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的婚礼请柬上,伴娘团有五个位置。
欠她八万块两年不还的许娜,背地里骂她狐狸精的赵欣,造谣她陪睡上位的李雪,还有她前男友现女友陈曼曼。
唯独没有我。
我陪她跑了十五家婚庆公司,试了三十二套婚纱,连誓词都是我帮她改了八稿。
她发语音跟我说:“你懂的吧,伴娘要拍照,你站旁边真的不太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笑了。
第二天她把请柬塞我手里,我的职位是:婚礼总管兼后勤。
我转手给她未婚夫发了条消息。
三天后,她未婚夫的初恋女友,穿着伴娘服站在了婚礼现场。
1
江晴给我发语音的时候,我正在帮她核对婚宴菜单。
“苏沫啊,伴娘的事儿你别多想哈。”
她声音里带着那种假惺惺的温柔。
“主要是拍照嘛,你知道的,婚纱照要传一辈子,我得考虑画面效果。”
我手机差点摔地上。
画面效果。
这四个字她说得真轻巧。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她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伴娘团合照,五个女人站成一排,江晴在中间笑得灿烂。
配文:最美的闺蜜们,爱你们!
评论区全是夸她们好看的。
我的祝福淹没在两百多条评论里,她只给我点了个赞。
我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婚礼流程表。
从三个月前开始,我每天工作到凌晨,帮她对接婚庆、挑婚纱、定酒店。
我的淘宝收藏夹里,全是她看中的喜糖盒子和伴手礼。
我的通讯录里,存了十几个婚庆公司老板的电话。
结果现在,我连站她旁边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又响了。
江晴:沫沫,婚礼那天你帮我盯着点现场,我怕出岔子。
江晴:对了,伴娘的化妆师我订好了,你到时候自己化就行。
江晴:婚礼总管嘛,不用太精致,穿得舒服点方便干活。
我盯着这三条消息,手指抖了抖。
化妆师给伴娘订了,我自己化。
伴娘要穿礼服拍照,我要穿得方便干活。
我笑出声。
然后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备注是:顾斐然。
江晴的未婚夫。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顾先生,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关于婚礼的。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他回了个问号。
我深呼吸,开始打字。
2
顾斐然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起来有些疲惫。
“苏小姐,什么事?”
我坐下,直入主题。
“江晴的伴娘名单,你看过吗?”
他愣了一下。
“看过,怎么了?”
我打开手机,把那张伴娘团合照推到他面前。
“许娜,欠江晴八万块两年不还,江晴每次催账都被她骂。”
“赵欣,在公司里到处说江晴整容,还说她是靠脸上位的。”
“李雪,造谣江晴陪睡老板,差点让她丢了工作。”
“陈曼曼,你应该认识,江晴前男友的现女友。”
顾斐然的脸色变了。
“还有我。”我看着他,“我帮江晴筹备婚礼三个月,但她说我不配当伴娘。”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小姐,你想说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顾先生,你知道你老婆最怕什么吗?”
他没说话。
“她最怕别人说她配不上你。”我转过头,“她最怕的人,是你的初恋女友,白月光,温宁。”
顾斐然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怎么知道温宁?”
我笑了。
“江晴喝醉了跟我说的,说温宁当年出国,你等了她三年。”
“说你现在虽然娶她,但心里还放着温宁。”
“说你书房里还留着温宁的照片。”
顾斐然脸色彻底沉下来。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这是温宁现在的联系方式,她上个月刚回国。”
“我想请她当你们婚礼的伴娘,你觉得怎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
顾斐然死死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你疯了?”
我摇头。
“我只是想让江晴知道,什么叫画面效果。”
他没说话,但眼神松动了。
我站起身,把纸条推到他面前。
“考虑一下,我等你消息。”
走出咖啡厅,冷风吹在脸上,我浑身发抖。
但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爽。
3
三天后,我收到顾斐然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可以。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然后我拨通了温宁的电话。
“喂?”
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
“温小姐你好,我是江晴婚礼的策划助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江晴?顾斐然要结婚了?”
“是的,婚礼在下周六。”我顿了顿,“顾先生希望您能来参加。”
温宁笑了一声。
“他亲口说的?”
“是的,他说您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希望您能见证这一刻。”
我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温宁又沉默了。
“好,我去。”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手机突然震动。
江晴:沫沫,婚礼倒计时五天!好紧张啊!
江晴:对了,你帮我确认一下伴娘的礼服尺寸,别到时候穿不上。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打字。
苏沫:已确认,放心吧。
苏沫:对了,顾先生说想加一个伴娘位置,你同意吗?
消息发出去,江晴秒回。
江晴:加谁啊?
苏沫:他的一个朋友,说是很重要的人。
江晴:???
江晴:什么很重要的人?男的女的?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
苏沫:女的,叫温宁。
手机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江晴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苏沫!你说什么?温宁?!”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对啊,顾先生说她刚回国,想邀请她来参加婚礼。”
“不行!绝对不行!”江晴声音尖锐得刺耳,“她凭什么来?她算什么东西?”
我轻声说:“可顾先生已经答应了。”
江晴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疯了是不是?!结婚还请前女友?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让她自己崩溃。
过了好一会儿,她声音低下来。
“沫沫,你帮我劝劝顾斐然,让他取消邀请。”
“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
我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晴晴,我尽力吧。”
挂掉电话,我给顾斐然发消息。
苏沫:江晴不同意温宁来。
顾斐然:我知道。
顾斐然:但婚礼宾客名单我也有决定权。
顾斐然:温宁的邀请函我已经发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出声。
真好。
这场戏,终于要开场了。
4
婚礼前一天,江晴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每个电话都在崩溃。
“苏沫,顾斐然他不听我的!他说温宁一定要来!”
“他是不是还爱着温宁?他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一边整理婚礼物料,一边敷衍她。
“晴晴,别想太多,温宁就是来参加婚礼而已。”
“再说了,新娘是你,他娶的是你。”
江晴哭了。
“可是她来了,所有人都会看她,都会觉得我比不上她。”
“她那么漂亮,那么优雅,我站她旁边就是个笑话。”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你之前为什么让许娜她们当伴娘?”
江晴愣住。
“她们…她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冷冷地问,“她们欠你钱,骂你,造你谣,但她们可以站你身边拍照。”
“我帮你筹备婚礼三个月,你说我不配。”
“现在温宁来了,你又觉得自己不配。”
“江晴,你到底配还是不配?”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很久,江晴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我没接话。
“沫沫,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她声音发抖,“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帮帮我,帮我想个办法,别让温宁抢了我的风头。”
我笑了。
“晴晴,你想要什么办法?”
“让她别来?还是让她来了不准说话?”
“还是说,让她穿得丑一点?”
江晴沉默了几秒。
“让她…穿得普通一点。”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江晴深吸一口气。
“伴娘礼服你帮我改一下,给温宁准备一套…不太合身的。”
“最好是显胖的那种。”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江晴,你认真的?”
“我是新娘!”她声音突然拔高,“婚礼就应该我最美!”
“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手里的伴娘礼服,慢慢说:“好。”
挂掉电话,我把那套专门给温宁准备的礼服拿出来。
是我精心挑选的。
修身剪裁,香槟色,优雅大方。
温宁穿上,一定很美。
我把它放进礼服袋,拉上拉链。
然后给温宁发消息。
苏沫:温小姐,明天婚礼您的礼服已准备好,现场会有化妆师帮您。
温宁:谢谢。
温宁:对了,江晴知道我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字。
苏沫:知道,她很欢迎您。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的脸。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江晴说我不配站她身边。
那明天,我就让她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不配。
5
婚礼当天,我五点就到了酒店。
化妆师、婚庆团队、摄影师陆续到场。
江晴七点到的,带着四个伴娘。
许娜挽着她胳膊,笑得谄媚。
“晴晴,今天你肯定是最美的新娘!”
赵欣接话:“那当然,看看这婚纱,得好几万吧?”
李雪凑过来:“晴晴你老公真舍得花钱,对你真好。”
陈曼曼没说话,只是看着江晴,眼神复杂。
江晴笑得灿烂,但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她在等温宁。
八点,温宁到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淡妆。
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化妆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江晴脸色变了。
温宁走过来,礼貌地笑了笑。
“江小姐,恭喜你。”
江晴扯出一个笑。
“谢谢,温小姐能来我很开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掐进我的胳膊。
疼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她拉到一边。
“礼服在更衣室,温小姐您先去换。”
温宁点点头,拿着礼服袋进了更衣室。
江晴压低声音问我:“你给她准备的什么礼服?”
我看着她。
“你要求的那种。”
江晴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更衣室的门开了。
温宁走出来。
香槟色的礼服完美贴合她的身材,露肩设计,腰线流畅。
她随意挽起头发,露出天鹅颈。
整个化妆间的人都看呆了。
江晴脸色瞬间铁青。
“苏沫!”
她冲过来,声音发抖。
“我让你给她准备什么你忘了?!”
我后退一步。
“晴晴,我准备的就是这套啊。”
“你说让她穿得普通一点,这套不是很普通吗?”
“就是香槟色礼服,很常见的款式。”
江晴死死盯着我。
“你故意的。”
我摊手。
“我哪敢啊,我只是个婚礼总管。”
“再说了,是温小姐自己穿得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晴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候许娜凑过来,小声说:“晴晴,要不让她重新换一套?”
江晴咬牙。
“来不及了,化妆师马上要给我化妆。”
她转身,狠狠瞪了我一眼。
“苏沫,你给我等着。”
我笑了笑,没说话。
温宁站在一旁,表情始终平静。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走到化妆师旁边,安静地等着。
九点,化妆师开始给江晴化妆。
江晴对着镜子,脸色难看。
“把我化得浓一点,眼线拉长,眼影加重。”
化妆师愣了一下。
“江小姐,您的婚纱是简约款,妆容太浓会不搭。”
江晴提高音量。
“我说加重就加重!我是新娘!”
化妆师不敢说话了,只能照做。
一个小时后,江晴的妆化好了。
浓重的眼影,鲜艳的口红,高光打得脸上反光。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勉强点头。
“还行。”
许娜她们在旁边狂夸。
“晴晴你太美了!”
“这妆容绝了!”
“新郎看到肯定惊呆!”
江晴脸色才缓和一点。
但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角落里的温宁。
温宁只化了淡妆,坐在那里安静地看手机。
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晴的手指又掐进了沙发扶手。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个叫爽啊。
6
婚礼十点开始。
宾客陆续入场。
我站在门口核对名单,忙得脚不沾地。
顾斐然九点半到的,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很帅。
但他看到温宁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温宁站在伴娘团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顾斐然的眼神,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江晴站在新娘房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惨白,指甲掐进手心。
我走过去,小声说:“晴晴,该准备入场了。”
江晴没动。
“他在看她。”
她声音很轻,轻得我差点听不见。
“我穿着婚纱,他却在看她。”
我沉默了几秒。
“晴晴,婚礼要开始了。”
江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我知道。”
她的眼妆花了一点,眼角的睫毛膏晕开。
我递给她纸巾。
“擦一下。”
江晴接过去,胡乱擦了擦。
然后挽起裙摆,走向婚礼大厅。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司仪主持,音乐响起,江晴挽着她爸的手,走过红毯。
宾客们都在拍照,夸新娘漂亮。
但我看到很多人的视线,都偷偷瞟向伴娘团。
准确说,是瞟向温宁。
她站在最边上,安静地看着前方,像个局外人。
顾斐然站在台上,看着江晴走过来。
但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温宁身上。
江晴看到了。
她握着捧花的手,青筋暴起。
司仪开始念誓词。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江晴为妻,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爱她敬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顾斐然顿了一下。
那一秒,全场都静了。
江晴的脸色彻底白了。
然后顾斐然开口。
“我愿意。”
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力。
司仪继续。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顾斐然…”
江晴打断了他。
“我愿意。”
她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司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那么我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斐然看着江晴。
江晴闭上眼睛,仰起脸。
但顾斐然没有马上吻下去。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低头,在江晴额头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宾客们鼓掌。
江晴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泪。
我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
心里突然有点空。
但很快,那点空就被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填满了。
江晴要的完美婚礼。
现在成了一场笑话。
7
婚宴开始,宾客们入座。
江晴和顾斐然坐在主桌,脸上挂着笑。
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温宁坐在伴娘桌,旁边是许娜她们。
许娜端着酒杯凑过去。
“温小姐,听说你是顾总的朋友?”
温宁点头。
“嗯,认识很久了。”
赵欣接话:“那你肯定很了解顾总吧?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温宁放下酒杯。
“挺好的,很专一。”
专一。
这两个字一出,整桌人都静了。
许娜尴尬地笑。
“哈哈,那现在他肯定也很专一,对江晴那么好。”
温宁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人看不懂。
陈曼曼坐在角落,一直盯着温宁。
突然开口。
“温小姐,你后悔吗?”
温宁看向她。
“后悔什么?”
陈曼曼端起酒杯。
“后悔当年出国,错过了顾总。”
空气瞬间凝固。
许娜她们都不敢说话了。
温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些事,不是后不后悔的问题。”
“是当时就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陈曼曼愣住。
温宁继续说:“如果一段感情,需要靠牺牲一方的前途来维持,那它从一开始就不健康。”
“我出国,是因为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结婚,也是因为他找到了适合的人。”
“这很好,不是吗?”
她说得云淡风轻。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的潜台词。
适合的人。
不是最爱的人。
陈曼曼脸色变了。
许娜赶紧打圆场。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顾总和江晴多幸福啊。”
温宁点头,没再说话。
但那句“适合的人”,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心里。
主桌上,江晴脸色铁青。
她听到了。
顾斐然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江晴突然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裙摆都快扫到地上的酒杯。
我跟了出去。
洗手间里,江晴对着镜子,眼泪不停地掉。
“他爱的是她。”
她声音发抖。
“从头到尾,他爱的都是她。”
我递给她纸巾。
“晴晴…”
江晴摔掉我的手。
“别叫我!”
她转过身,眼睛红得像兔子。
“苏沫,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你故意请温宁来,故意让她穿那套礼服,故意毁了我的婚礼!”
我看着她。
“是你先毁了我的。”
江晴愣住。
“什么?”
我笑了。
“你说我不配当你的伴娘,因为我站你旁边不好看。”
“你让欠你钱的人,骂你的人,造你谣的人当伴娘。”
“唯独没有我。”
“江晴,是你先告诉我,什么叫配不配。”
江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你就报复我?!你就毁了我的婚礼?!”
我摇头。
“我没毁你的婚礼。”
“是你老公,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
“温宁只是让这件事,提前暴露了而已。”
江晴瘫在地上,婚纱铺了一地。
她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三个月的付出,三个月的忙碌。
换来的是一句“你不配”。
现在,江晴终于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不配。
8
我走出洗手间,迎面碰到顾斐然。
他站在走廊里,表情很复杂。
“她怎么样?”
我看着他。
“你关心她吗?”
顾斐然沉默。
我笑了。
“顾先生,你为什么要娶她?”
顾斐然没说话。
我继续问:“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合适?”
顾斐然的手指收紧。
“苏小姐,这是我的私事。”
“是你的私事。”我点头,“但你把它变成了江晴的悲剧。”
“你明知道自己还爱着温宁,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要让江晴觉得,她得到了你?”
顾斐然脸色难看。
“我以为…我以为时间久了就能忘记。”
“以为和一个合适的人在一起,就能开始新生活。”
“但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疲惫。
“有些人,注定忘不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江晴?”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又亲手打碎?”
顾斐然没说话。
良久,他低声说:“因为我也想试试。”
“试试自己能不能爱上她。”
“试试自己能不能忘记温宁。”
“但今天,我看到温宁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还是输了。”
我听着这段话,心里五味杂陈。
江晴输了。
顾斐然也输了。
唯一的赢家,只有温宁。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场游戏的存在。
我转身,准备离开。
顾斐然突然叫住我。
“苏小姐。”
我回头。
他看着我。
“谢谢你。”
我愣住。
“谢我什么?”
顾斐然苦笑。
“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
“也谢谢你,让这场错误的婚礼,至少在今天就暴露了。”
“而不是等到以后,伤害更深。”
我没说话。
顾斐然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扶着江晴出来。
江晴眼睛肿得像桃子,妆全花了。
她看到我,眼神里全是恨。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靠在顾斐然肩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婚宴继续。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新娘哭过。
新郎心不在焉。
伴娘团里,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这场婚礼,成了一个笑话。
9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
我站在大厅里,看着婚庆团队收拾残局。
地上散落着气球碎片,桌上还有没喝完的酒。
一切都结束了。
温宁走过来,手里拿着包。
“苏小姐。”
我转过身。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没否认。
“是。”
温宁笑了。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江晴说我不配站她身边。”
“所以我想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配。”
温宁沉默了几秒。
“你报复她,却把我也牵扯进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受伤?”
我愣住。
温宁继续说:“我和顾斐然分开三年了。”
“我以为他已经放下我,开始新生活。”
“我本来很高兴,为他高兴。”
“但今天,我看到他的眼神。”
“我知道,他还没放下。”
“而我,也没有。”
她说着,眼眶红了。
“苏小姐,你的报复成功了。”
“江晴得到了教训,顾斐然暴露了真心。”
“但我呢?”
“我成了那个破坏别人婚礼的罪人。”
“我成了那个让新娘哭泣的白月光。”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宁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苏小姐,报复这种事。”
“从来不会只有赢家。”
“所有人,都是输家。”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温宁说得对。
这场报复里,没有赢家。
江晴失去了完美婚礼。
顾斐然失去了自欺欺人的勇气。
温宁失去了平静的生活。
而我。
我得到了什么?
一场痛快的报复?
还是一个更加空虚的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当我看到江晴哭泣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原来报复这种事。
爽的只有那一瞬间。
之后,只剩下空。
10
婚礼结束三天后,江晴给我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顾斐然和江晴没有离婚。
但他们住进了不同的房间。
温宁回国后,接了一个项目,又出差去了国外。
临走前,她给顾斐然发了条消息。
内容我不知道。
但顾斐然看完之后,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许娜、赵欣、李雪、陈曼曼,都没有再联系江晴。
婚礼当天的伴娘团合照,江晴删掉了。
她的朋友圈,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四个人。
而我。
我辞掉了工作,离开了这座城市。
去了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
偶尔,我会想起那场婚礼。
想起江晴哭花的妆。
想起顾斐然复杂的眼神。
想起温宁离开时的背影。
然后我会问自己。
值得吗?
大概。
不值得。
但如果重来一次。
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有些话,有些伤害。
说出口的那一刻。
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江晴说我不配。
那我就让她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
配不配,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
而是你自己,愿不愿意低头。
我不愿意。
所以我反击了。
即使代价是。
所有人,都输了。
但至少。
我赢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