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同时生产。
妹妹生了个白白胖胖的男婴,我身边却是一个黑皮肤的孩子。
更荒谬的是,不久后,一份亲子鉴定摆在我老公面前。
上面写着,妹妹的孩子和他存在亲生血缘关系,我的孩子却是不知哪来的野种。
我老公起初不信,可证据不断呈现。
为了保住顾家声誉,他只能和我离婚,迎娶了妹妹。
我被抛弃流落街头,妹妹抱着孩子,笑着说出真相:
“姐姐,你看,你的孩子现在正叫我妈妈呢。”
再睁眼,我回到了生产当天。
这一次,我要让老公亲自接生。
1.
“姐姐别怕,周姨都安排好了。”
“这家医院是全市最好的,主任也是妈特意打过招呼的,一定不会出事。”
林晚晚亲昵地挽着我的手。
我却浑身发冷。
不会出事?
前世也是今天,我生产时大出血昏迷。
醒来后,护士抱给我一个黑皮肤的男婴,说是我生的。
而我亲生的孩子,出现在林晚晚怀里。
亲子鉴定也说,林晚晚怀里的孩子是我老公顾砚舟的。
后来,顾家为了压住丑闻,逼我老公离婚娶了妹妹。
我的孩子,我的丈夫,我的人生,全被她们一手偷走。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
我的后妈,林晚晚亲妈周岚已经买通了医院的人。
我若空口喊冤,只会被她们提前扣上“产前焦虑”的帽子。
这一世,我要让最该看见真相的人,亲眼看见。
林晚晚离开后,我立刻拿起手机,点开顾砚舟的微信。
他今天原本在顾氏开一场很重要的董事会。
前世,周岚算准了这个时间,让我身边没有顾家的人。
我给顾砚舟打电话,又被她以工作重要,不要让他分心为由拦下。
我敲下一行字:
“顾砚舟,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进产房。”
停了停,我又补了一句:
“我要你亲自接住我们的孩子。”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顾砚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眼眶突然一酸。
前世老公一直相信我,直到我死前他还在寻找真相
我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知夏,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感觉医院里有人要换我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换成别人,或许会觉得我疯了。
可顾砚舟只是沉声问:
“你现在安全吗?”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暂时安全。”
“等我。”
“我马上到。”
2.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叫来顾家派给我的保姆陈姨和助理小孟。
前世周岚嫌她们碍事,以产房人太多为由,把她们全都支开。
等我醒来时,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这一世,我不能再给她机会。
我压低声音说: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谁都不许离开我身边。”
陈姨愣了一下。
“太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腹部忽然一阵发紧。
那种熟悉的坠痛从小腹往腰背蔓延。
我脸色一白,抓住床沿。
大概是心情太紧张,痛感比上一世来的早了许多。
小孟慌忙按铃。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周岚带着护士长和产科主任走了进来。
她表情温柔,看我的眼神温柔得像真是一个疼爱继女的长辈。
“知夏,是不是肚子疼了?”
她快步过来握我的手。
我忍住甩开的冲动。
“有点。”
周岚立刻回头。
“快,准备产房。”
护士长推着一叠文件上前。
“林女士,这几份补充知情同意书需要您先签一下。”
我看了一眼。
紧急新生儿转运授权。
特殊护理区临时安排同意。
产妇镇静用药风险告知。
每一份,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就是这些纸,给了她们把孩子抱离我身边的理由。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不签。”
护士长脸色一僵。
周岚忙笑着劝我:
“知夏,医院都是按流程走。你马上要生了,别在这些小事上耽误时间。”
“小事?”
我抬眼看她。
“涉及我和孩子的用药,转运,护理安排,怎么就是小事?”
周岚的笑意淡了些。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敏感?”
“我不是敏感。”
我一字一句道:
“所有文件,等顾砚舟来了再签。”
听到顾砚舟的名字,周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她又恢复了慈母模样。
“砚舟今天不是在公司开会吗?这么大的集团,哪能因为你生产就丢下一屋子人?”
我盯着她。
“合不合适,是我们夫妻的事。”
“我已经通知他了。”
这时,林晚晚也来了。
她扶着门框,脸色故意装得苍白。
“妈,我肚子也疼。”
周岚立刻紧张地回头。
“晚晚也发动了?”
林晚晚咬着唇,看了我一眼。
“姐姐,我不是故意和你抢医生的,可我真的好疼。”
护士长立刻说:
“林二小姐也临产的话,就安排隔壁产房。”
周岚顺势道:
“那还等什么?两个孩子都等不得。”
“知夏,听话,先进去。”
我抓紧床栏。
“不行。”
又一阵宫缩袭来。
这次比刚才更重。
我疼得眼前发黑,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周岚趁机握住我的肩。
“你看看你,疼成这样还犟什么?”
她对产科主任使了个眼色。
“快推走。”
两个护士上来扶我。
陈姨立刻挡在床边。
“顾先生还没到,太太说了要等顾先生。”
护士长沉下脸。
“你们不是医护人员,别妨碍抢救。”
小孟拿出手机。
“那我现在联系顾氏法务。”
周岚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
“知夏,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疼得呼吸急促,却仍死死看着她。
“我只是要我丈夫在场。”
“很过分吗?”
周岚没说话。
林晚晚忽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下软。
“妈,我好疼,我是不是要生了?”
场面瞬间乱了。
医生护士全都围过去。
周岚扶着她,眼里却一直盯着我。
我知道,她急了。
只要我和林晚晚同时进产房,混乱就会开始。
前世也是这样。
两个婴儿,几份假记录,就把我的人生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我咬牙撑着,对小孟说:
“打给院长。”
小孟马上照做。
电话接通后,我强忍疼痛,一字一句道:
“我是林知夏,顾砚舟的妻子。”
“我要求顾砚舟全程陪产,参与接生全流程。”
“如果医院拒绝,我现在立刻转院。”
产科主任脸色大变。
“林女士,你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能转院。”
我冷冷看他。
“那就答应我的要求。”
周岚终于忍不住低声喝道:
“林知夏,你别拿孩子赌气!”
我笑了笑。
“周姨,你这么怕顾砚舟进产房吗?”
她脸色一白。
没等她回答,我腹部猛地一沉,疼得我浑身发颤。
羊水破了。
3.
病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产科主任立刻上前检查,语气急促:
“已经破水,必须马上进产房。”
周岚像抓住机会,马上说:
“听见没有?再拖下去孩子会有危险。”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放得很柔。
“知夏,阿姨知道你害怕,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先进去,砚舟来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他。”
前世她也是这样。
她总能把每一句害人的话,说得像为我好。
我疼得几乎坐不住,却还是抓紧床栏。
“顾砚舟不来,我不进。”
产科主任不耐烦了。
“林女士,分娩过程中任何延误都可能造成不可逆后果。”
“你们现在吓唬我,才会造成不可逆后果。”
我盯着他胸牌上的名字。
“沈主任,我记住你了。”
他脸色一沉。
周岚忙接话: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别听她胡闹。先把人推进去,出什么事我负责。”
“你负责?”
我冷笑。
“你凭什么替我和孩子负责?”
周岚被我顶得一噎。
林晚晚在旁边哭起来。
“姐姐,你别这样了。”
“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谁都不信?”
“难道妈还会害你吗?”
我看向她,疼到发白的唇角扯出一点笑。
“会不会害我,你心里最清楚。”
林晚晚脸色骤变。
周岚立刻厉声道:
“知夏!”
“你是不是疼糊涂了?晚晚是你妹妹!”
我没有再和她争。
因为每一次宫缩都像有人把我的骨头掰开。
我知道,孩子等不了了。
我松开床栏,任由护士把我转上推床。
但在她们推我出门前,我抓住院长的袖口。
院长是刚赶来的,额头上有汗。
他显然已经知道顾氏那边不好惹。
我盯着他说:
“记住我的要求。”
“让顾砚舟进产房陪产。”
“孩子离开我身体后,让顾砚舟给他确认身份。”
“脐带血,足印,生产录像,所有原始记录,同时封存,交给顾家律师。”
院长犹豫着看向周岚。
周岚立刻说:
“院长,产房流程不是儿戏,哪能由家属乱来?”
我开口打断: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现在就让小孟把这段录音发给顾氏法务。”
“小孟。”
小孟举着手机。
“太太,一直录着。”
院长脸色变了。
周岚也僵住。
我疼得喘不上气,却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在商量。”
产房门就在眼前。
护士推着我往里走。
走廊灯光刺眼,晃得我一阵恍惚。
前世,我也是从这里被推进去。
那时我满心以为,醒来就能看见孩子,看见顾砚舟。
可等我睁眼,什么都变了。
我的孩子被人抱走,我的丈夫被人算计。
我的人生被一张张假纸撕碎。
这一世,我绝不闭眼。
推床越过门槛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不要关门,我要亲自给我老婆接生!”
4.
顾砚舟快步走到病床边,握住我的手。
他掌心很热。
“我来了。”
我用力反握住他,声音发颤。
“别走。”
他低声道:
“不走。”
周岚像刚回过神,立刻挤出笑。
“砚舟,你来了正好。”
“知夏不知道怎么了,非要闹着让你进产房,还要录像封存什么的。”
“生孩子本来就危险,她这样折腾,会害了孩子。”
顾砚舟看都没看她。
他盯着高主任。
“我太太刚才提出的要求,医院能不能执行?”
高主任额角有汗。
“顾先生,按医院规定,陪产可以申请,但全程录像涉及隐私和医疗安全……”
顾砚舟抬手。
身后的律师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我签署的陪产同意和影像授权。”
“这是我太太提前发来的书面授权。”
“这是顾家私人医生的资质证明。”
“从现在起,她的所有用药,所有新生儿身份确认流程,都必须经过我和顾家医生双重核对。”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病房没人敢接。
院长也赶来了。
他满头汗,一边擦一边赔笑。
“顾总,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周岚脸色彻底僵住。
林晚晚靠在护士身上,捂着肚子哭。
“姐夫,我也好疼。”
“我这边也没有人签字,你能不能先帮我……”
顾砚舟终于看了她一眼。
很淡,也很冷。
“你的家属在这里。”
林晚晚脸色一白。
周岚连忙道:
“晚晚也是知夏妹妹,你们都是一家人……”
顾砚舟打断她。
“我太太正在生产。”
“和她无关的人,出去。”
周岚的笑再也挂不住。
可顾砚舟带来的人已经守在门口。
我被推进产房时,顾砚舟始终握着我的手。
无影灯亮起来。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高主任换了无菌服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顾家医生检查了药物,器械,新生儿腕带。
律师的摄像设备摆在角落,只拍流程,不拍隐私部位。
一切都被记录下来。
我咬着牙配合助产士。
可没过多久,护士长端着一支药过来。
“产妇太紧张,宫口进展慢,需要一点镇静镇痛。”
我浑身一僵。
就是这个。
前世我就是在这之后失去意识的。
我刚要开口,顾砚舟已经伸手拦住。
“药名,剂量,目的,谁开的医嘱?”
护士长眼神慌了慌。
“这是常规用药……”
顾家医生接过药瓶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这个剂量对现在的产妇不合适,可能导致意识模糊,甚至影响配合。”
产房里空气骤然冷了。
顾砚舟看向高主任。
“解释。”
高主任嘴唇动了动。
“可能是护士拿错了。”
顾砚舟冷笑。
“生产用药也能拿错?”
他抬眼吩咐律师:
“记录下来。”
护士长脸都白了。
外面忽然传来林晚晚的尖叫。
“生了,生了!”
随后是周岚急促的声音。
“砚舟,晚晚那边孩子情况不好,你快去看看!”
我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抓紧顾砚舟的手。
“别走……”
顾砚舟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在。”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离开。
那一刻,我忽然有了力气。
我听着助产士的指令,用尽全部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哭声刺破产房。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顾砚舟站在医生指引的位置,双手微微发抖,却稳稳接住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眼眶红了。
“知夏,是儿子。”
我看不清孩子的脸,只听见他哭得很响。
顾砚舟亲手剪断脐带。
亲眼核对腕带上的信息。
亲手把它系在孩子细小的手腕上。
顾家医生封存脐带血。
护士采集足印。
律师全程记录。
我撑到最后一刻,终于闭上眼。
这一次,我的孩子,没有离开我的视线。
5.
再醒来时,我已经被转回独立病房。
顾砚舟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孩子。
小家伙睡得很熟,皮肤红红的,眉头皱着,像不满这个世界太吵。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
柔软的。
是真的。
眼泪一下涌出来。
顾砚舟替我擦掉泪,低声道:
“都封存好了。”
“腕带,脐带血,足印,录像,律师都带走了备份。”
我点头。
胸口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松了一角。
可病房门外很快传来吵闹声。
助理进来,脸色难看。
“顾总,林晚晚也生了个男孩。”
“周岚在走廊里闹,说那个孩子也是您的。”
我闭了闭眼。
来了。
前世那个被塞到我身边的孩子。
门被推开。
顾老太太被人扶着进来,脸色沉得厉害。
周岚跟在后面,眼睛红肿,像受了天大委屈。
林晚晚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男婴。
她一看见顾砚舟,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夫,我知道我不该说。”
“可孩子已经出生了,他不能没有爸爸。”
周岚哭着接话:
“砚舟,晚晚是糊涂,可孩子无辜啊。”
“你们顾家不能只认知夏生的,就不认晚晚这个。”
顾砚舟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我从没碰过她。”
林晚晚咬着唇,从周岚手里接过几张打印纸。
“那晚在酒店,你说你喝多了,让我别告诉姐姐。”
“这些聊天记录和入住记录,你都忘了吗?”
顾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
前世,也是这些所谓证据,把顾砚舟逼得无路可退。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林晚晚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很瘦,皮肤偏黑,眉骨和鼻梁都不像顾砚舟。
却有几分像林晚晚的朋友,一个叫阿森的男模。
周岚擦着眼泪,语气忽然强硬起来。
“既然你不认,那就做亲子鉴定。”
“如果孩子不是你的,我们晚晚绝不纠缠。”
她说得斩钉截铁。
因为她早就买通了鉴定机构。
顾砚舟刚要开口,我轻轻拉住他。
他低头看我。
我说:
“做。”
周岚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林晚晚也抬起头,眼泪里藏着亮光。
我平静道:
“不过这次采样,顾家律师,私人医生,公证人员全部到场。”
“样本分三份,送三家机构。”
“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
周岚脸上的得意僵住。
林晚晚的手指猛地抓紧包被。
我看着她们,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腕带。
第一局,我守住了孩子。
第二局,该轮到她们自己跳进来了。
6.
顾家没有在医院继续闹大。
可当天晚上,几段模糊视频就传了出去。
顾氏继承人疑似双线开花。
姐妹同日生产,孩子父亲成谜。
顾家长孙还是私生子。
前世,这些舆论像洪水一样冲垮了我。
这一次,我坐在病房里,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却异常平静。
顾砚舟拿走我的手机。
“别看。”
我摇头。
“我要看。”
我要看清周岚和林晚晚,究竟会怎么把自己送进死局。
三天后,我出院。
顾砚舟没有让我回林家,也没有回顾家老宅。
他直接带我去了他名下的一处别墅。
那里安保严密,所有照顾孩子的人都经过顾家医生和律师双重筛查。
满月前那段时间,周岚和林晚晚没闲着。
她们接受了几家媒体的匿名采访。
镜头里,林晚晚抱着孩子哭得柔弱。
“我不想破坏姐姐的家庭。”
“我只是舍不得孩子没有爸爸。”
周岚也放出我和林晚晚小时候的合照,配文是:
两个女儿都是我的命。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很久。
照片里,我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
林晚晚戴着我妈妈留给我的珍珠发卡。
那天我哭了一下午。
周岚却说,妹妹喜欢,你做姐姐的让她戴一天又怎么了。
顾砚舟坐到我身边。
“阿森找到了。”
我呼吸一顿。
“在哪儿?”
“外地一个赌窝,被人追债,躲了半个月。”
“他承认和林晚晚有关系,但不肯出面。”
我问:
“为什么?”
“怕周岚的人灭口。”
我冷笑。
这种人贪婪,自私,胆小。
可越是这样,越受不了自己的筹码被别人抢走。
我说:
“给他看林晚晚的采访。”
“让他看看,他的儿子快被别人认走了。”
两天后,阿森松口。
他交出一部旧手机。
里面有他和林晚晚的合照,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晚晚娇滴滴地说:
“孩子当然是你的。”
“可你拿什么养他?”
“等我进了顾家,少不了你的钱。”
满月宴那天,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抱着儿子下车时,远远看见周岚带着林晚晚站在门口。
林晚晚怀里的孩子裹着名牌包被。
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姐姐,今天我只是想让孩子见见爸爸。”
我看着她笑。
“好啊。”
“那就让他亲爸爸也来见见他。”
7.
林晚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
周岚挡在她面前,低声警告:
“知夏,今天是孩子满月宴,你别胡说。”
我抱着儿子进了宴会厅。
顾老太太坐在主位,神色很冷。
林晚晚一进门,就抱着孩子跪下。
“老太太,我知道我不配进顾家门。”
“可孩子是无辜的。”
周岚也哭着拿出一份报告。
“这是安和司法鉴定中心出的结果。”
“亲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砚舟,你还想抵赖吗?”
大厅里瞬间哗然。
林晚晚哭得肩膀发抖。
“姐夫,我不怪你。”
“我可以不争名分,只要你认孩子。”
我笑出了声。
周岚厉声道:
“你笑什么?”
我看向她手里的报告。
“笑这份报告来得真及时。”
“采样谁采的?样本谁送的?中间经过几个人?”
周岚冷笑。
“你现在连司法鉴定都敢污蔑?”
我没有理她,只看向林晚晚怀里的男婴。
“其实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像顾砚舟。”
“眉骨,鼻梁,肤色,都不像。”
“倒像我之前在一张照片里见过的人。”
林晚晚尖叫:
“你闭嘴!”
这一声太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慌忙抱紧孩子。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拿孩子羞辱我。”
我点头。
“光靠长相当然不能证明什么。”
“所以我把人请来了。”
顾砚舟抬手。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两个保镖架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旧夹克,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淤青。
可那双桃花眼,和林晚晚怀里的孩子像得刺眼。
阿森一看到林晚晚,眼睛就亮了。
“晚晚!”
林晚晚猛地后退。
“不,我不认识他!”
阿森冷笑。
“不认识我?”
“你在锦澜公寓住那几个月,是谁天天陪你?”
“你怀孕后哭着找我,说孩子是我的,现在不认了?”
宾客席炸开。
林晚晚尖声喊:
“你胡说!是不是林知夏让你来害我?”
阿森啐了一声。
“你妈给我五十万让我滚,我收了。”
“你后来又找人追债,要把我逼死,我也认。”
“可你想把我儿子塞给顾砚舟,当我是死的吗?”
顾砚舟的律师打开投影。
门禁记录,酒店监控,酒吧照片,转账凭证,一张张出现在屏幕上。
最后,是那段录音。
林晚晚的声音清晰响起。
“孩子当然是你的。”
“顾砚舟从来没碰过我。”
“可只要鉴定出来,他不认也得认。”
满场死寂。
周岚脸色灰败,却还咬着牙。
“录音可以伪造,照片也能合成。”
“报告在这里,孩子就是顾砚舟的!”
顾砚舟终于开口。
“你说的是这份假报告吗?”
8.
律师又拿出三份文件。
“这是顾先生委托三家不同机构重新鉴定的结果。”
“采样过程由公证人员,顾家律师,私人医生全程见证并录像。”
“结论一致。”
“顾砚舟先生与林晚晚之子,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林晚晚浑身一抖。
阿森反倒笑出声。
“我就说是我的。”
律师继续道:
“同时,阿森与该婴儿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另外,安和司法鉴定中心有工作人员收受周岚女士七十万元转账,试图替换样本。”
“周女士提供的这份报告中,婴儿样本并非林晚晚之子。”
“而是顾先生与林知夏女士婚生子的样本。”
大厅里再次炸开。
周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林晚晚猛地看向我怀里的孩子。
那眼神怨毒得像要把他抢过去。
我抱紧儿子,平静地看回去。
前世,她就是这样看我的孩子。
不是爱。
是占有。
顾老太太气得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荒唐!”
“你们母女把顾家当什么?”
周岚嘴唇发抖,还想狡辩。
“老太太,我也是被晚晚骗了。”
“我不知道阿森的事。”
林晚晚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妈?”
周岚避开她的目光。
“是晚晚跟我说,她和砚舟有过一夜。”
“我也是心疼外孙,才一时糊涂。”
林晚晚慌到失控。
“明明是你说,只要我进顾家,林家就能翻身!”
“明明是你联系的医院,联系的鉴定机构!”
“也是你说姐姐好骗,她生孩子时只要一昏迷,孩子就能换过来!”
话音落下,宴会厅安静得只剩孩子哭声。
周岚终于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脸色惨白。
顾砚舟伸手,轻轻盖住我儿子的耳朵。
律师又播放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周岚站在医院新生儿通道尽头,对高主任说:
“知夏那边一旦昏过去,就按原计划换腕带。”
“如果她醒来闹,就说产后幻觉。”
“镇静剂准备好。”
“孩子出了这栋楼,就算顾砚舟怀疑,也只能认鉴定。”
视频结束。
顾家亲戚看周岚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厌恶。
我看着周岚,轻声问:
“如果那天顾砚舟没赶到,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周岚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替她说:
“我的孩子会被抱给林晚晚。”
“我会被污蔑成疯子。”
“再之后,你们会把我送去城郊那间废弃月子中心。”
周岚猛地抬头。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她知道。
我连这个都知道。
9.
警方很快到了顾家老宅。
周岚和林晚晚被带走时,林晚晚还在哭。
她抱着孩子不肯松手,一遍遍喊:
“我是被我妈逼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森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地看着那个孩子。
刚才他还嚷着那是他的儿子。
可一听警方说后续要承担抚养责任,他立刻闭了嘴。
顾砚舟把我和儿子送回别墅。
路上,我一直没说话。
孩子睡在安全座椅里,小手攥成拳头。
顾砚舟握住我的手。
“在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想那间月子中心。”
他掌心一紧。
“你怎么知道那里?”
车厢里安静很久。
我低声问:
“顾砚舟,如果我说,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没守住孩子,也没守住你。”
“你信吗?”
他看着我,眼底有我看不懂的痛意。
“信。”
我怔住。
“你不问我为什么?”
他轻声说:
“你醒来那天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迟到的人。”
“像在看一个死过的人。”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确实看过他死。
从天台坠下。
鲜血漫开。
他那通电话里的绝望,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第二天,警方去了城郊那家废弃月子中心。
地下储物间里,发现了未拆封的镇静剂,束缚带,一部旧轮椅。
还有一份写了一半的遗书。
遗书是我的口吻。
“我产后精神失常,误会妹妹,伤害家人。”
“如今无颜面对丈夫和孩子,自愿离开。”
字迹仿得很像。
连我写“夏”字最后一笔轻挑的习惯,都学了八分。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一点点发冷。
前世,我就是死在这里。
林晚晚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按进消毒池。
周岚站在旁边说:
“知夏,别怪阿姨。”
“你和晚晚都是一家人,你的东西给她,也不算外人。”
我突然干呕起来。
顾砚舟立刻扶住我。
“知夏?”
我抓着他的袖子,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把这些都送检。”
“药物来源,指纹,遗书笔迹,全部查。”
“我要让她们预谋害我的证据,和换子的证据一起上法庭。”
很快,高主任和护士长扛不住审讯,陆续交代。
周岚最初的计划,是趁我产后失血昏迷换走孩子。
如果换子失败,就用假鉴定逼顾家认下林晚晚母子。
如果我继续闹,就把我送进这间月子中心,制造自杀假象。
我爸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来的。
他先是怒骂。
后来哀求。
最后发来一条语音。
“知夏,晚晚到底是你妹妹。”
“你周阿姨做错了事,可这些年也养过你。”
“能不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别把事情做绝?”
我听完,直接删了。
一家人。
这两个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真恶心。
10.
我爸最终还是来了顾家。
他以前最讲究体面。
衬衫永远熨得笔挺,头发一丝不乱。
可那天,他站在客厅里,胡茬冒出来,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到我抱着孩子下楼,他眼圈居然红了。
“知夏。”
“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说话。
他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勉强笑了笑。
“长得真好。”
“像你小时候。”
我也笑了。
“您还记得我小时候?”
他脸色僵住。
我妈去世后,他很快娶了周岚。
从那天起,我的所有委屈都变成了“不懂事”。
林晚晚抢我的玩具,是她小。
林晚晚撕我的课本,是她不小心。
林晚晚把我锁在阳台一整夜,害我发高烧,他也只是轻飘飘说了句,姐妹之间别记仇。
后来我嫁给顾砚舟,他才重新想起我是他的女儿。
但每次打电话,都是为了项目,为了投资,为了让顾家给林氏让利。
前世我被赶出顾家后,他来看过我一次。
那时我披头散发地翻着医院资料,想找回孩子。
他坐在我面前,只说:
“知夏,别闹了。”
“晚晚已经进了顾家,你再闹,林家也要被你拖死。”
我问他信不信我。
他沉默很久,说:
“证据都摆在那里。”
从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父亲了。
现在,他又想让我做那个会低头的女儿。
“知夏,周岚糊涂,爸不会替她开脱。”
“可晚晚还年轻。”
“她刚生完孩子,如果真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我平静地问:
“如果被毁的人是我呢?”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道:
“如果那天顾砚舟没赶到,如果我的孩子被换走,如果我被关进月子中心,你会替我说一句话吗?”
我爸嘴唇颤了颤。
“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这句话一出来,顾砚舟脸色瞬间沉下去。
我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永远这样。
刀没插进他们心口,就不算疼。
我看着他。
“所以一定要等我死了,才算有事?”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居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知夏,就当爸求你。”
“林家经不起再查了。”
“顾家如果撤资,林氏就完了。”
“你放过晚晚,爸以后一定补偿你。”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那是顾家终止合作,撤回投资,并追究林氏违约责任的正式函。
我爸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你这是要毁了林家?”
“不。”
我看着他。
“是你们早就把林家毁了。”
庭审那天,周岚和林晚晚当庭反目。
林晚晚哭着说自己是被母亲逼的。
周岚气得发抖,指着她骂:
“明明是你说,只要抢了你姐姐的孩子,你就能一辈子做顾太太!”
证据一项项摆上来。
医院监控。
转账记录。
护士长供词。
假鉴定报告。
废弃月子中心里的药物和遗书。
每一样,都把她们钉得更死。
离开法院时,林晚晚忽然挣开法警,朝我冲过来。
“林知夏!”
“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我?”
顾砚舟挡在我面前。
林晚晚撞上他的目光,突然哭着说:
“姐夫,如果没有她,我们也可以……”
顾砚舟冷声打断:
“我对你客气,只因为你曾经是知夏的妹妹。”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林晚晚脸色惨白。
我牵住顾砚舟的手,没有再回头。
11.
判决下来那天,天气很好。
周岚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七年。
林晚晚因为生产不久,又在部分环节里把责任推给周岚,最后判了七年。
高主任,护士长,鉴定中心涉案人员,也都各自获刑。
我听到结果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只是觉得心口那块腐烂很久的伤,终于被人剜掉。
疼,但干净。
林氏很快撑不住了。
顾家撤资后,合作方纷纷解约。
我爸卖了别墅和车,也填不上窟窿。
律师后来告诉我,他去看守所见过林晚晚。
本来想劝她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开始。
林晚晚却隔着玻璃骂他没用。
“要不是你没本事,我怎么会输给林知夏?”
“她有顾砚舟护着,我有什么?”
“你连顾家一个项目都保不住,算什么爸爸?”
我爸当场被气晕过去。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林晚晚这一生,得到过我从未得到的偏爱。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想要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人生。
她以为只要她哭一哭,闹一闹,所有人都该把东西捧到她手里。
这一次,没有人再捧着她了。
阿森也没有好下场。
他本来想借孩子敲一笔钱。
可林家倒了,周岚进去了,林晚晚自身难保。
那个孩子成了没人想接的烫手山芋。
警方找到他时,孩子正在发烧。
小小一团,被随便裹在脏毯子里。
顾砚舟把照片给我看,问:
“你想怎么处理?”
我沉默很久。
那孩子前世被塞到我身边。
我曾经恨过他。
可现在看着照片里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我忽然发现,我真正恨的从来不是一个婴儿。
他什么都不懂。
他的出生,也是被人利用。
最后,警方联系了福利机构。
孩子送医治疗后,会依法安置。
阿森因遗弃和旧案被拘留。
我没有再过问。
我不是圣人。
我不会替林晚晚养孩子。
也不会把上一代人的恶,报复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
儿子百日那天,顾砚舟没有大办。
他只在家里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花房。
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落在白色玫瑰和气球上。
孩子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
他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力气很小,却像抓住了我整颗心。
顾砚舟站在我身边,低声说:
“我给他取了个小名。”
我抬头。
“叫什么?”
“安安。”
“平安的安。”
我眼眶一热,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前世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间废弃月子中心。
灯光冷白。
消毒水味刺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晚抓着我的头发,笑着把我的脸往水里按。
周岚站在旁边,说:
“知夏,你别怪我们。”
“谁让你命好,却不知道让着妹妹呢。”
水漫过口鼻。
我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窒息感快要吞掉我时,有人抱住了我。
“知夏。”
“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顾砚舟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安安。
小家伙睁着乌黑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没有消毒水味。
没有冰冷池水。
只有顾砚舟掌心的温度,和孩子细小却真实的呼吸。
我怔怔看着他们,眼泪忽然掉下来。
顾砚舟把安安放回婴儿床,又俯身抱住我。
“都过去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沉稳有力。
过了很久,我轻声说:
“顾砚舟,我好像真的回来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嗯。”
“这一次,我亲手接住了他。”
“也亲手接住了你。”
窗外夜色温柔。
我伸手,轻轻握住安安的小手。
他在睡梦里动了动,反握住我的指尖。
我终于笑了。
前世那些冰冷,背叛,疼痛和死亡,像一场漫长的噩梦,被这一点温热慢慢驱散。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把命运交给任何人。
我的孩子,我的爱人,我的人生。
都由我自己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