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次出轨,老公都打我。
这是第四次。
林远抄起那根高尔夫球杆,双眼通红。
我跌坐在地板上,米白色丝质衬衫被扯破了一角,嘴角还在流血。
他举起球杆的时候,我忽然笑了。
“林远,打啊。”
“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明天照样去找别的男人。”
林远的呼吸陡然加重。
“沈蔓!”
他双手攥紧球杆,朝我的脸砸下来。
这一杆要是砸中,我的鼻梁和颅骨恐怕都得碎。
我闭上眼睛,连躲都没躲。
心里默默数着数。
三。
二。
一。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耳边只剩下林远粗重的喘息声。
我睁开眼。
冰冷的金属杆就停在鼻尖前。
距离我的脸,只有一厘米。
林远维持着挥杆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手臂还在发抖,眼睛却瞪得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因为就在刚才,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透明弹幕。
【蠢货!住手!】
【你以为沈蔓真的出轨了?】
【那个所谓的奸夫,是神诺公司亚太区首席研发官!全球唯一研发出那款靶向药的人!】
【沈蔓为了替你拿到救命的二代靶向抗癌药,不惜拿自己的名誉做掩护!】
【上一世,你就是今天把她打成了高位截瘫!】
【三天后,你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你亲妈和堂兄当天就伪造遗嘱,卷走了你全部家产!】
【只有沈蔓,拖着两条被你打断的腿,冒着暴雨跪完三千级台阶替你求药!】
【最后,她咳着血,死在药厂门外!】
【她根本没让任何男人碰过!】
【她至今还是处女!】
【她包里装着给你续命的试剂,必须在零下四度的冷链环境中保存!】
一行接一行的红字从林远眼前掠过。
他愣了好几秒。
随后,握着球杆的手突然松开。
哐当!
沉重的钛合金球杆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又弹起半米高。
“弹幕?”
林远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按住太阳穴。
“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奇怪。
林远向来疑心重,脾气更是暴躁。
每次发现我和别的男人出入酒店,他都要闹得不可收拾,至少打断两根皮带才肯停手。
今天居然没打下来。
“沈蔓……”
他忽然叫我。
我没有应声。
林远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黑色牛皮手提包上。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撞上地板,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几乎是爬着扑到包前。
拉链被他一把扯开。
里面没有他以为的首饰,也没有昂贵化妆品。
包底放着一个包裹严实的银色保温袋。
林远把它取出来,拆开。
四块高效医用冰排整齐地码在里面,还没有融化。
冰排中间卡着一根透明的圆柱形医用防震管。
管内是两支注射药剂。
瓶身贴着全英文的严禁外泄标签。
标签下方,印着神诺药业最高权限钢印。
林远伸手拿起药管。
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手指猛地一缩。
竟然是真的。
弹幕说的东西,居然就在沈蔓的包里。
他盯着那两支药剂,眼眶慢慢红了。
“蔓蔓……”
林远转过身,跪着来到我面前。
他伸手想抱我,目光却落在我破损的衣服和嘴角的血迹上。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身上的伤……”
我抬手拍开他,扶着沙发勉强站起来。
“林总又在演什么戏?”
“看完了吗?看完就把东西还我。”
我朝他伸出手。
“那是给野男人准备的药,跟你没关系。”
林远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快点!都跟上!”
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今天我非让全江城的人看看,这个贱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2
客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婆婆张翠芳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闯了进来。
小姑子林晓晓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还带来了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以及两个扛着长焦镜头的记者。
“林远!”
张翠芳刚进门,就冲着儿子嚷起来。
“你还犹豫什么?”
她转头指着我的鼻子。
“这个丧门星,嫁进林家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天天在外面勾搭男人,咱们林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今天下午,晓晓亲眼看见她挽着一个外国男人,进了威斯汀酒店的顶层套房!”
“照片我们都拍下来了!”
林晓晓立刻掏出手机,把几张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里,我正在替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整理领带。
两人靠得很近。
单看照片,确实显得暧昧。
“哥,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林晓晓举着自拍杆,手机直播一直开着。
“大家都看着呢!”
“沈蔓就是个捞女!”
“必须让她净身出户,再当着全网的面公开道歉!”
“林氏集团的名誉损失,也得让她赔!”
她说完,还特意把镜头对准了我。
我没躲开。
反正这些年,难听的话早就听够了。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林氏集团副总裁,林远的堂兄林耀堂。
他看了看地上的球杆,又看了看我的伤,叹了口气。
“林远,先别激动,身体要紧。”
他走到林远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随后转头看向我。
“弟妹,你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
“林家待你不薄,林远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林耀堂摇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堂弟,长痛不如短痛。”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
“沈蔓自愿放弃全部财产,签完字,这件事就算有个了结。”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又补充道: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公司的事先交给我代管。”
“公章和海外账户密码也给我,剩下的舆论风波,哥替你处理。”
林远一直低着头。
林耀堂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
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那片猩红弹幕再次出现。
【快看看你身边这群吸血鬼!】
【林耀堂装得跟好人一样,其实三个月前,他就把你的进口降压药换成了微量神经毒素!】
【你最近情绪失控、偏执暴躁,还有每天晚上的剧烈偏头痛,全是他下毒造成的!】
【你瑞士银行里七成的资产,早就被他偷偷转移出境了!】
【今天这场捉奸戏,就是他安排的!】
【他故意刺激你发疯,再让记者拍下家暴丑闻,好顺势夺走林氏集团的掌舵权!】
【你亲妈张翠芳和妹妹林晓晓,早就收了他五千万好处费!】
【她们两个也是帮凶!】
【上一世,你就是这个时候签了字!】
【三天后毒发瘫痪,被他们送进重症监护室,最后连呼吸机都拔了!】
林远缓缓抬起头。
刚才还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一片苍白。
他看向林耀堂。
“耀堂哥。”
声音很轻。
林耀堂却笑了。
在他看来,林远已经彻底崩溃了。
“弟弟,哥知道你难受。”
他拿起钢笔,递了过去。
“先把字签了。”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精神评估,之后你好好休养。”
“公司有我,你不用操心。”
张翠芳赶紧附和。
“对!赶紧签!”
“这种女人留着干什么?”
她又冲我骂道:
“沈蔓,你还不赶紧跪下认错!”
林晓晓把直播镜头几乎贴到我脸上。
“大家快看!”
“她都被抓现行了,居然还这副表情!”
“出轨出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冷冷地看着镜头。
这样的场面,我早就想过无数次。
只要林远肯签字,我就能离开这个家。
哪怕被全网骂一顿,我也认了。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谁也没想到。
3
林远没有接那支钢笔。
他忽然伸手,抓起茶几上滚烫的紫砂茶壶。
砰!
茶壶直接砸在林耀堂脚面上。
瓷片碎了一地,热茶瞬间浸透了他那双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啊!”
林耀堂抱着脚,疼得连连后退。
“林远!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林远转身就是一巴掌。
啪!
林晓晓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扇得撞上玄关鞋柜。
手里的最新款苹果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哥!”
林晓晓捂住脸,尖叫起来。
“你疯了吗!”
“出轨的是沈蔓,你打我干什么!”
张翠芳也吓住了。
“林远!她可是你亲妹妹!”
“闭嘴!”
林远猛地一声怒喝。
张翠芳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两个记者抱着摄像机,接连往后退了三步。
林远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当着所有人的面,几下撕了个粉碎。
纸屑落在林耀堂和张翠芳脚边。
“离婚?”
林远盯着他们。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沈蔓离婚!”
“带着你们的人,还有那几个记者,全部滚出我的别墅!”
“三秒钟。”
“谁再往前走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林耀堂疼得直冒冷汗,却还是咬牙劝他。
“林远,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下了降头?”
“她出轨的照片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护着她?”
林远没有解释。
他走到墙边,抄起一根棒球棍。
“我让你滚。”
林耀堂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怂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拖着受伤的脚往外走。
张翠芳和林晓晓也不敢再闹,跟着退了出去。
几个律师和记者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终于安静了。
林远把棒球棍扔到一旁。
转身看向我时,他眼里的怒气已经没了,只剩下慌乱。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蔓蔓……”
“对不起。”
我往后缩了缩。
林远看见我的反应,嘴唇动了动。
“我带你去医院。”
“去江城最好的私人医院,好不好?”
我盯着他。
“林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还要打死我,现在又说要带我去医院。”
“你是嫌以前折磨我的法子不够多,想换一种?”
林远没有反驳。
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小心地裹住我。
随后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半小时后。
江城和睦家私立医院。
顶层VIP诊疗室里,老院长亲自带着妇科和骨科主任,为我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检查结束后,林远独自等在办公室。
老院长拿着两份报告走进来。
“林总,结果出来了。”
林远立刻转身。
“怎么样?”
老院长把报告递给他。
“妇科检查显示,尊夫人的处女膜完整,没有发现性生活史。”
“您之前听到的那些出轨传言,没有得到检查结果的支持。”
林远握着报告的手僵住了。
老院长又翻开另一份。
“不过,骨科CT有些问题。”
“夫人的第三、第四肋骨,以及右侧肩胛骨,都能看到严重的陈旧性骨裂和骨痂愈合痕迹。”
“从损伤形态来看,当时应该遭受过高速重物撞击。”
老院长看着林远,叹了口气。
“如果两年前不是有人替您挡下那一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林远猛地抬头。
两年前。
环海公路。
那场刹车失灵的车祸。
当时一辆重型泥头车迎面撞过来。
危急关头,是沈蔓扑过来抱住驾驶座上的他,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撞得变形的车门。
沈蔓在ICU抢救了整整三天。
醒来后,他问她伤得怎么样。
她却笑着说,只是擦伤,没什么大事。
他信了。
直到今天才知道,她的肋骨和肩胛骨都受过那么重的伤。
而他这半年来,因为林耀堂偷偷换掉的降压药,性情越来越暴躁。
沈蔓每次忍让,他都觉得她心虚。
沈蔓只要出门,他就怀疑她去见别的男人。
想到这些,林远拿着报告的手不停地发抖。
他没有再待下去,立刻赶回了别墅。
一进门,便直奔沈蔓平日里锁着的书房。
他找到抽屉,撬开暗锁。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
林远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全是沈蔓的字。
【林远药物过敏史:禁用磺胺类药物,头孢类低耐受。】
【林远偏头痛记录:每次服用降压药后两小时内发作,疼痛剧烈。怀疑药物成分异常,已送往海外独立实验室检测。】
【神诺药业第二代靶向药谈判进展:已获得首席科学家威廉信任。对方同意通过匿名专利授权,提供临床试验试剂,今晚交接。】
林远一页页往后翻。
每一项记录,都跟他有关。
药物过敏、头痛发作、药物送检,还有他从不知道的靶向药谈判。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一份折叠整齐的公证文书。
【若本人发生意外,名下所有合法财产及器官,全部无偿捐献,优先保障林远先生的生命健康权。】
签名处只有两个字。
沈蔓。
林远盯着那份文件,许久没有动。
随后,他慢慢靠着墙坐了下去。
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抖。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就在这时,眼前那片猩红弹幕又出现了。
这一次,闪烁得格外急促。
【警报!极度高危警报!】
【林耀堂的杀局已经在公海启动!】
【今晚十点,维多利亚七号豪华游轮慈善晚宴!】
【林耀堂在游轮底舱安放了三吨烈性高爆炸药!】
【他打算在公海制造游轮触礁爆炸事故,让你和沈蔓一起葬身海底!】
【事后,他会将一切伪装成暴躁家暴男携妻自杀!】
【沈蔓今晚要见的所谓奸夫,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处最高指挥官陆准!】
【沈蔓登上游轮,还有一项绝密任务!】
【她真正要去做的是……】
弹幕突然中断。
最后一行字停在林远眼前,随后消失。
林远猛地站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今晚十点。
维多利亚七号。
沈蔓也会在那里。
4
天色渐渐暗下来。
江城国际客运码头。
一艘十万吨级的巨型游轮停在港湾里,船身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维多利亚七号。
今晚,江城商界一年一度的慈善名流晚宴将在这里举行。
全城半数以上的顶层名流都收到了邀请。
游轮内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悠扬的交响乐回荡在大理石廊柱间。
林耀堂穿着深灰色定制燕尾服,端着香槟,正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
“耀堂。”
一位身家百亿的地产老板走过来。
“听说你们林氏集团最近出了点事?”
“林远怎么还没到?”
林耀堂叹了口气。
“家门不幸啊。”
“林远最近身体不好,精神也出了问题。”
他摇摇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至于沈蔓……唉,还是不说了。”
地产老板皱起眉头,没有继续追问。
林耀堂端着酒杯,往大厅入口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侍者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一名穿着黑色露肩晚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挽着长发,颈间没有佩戴过多首饰,脸上也只化了淡妆。
可刚一出现,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沈蔓。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材魁梧,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军人般的利落。
周围很快有人议论起来。
“那不是林远的老婆吗?”
“她还敢来?”
“网上不是都传疯了,说她在外面有好几个男人?”
“你们看她身后那个,不会又是她的新欢吧?”
沈蔓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她带着身后的男人往大厅里走。
林耀堂远远看着,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人终于到齐了。
他整理好领结,放下酒杯,走上大厅正前方的礼台。
拿起麦克风,轻轻敲了两下。
“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
交响乐停了。
众人纷纷转头。
林耀堂一脸沉痛。
“今晚慈善晚宴开始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当着各位的面说清楚。”
“这件事关系到林氏家族的声誉,也关系到林氏集团的商业诚信。”
他说着,举起遥控器。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实在不能再替某些人隐瞒了。”
啪。
屏幕亮起。
十几张高清照片依次出现在宴会厅中央的LED大屏幕上。
照片里,沈蔓和那个黑衣男人多次出现在高档酒店地下车库、私人会所等地方。
两人曾在角落低声交谈。
还有一张,是男人把自己的风衣披在沈蔓肩上的画面。
台下顿时响起议论声。
林耀堂指着屏幕。
“各位都看见了吧!”
“沈蔓身为林家少奶奶,结婚三年,却屡次背叛我堂弟林远!”
“她旁边这个男人,身份不明,甚至涉嫌参与境外非法情报活动!”
“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代表林家出席慈善晚宴?”
林耀堂抬高声音。
“我们林家绝不允许这种人败坏家风!”
“保安!”
“把他们两个给我赶出去!”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立即从四周围了过来。
宾客们纷纷让路。
不少人对着沈蔓指指点点。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已经开始低声骂她不知廉耻。
沈蔓站在原地,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头看着礼台上的林耀堂。
脸色平静。
一名保镖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动她!”
所有人都回过头。
林远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从门口大步走进来。
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却很稳。
保镖认出他,纷纷停手。
林远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沈蔓面前。
他先看了她一眼。
随后脱下自己价值百万的定制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面海风那么大,怎么穿这么少就过来了?”
他说着,握住沈蔓的手。
她的指尖有些凉。
林远便握得更紧了些。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议论的宾客,一个个都愣住了。
礼台上的林耀堂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他的计划,林远体内的慢性神经毒素已经影响了情绪和判断。
看见这些照片后,他应该当场失控。
最好直接冲上去打沈蔓。
到时候媒体把画面放出去,林远家暴、精神失常的罪名就坐实了。
可现在,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沈蔓?
“林远!”
林耀堂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没看见屏幕上的照片吗?”
“沈蔓背着你偷人!”
“证据都摆在这里了!”
林远把沈蔓护到身后,转头看向礼台。
“偷人?”
他笑了一声。
“耀堂哥,你说的是陆先生?”
林耀堂一愣。
林远继续道:
“沈蔓跟陆先生见面,是我亲自授权的绝密商业接洽。”
“倒是你,既然这么喜欢在大屏幕上给大家看东西……”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加密U盘,随手扔给台下的技术主管。
“那今天不如让各位长辈和合作伙伴开开眼。”
林远抬头望向屏幕。
“看看林耀堂副总裁这五年来,在海外开设的七十二个洗钱离岸账户!”
5
技术主管接住U盘,迟疑了一下。
林远看着他。
“放。”
技术主管不敢再犹豫,立即将U盘插进主控设备。
大屏幕闪了一下。
沈蔓和黑衣男人的照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银行对账单。
上面盖着瑞士联合银行的钢印。
紧接着,屏幕上又出现了大宗违禁化学品的走私提单,以及人体神经毒素采购合同。
每份文件都标注着资金去向。
红底白字的流水明细里,还有林耀堂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鉴。
宴会厅里很快有人看出了问题。
“两百亿?”
“这上面是两百亿资金外逃记录?”
“还有违禁神经毒素采购合同!”
“代号N-7?”
“林耀堂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有人往后翻看屏幕上的材料,脸色忽然变了。
“等等,这不是林远一直在吃的药吗?”
“林耀堂给自己的堂弟下毒?”
人群一下炸开了。
刚才还围着林耀堂说笑的人,纷纷往旁边退去。
林耀堂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关掉!”
他冲着控台大吼。
“谁让你们放这些东西的!”
“马上给我关掉!”
技术主管不敢动。
林耀堂气急败坏地冲下礼台,想亲手拔掉U盘。
刚到控台前,便被两名保镖拦住。
“林副总,您不能过去。”
“滚开!”
林耀堂拼命挣扎。
两名保镖却突然反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桌上。
林耀堂愣了一下。
随即,他竟然不挣扎了。
过了几秒,一阵大笑从他嘴里传出来。
“哈哈哈哈……”
“林远!”
“好!真有你的!”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人群里的林远。
“连这些东西都让你查出来了!”
林远没有说话。
林耀堂却突然发力,挣脱了两名保镖。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电子引爆器。
引爆器上,红灯正在不断闪烁。
“都别动!”
林耀堂把引爆器举过头顶。
“谁敢过来,老子就按下去!”
保镖们纷纷停步。
林耀堂笑得满脸狰狞。
“实话告诉你们!”
“维多利亚七号的底舱,装着整整三吨重型C4炸药!”
“计时器已经开始最后十分钟倒计时!”
“现在游轮已经驶入公海无人区。”
“船上所有民用无线电信号,也都被我全频段屏蔽了!”
有人尖叫起来。
紧接着,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宾客们争先恐后往逃生通道跑。
可跑在最前面的人刚到门口,就发现铁门根本打不开。
林耀堂早已安排死士,从外面把逃生通道焊死了。
“开门!”
“快开门啊!”
有人疯狂拍打铁门。
有人跌倒在人群里,哭着喊救命。
林耀堂却只是看着林远和沈蔓。
“你们两个不是很聪明吗?”
“怎么不继续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引爆器。
“林远,你以为自己赢了?”
“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N-7神经毒素!”
“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发作期!”
“就算我不引爆炸弹,再过半个小时,你的大脑神经元也会彻底坏死!”
“到时候你就等着七窍流血,变成植物人吧!”
林远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紧接着,熟悉的疼痛袭来。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林远抬手扶住额头。
毒素真的发作了。
沈蔓一直站在他身边。
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她立即看了过来。
“林远?”
林远刚想开口,沈蔓已经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微型注射枪。
“低头!”
他下意识照做。
针头迅速刺入颈侧动脉。
冰凉的药液注入体内。
那是沈蔓下午拼尽全力,从神诺药业换来的二代特效解毒中和剂。
药物进入身体后,林远原本灼痛的经脉逐渐缓和。
太阳穴的抽痛也被压了下去。
他重新站稳,抬头看向沈蔓。
沈蔓却没顾上他。
她正警惕地盯着林耀堂手里的引爆器。
林耀堂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蔓!”
“你这个贱人!”
“原来你早就背叛我了!”
他咬着牙,突然大笑起来。
“行!”
“你们不是恩爱吗?”
“那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
林耀堂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远的眉心。
下一秒。
他扣动了扳机。
6
砰!
沉闷的枪声突然响起。
林远看见枪口闪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把身边的沈蔓推开。
可沈蔓比他快了一步。
她毫不犹豫地扑到他面前。
噗!
子弹击中了沈蔓。
鲜血溅上林远白色的衬衫领口。
子弹穿透了她左侧肩胛与胸腔。
沈蔓身体一晃,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远赶紧伸手接住她。
“蔓蔓!”
他跪在地上,把沈蔓抱进怀里。
血还在不断往外涌。
沈蔓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抬头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
“林远……”
林远低下头。
“我在!”
“蔓蔓,我在这儿!”
沈蔓的声音很轻。
“我不欠你了……”
林远一愣。
沈蔓望着他,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上一世……”
“你打断了我的腿……”
“我替你求药,最后死在药厂门外……”
她停了一下,呼吸越来越弱。
“这一世……”
“这一枪……”
“我还清了……”
林远浑身发抖。
“不!”
他拼命摇头。
“你从来都不欠我!”
“沈蔓,是我欠你!”
“是我对不起你!”
他用双手按住沈蔓胸口的伤,想要止住不断涌出的血。
可血很快浸透了他的手指。
“蔓蔓,别睡!”
“看着我!”
“我不准你闭眼!”
沈蔓的眼睛却越来越难睁开。
林远的眼泪落在她脸上。
他想起了弹幕里那些前世的画面。
想起沈蔓拖着断腿,在暴雨里替他求药。
也想起这半年来,自己是怎么一次次怀疑她、伤害她。
如今她又替他挡了一枪。
林远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解毒药剂正在体内发挥作用。
原本被毒素压制的力量,此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林远抬头,看向旁边的黑衣男人。
“陆准。”
他小心地把沈蔓交到对方怀里。
“替我照顾好她!”
陆准接住沈蔓。
林远已经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林耀堂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刚想扣下第二枪,林远便到了面前。
咔嚓!
林远抓住他的右手腕,狠狠反拧。
骨头当场断裂。
手腕扭曲变形,断骨刺破了皮肉。
手枪掉在地上。
“啊!”
林耀堂疼得惨叫。
林远没有停手。
他抬膝狠狠撞向林耀堂腹部。
将近两百斤的身躯,被撞得离地半米。
紧接着,林远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狠狠砸向旁边的大理石立柱。
砰!
立柱外层的装饰板裂出大片纹路。
林耀堂撞得满口是血,连站都站不稳。
“林远……”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别……”
“别杀我……”
林远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林耀堂艰难地喘着气。
“炸弹……”
“炸弹还有两分钟……”
林远夺过他手里的引爆器。
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
“林耀堂。”
“下地狱去跟阎王忏悔吧!”
他五指收紧,眼看就要捏碎林耀堂的喉骨。
就在这时。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宴会厅厚重的天窗玻璃轰然炸裂!
7
砰!砰!砰!
数十枚震撼弹和闪光弹从破碎的天窗落下。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宴会厅。
紧接着,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
三架深黑色军用直升机,正悬停在游轮上方。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沿着绳索迅速滑降。
一直守在沈蔓身边的黑衣男人陆准,忽然扯开风衣。
胸前露出一枚金色的国际特警最高指挥勋章。
“国际刑警特别行动处!”
“现在接管全场!”
“所有犯罪嫌疑人,立刻抱头趴下!”
混乱的枪声只持续了几秒。
林耀堂手下的雇佣兵和死士,连枪都没来得及全部举起,就被特战队员用电磁麻醉弹和实弹制服、击毙。
另一边,两名背着排爆箱的拆弹专家冲向底舱。
炸弹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5。
00:04。
00:03。
“剪蓝线!”
“确认回路阻断!”
咔嚓!
倒计时数字猛地停住。
屏幕上只剩下鲜红的两个数字。
00:01。
最后一秒,炸弹被成功拆除。
宴会厅里先是一片安静。
随后,劫后余生的哭声和欢呼声一起响了起来。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放声大哭。
可林远什么都顾不上。
他松开林耀堂,转身冲向陆准。
沈蔓还躺在陆准怀里。
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让开!”
林远拨开挡在前面的人。
他把沈蔓抱起来,冲向直升机救生甲板。
“救她!”
“快救她!”
外面下起了暴雨。
狂风裹着雨水打在脸上,林远连眼睛都睁不开。
可他始终紧紧抱着沈蔓。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活她!”
三个小时后。
军区总医院。
特等急救手术室门外。
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
林远坐在长椅上,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缝里还有沈蔓的血。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走廊尽头,几名特警押着张翠芳和林晓晓走了过来。
两人都戴着手铐。
林耀堂涉嫌故意杀人、洗钱、走私军火等重罪,已经被军方严密控制。
张翠芳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林远,立刻哭着喊起来。
“林远!”
“儿子,你快救救妈!”
“妈是被林耀堂骗了啊!”
林晓晓也挣扎着往前扑。
“哥!”
“我不想坐牢!”
“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吧!”
“求求你撤诉!”
林远坐着没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们一眼。
身旁的法务总监俯身过来。
“林总,这件事……”
“顶格起诉。”
林远打断他。
停了一秒,又补充道:
“绝不谅解。”
法务总监点了点头。
张翠芳和林晓晓还在哭喊,很快便被警卫押走。
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林远重新低下头。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他只能继续等。
凌晨三点十五分。
林远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眼眶深陷,胡茬也冒了出来。
他靠在长椅上,眼睛始终盯着手术室的门。
就在这时,面前空白的墙壁上,忽然又出现了弹幕。
林远猛地坐直。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刺眼的红色。
一行行文字泛着柔和的金光,缓缓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远,两世死劫已全面破除。】
【林耀堂集团已被全网拔除,林氏家族危机彻底化解。】
【沈蔓胸腔穿透伤未伤及主动脉。】
【内部止血已经完成,危险期已过。】
林远的手猛地攥紧。
他盯着那几行字,几乎不敢眨眼。
弹幕继续浮现。
【前世你欠她的两世深情与救命之恩,这一世,就用你的余生去还吧。】
【本命运修正弹幕系统,已完成历史修正使命,正式注销。】
【祝你们岁岁平安,白头偕老。】
最后一行字出现后,金光开始变淡。
那些文字一点点散开,最后彻底消失。
眼前只剩下医院的白墙。
林远怔怔地坐着。
就在这时。
叮。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灭了。
绿灯亮起。
紧接着,大门从里面打开。
主刀军医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林远猛地站起身。
“医生!”
军医看着他,终于露出笑容。
“林总。”
“手术很成功。”
“尊夫人,活下来了。”
林远身体晃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下一秒,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直身体,双手合十,朝着手术室深深鞠了一躬。
8
一个月后。
江城滨海疗养院。
特等海景病房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落在床边。
房间里摆着新鲜的白百合。
小厨房的砂锅里,还温着刚炖好的红枣乌鸡汤。
病床上,沈蔓缓缓睁开眼睛。
昏迷和术后恢复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彻底清醒。
病房里很安静。
沈蔓侧过头,看见床边跪着一个熟悉的人。
林远。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千亿总裁,此刻正半跪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棉质卫衣,袖口挽到手肘。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水果刀,正在认真剥荔枝。
一颗剥完,挑出果核,放进白瓷碗里。
然后再剥下一颗。
碗底还隔着热水温着。
林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刚刮过。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床上的动静。
直到沈蔓轻轻动了一下。
林远猛地抬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剥到一半的荔枝,啪嗒一声掉进碗里。
“蔓蔓?”
林远愣愣地看着她。
几秒后,眼眶突然红了。
“你醒了?”
“真的醒了?”
他连忙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胸口还疼不疼?”
“口渴吗?”
“我叫医生!”
林远手忙脚乱地去按床头呼叫铃。
手刚伸过去,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沈蔓抬起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别按。”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
“我想安静一会儿。”
林远的动作立刻停住。
他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过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反握住。
沈蔓的手还有些凉。
他把她的手捧在掌心,轻轻贴到脸上。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
“蔓蔓……”
“对不起。”
林远声音哽咽。
“这两辈子,都是我对不起你。”
沈蔓没有说话。
林远伸手拿过床边的公文包。
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红色产权证,以及股权转让文件。
他把文件全部放在沈蔓手边。
“这是林氏集团百分之百的表决权和股份。”
“还有我名下所有不动产、私人飞机,以及海外信托基金。”
“我已经全部办好公证,转到你一个人的名下了。”
沈蔓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厚厚一摞,整齐地摆在被子上。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以让整个江城商界震动。
林远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仍旧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蔓蔓,以后林家你说了算。”
“你想去见谁,就去见谁。”
“你想出门,想做什么,都不用再跟我解释。”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你想‘出轨’谁,我就把那家公司买下来,送给你当嫁妆。”
沈蔓终于抬眼看他。
林远却不敢笑。
他低着头,握住她的手指。
“只要你别赶我走。”
“蔓蔓……”
“求求你。”
“别不要我。”
沈蔓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月前,他还会因为几张照片暴怒,举起球杆要打断她的骨头。
如今,他跪在病床边,连握她的手都小心翼翼。
她想起公海游轮上的那声枪响。
想起林远抱着她,不停喊她的名字。
也想起他拼命替她挡下后面所有危险时的模样。
沈蔓沉默了很久。
林远始终没有松手。
直到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
伸出食指,在林远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林总。”
林远抬起头。
沈蔓看着他,轻声说:
“起来吧。”
“地上凉。”
“该喝药了。”
窗外海风轻轻吹动窗帘。
远处的海岸线上,浪花一朵接一朵地涌上沙滩。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