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性成长 > 小时候被拿来跟别人比的孩子,长大后都有个通病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01:46:21

第一章 成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活在跟别人的比较里

我二十九岁这年,跟闺蜜赵宁喝了一回茶,聊到最后,她说了一句话,把我说愣了。

“你有没有发现,”赵宁搅着杯子里的茶,“你做什么都先跟别人比一比,自己好不好,好像得看别人怎么样才算数。”

我端着茶杯,半天没接上话。

仔细一想,还真是。工作上有了成绩,我先看同事做得怎么样;穿件新衣服,先想别人会不会觉得普通;跟人聊起近况,心里暗暗拿自己跟对方比一比,比赢了松口气,比输了难受半天。我好像从来没能安安稳稳地认可过自己。

“我这样有问题吗?”我问。

“问题不大,”赵宁说,“但你不累吗?”

累。怎么不累。心里永远有个参照物,永远在掂量自己够不够好。

那种比较常常是无意识的。刷到同龄人晒升职、买房、旅行,我心里先紧一下,再默默点开自己的生活对照。同事哪件事办得漂亮,我表面跟着夸,转头就琢磨自己是不是差一截。就连周末安排,看见别人过得热闹,我都要怀疑自己这一天是不是白过了。我像背着一杆看不见的秤,走到哪儿称到哪儿,秤砣永远在别人那边。日子明明是自己在过,心神却总被别人牵着走。

“你最难受的是哪一种比?”赵宁问。

“生活上跟同龄人比,”我说,“谁成家了、谁买房了、谁混得好。”

“工作上呢?”

“比谁被器重,”我说,“谁的功劳大,谁升职快。”

“这种比较让你什么感觉?”

“慌,”我说,“总觉得自己落在后头,停不下来。”

“可你停下来看过自己拥有什么吗?”

“很少,”我说,“眼睛一直往前看别人,没顾上看自己手里。”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老在比的?”赵宁问。

“有次同学聚会,”我说,“散场回家我一路难受,觉得自己工作、日子都不如别人。”

“后来呢?”

“我回家想了想,”我说,“其实我过得不算差,可我就是压不住那股劲。”

“那股劲从哪来的?”

“我说不上来,”我说,“所以才找你聊。”

“你以前跟别人比过吗?”

“比,”我说,“只是以前以为这是上进,没当毛病。”

“这回是哪句话点醒你的?”

“你说我好不好得看别人怎么样,”我说,“我一下愣住了。”

那天回家路上,我走在街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一件件翻出来。我慢慢意识到,这种什么都要比一比的毛病,不是天生的,是小时候被一点点喂大的。

第二章 饭桌上,永远有个“别人家的孩子”

我小时候,家里饭桌上最常出现的一句话,就是“你看人家谁谁谁”。

考了九十八分,我妈陈桂英先问:“别人考了多少?听说佳琪考了一百。”

奖状拿回家,她夸两句,紧跟着一句:“人家浩浩还拿了数学竞赛奖,你什么时候也争一个。”

连吃饭快慢、坐姿好不好看、嘴甜不甜,她都能拿来比。

“你看表姐佳琪,见人多会叫人,”她说,“你怎么老是闷闷的。”

“你爸当时是怎么护着你的?”赵宁问。

“他偶尔说句公道话,”我说,“说我已经够努力了。”

“他拦得住你妈吗?”

“拦不住,”我说,“说两句就被顶回去,他也就不吭声了。”

“你怨他没多护着吗?”

“小时候怨过,”我说,“长大才明白他在家里也做不了主。”

“他心里有你吗?”

“有,”我说,“只是不擅长开口,只能在旁边叹口气。”

我爸许建军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说孩子已经不错了,别老比。我妈就回他,不比怎么上进。

我们家那套老房子,饭桌挨着厨房,我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就能把我的功课、表现数落一遍。墙上贴着我为数不多的几张奖状,旁边常跟着她一句“这算什么,人家拿的奖比你多”。我放学回家,进门先看她脸色,想着今天有没有可以说得上嘴的事;要是哪件事办得不如人,我就先心虚,怕她开口比。那间屋里的氛围,从小就让我觉得:我得够好,才配被好好对待。

“你小时候也被这么比?”赵宁后来问我。

“嗯,”我说,“比成绩,比乖巧,比谁省心,一桩桩全要比。”

“最让我难受的是亲戚聚会,”我说,“一屋子大人坐一块儿,孩子挨个被点评。”

“怎么比?”

“谁家孩子考了第几,谁家孩子拿了奖,”我说,“我妈在旁边听着,转头就跟我说人家怎么怎么好。”

“你当时躲吗?”

“想躲,”我说,“可躲不开,一坐下就得听。”

“表姐佳琪跟你差几岁?”

“大我两岁,”我说,“成绩好,嘴也甜,聚会永远是被夸的那个。”

“浩浩呢?”

“邻居家男孩,”我说,“数学好,我妈老拿他压我。”

“你当时什么感觉?”

“难受,”我说,“可我以为这是大人在激我上进,忍了。”

她念叨的内容五花八门。邻居家孩子钢琴过了级,她要提;表亲考上好学校,她要说;连谁家孩子懂事、会帮家里干活,她也拿来跟我对照。我放学回家,她做饭时念叨,洗碗时念叨,送我上学路上还念叨。那些话一句句听多了,我自己也信了:我身上有一堆毛病,别人都比我强。我开始下意识挑自己的不足,看见别人哪样好,先想自己哪里不如人。这种自我怀疑,就是从家里饭桌上一句句比较里长出来的。

“比赢的时候呢?”

“高兴一会儿,”我说,“马上又有下一个要比的人,停不下来。”

逢年过节的亲戚聚会,是我小时候最怕的场合。一屋子大人围坐,话题三句不离孩子: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谁拿了什么奖,谁在外头有出息。我妈坐在人堆里,听别人夸完自家孩子,转头就把我拉出来比。我端着碗,饭也吃不安生,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去。回家路上她还会一路念叨,谁谁家孩子多省心。我低着头跟着走,越听越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够好。这种场合一年好几回,每回结束,我心里都要低落好一阵子。

有一回过年,一屋子亲戚围着佳琪夸,说她成绩好、嘴甜、有出息。我坐在旁边,没人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妈在一旁听着,转头就跟我说,你看佳琪多招人喜欢,你多学着点。那一桌子菜我没吃几口,心里又酸又堵。散席以后,佳琪被大人牵着说笑,我一个人在角落收拾东西。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也像她那样,是不是就能被多夸几句。现在回头看,一个孩子在那种场合被冷落、被对照,那种不被看见的滋味,比挨一顿骂还让人难受。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换来一句不比较的肯定。我拼着劲往上赶,却从来没停下来看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第三章 我拼命争第一,只想换一句“你很好”

上学那些年,我一直是家里亲戚嘴里“懂事、用功”的孩子。

考试我要争名次,班里活动我要争表现,连大人布置的小事我都想做到最好。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证明给我妈看:我不用靠别人比,自己也很好。

可我慢慢发现,比完一个,还有下一个。

这学期考了第三,下次要争第一;这张奖状拿到了,还有竞赛;乖巧懂事被夸了,转头又有人家孩子更省心。我妈好像永远能找到一个比我强的人,让我接着赶。

“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回?”赵宁问。

“小学五年级期末,”我说,“我考了全班第二,回家挺高兴。”

“你妈怎么说?”

“先问第一是谁,”我说,“听说是佳琪,就说你看她又比你高一名。”

“第二不够好吗?”

“在她嘴里不够,”我说,“我高兴的劲一下就没了。”

“你爸呢?”

“爸说第二挺好,”我说,“被我妈一句他就是惯着孩子顶回去了。”

“那回你哭了吗?”

“躲屋里哭了,”我说,“哭完还是接着学,想下次一定要超过佳琪。”

“你当时想让你妈说句什么?”

“就一句我考得不错,”我说,“别再提别人。”

“她从没说过吗?”

“偶尔说,”我说,“说完跟着一句下次还得努力,前面那句就不算数了。”

“你信过她是为你好吗?”

“信,”我说,“可心里还是委屈,两头拧着。”

“这种拧巴带到成年了吗?”

“带到了,”我说,“既想让人肯定,又不敢真信别人夸我。”

“小时候那个争第一的小孩,现在你怎么看她?”

“挺心疼的,”我说,“她那么努力,只是想换一句认可。”

“她错在哪?”

“她没错,”我说,“只是没人告诉她,她本来就值得被肯定。”

“长大以后你有没有变回那个小孩?”

“压力一大就会,”我说,“又开始拼命赶,怕被人落下。”

“现在觉察到了怎么办?”

“停下来看看自己,”我说,“问问是不是又被老念头拽走了。”

“你现在还跟佳琪联系吗?”

“偶尔,”我说,“聚会碰上,客气两句。”

“心里还会比吗?”

“头一回见还会,”我说,“现在慢慢放下了,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

“你妈现在还提她吗?”

“不提了,”我说,“顶多随口说一句人家挺好,不再拿来压我。”

“这么多年,最让你释怀的是什么?”

“知道她那些话不全对,”我说,“我不用照着那个标准活。”

“你有没有把这种想法跟她说过?”赵宁问。

“小时候不敢,”我说,“觉得说出来就是顶嘴,是不懂事。”

“长大以后呢?”

“长大以后试过一回,”我说,“她说她都是为我好,怕我骄傲。”

“你听进去了吗?”

“半信半疑,”我说,“可那种不如人的感觉,一直压在心里。”

在学校里,我也是绷着的。成绩单发下来,我先扫自己的名次,再看前面是谁;同桌比我高几分,我心里硌一下;活动里谁出了风头,我回去要琢磨半天。课间别人放松玩,我常坐在座位上看书,怕一玩就被甩开。我不是多爱念书,是不敢松,总觉得一松就有人超过我,回家又要被比。那几年我成绩一直不算差,可没有哪一次是凭着自己真心喜欢去学,更多是被那股怕落后的劲推着走。

不光成绩,连课外的事我也被比过。班里谁学了画画、谁练了乐器、谁上台表演,我妈都要问一句人家怎么有这本事。我其实对画画有点兴趣,可一提出来,她先说人家都学到几级了,我这时候学太晚。那句话一泼,我那点兴趣就压下去了。到现在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只记得从小被安排着往别人前头赶,很少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喜不喜欢。

我争来争去,争的其实不是名次,是一句踏踏实实的肯定。可那句肯定迟迟不来,我就只好一直拿别人当尺子,量自己够不够格。

第四章 闺蜜把话说透:比较养大的孩子,自我评价长在别人身上

第二次约赵宁,是在她家。她把孩子哄睡,我俩坐在客厅聊天。

“你说我这个通病到底是怎么来的?”我问。

赵宁给我倒了杯水,慢慢给我掰扯。

“比较式的教育,最容易养出一种人,”她说,“自我评价不长在自己心里,长在别人身上。”

“什么意思?”

“你觉得自己好不好,不是自己说了算,”她说,“得跟别人比出来,比赢了才觉得行,比输了就觉得自己不行。”

我低头想了想,这话戳中了我。

“还有呢?”

“这种孩子长大容易紧张,”赵宁说,“不敢松下来,怕一松就被比下去;也不太敢争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我好像就是这样。”

“这种孩子还有个特点,”赵宁说,“赢了不敢高兴,怕下次输;输了先怀疑自己不行。”

“对,”我说,“考好了也不敢松,总盯着下一次。”

“不敢争取机会也是,”她说,“还没上场,先把自己排在别人后面。”

“我开会发言前都要在心里彩排好几遍。”

“因为怕说错被人比下去,”赵宁说,“久了就把真实想法压下去了。”

“还有讨好,”她说,“习惯了看别人脸色,先满足别人期待,把自己的想法往后放。”

我捧着水杯,心里一点点发凉。这些毛病我身上全有,只是从前没往童年教养上想。

赵宁一句句往下捋,我坐在那儿,越听越坐不住。原来那些我以为是自己性格不好的地方,源头早就埋下了。我一直怪自己不够大方、不够自信、不够洒脱,却从没想过,一个孩子如果从小被放在别人尺子底下量,很难长出松弛的自我。那天从她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沿着街走了很久,心里又乱又有点松快。乱的是终于看见那些旧伤,松快的是它们并非天生,也就有机会改。

“那被比较着长大,就一定不好吗?”我问。

“出发点可能是盼你上进,”赵宁说,“可比的方式错了,伤的是安全感和自信。孩子从小学到的是:我只有比别人强,才值得被肯定。”

“这种安全感被磨掉,表现在哪儿?”

“不敢信任别人的喜欢,”赵宁说,“总觉得人家夸的是表现,不是我这个人。”

“被人对我好,我也慌。”

“因为你习惯了好要靠挣,”她说,“天上掉下来的肯定,你接不住。”

“长大以后能补回来吗?”

“能,”赵宁说,“先看清是怎么被比大的,再把评价权拿回来,急不得。”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性格差。”

“不是性格,”她说,“是早年环境一点点堆出来的念头,能改。”

“你记得最早被比是几岁?”

“小学一二年级,”我说,“刚上学,考了个高分回家。”

“你妈怎么说?”

“问我同桌多少分,”我说,“听说同桌比我高,就说我还得努力。”

“那时候你懂什么叫比较吗?”

“不懂,”我说,“只觉得自己没做好,让她不满意了。”

“这种感觉扎人吗?”

“扎,”我说,“年纪小不会说,全憋在心里。”

“长大以后翻出来看,才明白伤在哪。”

“对,”赵宁说,“看见来由,就是松绑的第一步。”

第五章 成年以后,这些毛病一件件冒了出来

看清来由以后,我把自己成年后的状态捋了一遍,那些童年埋下的毛病,早就在工作和生活里冒了头。

工作上,有机会争取,我第一反应没想自己能不能做,先掂量别人是不是比我强。真轮到我负责一件事,我又紧张得不行,总怕做得不够好,被人比下去。

社交里,我习惯顺着别人说,不太敢表达不同意见。别人一皱眉,我就先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

跟人相处,我总下意识讨好,怕别人不喜欢我。哪怕自己委屈,也先把对方的感受放前面。

这种状态贯穿在我日常的每一处。上班路上我会先想今天别出岔子;开会发言前在肚子里打腹稿,怕说不好被比下去;朋友约聚会,我先琢磨去了会不会显得跟不上话题。我很少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我想要”,习惯把自己的需求排在别人后面。夜里躺下,我还会复盘白天哪句话说得不妥、哪个场合表现不够好,越想越累。别人眼里我是个懂事、随和、不争不抢的人,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随和底下全是紧绷。

有段时间我睡得不好,夜里一闭眼就是白天的碎片:谁说了句什么,谁表现得比我好,我哪句话接得不妥。我像在心里开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复盘会,一条条挑自己的毛病。早上醒来又继续绷着,见谁都先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朋友说我状态不太对,问我是不是太累,我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一直压着一块说不清的石头。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块石头不是工作给的,是从小被比较一点点堆起来的。

“这些跟小时候被比,能扯上关系?”赵宁问。

“能,”我说,“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我的价值要靠表现赢回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所以你一直绷着。”

“对,”我说,“不敢松,怕松了就不够好了。”

“你工作上表现怎么样?”

“不差,”我说,“可我从没真正自信过,总觉得自己是勉强撑着。”

“举个具体的事?”

“有次部门推选骨干,”我说,“名单里有我,我第一反应是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配。”

“你能力够吗?”

“够,”我说,“活儿都是我干的,可心里发虚。”

“社交上呢?”

“聚会我先观察别人脸色,”我说,“谁不高兴了,我先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你不敢拒绝别人?”

“不太敢,”我说,“怕拒绝了人家就不喜欢我,能帮的忙都接着。”

“有过把自己累着的时候吗?”

“有,”我说,“同事甩过来的活我也接,加班替别人顶班,嘴上不说。”

“你心里愿意吗?”

“不愿意,”我说,“可一想到拒绝会得罪人,就硬接下来。”

“别人知道你委屈吗?”

“不知道,”我说,“我脸上还装着没事,回家自己难受。”

“这跟小时候有什么关系?”

“小时候我就学会了,”我说,“乖、懂事、不添麻烦,大人才喜欢。”

“把这套用到现在了。”

“对,”我说,“先把别人哄舒服,自己往后排。”

“有没有哪回机会是你让出去的?”

“有,”我说,“一个项目牵头的位置,我觉得自己资历浅,推给了别人。”

“你明明能做?”

“能做,”我说,“可我先想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格。”

“后来后悔吗?”

“后悔,”我说,“项目别人做出来了,我在家难受了好几天。”

“这就是比较惯出来的退缩。”

“嗯,”我说,“还没比,先把自己判输了。”

“现在再遇到这种事呢?”

“先评估自己能不能接,”我说,“不再先拿别人压自己。”

“社交里你现在敢表达不同意见了吗?”

“敢一点了,”我说,“先在小事上练,慢慢敢说我不这么想。”

“别人脸色一变你还慌吗?”

“慌一下,”我说,“但我会分,是我说错了,还是老毛病又犯了。”

“拒绝别人难不难?”

“比以前容易,”我说,“不舒服就说出来,不再硬撑。”

“这套改变花了多久?”

“好几年,”我说,“不是一下子变好的,是一点点挪过来的。”

“这就是通病,”赵宁说,“能力到位了,内心那股踏实劲没长出来。”

第六章 两种长大:被鼓励的松,被比较的紧

我身边正好有两种朋友,把两种长大方式摆得明明白白。

赵宁自己就是被鼓励着长大的。她妈很少拿她跟别人比,考得好就夸她努力,考砸了先一起找原因。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什么样,不轻易被别人带偏。

我去过她家几回,能明显感觉到那种不一样。她妈说话是围着她这个人转的:你今天累不累、这件事你怎么想、喜欢不喜欢。家里也会提别人家孩子怎么怎么样,但落点是参考,不是压她一头。在那样的氛围里长大,赵宁遇到事不慌,被人比了也不当回事,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她松弛、笃定,敢争取也敢拒绝,这些我羡慕了很多年。以前我以为这是性格差异,后来才明白,是两种教养方式养出来的两种底气。

赵宁遇到比她强的人,不卑不亢,能大大方方请教;遇到不如自己的场合,也不张扬贬低。她做决定前听自己的想法,不太受别人眼光影响。有一回我们聊起择偶和择业,她都说先问自己想不想要,而不是别人觉得好不好。这种不被外界牵着走的状态,我羡慕了很久,也照着学了很久。我慢慢懂了,一个人心里有没有底气,不看他外在多风光,看他能不能安安稳稳认可自己。而这份底气,很多是在童年家里一点点被托起来的。

“你小时候家里也这样?”我问。

“我妈也会说别人家孩子,”赵宁说,“但她更多是看我自己有没有进步,不是拿我跟人比高低。”

“你心态一直这么松?”

“松快不少,”她说,“我好不好,自己心里有数,不靠别人比出来。”

“考砸了你妈怎么说?”

“先问我哪块没弄懂,”她说,“陪我一起捋,不先骂。”

“她会提别人家孩子分数高吗?”

“偶尔提,”赵宁说,“也是说看看人家怎么学的,不拿我跟她比高低。”

“你听了不难受?”

“不难受,”她说,“知道她是在帮我,不是嫌我差。”

“这种差别真挺大。”

“差别在人心,”赵宁说,“孩子分得清谁是托着他,谁是压着他。”

“你俩现在心态差多少?”

“我遇事先想怎么解决,”她说,“小周先想自己是不是又不行了。”

“能力上呢?”

“差不多,”赵宁说,“甚至小周更努力,可她内耗太重,精力都耗在焦虑上。”

“这种内耗会影响选择吗?”

“会,”她说,“机会摆在面前,她先往后缩,怕比不过别人。”

“我以前也这样。”

“所以你俩才需要把这块补回来,”赵宁说,“能力是一回事,底气是另一回事。”

另一户是我朋友小周。她也是被比较着长大的,家里兄弟姊妹多,父母总拿她跟姐姐比。如今她三十出头,跟我一样内耗,做什么都先掂量输赢,很累。

“小周现在什么样?”我问。

“焦虑,”赵宁说,“休息都不踏实,总觉得别人都在往前跑,就自己落后。”

“她谈过这事吗?”

“谈过,”赵宁说,“说从小就没听过几句实打实的肯定。”

“她跟姐姐比什么?”我问。

“比成绩,比工作,比嫁得好不好,”赵宁说,“父母嘴上说为她好,眼里总先看姐姐。”

“她现在跟家里亲吗?”

“客气,”赵宁说,“不远不近,心里那道坎一直没过去。”

“她最难受的是什么?”

“拼了命想让父母看见自己,”赵宁说,“到现在还在等一句认可。”

“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我说你俩是一路,”赵宁说,“被比着长大的孩子,心里都缺那块踏实。”

前阵子我跟小周见了一面。她聊起工作,先说部门谁升了职;聊起生活,先问我房子买在哪、对象条件怎么样。聊到最后,她叹口气,说怎么谁都比自己过得强。她手里其实已经有稳定的工作,人也清爽,可坐在我对面,整个人是紧绷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虑。她说她闲下来就慌,必须不停往前赶,停下来就怕被人超过。我听着像照镜子,看到那个还没松绑的自己。

我听着心里一沉。小周的今天,就是我一直没走出来的样子。

第七章 复盘:我妈那辈,把比较当成了激励

我没急着怪我妈。想明白自己这些毛病以后,我回头去看她为什么总拿我跟别人比。

我妈是家里长女,小时候条件苦,兄弟姐妹多,她是被比着、逼着长大的。她那一辈相信“不打不成器、不比不上进”,觉得夸多了孩子会骄傲,拿别人家孩子当靶子,是为了催你往前赶。

“你妈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赵宁问。

“差不多,”我说,“她自己就是被外婆这么比大的。”

“她小时候家里几个孩子?”

“四个,”我说,“她排行老大,干活最多,夸得最少。”

“外婆拿她跟谁比?”

“跟舅舅阿姨比懂事、比能干,”我说,“她从小就习惯了争。”

“她有没有跟你讲过当年?”

“讲过几句,”我说,“说那时候不比不行,不比就没人看见。”

“她把这套挪到你身上了。”

“对,”我说,“她没想过年代变了,我不需要靠比来争活路。”

“她知道比较会伤人吗?”

“那时候不知道,”我说,“她觉得这是为我好,是负责任的家长该做的。”

“她出发点是爱你?”

“是,”我说,“只是方式错了,把我的安全感一点点比没了。”

“理解她,不等于方式没问题。”

“我知道,”我说,“我不怪她爱不爱我,只可惜她用错了办法。”

“理解她,会不会就把自己受的委屈抹掉了?”

“不会,”我说,“理解是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委屈是我确实被伤到了,两码事。”

“那你现在还怨她吗?”

“怨不起来了,”我说,“更多是可惜,可惜当年没人教她换种方式。”

“对自己呢?”

“先心疼自己,”我说,“那个憋着劲想被夸的小孩,太不容易了。”

“这一步很重要,”赵宁说,“先跟自己站到一边,再谈别的。”

复盘这些的时候,我翻出小时候的相册和成绩单。照片里的我笑得拘谨,成绩单上的名次我用铅笔描了又描。那些被比较的片段,原本以为早忘了,真沉下心去想,细节一件件都还在:饭桌上下不来台的窘迫,考好了也不敢高兴的压抑,想被夸又等不到的失落。我这才明白,所谓童年的伤,往往不是哪一件大事,是一句句不起眼的话,日积月累压在心上。我妈当年未必存心伤害,可她那句句比较,确实一点点磨掉了我对自己的确信。看清这一层,我心里对她的怨淡了,对自己的疼多了。

后来我单独跟我爸聊过一回。他坐在阳台抽烟,听我讲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当年他也觉得我妈说得不对,可家里他说话不算数,又怕吵架,就一直没硬拦。他说委屈我了。我爸这个人一辈子话少,能说出这句,已经不容易。我没怪他,只是忽然明白,这个家里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忍,我爸也是憋着的。“谈开那回,你是怎么开口的?”赵宁问。

“吃饭时顺嘴提起小时候,”我说,“没敢一上来就翻旧账。”

“她第一反应是辩解?”

“对,”我说,“说她都是为我好,怕我骄傲。”

“你怎么接的?”

“先认她的心意,”我说,“再讲我当时的感受,不指责她。”

“她听得进去吗?”

“听进去一半,”我说,“剩下一半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你没在饭桌上哭吧?”

“鼻子酸了,”我说,“忍住了,把话说完。”

理解了我妈为什么那样,也看见了我爸的难处,我对这个家的怨就不再是一团火,变成了几件可以一件件说开的事。

我复盘自己,也承认这些年我把那股比较的劲全扛下来了,没跟她认真谈过。她不知道那些话在我心里留了多深的印子。

第八章 跟我妈掰扯了一回,她愣了很久

想通以后,我挑了个回家吃饭的机会,跟我妈把这些话说开了。

饭桌上,我说起小时候每次被拿来跟佳琪、浩浩比,心里是什么滋味。我说那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永远在跟人比的感觉,一直带到了现在。

我妈一开始不太服气。

“我那不都是为你好,”她说,“不比着点,你能上进?”

“上进是好事,”我说,“可你拿我跟别人比,我记住的不是怎么努力,是我不够好。”

“我夸你还少了?”

“夸两句跟着一句比较,”我说,“我听到的全是后面那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被带大的,觉得天经地义,没想过会伤到我。

“那时候哪懂这些,”她说,“就想着让你有个奔头。”

“那您知道我每次听完多难受吗?”

“看你闷着,以为你认了,”她说,“想着激一激你就过去了。”

“您越激,我越觉得自己不行。”

“我小时候被你外婆比得更厉害,”她说,“不也这么过来了。”

“您过来了,可心里那股难受您忘了,”我说,“我没忘。”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

“我不是怪您,”我说,“我是想让您知道,那些话在我心里留了多久。”

“我知道您是盼我好,”我说,“可我更想要的,是您看见我自己的样子。”

“她听完什么反应?”赵宁问。

“愣了很久,”我说,“大概头一回听我把这些讲出来。”

那次谈完,我们母女之间没有立刻变得多亲热,但有了变化。她再提起佳琪、浩浩,话到嘴边常常咽回去;我回家说件事,她开始先问我累不累、满不满意,而不是先问别人怎么样。有一回她还主动说,小时候对我要求太高,方法不对。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容易,我听着鼻子有点酸。我们没有把那些年一笔勾销,可至少从那以后,她学着看见我,我也学着理解她。两代人之间的那道坎,慢慢被我们两个人一起挪开了一点。

第九章 我开始学着不拿自己跟别人比

跟我妈谈开以后,我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一点点学着松绑。

一开始很难。看见别人升职、买房、晒生活,我还是会下意识拿来比,心里发紧。可我会提醒自己:那是别人的节奏,跟我没关系,我只看自己这阵子有没有往前走。

我开始学着记录自己的小进步:一件事做完了、一个坎过去了、哪怕只是今天把状态调整好,都记下来,肯定自己一句。

“你第一步先改的什么?”赵宁问。

“先停掉心里那句'你看人家',”我说,“冒出比较的念头,我就把它按回去。”

“然后呢?”

“拿自己跟昨天比,”我说,“不比别人,只看自己有没有长进。”

“心里踏实点了吗?”

“慢慢踏实了,”我说,“不用总盯着别人,精力放回自己身上,轻松不少。”

“你具体怎么记进步的?”

“手机备忘录,”我说,“每天写一两件做成的小事。”

“比如?”

“把一个难沟通的客户谈下来了,”我说,“或者今天没因为别人一句话否定自己。”

“跟人比的念头冒出来怎么办?”

“先停一下,”我说,“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还是怕被比下去。”

“改得动吗?”

“旧念头还会冒,”我说,“但我不再顺着它往下走了。”

“家里人呢,你妈还说吗?”

“少多了,”我说,“偶尔提一句,我也不当真,按自己节奏来。”

“你现在跟她还比吗?”

“不比了,”我说,“她提别人,我笑笑听着,不往心里去。”

“你爸怎么看你这些变化?”

“爸说我比以前舒展了,”我说,“问我是不是工作顺心了。”

“你跟他讲过缘由吗?”

“讲过一点,”我说,“他叹口气,说当年没护着我。”

“你怨他吗?”

“不怨,”我说,“他那时候也做不了我妈的主。”

“现在家里气氛怎么样?”

“平和多了,”我说,“吃饭不再拿谁压谁,聊的都是日子本身。”

这个过程不快,有的旧念头会反复冒出来。可我一回回把它拉回来,心里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一点点松下来。

我给自己留出了不少独处的时间。周末不再刷着别人的生活焦虑,转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散步、看片子、把家里收拾舒服。遇到想争取的机会,我先问自己愿不愿意,而不是先怕别人比下去。被人否定时,我也试着先分辨:是我真的没做好,还是又听见了小时候那句“你不如谁”。一点点练下来,我夜里翻来覆去复盘自己的次数少了,心里能装下自己的生活了。那种松快,是我从前被比较着长大时,从没体会过的。

我翻看过自己那段时间记的备忘录,上面一条条写着:今天开会主动说了想法;今天拒绝了一个不该我接的活;今天被夸了,我接住了没否定自己;今天没因为别人晒生活焦虑。这些小事搁以前,我根本不会留意,现在一条条记下来,等于在心里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以前我的眼睛总盯着别人哪儿比我强,现在慢慢学会回头看自己走了多远。这个习惯帮我把自我评价从别人身上搬回了自己心里,虽然搬得慢,可每搬一点,我就踏实一点。

我慢慢敢把自己的喜好说出口了。挑衣服不再先想会不会被比下去,选餐馆不再先问别人推荐什么,周末安排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工作上有合适的机会,我会主动报名,哪怕心里还有点打鼓,也不再先把自己排在别人后头。被人夸奖时,我试着接住,说一声谢谢,不再急着否定自己。这些小事分开看都不起眼,合在一起,就是我从那个总在比较的小孩,一点点长成一个心里有底的大人。“松绑以后,你跟以前最大的不一样是什么?”赵宁问。

“心里不那么急了,”我说,“以前总怕落后,现在知道路是自己走的。”

“你还会盼着别人认可吗?”

“盼,但不再把认可当成及格线,”我说,“有最好,没有也过得去。”

“最有成就感的一刻是哪回?”

“我拒绝了一件不想接的事,”我说,“说完没后悔,心里很稳。”

“那回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把自己排在别人前面了,”我说,“这在以前不敢想。”

这个过程里我也走过回头路,偶尔还会焦虑、还会自我怀疑,可我知道方向在哪儿,就不慌了。

第十章 看见晚辈,我没再用过比较这一套

前阵子亲戚家孩子来家里玩,小姑娘有点腼腆,不爱叫人。换以前我可能也会说一句“你看谁家孩子多大方”,这回我忍住了。

我蹲下来,慢慢跟她聊她手里的玩具,等她愿意开口,再顺着她的话接。她妈妈在旁边夸她画得好,我也跟着肯定她画里的想法。

“你现在带晚辈,有什么不一样?”赵宁问。

“不拿她跟别人比,”我说,“她有自己的节奏,慢一点、内向点,都没问题。”

“你妈看你这么带,说什么?”

“她嘴上不说,”我说,“看我跟孩子说话的样子,大概也在琢磨以前的办法。”

那次聚会,另一位亲戚又顺口拿自家孩子跟小姑娘比,说你看哥哥认字多快。我没让这话落下去,转头跟小姑娘说,你搭积木的想法很特别,跟哥哥不一样,各有各的好。小姑娘抬头看我,笑了。那位亲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接。我妈在旁边看着,没插话。回家路上她才说,这么跟孩子说也行,不丢人。我知道她是在试着接受这套新说法。

“你是怎么跟她聊这个的?”

“我说孩子需要的是被看见,”我说,“不是被比来比去。”

“内向的孩子怎么带?”赵宁问。

“别催他大方,”我说,“给他时间,愿意开口了再聊。”

“他做得慢呢?”

“等一等,”我说,“不拿快的孩子催他,节奏让他自己定。”

“怎么肯定他?”

“说具体哪件事做得好,”我说,“不拿他跟谁比,也不空夸聪明。”

“大人忍不住想提别人家孩子怎么办?”

“先咽回去,”我说,“真要参考,也只说事,不压人。”

“你现在跟这些小孩相处,心里踏实吗?”

“踏实,”我说,“看见他们,就像补当年那个自己。”

我有时候看着这些小孩,会在心里跟小时候的自己说句话:你不用比谁强,现在这样就挺好。那个当年缩在饭桌角落、等着被夸的小孩,一直住在我心里。我对外面的孩子多一份耐心和肯定,其实也是在回头接住她。我知道自己没法回到童年重来一遍,但我可以从现在起,把她欠的那份接纳一点点补上。等这些小孩长大,愿他们心里都有一块稳稳的地方,不用靠跟人比来证明自己值得。

那个小姑娘起先躲在妈妈身后,我把玩具递过去,陪她搭了一会儿积木。她慢慢开口,说这块积木是她挑的颜色。我顺着夸她颜色选得好看,又问她想搭个什么。她眼睛亮起来,一句一句讲她的想法。她妈妈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那场面让我心里一动:一个孩子被认真听见、被肯定想法,整个人是舒展的。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多想有个人蹲下来,先看我这个人,而不是先拿我跟谁比。

我看着这些小孩,就想起当年的自己。我不想让另一个孩子也背着“我不够好”的念头长大。被人好好看见、踏踏实实肯定过的孩子,心里才有底气。

第十一章 比较和鼓励,差在哪

有阵子我也困惑:别人家孩子不是不能提,到底怎么区分激励和伤害。

我把这个问题问了赵宁。

“比较和鼓励,差在参照物,”她说,“比较是拿别人压你,告诉你不如谁;鼓励是看你自己,看见你比昨天进步了多少。”

“结果不一样吗?”

“比较养出来的是紧张和自卑,”她说,“鼓励养出来的是底气和自信。”

“那大人想激一激孩子怎么办?”

“就事论事说哪件事可以更好,”赵宁说,“别拿别人家孩子整个人来压。”

“每个孩子节奏真的不一样?”

“当然,”她说,“有的开蒙早,有的慢一点;有的外向,有的安静。拿一把尺子量所有人,本来就不公平。”

“那看见别人家孩子好,大人怎么提才不算比?”

“可以说这件事做得好,”赵宁说,“别顺嘴说你怎么不学学人家。”

“区别在哪儿?”

“前者说事情,”她说,“后者否定人。”

“被比的孩子最容易听成什么?”

“我不行,”赵宁说,“我不如那个人,所以没人真正喜欢我。”

“可大人明明是想帮他上进。”

“心意和效果是两回事,”她说,“方法错了,好意也会扎人。”

“怎么夸孩子才实在?”

“夸他努力和想法,”赵宁说,“别只夸聪明、夸比谁强。”

我慢慢想通了这层。

有一回在小区里,我听见一位家长当着孩子的面说,你看人家弟弟吃饭多乖。那孩子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我站在旁边,心里一紧,像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家长以为这是随口一句,孩子却听进去了:我不乖,我不如弟弟。一句比较,大人说完就忘,孩子却要在心里消化很久。我也留意过被鼓励的孩子,大人说的是你今天自己把饭吃完了,真能干,孩子腰板都挺得直。两相对照,差别不在孩子聪不聪明,在大人用哪句话去托他。

“有的孩子开窍晚,怎么办?”我问。

“晚一点也没关系,”赵宁说,“别急着拿早的比,先看他自己有没有往前走。”

“大人怕孩子掉队呢?”

“焦虑归焦虑,”她说,“别把焦虑甩到孩子身上。”

“怎么判断是真落后还是节奏不同?”

“看他的状态,”赵宁说,“有没有兴趣、肯不肯努力,而不是单看跟别人差多少。”

“被比着长大的孩子,最缺的是什么?”

“被接纳,”她说,“接纳他本来的样子,不是只接纳他比别人强的时候。”

“如果大人就是忍不住想比呢?”

“先问问自己在急什么,”赵宁说,“是孩子真落后,还是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这话扎心吗?”

“扎心,”她说,“很多比较是大人拿孩子撑自己的体面。”

“孩子分得出来吗?”

“分得出来,”赵宁说,“他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条件的。”

“最该给孩子的一句话是什么?”

“不管你比不比得过别人,”她说,“爸妈都认你这个人。”

我慢慢想通了这层。小时候我盼的从来不是被比下去,是被我妈看见:看见我努力,看见我紧张,看见我也想做好。这份被看见的需求,直到成年我还在找。

第十二章 被接住情绪的孩子,才敢踏实长大

回头看这一路,我最大的体会是:总被拿来跟别人比的孩子,长大容易活在比较里,自我评价长不稳,心里那股松快劲出不来。

“要是正在看的人也有这个毛病呢?”赵宁问我。

“先看见自己小时候是怎么被比大的,”我说,“再把评价自己的尺子从别人身上拿回来。”

“怎么肯定自己?”

“记自己的进步,”我说,“跟昨天的自己比,不跟别人的今天比。”

“跟长辈那边呢?”

“理解他们的来由,”我说,“但不再把他们那句比较当真。”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赵宁说,“别拿别人的进度量自己的日子。”

“如果小时候有人好好跟你说过话,你会怎么样?”赵宁问。

“大概会自信不少,”我说,“不用走这么多年才把自己找回来。”

“那现在知道了,还晚吗?”

“不晚,”我说,“我已经把欠自己的肯定,一点点补回来了。”

“对身边的人,你最想说哪句?”

“别拿孩子跟别人比,”我说,“多看看他这个人。”

“对正在内耗的大人呢?”

“你不比别人差,”我说,“按自己的节奏走,就不晚。”

“第一步具体做什么?”

“先记下自己的进步,”我说,“别再盯着别人的日子看。”

“心里冒出自贬的念头呢?”

“喊停,”赵宁说,“把它换成一句对自己公平的话。”

“跟家里老人解不开怎么办?”

“先解自己这头,”我说,“他们改不改是他们的事,我不再拿他们的标准量自己。”

“你现在最想对当年的自己说什么?”

“你已经很好了,”我说,“不用一直跟在别人后面追。”

“如果她听见了呢?”

“她会松口气,”我说,“终于不用再证明给谁看了。”

“你替她等到这一天了。”

“嗯,”我说,“我们俩都等到了,这一天真不晚。”

我现在还在慢慢练,偶尔还是会下意识跟人比,可我不再任由那个念头压着自己。我知道了自己那些紧、那些讨好、那些不敢争取,从哪儿来,也就知道怎么一点点松开。

前几天整理旧物,我翻到小学那本成绩单,名次、分数还在,旁边被我妈写过一句跟谁谁比。我看了看,心里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发紧的感觉了。我把成绩单收进抽屉,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窗外天很亮,楼下有人遛狗、有孩子跑着玩。我想起二十九岁这年,终于一点点把那个总在跟人比的自己松绑了。这条路走得慢,但每一步都是往自己心里走。

现在的我,周末会给自己留一段不看手机的时间,泡杯茶,翻翻闲书,或者出门走走。遇到别人晒的好生活,我会点个赞,心里不再跟着发紧。工作上做成一件事,我先在心里记一笔,肯定自己的付出,不急着拿别人的成绩来压。跟人相处,我也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拒绝,不再一味顺着别人。这些改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是我一次次觉察、一次次把自己拉回来,慢慢攒出来的。我终于不再活在别人的参照系里,开始按自己的步调过日子。这种踏实,比任何一次比赢别人都让人安心。

写到这里,我想起赵宁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你小时候缺的那块肯定,现在可以自己给。我把这句话放在心里,也想写给正在看的你。不管你是还在带孩子的家长,还是那个刚从比较里走出来的大人,都别急着拿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花有早晚,路有快慢,不用跟谁抢时间,能稳稳长成自己的样子,就已经很好。

好的长大,不是被比出来的优秀,是被人看见、被肯定过,心里踏实,才敢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有的开得早,有的开得晚,各有各的好看。别急着拿别人的标准,把他的成长比没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