。她每天逼我买包,动不动就摔东西,跟个泼妇一样。」
我差点笑出来。
泼妇?
当初追她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她现在呢?」我问,「你们分手了?」
周景深脸色一僵:「她…她现在对我很冷淡。」
「冷淡?」
「嗯。」周景深低下头,「她现在每天回家就看书,也不理我,也不要我买东西了。昨天我说想跟她一起吃饭,她说她要加班。」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串联起来。
林晓晓变冷淡。
我妈变暴躁。
周景深变深情。
这些人。
都跟以前完全相反。
「沅沅,你在想什么?」周景深问。
「没什么。」我收回手,「你回去吧,我想休息。」
周景深站起来,眼神里全是不舍:「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不用了。」
「可是…」
「我说不用了。」我加重语气。
周景深愣住,最后点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关上。
我盯着天花板。
【如果每个人都变成了相反的性格…】
【那么以前对我好的人,现在应该对我很差。】
【以前对我差的人,现在应该对我很好。】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有个名字——苏晴。
我最好的朋友。
准确说,是以前最好的朋友。
车祸发生的那天,我是去找她的。
因为我发现她跟周景深有暧昧。
手机里还留着那天的聊天记录。
我翻出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沅沅,对不起,我爱他。」
我盯着这行字。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
那么现在的苏晴,应该不会再背叛我。
甚至。
她应该对我很好。
我拨通她的电话。
响了三声。
接通。
「喂?」苏晴的声音传来,冷冰冰的。
「是我,林沅。」我说。
「哦。」她语气平淡,「有事?」
我心跳加速。
「我出车祸了,在医院。」
「然后呢?」苏晴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握紧手机。
果然。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说。
「哦。」苏晴顿了顿,「那你好好养伤,我挂了。」
她挂断电话。
我看着屏幕。
以前的苏晴,听到我受伤会立刻赶来医院。
会哭着说对不起,会说她不该跟周景深在一起。
现在的她。
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我笑了。
真的反转了。
彻底反转了。
门被推开。
我妈端着饭盒进来:「吃饭了。」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里面是一碗面。
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辣椒油。
「妈。」我看着那碗面,「我不能吃辣。」
「少废话。」我妈瞪我一眼,「爱吃不吃。」
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继续刷视频。
我看着那碗面。
以前的我妈,会记得我的所有饮食禁忌。
会专门给我做清淡的菜。
会问我想吃什么。
现在的她。
连这点基本的关心都没有。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辣就别吃。」
「我吃。」我咽下去。
她哼了一声,继续看视频。
我一口一口吃完那碗面。
每一口都在烧喉咙。
但我很清醒。
这个世界。
真的变了。
而我。
是唯一一个还保持原样的人。
【第3章】
出院那天,周景深开车来接我。
我妈站在医院门口,叼着烟,看着他的车冷笑。
「又来献殷勤?」她吐了口烟圈。
周景深从车上下来,低着头:「阿姨,我是真心想照顾沅沅。」
「照顾?」我妈啐了一口,「当初怎么不照顾?」
周景深不说话,眼眶又红了。
我走过去:「妈,我自己打车回去。」
「打什么车。」我妈瞪我,「坐他的车,让他伺候你,活该。」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原地。
周景深走到我身边:「沅沅,上车吧。」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现在满眼都是讨好。
卑微得让人不适。
我上了车。
车里放着轻音乐。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百合。
「给你买的。」周景深说,「记得你喜欢百合。」
我看着那束花。
以前的周景深从来不送花。
他说那是浪费钱。
现在他记得我喜欢什么花。
「沅沅。」周景深开车,视线看向前方,「我们能不能复婚?」
「不能。」我说。
「为什么?」他声音发抖,「我已经改了,我现在每天都在反省自己。」
「改了?」我转头看他,「你觉得你哪里改了?」
「我…」周景深握紧方向盘,「我以前对你不好,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会对你好,会照顾你,会爱你。」
我笑了。
「周景深。」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离婚吗?」
他愣住。
「因为我当时真的累了。」我看着窗外,「累到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音乐声在流淌。
周景深的手指发白。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
我没说话。
车停在我租的公寓楼下。
我推开车门。
「沅沅。」周景深叫住我,「我能上去坐坐吗?」
「不能。」
「我就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他眼睛发红,「求你了。」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现在在求我。
「随便你。」我转身走向电梯。
周景深跟在后面。
电梯里,他站得离我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
还是以前那个牌子。
门开了。
我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干净。
比我走之前还干净。
「你来过?」我问。
周景深点头:「我每周都来打扫。」
我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周景深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进来啊。」我说。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
标准的做客姿势。
「沅沅。」他开口,「你现在过得好吗?」
「挺好的。」我说,「一个人很自由。」
周景深咬住嘴唇。
「林晓晓呢?」我问,「你们真的分手了?」
「没有正式分手。」周景深说,「但她现在不理我了。每天回家就待在书房,连饭都不一起吃。」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她?」
「我…」周景深抬起头,「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盯着他的眼睛。
真诚的。
甚至带着恳求。
这个男人。
真的变了。
彻底变了。
我站起来:「你走吧。」
「沅沅…」
「走。」我打断他,「我累了,想休息。」
周景深站起来,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
开门。
站在门口,回头:「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
「我会来的。」他说完,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
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他钻进车里。
车灯亮起。
然后熄灭。
他没走。
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
肩膀在抖。
我看着这一幕。
【他在哭。】
【为了我哭。】
【以前那个说我不配的男人。】
【现在在车里哭。】
手机响了。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出院了?」
我回:「嗯。」
「那就好,我还有事,先忙了。」
短短两句话。
冷漠得像打发陌生人。
我看着聊天框。
以前的苏晴,会问我想吃什么,会说要来看我。
会说很多很多话。
现在的她。
惜字如金。
我笑了。
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林父。
我爸。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犹豫了很久。
按下去。
响了很久。
终于接通。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冷淡。
「爸,是我。」
「哦。」他说,「有事?」
我握紧手机。
以前的我爸,听到我的声音会很高兴。
会问我吃了没,会问我最近怎么样。
现在的他。
语气像在应付推销电话。
「我出车祸了。」我说。
「知道了。」他顿了顿,「还有事吗?」
「没了。」
「那挂了。」
电话断了。
我看着屏幕。
心里没有难过。
只有一种确认感。
我的猜测。
全部都对了。
这个世界。
所有人的性格。
都反转了。
除了我。
我是唯一的例外。
【第4章】
接下来的一周,周景深每天都来。
早上送早餐。
中午送午餐。
晚上送晚餐。
风雨无阻。
我每次都让他放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但他还是来。
第七天晚上,我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走廊的地上。
靠着墙,闭着眼睛。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站起来。
「沅沅。」他笑了,很勉强,「今天炖了鸡汤,你尝尝。」
我看着他。
西装皱了,胡子没刮,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这是何必呢。」我说。
「因为我爱你。」周景深认真地说,「我想照顾你。」
我接过保温桶。
他眼睛一亮:「我能进去坐坐吗?」
「不能。」
他的笑容僵住。
「但你可以站在门口说话。」我补充。
周景深立刻点头:「好。」
我转身走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林晓晓呢?」我问,「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她…」周景深苦笑,「她现在每天都在看书,准备考研。对我爱理不理的。」
「你为什么不离开她?」
「因为…」周景深低下头,「因为我怕离开她,你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门外,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这什么逻辑?」
「我想证明给你看。」周景深说,「证明我是真的改了,不是因为林晓晓不要我了,我才来找你。」
我盯着他。
这个男人。
还挺会算计。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分手?」我问。
「等你原谅我。」周景深抬起头,眼神认真,「等你答应跟我复婚,我立刻就跟她分手。」
我笑了。
「周景深。」我走到门口,「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很恶心。」
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以前对我很差,差到我想死。」我看着他的眼睛,「现在你突然对我好,你以为我会感动?」
「我…」
「我不会。」我打断他,「我只觉得恶心。」
周景深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他哽咽,「都是我的错。」
我转身要关门。
「沅沅。」他突然抓住门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手。
指甲都裂了。
应该是做家务弄的。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我问。
「不是。」周景深摇头,「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我冷笑,「你拿什么弥补?」
「我可以给你钱。」周景深立刻说,「我把公司分给你一半。」
我愣住。
他继续说:「我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都给你。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
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不给。
现在要把所有东西给我。
「我不需要。」我说,「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那你需要什么?」周景深急了,「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给你。」
我盯着他。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我问。
「真的。」周景深点头,「只要你说。」
我笑了。
「好。」我说,「那你明天带林晓晓一起来。」
周景深愣住:「你要见她?」
「对。」
「为什么?」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吗?」我反问。
周景深咬住嘴唇,最后点头:「好,我明天带她来。」
我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如果林晓晓也反转了。】
【那么她现在应该不爱周景深。】
【甚至可能讨厌他。】
【而我…】
【我可以利用这一点。】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你死哪去了?」我妈的声音很凶,「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洗澡。」我说。
「洗澡?」我妈冷笑,「你还有心思洗澡?」
「怎么了?」
「你爸住院了。」她说,「心脏病发作,现在在抢救。」
我心跳停了一拍。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我妈顿了顿,「你来不来随便。」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
我爸住院了。
以前的我妈,遇到这种事会慌成一团。
会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赶快过去。
现在的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换上衣服,冲出门。
【第5章】
医院走廊里,我妈坐在长椅上刷手机。
我跑过去:「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我妈头都不抬。
我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一点焦急。
「你不担心吗?」我问。
「担心什么?」我妈抬起头,「该死的总会死。」
我被这句话噎住。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在吗?」
我立刻冲过去:「我是女儿。」
医生看了我一眼:「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做心脏支架手术。手术费用大概二十万。」
「二十万?」我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哪来那么多钱?」
医生皱眉:「这是救命的手术。」
「救命?」我妈冷笑,「他都这把年纪了,救什么救?」
我转头看她。
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妈!」我提高音量,「你在说什么?」
「我说实话。」我妈走过来,「二十万,家里没有。」
医生脸色变了:「那你们的意思是…」
「不做了。」我妈说得很干脆。
「妈!」我抓住她的手臂,「那是爸!」
「我知道。」我妈甩开我的手,「但没钱就是没钱。」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真的是我妈吗?
「我有钱。」我转向医生,「手术做,我来出钱。」
医生松了口气:「那你去办理手续吧。」
我跟着护士去办手续。
签字,交钱。
卡里的余额从十五万变成了负数。
我又刷了信用卡。
办完手续回来,我妈还坐在长椅上刷手机。
「你疯了?」她看着我,「拿你那点积蓄去给他做手术?」
「那是我爸。」我说。
「是你爸,不是我爸。」我妈站起来,「他死了,我还能再找一个。你把钱花光了,以后你吃什么?」
我盯着她。
【以前的我妈,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给我爸花。】
【现在的她,巴不得我爸死。】
「你走吧。」我说,「我自己在这守着。」
「你确定?」我妈挑眉。
「确定。」
「那行。」我妈拎起包,「我回去了,家里还有韩剧没看完。」
她走了。
头都没回。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室的门。
红灯还亮着。
手机响了。
是周景深发来的消息。
「沅沅,明天我会带林晓晓去找你。」
我回:「好。」
他又发:「你今天还好吗?」
我看着这行字。
想了想,回:「我爸住院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过来。
我接起来。
「怎么回事?」周景深的声音很急,「严重吗?在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我说,「做心脏支架手术,已经在手术室了。」
「我马上过来。」
「不用…」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
半小时后,周景深出现在走廊里。
他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外套。
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
「沅沅。」他走到我面前,喘着气,「叔叔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我说。
周景深在我旁边坐下:「手术费够吗?我可以…」
「够了。」我打断他。
他闭上嘴。
我们并排坐着。
走廊很安静。
只有手术室里偶尔传出的仪器声。
「沅沅。」周景深突然开口,「我能牵你的手吗?」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不能。」我说。
他低下头。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红灯熄灭。
医生走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24小时。」
我站起来:「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周景深站在旁边,不敢靠太近。
「沅沅。」他小声说,「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睁开眼,「我要在这等。」
「那我陪你。」
「随便你。」
我坐回长椅上。
周景深坐在我旁边。
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凌晨两点。
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
只剩下昏黄的安全指示灯。
我靠着墙,快睡着了。
肩膀突然一沉。
我睁开眼。
周景深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别着凉。」他说,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穿着单薄的家居服。
在空调的冷气里微微发抖。
我没有把外套还给他。
【第6章】
第二天中午,我爸被推出重症监护室。
转到普通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护士在旁边调试设备。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沅沅。」周景深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你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小米粥。
我喝了几口。
周景深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我。
「你回去吧。」我说,「你还要带林晓晓来。」
「对。」周景深看了看时间,「那我先走了,下午带她过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沅沅,照顾好自己。」
我没说话。
他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我爸。
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沅沅?」他的声音很虚弱。
「爸。」我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看着我,眼神很冷淡:「你怎么在这?」
我愣住。
「你妈呢?」他又问。
「她回去了。」
「哦。」我爸闭上眼睛,「你也回去吧,不用在这守着。」
我看着他。
【以前的我爸,住院了会让我一直陪着。】
【会说想吃我做的菜。】
【现在的他,在赶我走。】
「我想陪着你。」我说。
「不用。」我爸没睁眼,「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吧。」我爸语气有些不耐烦,「别在这烦我。」
我转身走出病房。
靠在走廊的墙上。
手机响了。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爸住院了?」
我回:「嗯。」
等了十分钟,她没再回复。
我盯着聊天框。
【以前的苏晴,会问需不需要帮忙。】
【会说要来医院看我。】
【现在的她,发完消息就不见了。】
我笑了。
下午三点,周景深带着林晓晓来了。
林晓晓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化妆,头发随意扎着。
跟我记忆里那个精致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看到我,点了点头:「你好。」
语气很礼貌,也很疏离。
「你好。」我也点头。
周景深站在旁边,眼神在我和林晓晓之间来回转。
「我们出去说吧。」我说。
三个人走出医院,在门口的花坛边站定。
我看着林晓晓:「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考研?」
「嗯。」林晓晓点头,「打算考法律系。」
「为什么突然想考研?」
林晓晓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发现以前的生活太空虚了。」
我盯着她。
【以前的林晓晓,最讨厌学习。】
【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读书有什么用’。】
【现在的她,要考研。】
「那你跟周景深…」我看向周景深,「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晓晓也看向周景深,眼神很平静:「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周景深脸色变了:「晓晓…」
「我是认真的。」林晓晓打断他,「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互相利用。」
周景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利用你的钱。」林晓晓继续说,「你利用我的陪伴。这样的关系,没意义。」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女人。】
【真的变了。】
「所以你想分手?」我问。
林晓晓点头:「等我考上研究生,我会搬出去。」
周景深的眼泪掉下来:「晓晓,我们不能再试试吗?」
「不能。」林晓晓的语气很坚决,「周景深,你也很清楚,你爱的不是我。」
周景深愣住。
林晓晓转向我:「他爱的是你。从他每天给你送饭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清澈。
没有嫉妒,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所以。」林晓晓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我愣住。
「以前的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林晓晓低下头,「我抢了你的丈夫,破坏了你的家庭。对不起。」
她鞠了一躬。
周景深站在旁边,哭得肩膀发抖。
我看着林晓晓。
【这个女人。】
【真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
林晓晓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谢谢。」
她转身看向周景深:「我先走了。」
「晓晓…」周景深想抓住她。
林晓晓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她转身离开。
背影很决绝。
周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然后转向我:「沅沅,我现在可以追求你了吗?」
我看着他红肿的眼睛。
「你真的觉得我会接受你吗?」我问。
「我…」周景深咬住嘴唇,「我知道很难,但我会努力的。」
「周景深。」我说,「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不是说声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我知道。」他点头,「所以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
我笑了。
「一辈子?」我看着他,「你拿什么来弥补?」
「我可以给你我的所有。」周景深认真地说,「钱,房子,车子,还有我这个人。」
我盯着他。
这个男人。
真的变了。
变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转身往医院走,「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
周景深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我头也不回。
【第7章】
我爸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妈只来过一次。
来了十分钟,全程在刷手机。
我爸醒着的时候,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临走的时候,她扔下一句:「死不了就赶紧出院,医药费太贵了。」
我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沅沅。」我爸突然开口,「你妈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愣住。
「她最近很不对劲。」我爸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麻木的绝望,「以前她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她连家都不回。」
我看着他。
【以前的我妈,确实什么都听我爸的。】
【我爸说往东,她绝对不往西。】
【现在的她,完全不在乎我爸的想法。】
「爸。」我坐在床边,「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我爸苦笑,「问题大了。她现在看我就像看垃圾一样。」
他说着,眼泪流下来。
我第一次看到我爸哭。
以前的他,永远是那个严肃的一家之主。
从不在人前露出脆弱。
现在的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也许…」我试探着说,「也许你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爸闭上眼睛,「她根本不想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门被推开。
周景深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叔叔,您好点了吗?」他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我爸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周景深。」周景深说,「沅沅的…前夫。」
我爸的眼神变得冷漠:「你来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您。」周景深说。
「看我?」我爸冷笑,「当初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看我?」
周景深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爸看向我,「沅沅,让他走。」
我站起来:「周景深,你走吧。」
周景深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舍:「那我…」
「走。」我加重语气。
他转身离开。
关门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我爸叹了口气:「你们离婚了?」
「嗯。」我点头。
「那现在他又来干什么?」我爸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后悔了。」
「后悔?」我爸冷笑,「男人的后悔,都是因为得不到更好的了。」
我看着他。
【以前的我爸,从来不说这种话。】
【他以前最常说的就是‘男人要有担当’。】
【现在的他,对男人的评价这么低。】
「爸。」我说,「你跟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爸没说话。
看着窗外,眼神很空洞。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变了。」我爸说,「彻底变了。」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话。
「以前的她,温柔,体贴,什么都听我的。」我爸闭上眼睛,「现在的她,像个陌生人。」
「爸…」
「我有时候觉得。」我爸打断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他。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我想不出来我做错了什么。」他说,「我只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对她,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握紧拳头。
【你没有做错。】
【是这个世界变了。】
【所有人的性格都反转了。】
【除了我。】
手机响了。
是周景深发来的消息。
「沅沅,叔叔怎么样了?」
我回:「挺好的。」
他又发:「你吃饭了吗?」
我没回复。
他连发了三条消息。
「我在医院门口,给你买了饭。」
「你下来拿一下。」
「求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
叹了口气。
站起来:「爸,我下去一趟。」
我爸睁开眼:「去吧。」
我走出病房。
乘电梯下楼。
医院门口,周景深站在那里。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看到我,他立刻走过来:「沅沅。」
我接过塑料袋。
里面是一份盒饭,还有一杯奶茶。
「你吃了吗?」我问。
周景深点头:「吃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躲闪。
「你撒谎。」我说。
周景深愣住:「我…」
我把塑料袋递回去:「你自己吃。」
「不用,我真的吃过了。」周景深往后退,「你吃吧。」
我盯着他。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
明显是没吃东西。
「周景深。」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低下头:「我只是想让你吃好一点。」
「那你呢?」我问,「你不吃?」
「我…」周景深咬住嘴唇,「我不饿。」
我笑了。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疼你?」我说。
周景深抬起头,眼睛发红:「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照顾你。」他的声音发抖,「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想照顾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
真的变了。
变得让我都快不认识了。
「把饭拿回去。」我转身往医院走,「自己吃。」
「沅沅…」
「听话。」我头也不回。
周景深站在原地。
我走进电梯。
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拎着塑料袋。
低着头。
肩膀在抖。
【第8章】
我爸出院那天,我妈没来接。
我打电话给她,她说:「我在打麻将,你们自己打车回来。」
我爸坐在病床上,听到这句话,脸色更白了。
最后是周景深开车来接的我们。
车上,我爸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周景深小心翼翼地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我。
「叔叔。」周景深突然开口,「您身体还虚弱,回家要好好休息。」
我爸没说话。
周景深继续说:「如果您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用。」我爸终于开口,语气很冷,「我不需要你照顾。」
周景深闭上嘴。
车里安静下来。
到了家楼下。
我扶着我爸下车。
周景深也下来,想帮忙。
「不用。」我说。
周景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走进楼道。
上楼。
开门。
屋里乱糟糟的。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沙发上扔着衣服。
电视还开着,放着综艺节目。
我妈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得哈哈大笑。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身体晃了晃。
我扶住他:「爸,你去卧室躺着。」
我爸点点头,走进卧室。
我关上卧室门,转身看向我妈。
「妈。」我说,「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我妈打断我,「能不能去伺候你爸?」
她冷笑:「凭什么?他又不是我儿子。」
我愣住。
「他住院这么多天,我都没去看他。」我妈嗑了一颗瓜子,「他还想让我伺候他?做梦。」
「妈。」我深吸一口气,「那是你丈夫。」
「丈夫怎么了?」我妈看着我,眼神很冷,「他以前对我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的我爸,确实对我妈不算好。
大男子主义,什么家务都不做。
我妈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
但那时候的我妈,没有怨言。
她说那是应该的。
现在的她,不愿意了。
「他做过什么让我开心的事吗?」我妈继续说,「结婚三十年,他给我买过一束花吗?说过一句甜言蜜语吗?」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没有。」她说,「所以现在,凭什么要我照顾他?」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真的不是我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离婚。」我妈说得很干脆,「等他身体好一点,我就去办离婚。」
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妈冷笑,「我现在才清醒。」
她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响了。
是周景深发来的消息。
「沅沅,叔叔还好吗?」
我回:「还好。」
他又发:「你呢?」
我看着这两个字。
突然觉得很疲惫。
「我也还好。」我回复。
周景深立刻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
「沅沅。」他的声音很温柔,「你听起来很累。」
「嗯。」
「要不要出来走走?」周景深问,「我陪你。」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我妈,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好。」我说。
挂了电话。
我换上外套,走出家门。
我妈连头都没抬。
周景深的车停在楼下。
我上车。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想去哪里?」
「随便。」我说,「开车就行。」
周景深启动车子。
车开出小区,驶上马路。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沅沅。」周景深突然说,「你爸妈之间是不是有问题?」
我睁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阿姨的态度。」周景深说,「她好像…很讨厌叔叔。」
我没说话。
周景深继续开车,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
我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周景深。」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我冷笑,「你以前怎么不爱?」
周景深的笑容僵住。
「对不起。」他说,「我以前瞎了眼。」
「那你现在呢?」我问,「你觉得你眼睛好了?」
「嗯。」周景深认真地点头,「我现在看得很清楚。」
我盯着他。
「你看清楚什么了?」
「我看清楚了你有多好。」周景深说,「你温柔,善良,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而我,只会伤害你。」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发抖,「真的对不起。」
车停在一个公园门口。
周景深靠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抖。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现在在我面前哭。
「周景深。」我说。
他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会原谅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永远不会。」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但是。」我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弥补,就帮我一个忙。」
周景深立刻点头:「你说,什么都行。」
我深吸一口气:「帮我查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第9章】
接下来的一周,周景深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
他找了心理医生,精神科专家,甚至找了几个大学教授。
但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没有任何科学解释。
第七天晚上,周景深来找我。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我找了所有我能找的人。」周景深说,「但没人能解释这种现象。」
我看着前方的湖面。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会不会…」周景深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你的问题?」
我转头看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景深立刻解释,「我是说,会不会是你出了车祸,脑子受伤了,所以感知出现了偏差?」
我笑了。
「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只是推测。」周景深小心翼翼地说。
「那林晓晓呢?」我问,「她的改变也是我的幻觉?」
周景深愣住。
「她确实变了。」他说,「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所以不是我的问题。」我说,「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周景深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沅沅,如果真的是世界变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沅女士吗?」护士的声音传来。
「是我。」
「您父亲情况突然恶化,现在在抢救。」护士说,「请您立刻赶来医院。」
我的手抖了。
挂了电话。
「怎么了?」周景深问。
「我爸又进医院了。」我站起来,「我要过去。」
「我送你。」周景深立刻站起来。
我们冲向停车场。
周景深开车,一路飙到医院。
冲进急诊室。
医生正在抢救。
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青。
医生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的心跳和那个声音同频。
周景深站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甩开。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脸上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
「对不起。」医生说,「我们尽力了。」
我的耳朵嗡嗡响。
医生的嘴在动,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周景深扶住我:「沅沅。」
我推开他,冲进抢救室。
我爸躺在那里。
身上盖着白布。
我走过去,掀开白布。
他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很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爸。」我叫他。
他没有反应。
「爸。」我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有反应。
我的眼泪掉下来。
砸在他的脸上。
「爸,你醒醒。」我抓住他的手。
冰凉的。
没有温度。
我趴在他身上,哭出声。
周景深站在门口,红着眼眶。
护士走过来:「家属,请节哀。」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妈呢?」我问,「她来了吗?」
护士摇头:「我们打了电话,但她说…」
「她说什么?」
护士犹豫了一下:「她说她在忙,来不了。」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我妈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背景音很吵,应该是在打麻将。
「喂?」她的声音很不耐烦。
「爸死了。」我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妈的声音传来:「哦,知道了。」
「你就这样?」我的声音发抖。
「不然呢?」我妈说,「人死不能复生,我哭也没用。」
「妈…」
「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断了。
我看着屏幕。
手指发抖。
周景深走过来,抱住我。
我靠在他怀里,哭到虚脱。
办完我爸的后事。
我一个人坐在殡仪馆的长椅上。
周景深去办手续。
我妈从头到尾没来过。
连葬礼都没参加。
我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一个都没接。
最后发来一条消息:「我跟你爸已经没关系了,他的事我不管。」
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握紧手机。
【这个女人。】
【真的不是我妈了。】
周景深走过来:「沅沅,都办好了。」
我点点头。
站起来。
腿软了一下。
周景深扶住我:「你还好吗?」
「不好。」我说,「一点都不好。」
他把我抱在怀里:「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靠在他肩膀上。
突然觉得很累。
「周景深。」我说。
「嗯?」
「谢谢你。」
他愣住。
然后抱紧我:「不客气。」
我们站在殡仪馆门口。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第10章】
我爸的葬礼结束一周后,我妈提出了离婚。
不是跟我爸离婚。
是跟我断绝关系。
「我要过自己的生活。」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也别来烦我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确定?」我问。
「确定。」我妈点头,「我已经想清楚了,这辈子为家庭付出够多了,接下来我要为自己活。」
她站起来,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房子给你,其他的我都不要了。」她说。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任何不舍。
「好好活着。」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周围安静得可怕。
手机响了。
是周景深发来的消息。
「沅沅,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回:「随便。」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开门。
周景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我买了你爱吃的菜。」他笑着说。
我让开身体,让他进来。
周景深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个男人。】
【真的变了。】
【变得让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四菜一汤,全是我爱吃的。
「尝尝。」周景深期待地看着我。
我夹了一口菜。
味道很好。
甚至比我妈做的还好。
「好吃。」我说。
周景深的眼睛亮了:「那你多吃点。」
他给我夹菜,盛汤,像个贴心的保姆。
我看着他。
「周景深。」我突然开口。
「嗯?」
「如果这个世界一直这样下去,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
周景深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说,「这个理由够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诚的。
没有一点虚假。
「够了。」我说。
我们吃完饭。
周景深收拾碗筷,洗完后,站在厨房门口。
「沅沅。」他小心翼翼地说,「我能在这过夜吗?」
我看着他。
「睡沙发。」他立刻补充,「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只是想陪着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
周景深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立刻去拿沙发上的抱枕和毯子,铺在沙发上。
「你去睡吧。」他说,「我在这就行。」
我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
【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还是说。】
【这就是新的正常?】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我妈温柔的笑容。
我爸严肃的脸。
周景深冷漠的眼神。
苏晴亲密的拥抱。
那些画面。
都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周景深已经做好了早餐。
小米粥,煎蛋,还有切好的水果。
「早。」他笑着说。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粥。
很温暖。
「沅沅。」周景深突然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我抬起头:「什么事?」
「以后。」他认真地看着我,「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全是期待。
还有紧张。
「周景深。」我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看着你,会觉得很奇怪。」
他愣住。
「你变得太多了。」我继续说,「多到我都不认识你了。」
周景深低下头:「对不起…」
「但是。」我打断他,「我不讨厌现在的你。」
他猛地抬起头。
我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所以。」我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周景深的眼眶红了:「真的吗?」
「嗯。」我点头,「但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伤害我…」
「不会的!」周景深立刻说,「我发誓,绝对不会!」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他哽咽着说,「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温暖的。
真实的。
【也许。】
【这个反转的世界。】
【对我来说。】
【并不全是坏事。】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周景深突然笑了:「沅沅,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希望。
有憧憬。
还有深深的爱意。
「好。」我说。
他把我拥进怀里。
很紧。
像怕我消失一样。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虽然变了。】
【但至少。】
【我找到了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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