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给我寒冷的不是蒙蒙细雨,而是她失去了光明的眼睛。
众人皆在呼喊我的名字,而我却在一声又一声的滴——滴中沉睡……
在光明即将从我眼前悄悄溜走的那一刻,她,许琬,又一次地留下了我。
……
“各位同学,我们的阅读社是为什么而成立的呢?”
我对此问并没有抱着多大的兴趣,于是,枯燥的我杵着下巴,无聊地发了呆……
“老师,我认为阅读社的成立是为了给在座的大家伙提供一处地方。”
“在这里的我们,可以尽情流露我们与它们之间的爱!”
“爱?流露?!呵呵。”
我对此并不在乎,虽然说我很想笑话一番……
“这位同学说地很不错耶,哈哈!”
我透过了笑者的眸子,“呵呵,虚伪!”
“老师,我想是因为任务,为了任务,我们亲手抛弃了可以选择的“自由”,选择了它……”
台上的老师愣了片刻,而后又用笑容将此事掩盖了过去!
这一次,我透过了微笑人的伪眸,“哼哼,真诚与赞赏!”
我看了她一眼,在她的眸子深处……有一块冰。
在等待与等待之后,我们所期待的铃声总算挣脱了时间的束缚,开始了肆无忌惮!
等到空气中只剩下了一片喧闹,我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叫住她!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琬。”
她具有“礼貌”这一优良品质,尽管只是告诉了我名字,足够!
毕竟,当他人叫到空白二字时,我都不愿意回头……
正午阳光如此有趣,竟让我无法睁开双眼去看前方的路。
迷迷糊糊间,我走进了养活自己的地方——食堂。
“姐,一份土豆烧牛肉,不要土豆不要抖!”
我面前的阿姨闻言,她的眉眼微微挑动了,“咦,小伙子,人不能太贪哦!”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行动却是与之极其违背!
不一会儿,我的盘子里便被大块的牛肉堆满了,而余光间,那有一处空闲的位子,于是,我将它霸占了。
饭食至一半, 她的声音打扰到了我,“同学,加个?”
“哼哼,原来是许琬同学啊!你有事?”
从始,我都没有用眼睛去看她,知道的,也只是用耳朵……
“没有,只是你占了我的位子。”
许琬很怪,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了之前的“礼貌”一词荡然无存!
她不经我允许,坐在了对空……
“许琬同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目前,你并没有拿出证据来证明吧?!”
“你看看餐盘下面,有什么?”
此刻,她已经送了一口素菜进入了腹中……
我的表情僵着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寻找证据!
可事实是……
“许琬同学,请你跟我解释一下,证据在哪儿?”
她轻轻擦拭了沾上些许汤汁的嘴唇,站起了身,但看也没有看我一眼,“不需要了,我已经吃完了。”
说罢,端着盘子走了,而我却还在为证据纠结……
实在话,心里涌现的无名火快逼晕了我!
今这一闹,可好啦!
我的食欲……彻底没有了。
可是转念一想:辛苦争取到的牛肉……
我趴在了盘子上,大口大口地吃尽了努力得来的东西!
顺带点,我也吃了点配菜。
至于配菜是什么东西……也不过是丁点白饭与白菜罢了!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也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渐渐地,好不容易记在脑子里的人名,也忘了……
“空白,清明假期一起出去耍耍不?”
我白首拒绝道,“不了,下次一定!”
我拒绝得很干脆,毕竟我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准时的我在落雨之时到达的地方,说句实在的,为什么雨水总是这么多啊?
轻轻地,她墓碑上的枯叶,我拨走了,在这之后,又将一滴泪水送给了她。
小心翼翼的我枕在了她丧失了温度的怀里,我摒弃了一切的杂念,安静的睡去!
殊不知在我身后,同样有着一人安静地睡着。
她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也不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
她的笑容总是有着温暖,我喜欢,她也愿意!
笑的话,是在什么时候定格的呢?
“妈妈,妈妈!”
“快,快,快!”
“快来人啊,这里有生命迹象!”
“爸爸,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都塌了呀?”
我那时候眼睛湿漉漉的,这会儿的我,刚从睡梦中被父亲拽了出来……
“哈哈,空白,空白啊!你听爹地说,等会爹爹把你放下来后,哪也别去!就待在叔叔们身边!”
爹爹喘的气,我至今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时的我不懂,现在的我懂了些……
“那爸爸,你呢?你为什么不继续抱着小白呀?”
他放下了我,没骗我,确实,有叔叔在的!
可我并不认识他们……
爹爹只是轻轻拍了我的小脑袋,“爸爸啊,爸爸肯定是去找妈妈呀!空白,来,咱吃糖!”
我没有直接伸手接过糖果,因为爸爸之前是不让我吃糖的!
见我不接,他也只是红着眼眶笑了笑,然后,将那颗沾了些许灰尘的水果糖送入了我的口中。
顿时啊,一股甜味在我的口腔中扩散开来!
这是我第一次品尝糖果的甜……
当我从甜中回过神时,父亲已经消失了,而我则被一位陌生叔叔抱在了怀里。
我等了八天,可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没有来找我!
妈妈是我自己找到的,那时的她被白布遮盖着,而他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糖纸。
他好眼熟啊,我似乎见过它……
在妈妈身旁,还有一位被白布遮了过去的贪睡者,我想看看他到底是谁?可叔叔们不让!
不让……不让就不让吧!
反正他与我又没有关系……
可他的身高让我印象深刻啊!
他,比妈妈矮了半截。
我又等了许久,可我始终只见过了母亲。
而父亲,从他消失那一刻,我再也没见过……
甚至在一段时间里,我还以为他不要我了呢!
如此啊,如此,我就一直等待,等待,还是等待……
自此,我的童年里,再无《摇篮曲》。
……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入了我的衣里,眼皮微微颤动,我在疲惫中苏醒。
“同学,你也在这儿?”
是熟悉的声音,可我实在想不起她是谁……
“嗯,然后呢?还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不小心忘了。”
“那你叫什么?我不太喜欢主动。”
我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丝的疑惑,我不耐烦了!
“空白,所以你叫啥?!”
“你自己回忆,我不想说第二次。”
说罢,又一次地留下了我……
“啥啊!”一脚踢散了堆在脚旁的枯叶,而后,我又老老实实地重新堆好。
夜晚卧在床上,我的拳头被我自己撞得咔咔作响!
“哎呀我艹,想什么想,睡觉!”
而在日记里,我记下了一句话:下次一定要记住!
二日清晨,我惊现了熊猫眼……
“呵呵呵,总算想起来了!你叫许琬。”
“呦,空白吗?”
学校门口,我遇到了昨天晚上念名字念的耳朵起了老茧的人!
“呵呵,这不是许琬吗?”
她没有再理我,她走了,又一次……
“唉,这可真的怪!”
在我今后的日子里,像是着了魔一般……
“不是,为啥在散步的路上,在吃饭中,在……都能遇上她啊!”
我的牙齿被我自己咬的咔咔响,我不知道我自己在搞一些什么!
也许是我自己也怪了吧!
“喂,空白,这周的阅读社,你还去不?”
许琬突然从我的背后冒了出来,这着实是吓了我一跳的,“呼,你去?”
她微笑点头,这不又给了我【偷窥】的机会?
“冰,去哪了?”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只能将他闷在了心里。
“那就去吧,反正也好久没去了!”
那天我俩并排走着,好在呀,在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话说许琬,是那次以后你都没有去参加阅读社的活动吗?”
我双手插着裤兜,却侧着耳朵等待着回复。
“没吧……我第三次去了。”
“哦。”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原来是错过了。
“嗯,我去的第二次。”
等我回复完他,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加快了,我步伐也随着它的加快而加快了!
“喂,你等等我呗!我腿短,追不上的!”
我听到了,可我就偏不!
反而呢,我自己又加了点速,直到将自己搞得气喘吁吁……唉!
“哈哈,让你走慢点不听,看看现在呗,你这是成了什么模样啊?”
我很清楚的知道,她这分明就是在调侃我!
于是好面子的我连忙反驳道,“你不也闯吗?你不也冒汗吗?”
可有点出乎意料,他对于我的反驳也只是笑笑,“行了,到地方咯,我们可以歇歇了!”
他不管站在前面的我,挺直腰杆,径直掠过……
“空白空白,你快来看看这本书上的插画!”
我凑了过去,上面有着……
“一只大鲸鱼与一只大鹏?”我疑惑地问出了声,而她只是嘴角微扬,指节轻击了我的额头,“笨蛋,这是鲲鹏,你懂了不?”
我偷偷挠着脑袋,在喉咙里“哦”……
众书对我来说皆是无趣的,于是聪明的我选择了随手抓过!
我不怀抱着任何期待地翻开了一页,恰好,在那一页中画着两只小鸟……
我认为挺有趣的,我便呼唤了许琬,“许琬许琬,你快来看看啊!”
我呼唤了,她便像我刚才那般凑过了头,然后看着我想要展示的东西。
“你看呐,这两只小鸟好奇怪啊!”我指着他们说道,“他们凑在一起刚好一对……一对翅膀!”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擦了擦眼睛,重新看!
这才发现我并没有看错啊!
是的,翅膀加起来总共就二!
“空白呐,你是真笨啊!这是比翼鸟,听说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了吗?”
我懵懂地点点头,他见我,“唉,总而言之呢就是爱情,所以,你懂了不?”
“爱情?”这次,我依旧……
而他对我呢,也失去了耐心,干脆地,缩了回去!
我看比翼鸟,重重复复,“所以他们一定是这副样子吗?”我问自己。
铃声响了千千万万遍,我与她走了百次……
日记:2024年5月20日 今日阳光明媚,只是远处有一朵黑色的云,但我想,它应该不会来吧!
“嘿嘿,空白,今天咱俩去游乐园吧!”
她都主动邀约我了,如果我不去的话,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牵上了她的手,脸颊火辣辣的,但还不错!
也许路过的人都会说我俩是情侣吧!
那好像又不是诶,毕竟我俩从未向对方表过白!
但要是说好朋友,那也不太搭边啊!
干脆的,我们便默认了!
“空白空白,你说我们是先坐过山车,还是去鬼屋玩玩呢?”她闪动的眸子让我有些不忍心去看穿它了,于是乎……
“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白龙马蹄朝西……”
“儿童摇摇车,谁说大人不能玩?”
是的,这句话是我对许琬说的。
而她似乎也很高兴,追了我一路……
“哎,你看看现在又搞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吧?”我双手叉着腰,对她嘿嘿道。
她瞪了我一眼,“空白!”
她追着我,但就是打不着!
“哎呀哎呀,行啦行啦,别追了,别追了,待会受伤的!”
她弯下腰,并大口吸气与大口吐气,“空白,你给我等着!”
说吧,她又扑了上来!
可这一次空白并没有躲,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并附带着音效:“哎呦!”
偷偷查看伤势情况——红色的巴掌印!
“啧啧啧,许琬,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我抱怨着,可她只是别过脑袋,“嘁。”
“空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接下来去哪里玩?”
我看着她扬起的拳头,思索下吧……
“要不我俩先去套个圈?”
她摸索着下巴,在经历了左右脑的互搏后……
“好!”
“走过路过看看喂,5圈5元,10圈10元嘞!”
“空白空白,我想要大鲸鱼!”
我看着她冒着星星的眼睛,“老板,说说规则呗!”
揽到客人的老板,说句发自内心的话,感觉他像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嘿嘿嘿,正如五元五圈,十元十圈,奖励的丰厚程度由你套中的圈数来决定!”
“耶,那老板,如果想要那只大鲸鱼,需要套多少个圈呢?”
“20个!”
我咽了口唾沫,因为我从老板的眼眸里看出来虚伪二字!
“空白,我不想要了,我想要那个!”
我迎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发现了一本印有蓝色鲸鱼的笔记本……
我不敢确定她所指的到底是不是真正喜欢的,我没看她的眸子。
当我还在纠结的时候,她自己已经捧着它笑嘻嘻地来到我的面前,“空白,等我将它也好的时候,我再作为礼物送给你!这样,是不是比那只只能够独享的鲸鱼玩偶好太多了?”
我用右手揉搓着后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她不一样,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远远地带走了我!
“喂,空白,那老板不是个好东西!”
我虽然清楚,但我还是故作疑惑,“嗯……许琬,这怎么说呢?”
“切,他那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字:连中!”
“哎呀算了,不说这些了!”
“空白,我们去鬼屋吧!”
“哦……”
这次,换我牵着她往前了。
“啊啊啊,空白,这些鬼都好逗啊!”
她丝毫地不顾及旁人的感受,大笑着向我道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虽然以我来看的话……确实,吓不到我!
反而,还莫名地有些逗。
一众尖叫声中,我自顾自地做着鬼脸……
出了鬼口,许琬拍着我的肩膀分享关于我刚才的乐趣,“空白,你知道吗?你刚那鬼脸简直了,哈哈!”
“呵呵呵……”
我在一旁尴尬地附和着笑容,她乐呵了,又将我拉去了过山车……
“空白,它好慢啊!”
我看着她打哈欠的模样,渐渐地,我也被搞得犯了困意。
但当它从顶峰迅速落下时,她又开始大笑了!
而我,依旧继续做着鬼脸……
“哈哈哈,空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做鬼脸啊!”
我无奈地耸耸肩,毕竟,这些对我来说,无趣。
“唉,行了!那些家伙的尖叫太烦人了!空白,要不我俩等晚上的时候去坐摩天轮吧!”
我嘟嘟嘴,“好!”
正好,现在正是黄昏!
“许琬,要不我俩先去看一下日落晚霞?!”
我向她提议,至于她,答应的很爽快!
长椅上,我俩并坐着,指尖触碰着彼此,而后合上……
黄昏余晖撒在她的发鬓,我问她,“如果可以,你想化作什么呢?”
她微笑着,“鲲鹏吧!冲破世间枷锁,离我那老父亲,远远的!”
“话说空白,那你呢?”
“我啊……还没想好吧!”我低头,可是眼中,已经有了答案……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她本就知道,而她,也确实帮助了我。
……
“空白,我已经写完了,接下来,得你继续写了!”
我依旧不敢看她的眼眸,自那日后,我便不再看……
我大胆地伸手接过,“嗯,那等我写好,我们俩一起看!”
她在深吸一口气后,“好!”
而这天,是2024年11月29日。
我打了电话过去,可她并没有接,而她的笔记,我也没有看到最后一页的。
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心里慌张张的,于是,又拿起她的笔记,继续……
“再见!”
……
日记:2024年5月20日 今日阳光明媚,只是远处有一朵黑色的云,但我想,它应该不会来吧!——许琬
日记:2024年11月20日 许琬消失了,她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空白
日记:2024年11月27日 我找到许琬了,所有人都在找她,可只有我一人找到了她。
补:11月27日 所以,5月20日的黑云它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它来了,没有带来一场毁灭世家的雨雪,毛毛雨,呵呵,它就只带来了这个。
日记:2024年11月30日 今天月末,我自己选择了退学!大学的话,算了吧!她留给我的笔记,我想我不应该珍惜它。它从始至终就是她的,再怎么样,也不会是我的。
日记:2024年12月2日 12月1日晚,我撕下了一页空白,剩余的,我将它变成了黑色的灰烬。我并不打算埋进许琬的墓碑之下,我想洒进海里,毕竟,我猜她的魂,其实实在大海中的吧!
日记:2024年12月31日 对于我留下的空白,抱歉,我不愿再写下一字,再见!
……
是的,自那天后,我没有再打开那本笔记。
它还没有写满,我总得学会抛弃与忘却……
“空白,活下去啊!你看,有这么多人不希望你离他们而去呢!”
我看见了以白光作衣的许琬,她在微笑,在她的身旁,我找到了母亲,发现了我找不到的父亲。
他们都在劝说我,告诉我继续走下去……
那一瞬间,我似乎回过了头,然后开了点眼:好多好多的摄像头啊!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直到我发现了暴露的照片——那是我成了铁饼的“移动港湾”。
太多人期盼着我能够醒过来了!
我一生中给予的大多是无趣,我想呐,如果突然无偿地赠予他们希望,那将是多么惊人的事啊!
以至于今后的历史教材上,都将会出现空白的名字……
罢了,我不希望,所以,我将携带无趣而去,平平淡淡。
回眸间,我的灵魂似乎游去了有她在的海边,我看见了,她是鲲,正于汪洋里遨游!
她的眼眸不再冰冷,我看着她,而她,透过洋面望着我。
她轻轻一跃……
她没有成为所谓的鹏,相反,她成为了其中的一只小鸟。
她在空中拍打着那唯一的翅膀,可仅有一只翅膀,哪能飞翔?
扑腾扑腾,她即将坠落汪洋……
我不忍心再次看她消失离去,所以,我红着眼扑向了她,抓住……
人形去,化只翼,我与她,向未来!
滴——
“各位,他走了,没挺过来……”
消息公布,记录的东西收了起来,他们沉默着退出了病房,还予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