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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6 19:38:03

我离家两年后带着婴儿回京,始终不说孩子父亲是谁。

回府当日,嫂嫂柳玉茹便当众扯开襁褓,尖酸刻薄地讥讽:

“连父亲是谁都不敢说,妹妹这野种养得真金贵!”

哥哥沈明成借机污蔑我未婚生子,辱没门楣。

母亲哭着逼我把孩子送走,父亲更是拍桌定下,

让我立刻嫁给城南愿意“接盘”的老鳏夫遮丑。

我拼死护着孩子,不让任何人碰。

直到族会当天,全族长辈齐聚,要坐实这“野种”的罪名,还要将我沉塘。

我死死护住怀中幼子,冷笑出声。

野种?

我儿襁褓内衬里裹着的,是一块明黄龙袍!

下一刻,沈府大门被轰然踹开。

东宫卫队持刀杀入,太子萧承渊身披大氅,大步流星跨入正堂。

第1章

我离家整整两年,今日头一回进门。

主位上的母亲周氏瞧见我怀里的襁褓,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嫂嫂柳玉茹却第一个笑吟吟地迎上来。

她围着我转了半圈,目光直往我怀里钻,

声音拔得老高,足够让满堂亲眷家仆听清。

“妹妹在江南待了两年,怎么一声不响抱了个娃娃回来?”

“这孩子的爹是哪家公子?怎的不见随你一道登门?”

我拢了拢阿昭身上的细棉外包被,侧身避开她:

“孩子有生父,只是眼下不便向家里细说。”

柳玉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扯开了阿昭襁褓的外层系带!

素色棉布散开,露出里面温润的贴身云锦。

穿堂冷风灌入,阿昭被惊得轻轻哼了一声。

柳玉茹捻了一下那层云锦边角,夸张地捂住嘴,尖酸刻薄地讥讽:

“连父亲是谁都不敢说,妹妹这野种养得真金贵!”

“外头裹着粗棉布装穷酸,里头却用这等好料子。”

“莫不是在江南给哪个富商当外室偷生的吧?”

我眼神骤冷,反手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背,将襁褓重新裹紧护在胸前。

“嫂嫂把嘴放干净些。”

“阿昭是我明媒正娶所出的嫡长子,不是野种。”

哥哥沈明成把茶盏重重砸在几上,起身指着我怒骂:

“沈知微,你还敢嘴硬!”

“你两年前离京时尚未议亲,如今不明不白抱个孽障回来,不是未婚生子是什么?”

“我们沈家世代清白,门楣都被你败光了!”

母亲周氏扑过来拽住我的衣袖,哭得满脸是泪:

“知微,你这是要逼死娘吗?”

“趁外头还没传开,今夜就让婆子把这孽障抱去城外善堂扔了!”

“你哥哥正要谋官职,绝不能被你连累!”

我看着母亲冷酷的脸,心头一片寒凉。

柳玉茹忙上前扶住母亲,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婆母别气坏了身子,妹妹在江南孤身一人。”

“定是被哪个浪荡子骗了身子,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她转头看向我,满脸体贴大度:

“妹妹若信得过嫂子,就把孩子交给我。”

“嫂子私下托人替你把孩子远远送走,对外只说你在江南养病,保住你的清白名声。”

她打着替我遮丑的幌子,

开口就替我坐实了“与浪荡子苟合”的罪名,还要顺手把阿昭弄走。

我冷冷盯着她泛着贪光的眼睛:

“不必嫂嫂费心,我的孩子,谁也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倒是嫂嫂方才盯着襁褓看了半晌,莫不是早替我儿找好了买主?”

柳玉茹神色一僵,刚要反驳,

父亲沈崇文已黑着脸跨进门槛,身后还跟着城南的张媒婆。

第2章

父亲沈崇文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身后的张媒婆满脸堆笑,

将一张描金红帖和一匣银锭摆在堂屋长案上。

“沈大人,城南孙员外诚心求娶令嫒,这二百两聘银是头礼。”

“只要令嫒过门,大公子调任的事包在孙员外身上!”

父亲满意颔首,送走张媒婆后,转过脸冷冷盯住我。

“知微,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你在外头做出这等丑事,按族规本该乱棍打死。”

“为父已替你寻好退路。”

“城南孙员外原配新丧,虽年过半百,却家底丰厚,更愿意接盘遮丑,不计较你的烂账。”

父亲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今夜你就把怀里的孽障发落干净,后日一早,上孙家的花轿!”

我抱紧阿昭,只觉寒气直冲头顶。

城南孙老鳏夫出了名的暴虐,前两任妻子皆被磋磨致死。

父亲为了官声和哥哥的前程,竟拿亲生女儿去换那二百两聘银!

母亲周氏哭着扑上来掰我的手腕:

“知微,你爹也是救你的命!”

“你坏了身子又拖着野种,除了孙员外肯接盘,哪家正经人敢娶你?快把孩子松开!”

我猛地抽回手,反手将案上的描金庚帖扫落在地,一脚踩住。

“这门亲事,谁收的聘银谁去嫁!”

“我有夫君,阿昭更有堂堂正正的父亲。”

“谁也别想逼我送走孩子,更别想逼我进孙家的门!”

父亲气得胡须发抖,指着我怒吼:

“反了!来人,把这逆女关进西偏院!”

“明日开祠堂召集族会,她若再护着这野种,就请全族长辈按家法沉塘!”

几个粗使婆子将我逼回西偏院,落了外锁。

入夜后,西偏院的门被轻轻推开。

柳玉茹端着热汤进来,屏退左右,满脸心疼地坐到榻边。

“妹妹,白日里当着公婆的面,嫂子也是不得已才说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明日族会一开,族老们定要逼你交出孩子、将你沉塘。”

“嫂子不忍心看你母子俱亡,特地托人在京郊寻了一户膝下无子的富贵人家。”

“你今夜把孩子交给嫂子,嫂子偷偷让人从后门送过去做养子,也能保住你的性命。”

我看着碗里的汤水,冷笑出声:

“嫂嫂嘴上说救我,实则是骗我交出骨肉。”

“明日好任由你们把我塞进孙老鳏夫的花轿吧?”

“你白日骂阿昭是野种,夜里却替他找起富贵养家,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柳玉茹脸色微僵,见我将孩子护得滴水不漏,眼底掠过阴鸷,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后,东宫暗卫女官青霜翻窗而入,低声禀报:

“娘娘,查清了。柳玉茹刚派王婆子去见了人贩子刘牙婆。”

“她暗中联系了膝下无子的安阳郡王妃,收了五百两定金。”

“约定明日借族会强夺小殿下卖进郡王府,替沈明成换取兵部实缺!”

我眸光渐冷。

两年前太子萧承渊在江南遇刺,东宫追查发现,

京中逆党暗桩正是通过朝臣家眷的路引传递行踪,最大嫌疑便是安阳郡王府。

我此次隐瞒身份抱子回府,本就是为了引出内鬼。

我抚过襁褓夹层里的明黄龙袍内衬,淡声道:

“传信给殿下,鱼咬钩了,明日族会收网。”

第3章

次日清晨,沈氏宗祠的铜钟连响九下。

我抱着阿昭被押进正堂时,全族长辈已黑压压坐满两侧。

堂屋中央的方桌上放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黄铜水盆,

门外青石阶下,赫然停着一只浸猪笼的粗竹笼。

父亲沈崇文站在供桌前,面色铁青。

哥哥沈明成跳出来,指着我怀里的襁褓高声叫道:

“各位叔伯族老,就是这个孽障!”

“沈知微离家两年,不知在江南跟哪个野男人苟合生下野种,还敢抱回京城丢咱们沈氏一族的脸!”

柳玉茹站在母亲身侧,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却字字往死里捅:

“各位族老明鉴,并非做嫂子的不替妹妹遮掩,实在是听江南来的脚夫说,妹妹当年曾与流民混居。”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肮脏血脉都未可知,留在府里岂不冲撞祖宗?”

“因此我才提议,今日当着全族长辈的面滴血验亲,验一验这野种的底细!”

首位的三叔公重重一拄拐杖,厉声喝道:

“沈家百年清名,绝容不下未婚生子的荡妇和野种!”

“把孩子抱过来滴血验亲!一旦坐实是野种,孩子交给长房发落,把沈知微装进竹笼沉塘!”

满堂族老纷纷附和,叫嚣着“滴血验亲”“浸猪笼沉塘”。

我抱着阿昭立在堂中,冷眼扫过那盆泛着异样光泽的清水。

以无父之名逼滴血验亲本就荒谬,

况且水里早被柳玉茹掺了白矾,

她分明是想借族会强抢孩子,好在午时前交给外头接应的人贩子刘牙婆!

母亲周氏哭着冲上来拽我的衣襟:

“知微,快把孩子交给玉茹,再给族老们磕头认罪,难道你真想被沉塘吗?”

柳玉茹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抱走阿昭,嘴里假惺惺地劝道:

“妹妹快松手吧,把这野种交给嫂子处理,嫂子也是为了保你的命啊!”

她手指刚碰到襁褓,我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祠堂瞬间一静。

我冷冷盯着她捂脸惊愕的模样:

“柳玉茹,全族人都嫌阿昭辱没门楣,唯独你三次三番急着要把活生生的孩子抢到手。”

“你是替沈家清理门户,还是急着拿我儿去换脏银子?”

柳玉茹眼神慌乱,尖叫道:

“你血口喷人!我好心替你遮丑,你竟敢打我!”

父亲勃然大怒,抓起戒尺指向我:

“冥顽不灵的逆女!明成,带人上去把那个野种硬抢下来,立刻验血沉塘!”

沈明成狞笑一声,一挥手带着四个粗壮家丁恶狠狠扑上来:

“给我按住她,把那野种抢过来!”

两个家丁死死扣住我的双肩往下按,

沈明成一把抓住襁褓系带,用力去掰我的手指。

我十指被掰得鲜血淋漓,却拼死弓起脊背将阿昭护在身下。

阿昭被吓得哇哇大哭,族老们冷漠地高喊:“快抢下来!扔进竹笼!”

就在我拼死护子、即将被他们按在地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沈府厚重的朱漆大门被轰然踹开!

整整齐齐的铁甲声碾过前院,

上百名东宫卫队持刀杀入,寒光凛冽的佩刀瞬间将全族团团包围!

紧接着,太子殿下萧承渊身披玄色大氅,大步流星跨入正堂。

东宫侍卫齐声高呼:

“参见太子殿下!”

满堂族人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齐刷刷跪伏于地。

太子径直越过众人,将我与孩子护在身后,冷眼扫视全场:

“孤的儿子,也是你们能碰的?”

第4章

满堂族人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齐刷刷跪伏于地。

太子径直越过众人,将我与孩子护在身后,冷眼扫视全场:

“孤的儿子,也是你们能碰的?”

祠堂内死寂无声,只剩下族人惊恐的喘息。

萧承渊护在我身前,冷冷扫过地上那盆白矾水和门外的竹笼。

随后,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开阿昭襁褓外层的素色棉布!

素布滑落,露出里面内衬的一块织金五爪明黄龙袍!

晨光下,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一枚刻着“东宫皇长孙”的赤金麒麟锁随之垂落,发出清脆声响。

满堂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将我沉塘的族人,此刻死死盯着那抹明黄色,浑身抖如筛糠。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啪嗒”掉在青砖上,整个人瘫软在地,

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真相在这一刻大白。

两年前太子在江南遇刺流落民间,被我所救后,对我一见钟情,

请圣上密旨赐婚,生下皇长孙阿昭。

因当年江南刺杀案有京中内鬼勾结逆党泄密,

我此次抱子回府,正是为了引出当年刺杀太子的内鬼!

跪在最前头的父亲沈崇文盯着那块明黄龙袍,脸上的骇然瞬间变成狂喜。

他膝行上前两步,老泪纵横地磕头:

“殿下恕罪!老臣有眼无珠,实在不知知微已蒙殿下赐婚,更不知这孩子竟是皇长孙殿下啊!”

“老臣是小殿下的亲外祖,怎会真伤了自家的金枝玉叶!”

母亲周氏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满脸堆笑地想碰阿昭的襁褓:

“是啊知微,娘方才都是气话!”

“早知阿昭是皇长孙,娘把心肝掏出来疼都来不及,快让外祖母抱抱我的小金孙!”

哥哥沈明成更是扇了自己两记耳光,谄媚哭喊:

“妹夫明鉴!我是小殿下的亲舅舅,方才只是跟妹妹闹着玩,绝无半点歹心!”

我看着他们顷刻间变脸的丑态,冷笑着抱紧孩子退后半步。

“闹着玩?把心肝掏出来疼?”

“方才母亲逼我把阿昭扔去善堂时,怎么不提你是他亲外祖母?”

“父亲收下孙老鳏夫二百两聘银,拍桌逼我后日上花轿遮丑时,怎么不认自己这亲外祖?”

“哥哥带着家丁掰破我十指、要把我塞进竹笼沉塘时,又何曾当过他半刻亲舅舅?”

一连三问,字字如鞭子抽在他们脸上,父母和沈明成顿时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一旁的嫂嫂柳玉茹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磕头狡辩:

“太子殿下明鉴!”

“民妇实在不知小殿下身份,只当妹妹被人欺骗,才好心想替妹妹把孩子抱去富贵人家寄养,免得妹妹受族规责罚啊!”

我冷冷俯视着她:

“好心寄养?青霜,把人带上来!”

青霜当即押着五花大绑的人贩子刘牙婆走入正堂。

我反手抽出一沓银票与按着红手印的字据,狠狠甩在柳玉茹脸上:

“柳玉茹,这就是你收下五百两定金、要把我儿卖给人贩子的断亲卖子契!”

第5章

五百两银票和卖子契飘落在地,人贩子刘牙婆吓得扑通磕头,高声喊道:

“殿下饶命!是沈家少夫人主动找上小人,说她小姑子带回个没爹的野种。”

“只要小人今日午时在祠堂后门把孩子接走,这五百两定金就归她所有!”

满堂族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柳玉茹浑身剧颤,却仍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狡辩:

“我没有害小殿下的心思!”

“我找的买家是膝下无子的安阳郡王妃!”

“郡王妃一心求个养子,我只是想让孩子去王府享福,收些银子贴补家用罢了!”

“不知者不罪,就算卖错了人,也罪不至死啊!”

哥哥沈明成连忙往旁爬开两步,指着柳玉茹急声撇清:

“殿下,这都是柳氏一个妇道人家贪图银钱私自干下的蠢事,微臣一概不知情啊!”

我看着试图把卖掉皇长孙洗白成内宅贪财的夫妻俩,唇角勾起冷意。

“去王府享福?沈明成不知情?”

“陆统领,把从他们房里搜出来的东西呈上来!”

东宫卫队统领陆峥大步上前,将一只撬开的紫檀暗匣掷在堂中。

匣子散开,露出里面一沓往来密函,

以及几张盖着官署红印的空白通关路引。

我走到柳玉茹和沈明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失去血色的脸:

“柳玉茹,你急于卖孩子的那个买家安阳郡王妃,根本不是普通求子宗妇,而是与逆党勾结的京城暗桩!”

“东宫正在搜捕逆党藏匿的北境质子。”

“安阳郡王妃急着花五百两重金买一个刚满半岁的男婴,是为了用狸猫换太子之计,拿我儿的性命去替逆党质子做替死鬼!”

话音落下,整座祠堂如坠冰窟。

柳玉茹瞳孔骤缩,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半个字。

我拾起地上那张盖着红印的路引,反手甩到沈明成和父亲面前:

“还有这些盖着父亲官署关防的路引,沈明成,你敢说不知情?”

“两年前太子在江南行踪泄露遭遇截杀,刺客手里的通关路引。”

“就是你和柳玉茹贪图逆党一千两黄金,偷盖了父亲印信送出去的!”

“你们两年前卖储君行踪,两年后卖皇长孙性命,桩桩件件皆是通敌卖国、谋逆诛九族的大罪!”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柳玉茹所有的侥幸。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佩刀寒光,

极度的恐惧瞬间冲垮神智,身下猛地传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温热的黄汤顺着她的锦裙流了一地,

她竟当着全族人的面,生生吓尿了裤子!

柳玉茹瘫在腥臭的尿水里,

疯了一样把额头往青砖上猛撞,瞬间磕得头破血流:

“殿下饶命!娘娘饶命啊!”

“我不知道郡王妃要杀孩子顶包,更不知道那是皇长孙啊!求妹妹饶我一条狗命吧!”

沈明成和父亲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抖成一团。

萧承渊嫌恶蹙眉,冷声下令:

“柳氏,安阳郡王妃的人眼下在何处接应?若敢隐瞒半句,孤现在就将你碎尸万段!”

第6章

柳玉茹瘫在尿水里,额角鲜血糊了满脸,吓得尖叫出声:

“我说!我全都说!”

“郡王妃的心腹管事约了今日午时初刻,在城外慈幼庵后巷枯井旁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孩子!他们手里还带着给沈明成谋兵部官职的保举信和北境密函!”

萧承渊眸光一凛,看向统领陆峥:

“带五十精骑,押着柳氏和刘牙婆去慈幼庵设伏,凡逆党接应之人,全部拿下!”

“遵旨!”

陆峥一挥手,侍卫将双腿发软的柳玉茹架起,押出沈府直奔城外。

不到一个时辰,陆峥便押着八名黑衣死士,和安阳郡王府的管事返回正堂,

呈上一封火漆密函与一本暗桩名册。

“启禀殿下、娘娘,逆党接应人马已尽数擒获!”

“名册上清楚记着两年前沈明成与柳氏收受逆党黄金千两、私送江南路引的铁证!”

铁证落定,整个沈家彻底坠入深渊。

跪在堂下的父母和哥哥面如死灰,可转瞬之间,

他们看着我怀里的阿昭,眼里竟又爆发出最后一丝贪念。

母亲周氏第一个膝行扑到我脚边,拍着大腿哭嚎:

“知微啊!千错万错都是柳玉茹那个毒妇害了咱们全家啊!”

“娘可是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亲娘,是皇长孙的亲外祖母啊!”

“刚才娘也是被那贱人哄骗了,哪能真不疼自己的亲外孙?”

她一边哭,一边满脸堆笑地伸手想去抓阿昭的小手:

“瞧瞧小殿下这眉眼,多像知微小时候!”

“知微,你快替你爹和你哥哥向殿下求个情吧!”

父亲沈崇文竟一把将母亲推开,

拼命往前爬了两步,对着萧承渊重重叩首:

“殿下明鉴!老臣虽治家不严,可到底是皇长孙殿下的亲外祖!”

“小殿下身上流着一半沈家的血,若是沈家获罪,小殿下将来在史书上岂不有了污点?”

哥哥沈明成也红着眼疯狂往前挤,

生怕落后半步,嘶声高喊:

“对!我是皇长孙的亲舅舅!”

“殿下,知微,你们不能不管亲外祖和亲舅舅的死活啊!”

“从今日起,我们沈家上下把小殿下当祖宗供着!”

就连角落里的三叔公等族老,也颤巍巍地捧起族谱往前递:

“太子妃娘娘,咱们立刻把皇长孙殿下的尊讳恭录在族谱第一页,全族世代为小殿下祈福!”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一口一个“野种”,

逼着我滴血验亲、要把我沉塘;

如今见了明黄龙袍,

竟开始疯狂争抢起外祖和亲舅舅的名分来当免死金牌!

我看着他们变脸的丑态,冷笑着抱紧孩子,

走到那只盛着白矾水的黄铜水盆前,一脚将水盆踹翻!

浑浊的水泼了父亲和沈明成满头满脸。

“亲外祖?亲舅舅?”

“当你们为了二百两银子逼我嫁给老鳏夫、为了五百两银子帮着毒妇抢我儿性命时,沈家跟我们就只剩下血海深仇!”

萧承渊揽住我的肩,声音冰寒:

“来人,将沈氏全族全部锁拿,押入大理寺候审!”

第7章

次日辰时,大理寺正堂威严肃穆。

东宫会同三司会审,安阳郡王妃与沈氏全族要犯尽数被押上公堂。

安阳郡王妃虽被摘了冠钗,仍强作镇定地向萧承渊狡辩:

“殿下明鉴,妾身只是膝下荒凉,听闻刘牙婆说民间有个康健男婴才动了收养之心。”

“绝不知那是皇长孙,更与北境逆党毫无干系!”

她话音刚落,跪在一旁的哥哥沈明成生怕成了替死鬼,

立刻扑上前指着柳玉茹和安阳郡王妃嘶声揭发:

“殿下,她在撒谎!”

‘是柳玉茹告诉微臣,只要帮郡王府办成这桩掉包婴儿的差事,郡王妃不仅给五百两白银,还替微臣谋兵部武库司的实缺!”

“两年前也是柳玉茹娘家表兄牵的线。”

“说只要偷盖我父亲官署的路引放几个人下江南,就给一千两黄金!全都是柳玉茹撺掇微臣干的!”

柳玉茹见丈夫把黑锅全推给自己,

当场疯魔般扑过去狠狠咬住沈明成耳朵,凄厉尖叫:

“沈明成你这个畜生!”

“当年那一千两黄金大半都拿去给你打点官场、还赌债了。”

“路引更是你亲手进公爹书房偷盖的印,如今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夫妻俩在堂上扭打成一团,把当年的勾当和盘托出。

衙役上前用杀威棒将两人强行分开。

柳玉茹满嘴是血,知道再也瞒不住,

竟猛地转头盯住席上的我,状若疯妇般哭喊:

“都怪沈知微!全都是沈知微设局害我!”

“她明明早就嫁给太子生了皇长孙,却故意用粗棉布包着龙袍回娘家装未婚生子!”

“她若进门第一日就亮出身份,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皇长孙!”

“是她故意藏着身份钓鱼,引诱我们犯下死罪!”

满堂官员闻言皆面露鄙夷。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堂前,

将安阳郡王府管事的供状与路引底簿直接摔在她面前:

“照柳氏的说法,倒是我没早早拿皇权压人,才害得你去勾结逆党、贩卖亲外甥了?”

大理寺卿当即传唤证人,

将郡王府密室搜出的北境通敌盟书、质子顶包密令,

连同沈明成两年前批注放行的江南路引底簿逐一当堂核验。

铁证如山,安阳郡王妃瞬间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我低头看着浑身剧颤的柳玉茹,冷声追问:

“柳玉茹,两年前你们偷盖路引放刺客去江南截杀太子时,我可曾引诱过你?”

“回府当晚我严词拒绝交出孩子,你却连夜找人贩子收下逆党定金时,我可曾逼过你?”

“你不过是见不得我好,既想踩着我的骨肉邀功,又想拿我儿的性命去换你的富贵!”

柳玉茹被问得哑口无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萧承渊冷眼俯视堂下,一拍御案:

“逆证确凿,按律拟旨,即刻严惩!”

第8章

三日后,圣旨与东宫钧旨一同下达。

安阳郡王府因通敌谋逆、刺杀储君,满门抄斩。

而沈府门前,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

禁军将沈府大门贴上封条,

把戴着枷锁的沈氏全族老少悉数押到门前长街上听旨。

宣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沈氏长媳柳玉茹,勾结逆党暗桩,通敌卖国。”

“更图谋贩卖皇长孙充作逆党替死鬼,罪大恶极,着即刻于沈府门前当众杖毙!”

“礼部郎中沈崇文、其子沈明成、妻周氏及沈氏全族,纵恶行凶、协从泄密、欺凌储君发妻与皇长孙,革去一切功名诰命,抄没全部家产,全族流放北境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旨意落下,四周百姓拍手称快。

柳玉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哭喊:

“不要!别打死我!知微救我,我是你嫂子啊!”

两名廷杖校尉直接将她死死按在刑凳上,

碗口粗的水火棍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她脊背与腰臀之上!

“啪!啪!啪!”

木杖入肉的闷响伴随着凄厉惨叫回荡在长街上。

不过三十杖下去,柳玉茹裙衫尽碎、血肉模糊,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脑袋一歪,当场断气毙命。

看着柳玉茹血淋淋的尸首被拖走,

跪在一旁的沈氏族老们吓得面无人色。

当初在祠堂叫嚣得最凶的三叔公,

此刻戴着沉重木枷,涕泪横流地抽着自己的嘴巴:

“老朽有眼无珠!放着好好的皇长孙外家不做,偏听信那毒妇的话逼太子妃娘娘滴血验亲,把全族都推进火坑里了!”

其余族人更是哭天抢地,悔恨交加。

就在这时,我的东宫车驾停在长街对面。

戴着铁镣的父母,和哥哥沈明成一眼瞧见车驾上的东宫徽记,

拖着哗啦作响的铁链,连滚带爬地扑到马车前。

母亲周氏把额头磕得青紫,哭喊道:

“知微!太子妃娘娘!娘知道错了,北境三千里苦寒之地,去了就是个死啊!”

“你念在娘生养你一场、是阿昭亲外祖母的份上,向殿下求求情,留咱们一家在京城做个平民吧!”

父亲和沈明成也拼命磕头:

“知微,我们可是你的亲爹、亲哥哥,是皇长孙的外祖和亲舅舅啊!”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死在流放路上吧?”

我隔着车窗,抱着怀里酣睡的阿昭,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我微抬指尖,侍女青霜上前一步,将两样东西扔在他们面前的泥地里。

一样,是父亲收下孙老鳏夫二百两聘银签下的描金庚帖碎片;

另一样,是宗祠里那只被踹瘪的滴血验亲黄铜水盆。

我掀开车帘一角,冷眼俯视着他们狼狈的嘴脸:

“当你们收下老鳏夫的银子逼我填房、端着白矾水要把我儿当野种发落、要把我沉塘的那一刻起,沈家人在我眼里就已经死绝了。”

“这三千里流放路,是你们自己签下来的,好好受着吧。”

说罢,我放下车帘,下令车驾启程。

第9章

三日后,秋风萧瑟,沈氏全族三百余口戴着枷锁铁镣,

在解差的皮鞭驱赶下踏上了流放北境的官道。

哥哥沈明成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一瘸一拐地走着,回头冲父母破口大骂:

“都怪你们两个老糊涂!知微刚回府那日,你们要是好生问一句,哪怕看一眼她襁褓里的料子,咱们如今就是皇亲国戚、国丈国舅了!”

“偏你们为了孙老鳏夫那二百两银子把她往死里逼!”

父亲沈崇文老泪纵横,悔得直捶胸口:

“你还敢骂我!若不是你和柳玉茹贪图安阳郡王府的脏钱,连亲外甥都要卖给逆党,咱们沈家何至于落到全族流放的绝路!”

母亲周氏跌坐在泥水里,望着远处京城巍峨的城楼,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儿啊,我的皇长孙外孙啊!”

“是我猪油蒙了心,把真龙天孙当成野种往外推,这泼天的富贵全被我们自己作没了啊!”

解差一鞭子抽下来,厉声喝骂:“少废话,快走!”

沈氏全族在哭骂与悔恨中,

一步步走向漫无边际的苦寒荒原。

而同一时刻的京城长街,

却是另一番万民空巷的盛世繁华。

今日,是圣上与东宫择定的吉日,

正式迎太子妃与皇长孙回宫受封。

从东宫别苑直至皇城正阳门,

十里长街铺满了织金朱红御毯,

御林军披坚执锐分列两侧,

礼部乐官奏响庄重韶乐,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别苑正殿内,

四名尚仪局女官,恭敬地捧上九翚四凤赤金太子妃凤袍,

替我穿戴整齐,又将嵌满东珠的九凤朝阳冠稳稳戴在我发间。

铜镜之中,凤袍霞光流转,凤冠璀璨夺目。

殿门轻响,身穿杏黄团龙皇太子礼服的萧承渊缓步走入。

他屏退左右,走到我身侧,

伸手轻轻抚过我指尖尚未完全消退的细小结痂,眸底满是温情:

“知微,这几日让你和阿昭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掌,轻声笑道:

“两年前在江南芦苇荡里,殿下身中数刀尚且护我周全;如今能亲手拔除当年害你的内鬼暗桩,替殿下和阿昭扫清前路,我甘之如饴。”

萧承渊眼底笑意加深,从乳母手中接过睡醒的阿昭。

今日的阿昭,不再裹着那层掩人耳目的素色粗棉布,

而是堂堂正正裹在尚衣监新制的明黄五爪龙袍襁褓之中,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欢喜。

萧承渊将阿昭稳稳放入我怀中,紧紧牵起我的手:

“走吧,孤带你和咱们的皇长孙回家。”

殿门缓缓开启,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我穿着太子妃凤袍,

抱着裹在明黄龙袍襁褓里的皇长孙,与萧承渊并肩踏上金辂。

长街两侧,文武百官与满城百姓齐刷刷跪拜,贺声震彻天地: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皇长孙殿下回宫——”

鸾驾滚滚向前,风风光光回宫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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